直播算命第一天，一个男人连线算姻缘。
他一身土气暴发户打扮，怀里还抱着个娇滴滴的美人。
“你女朋友对你是真爱啊，都已经死了还要缠着你！”
男人脸色大变。
同时一双苍白的手抚上他的脸。
1
我是茅山派门外弟子林瑶，下山后找不到合适的工作索性开了个算命直播。
今天是开播的第一天。
零零星星几个人走进直播间又退了出去。
我狠下心花了 500 块钱生活费买了流量包。一下子直播间里的人就多了起来。
【算命主播？又是个骗子吧！】
【还算命呢，跷着个二郎腿吊儿郎当的都不像个正经女娃！】
我赶紧把腿放下去，嘴一瘪：
“说归说，不准人身攻击啊。”
“直播间的朋友们，仅需 1000 元即可算命一次，不准不要钱！”我卖力地喊着，可惜没有一个人搭理。
忽然有人刷了个价值 3000 的告白气球，然后屏幕上出现了一条视频连线。
【卧槽还真有大冤种给钱！】
【大手笔啊，前排合影！】
【真有钱啊！】
连线 ID 名叫“秦总”，是一个中年男人，约莫三四十岁，他怀里抱着一个娇滴滴的美女，眉宇间凸显着得意。
“小丫头给我算算财运呗。”他语调轻佻，似乎心情极好。
我凝眉一算：“财帛宫厚且肉多，眉宇亮堂，你最近要发一笔横财啊！”
“秦总”咧嘴一笑，对这个回复甚是满意。
我语调一转：“可惜了，没命花。”
男人一下子黑了脸，眼神转为阴翳。
这阴冷的眼神似寒冰般冷峭，仿佛毒蛇吐信。
他意识到这是直播，又挤出个还算和善的笑：
“小丫头，这个玩笑可不好笑。”
我也不和他多说，手指点点左上角的价值观标语：“君子爱财，取之有道。若走了歪道得到不义之财，势必会惊扰天命受到惩罚。施主额头已沾染尘灰，说明天道正在来的路上。若施主肯散尽不义之财做善事，还有一线生机。”
“秦总”面色一凛，看向我的眼神轻蔑不屑：“我凭本事赚来的钱，怎么不算取之有道！若真有天命，怎么不看看我们这些穷苦人家，给我们降点福啊？”
这番话说到观众心坎里去了，纷纷附和他：
【是啊，要是真有天命怎么不看看我，活了大半辈子了还是穷困潦倒……】
【主播 1000 算一次命，难道这是有道之财？】
【得了吧，主播自己都在骗人，还说别人是不义之财。】
【主播还是别骗人了，改行做娱乐主播吧。】
我没搭理弹幕，低头画着符纸，画完再对着镜头展示。
“感谢这位施主让我成功开张，特此附赠今日的平安符一张。”黄纸上我的笔迹龙飞凤舞，似飞鸟似流萤，不见起也不见止。
“您若是信我，我便将这符纸寄到您那边去，您要是不信我，那我就将这符纸赠予直播间的有缘人。”
一看到这“鬼画桃符”，秦总咧开嘴扑哧一笑：“小丫头，你没画过符你可以去网上搜索别人是怎么画的嘛，你看你这张，还没我小侄子画的像！”
弹幕也乐开了花。
【主播还真把我们当傻子呀，我们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你这符不就是你随手一画的吗？】
【主播能不能先做点知识储备再来骗我们呀？】
【主播别骗人了，再骗下去就不礼貌了。】
我有苦在心口难开，我们派的符就这样画的呀，别看这符不起眼，这可是我花费了上好的朱砂上好的黄纸画出来的，这世间像这样材质、这样含有法术的符纸已经不多见了。
“施主，那您选择要还是不要呢？”
秦总嘴角挂着讥笑，不屑地说：“这符纸我可不要，别把晦气带给我！”
我瘪瘪嘴，继续吆喝：“直播间有看上符纸的友友们可以直接点击下面的福袋抢符纸。”
我把福袋上好，不到一秒就抢光了。原来大家都是嘴上说着不要，身体却很诚实。
2
见我的福袋很快被抢光，秦总不死心还想挑事：
“小丫头别骗人了，这样吧，你算算我女朋友有多爱我。算得好我就给你打赏几艘游艇，反正我也不差钱，就当做做善事……”
他一边搂着美女的腰一边转着他的 24K 纯金戒指，手指有意无意地点着女人。他怀中女人娇笑一声，羞怯地低下了头。
弹幕纷纷留言：
【秦总好福气啊，有这么漂亮的女朋友！】
【这年头美女都喜欢钱，秦总有多少钱就有多喜欢秦总！】
【秦总是怕女朋友图钱吧！“狗头.jpg”“狗头.jpg”】
秦总看了眼弹幕，没有说话。
我让他报出他和女朋友的八字，卜卦。
这一算惊到我了。
他女朋友分明早就死了。
再抬眼时，他女朋友直勾勾地盯着屏幕里的我，勾唇一笑。
“你女朋友对你是真爱啊，都已经死了还要缠着你！”
秦总闻言脸色大变，随即大笑起来，毫不留情地讥讽道：“死人和活人我怎么可能分不清？这是我活了这么多年听到的最大的笑话！”
弹幕疯狂扣问号。
【太搞笑了吧，死人怎么可能还会笑？】
【是啊，完全不符合常识，主播是真敢瞎编。】
【我祖上道家的，秦总你试试桃木剑那些呢？没有桃木剑可以试试糯米……】
秦总嗤笑一声：“笑死人了，琪琪脖子上还戴着我送她的玉佛呢。”说着他从琪琪脖子处扯出一条项链，一尊玉佛穿在上面。
琪琪也双眼含泪地看着秦总，神色委屈。
“不应该呀……”我摩挲着下巴，在脑海中搜寻相关的记忆。
怎么可能有不怕玉的鬼呢？更何况是雕成佛祖的玉……
我虽是道家的传人，但多少也了解一些佛教，知道灵玉有辟邪的作用。
忽然脑海中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穿皮魂！
这种东西一般是人死后灵魂剥离，又没有去投胎，在天地间处于一种灵体的状态，既不算生也不算死。
穿皮魂是可以寄宿在他人身体里的，不受灵玉、桃木剑影响，可以像活人一样行动自如。
3
【主播怎么不说话了，找不到借口了？】
【主播被拆穿了正在想办法糊弄我们呢，大家不要急，给她点时间。】
弹幕等着看我的笑话，秦总也好笑地看着我。
我面不改色，慢条斯理地打开师傅的笔记，翻到穿皮魂那一页，对着镜头展示：
“你女朋友是穿皮魂，她就是个魂而已，自然不怕玉佛。就算你拿桃木剑去试，也试不出什么。”
镜头前师傅的笔记被镜面，直播间里的观众嚷嚷着什么都看不到。
【主播这么快就想到糊弄我们的办法了，该说不说主播的脑袋瓜转得还挺快。】
【镜面了，我们什么都看不清呀！那自然是主播说什么就是什么咯。】
秦总冷哼一声，跟着弹幕讨伐我：“小丫头骗人也要适可而止，别把自己良心都忘了。”
他怀里的琪琪抬头冲我灿烂一笑，摸了摸脖子上的玉。那玉中血丝遍布，显然已经成凶玉了。
看来她来头不小。
我好心提醒道：“秦总你要是不信的话可以看她的脚踝，她脚踝处是不是有一条红线？”
秦总决心要打假我，于是按照我说的去看琪琪的脚踝，果不其然有一条红色的线。
【真的有线，难道主播没开玩笑？】
【说不定是刚刚琪琪姐出镜的时候拍到脚踝了呢？】
【我刚刚好像也看到红色的线了，就在秦总抱琪琪姐的时候。】
秦总看着弹幕，逐渐没了耐心：“能不能展示一下你的真本事？让我们开开眼！”
我无奈一笑：“红线是我算出来的……你再看看她的中指指甲盖呢，上面是不是也有一条红线？”
秦总闻言抬起琪琪的手，不知看到了什么，脸色微变。
【秦总看到了什么，怎么脸色都变了？】
【不会真的有红线吧？】
【难道主播没骗人？】
秦总抬头看了眼我，又看了眼琪琪，怔愣着不知在思索什么。
琪琪抽回了手，委屈巴巴地说：“人家微博上发了手受伤了的图片，你一点都不关心人家！”
她用拳头轻轻敲打秦总的胸膛，小嘴嘟起甚是惹人恋爱。
秦总半信半疑地打开微博，果不其然有一张手部特写的照片。
铁证如山，大家都觉得我在骗人，纷纷喊我退钱转行。
秦总打假成功，涨了一波粉丝后满意地把玩着手里的戒指，还不忘教育我让我踏踏实实工作。
断开连线后我私信他，提醒他晚上再来连线，不过要避开琪琪。
秦总回了个大笑的表情包，表示一定会配合我让我死心。
4
夜晚秦总趁琪琪睡着，连线上我。
“小丫头，这回要是还算不准就该死心了吧。”
我无视了他眸中的不屑，点起香火放置在屏幕前，白烟袅袅升起。秦总那边也升起一缕，通过屏幕白光相连。
“万景归道法，灵烟气灵身。心中有真阳，念我百目升。”随着咒语念起，那白烟像是有了自主意识般飘向屋外某处。
秦总怔愣地看着白烟飘出去，再回来时白烟已经被染红。
“你看看那是不是你女朋友的方向？白烟变红可是凶兆，说明穿皮魂杀意十足……”
秦总回过头来，仍然不信任地看着我：“你们这一行的会隔空点烟不奇怪，不要以为这样就能让我相信你……”
话音未落，一双苍白的手抚上他的脸。
琪琪细长苍白的手摩挲着秦总的脸，脸蛋白皙，嘴唇彤红。
“哥哥怎么还不来睡觉呀！人家可等你等了很久了呢！”
琪琪顺势坐在秦总大腿上，宽松的睡衣松松垮垮地搭在秦总身上，曼妙的曲线若隐若现。
直播间里的观众大饱眼福，笑骂秦总好福气。
突然闪过一条弹幕：
【你们没看到琪琪大腿根处有条红线吗？像是缝合手术的线。】
一句话惊起千层浪，眼尖的观众放大屏幕，指出除了大腿根部，腰部也有……
我暗道一声不好，这穿皮魂是二次上身，想必已经杀了几个人了。
根据最近的新闻，确实有几个男人身亡，死因不明。
秦总也看见了弹幕，他把琪琪支开，带着手机进了厕所。
“大师，你今天的符纸还有吗？”他眼睛谨慎地盯着门口，压低声音询问。
“不好意思，已经没有了。”
他明显慌了神，看向我的眼神懊悔又无措：“大师，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你可不能见死不救啊！”
我两手一摊，无奈道：“真没有了，那朱砂和黄纸每天的份额有限，一天只能写五张符。刚刚问你，你不要，全送给直播间有缘人了……”
秦总猛拍脑门，悔不当初：“直播间的朋友们，能还给我吗？”
【拍了福袋的还给秦总吧，救人要紧呀！】
【800 块一张符，秦总要吗？】
【楼上的疯了吧，吃人血馒头？】
一位观众明码标价，引来众怒。
秦总紧握拳头，额头上青筋暴涨，咬牙切齿：“买，老子买。”
那条弹幕却讽刺道：【不愿意？老子还不想卖呢！】
弹幕纷纷指责他，他却 @ 秦总：
【秦总，你也有今天啊！】
我收到此人的连线申请，想看看他怎么敢在正主的眼皮子底下倒卖符纸的，于是通过了申请。
这个人倒是很年轻，只是眉宇间隐隐透着黑气，整个人看起来阴暗深沉。
“秦振，没想到我姐死后你这么快就找了个女朋友……真是不敢相信！当初我就该拦着我姐，不要嫁给你这种人渣！”
随着年轻男人的控诉，我渐渐明白了他的怒气。原来秦振是他的姐夫，他姐姐去世后秦振得了一大笔保险赔偿金，身边无缝衔接了新的女友。
这笔大额保险费全落进了秦振一个人的手中，对于妻子的去世他也没有给出合理的解释。
法医判定结果是意外死亡。
但这个结果很难让人信服。
难怪这年轻人对秦振的怨气这么大，是我的话我也怀疑秦振。
【消失的她？不会是秦总……】
【我认识秦总，他之前确实条件普通，不知道怎么最近就有钱了！】
【主播也说他得的是不义之财，难道真的是杀妻骗保？】
看着弹幕飞速刷过，秦总心虚地切换话题：
“你们别胡说，我可没有杀我老婆！”
观众询问他的钱是如何来的，他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而后恼羞成怒：“现在别说这些，先救我！”
门外传来女子的娇笑声：“哥哥怎么进去了这么久啊？要不要我来帮哥哥按按肚子，通通气呀？”
5
门把手被转动，秦总急得大喝：“不需要，我马上就好了！”
他焦急地看向屏幕，而年轻人丝毫没有想救他的意思……
他连击了几个告白气球，颤声道：“大师，没有符纸你也能救我吧，你肯定有办法救我的！”
没有符纸加持，我的法力会大打折扣，并不一定打得过穿皮魂……
“没有符纸我不一定打得过她，不过我会尽力帮你。”
秦总仿佛吃了一颗定心丸，身子放松倚靠到墙面。
镜头摇晃之际，一双眼睛从画面中闪过。
【卧槽，厕所窗子！有一双眼睛！】
【窗口啊！你女朋友在窗口那蹲着！】
秦总在弹幕的提醒下转过头去，双眼正对上窗口处以奇怪姿势半蹲着的琪琪，登时吓得惨叫一声，夺门而出，手机都掉在了地上。
一道白影从镜头前闪过，朝秦总方向追去。
弹幕不禁为秦总捏了把汗。
下一秒，一张惨白的人脸出现在屏幕中，硕大的眼珠渗着血，正死死地盯着镜头，接着画面被拉远，琪琪整个身子出现在镜头内。
她拉开裙摆，旁若无人地开始脱衣。
弹幕又开始热闹起来。
【这女鬼还挺香艳。】
【楼上疯了，那可是女鬼！】
【该说不说她身材是真好。】
下一刻弹幕瞬间安静。
琪琪扔掉衣物，手贴到大腿内侧猛地一扯，一块人皮从大腿根部像蛇皮一样褪下，紧接着她又开始脱上半身的皮，渐渐露出了原本的样貌。
皱巴巴的褐色皮肤紧紧地裹在琪琪身上，凹凸有致的身材此刻变得干干巴巴，琪琪的脸倒是没变，娇艳鲜嫩的脸蛋与下半身分外不和谐。
她抖了抖身躯，皮肤上的褶皱像虫子一样蠕动。
我倒吸了口冷气，她这是要准备杀人了……
琪琪像是感应到什么，拿起了手机对着屏幕娇笑连连。
“哥哥们，琪琪漂亮吗？”
观众们着实被震撼到了，没有一个人回复。
琪琪自顾自地回答：“琪琪知道自己漂亮，不然哥哥们刚刚就不会看得出神了……哥哥们，我现在要去找振哥哥了，等会儿再来找你们哟~”
手机被扔下，那头传来的脚步声渐行渐远，直播间慢慢恢复了人气。
【秦总不会出事吧？这女鬼太吓人了！】
【卧槽她凑过来的时候吓得我手机都丢了，现在才敢捡起来……】
【她是什么东西？还能像蛇一样蜕皮，吓死人了！】
【秦总自求多福吧，我听到脚步声过去了……】
【主播快去救人吧！】
我看着弹幕忧心，不停地催促司机开快点。
距离秦总家还有半个小时，不知道他能不能坚持到我到……手机也掉在了地上，我无法观测到秦总那边的情况。
我灵机一动，念起符咒，屏幕那边出现一个纸人，悄悄托起手机搜寻秦总。
忽然传来一声惨烈的尖叫。
纸人迅速向声源处靠近，是秦总家的厨房。
秦总哆哆嗦嗦地蹲在灶台前，拿着刀的手不断颤抖。
“我跟你无冤无仇，你干吗找上我？”
琪琪冷笑，尖锐的声音仿佛是从腹腔中传来的：“你好好看看我是谁！”
6
琪琪扯下脸皮，露出一张支离破碎的脸。
五官破坏得彻底，让人不太看得清真实面目。
尽管血肉模糊，熟悉的人还是能一眼认出。
“姐姐！”那个连线的年轻人发出一声惊呼，随即捂住嘴无声地哭泣起来。
秦总回过神来，恐惧地看着眼前人：
“许玉娇，是你？”
女鬼五官迅速蠕动，渐渐形成正常人的模样。
【真的是秦总老婆，大家看前几天的新闻！】
【看她表情，秦总不会真是幕后真凶吧！】
许玉娇神情愤怒，居高临下地怒视着秦振：
“秦振啊秦振，你现在过得可真好啊，拿着我的保险金每天吃喝嫖赌，快活吗？
原来你早就买好了巨额保险，计划好一切！你把药放进我的水杯，骗我喝下去。又雇人开车撞我，伪造成了车祸……”
“我永远记得死前的最后一刻，我向你伸出手求救，你却冷笑一声，将车门关紧……”
“你知道那时我有多绝望吗？！”
她的哭诉让直播间里的观众动情，纷纷指责秦总。
许玉娇指着秦振的手指微颤，她怒极反笑：“秦振，你这样的人不下地狱，谁下地狱！我不等法律制裁你，现在就要取你的狗命！”
说时迟那时快，许玉娇手呈鹰钩状朝秦振抓去。
秦振吓得脸色惨白，恐惧得闭上了双眼。
“我没有啊，我根本没去车祸现场！”
许玉娇怒气上头，根本不想听秦振讲话，手指猛地插进秦振的胸膛。
秦振也不知哪来的力气，忽然拿着刀乱砍，砍在许玉娇的手臂上，刹那间鲜血直流……
我在车上急得焦头烂额，穿皮魂去了皮，是法力最弱的时候。若是等她杀了秦振，那就降不住她了……
“水！穿皮魂怕水，去接水浇她！”
秦振听到我的话，火速起身打开了水龙头，手捧着水朝许玉娇泼去。
水溅到她身上立马像硫酸泼到身上般灼烧皮肤，皮下的虫子疯狂蠕动。许玉娇尖叫出声，牙齿疯长，变得又尖又长。
她盯着秦振蓄势待发，却畏惧秦振手里的水。
眼见水有效，秦振松了口气，抽出空闲催促我快点去救他。
手机里传出一声怪笑：
“你怕是等不到她了！”
话音刚落，屏幕瞬间黑掉。
秦振借着手机微弱的光照射许玉娇，下一瞬她猛地贴近，尖利的牙直逼屏幕。
秦振浑身一震，迅速反应过来用水去泼，然而水流渐缓，愈渐微弱，最后变成一滴一滴……
而后直播间里只听见一声惨叫，手机重重地砸在地上，陷入了安静的黑暗……
只有弹幕不停。
【秦总不会死了吧？】
【谁把他家电源和水闸关了？】
一条显眼的弹幕划过：
【秦振死了，他死有余辜。】
而后他又炫耀似的补了一条：
【是我关的，秦振罪有应得，他死了你们不该夸我吗？】
7
等我火急火燎地赶到现场时，警察也到了现场，秦振家已经被警戒线包围。
想必是直播间观众报的警。
秦振的尸体被抬了出来，表情惊恐，像是被吓到了。头部有两个大洞，正往外涓涓冒血。
警察随手掀起白布，稳稳盖住秦振。
我环顾四周，发现屋顶的黑色还未散去，穿皮魂杀了人还没有离开。
怕是在消化秦振的魂，等她再出现时就要大开杀戒了……
念及此，我赶紧叫住了警察。
张警官走了过来，打量着我。
“警官，秦振死状恐怖，伤口不是人为能弄出来的。你若是信我，就先找到他女朋友琪琪。”
穿皮魂本质上是许玉娇，但用的是琪琪的身份，因此需要对照琪琪的照片来找她。
张警官狐疑地看了眼我，思索了一下：“感谢你提供的线索，我们会找到琪琪的。”
可时间不等人，最晚明天琪琪就要动手了，今天是除掉她最好的时机。而光靠我一个人找琪琪不知道要找到什么时候……
我忙拉住张警官，一股脑地把直播间发生的事情还有我的身份告知他，他竟然只是犹豫了片刻便通知警员找琪琪。
整个小区被围住，警员们打着手电筒分散寻找。终于在花园的东北角发现了她。
她又套上了琪琪的皮，正蹲在地上狼吞虎咽地吃着什么，手上都沾满了鲜血。
细看之下是人脑髓，身后几个警官恶心得险些吐了出来。
我示意张警官他们站远一点，而后从包里掏出了一张幡，稳稳地扎进土地中。
幡动，琪琪警觉地抬头盯着我，像是护食般紧紧护着脑髓。
必须要趁她没吃完之前收掉她。
我撒上一圈圈特制的木灰，将画着朱砂的符纸往空中一扔，那符纸自动围成一圈罩住琪琪。
琪琪逐渐感到不适，吃东西的嘴停了下来，朝着符纸龇牙咧嘴，又扭头冲向我：
“臭道士，不让我进食，那你就拿命来！”
她朝我冲来，气势锐不可当，我听见身后的警员吸冷气的声音。
慢慢调动符纸，一道道金色光线从符纸上射出，猛地照射到琪琪身上。她哀嚎一声，颤抖着身躯，却没有减速，依旧逼近我。
我猛地朝她打出一掌，掌心正对她的额头。我来之前，特地用桃木蘸酒画了掌心咒，此刻掌心像发光的手电一样闪着金光。
她被这一掌伤到了，猛地后退躲回树下，闪身拿起了没吃完的脑髓。
我暗道不好，光顾着提防她进攻，却忘了阻止她进食。
我从包里抽出祖传的桃木剑，飞身朝她劈去。她边闪躲着，边不忘吃着脑髓。
屡次进攻她堪堪避开，嘴里一刻不停。
脑髓已经被吃得只剩下乒乓球大小了……
我持剑刺向她，她竟然不躲，硬生生扛下。
与此同时，她一口吞下了剩余的脑髓。
就在她吃完的那一瞬，我刺进她身体的桃木剑被猛地弹开，连带着我也被震开到三米外。
那股力量太过蛮横，我胸中一闷，噗地吐出一口血。
“小道士，既然你急着送死，那我就成全你！”
8
琪琪身上被刺的地方在一瞬间痊愈，她脸色红润有光泽，看起来比我还健康。
说明穿皮魂已经适应了她的新皮，法力又精进了不少。
这下我是真的打不过她了……
我艰难起身，一边一股脑地把符纸、法器全拿出来摆成阵型，一边喊张警官们快跑。他们本来就离得远，此刻更是一溜烟就消失在我视线中。
我也顾不上夸他们听话，手往地上一撑猛地弹起，然后朝小区水池跑。
穿皮魂还是怕水，只要跑到水边我就有办法制她。
我只顾着跑，根本不敢回头。
然而无论我多么拼命地跑，眼前的景象依旧一动不动。
琪琪飘到我侧身，捂着嘴娇笑：
“你还怪可爱的呢！”
我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被她吊在了空中，两脚根本没沾地。
我反手给她一巴掌：
“士可杀不可辱！”
琪琪挨了一巴掌，愣住了，笑容也凝固了。
我趁着她愣神之际摆脱了她的控制，朝她扔了个掌心雷就往水池边蹿去。
“老娘现在就把你吃了，小东西！”
她的声音就在耳后，我也不敢回头看，生怕和她对视上。
就在我终于看到水池的影子时，侧面一道强劲的掌风拍来，我被狠狠拍飞，砸在水泥地上。
本就受了内伤，这一砸更是痛上加痛，我挣扎着起身，却怎么也爬不起来。
琪琪追了上来，她在我背上狠狠踩了一脚，瞬间我感觉五脏六腑都要被挤出来了。她翻来覆去地碾压，痛得我连呼喊的力气都没有。只闷哼一声，额头上直冒冷汗。
“就你这三脚猫功夫还出来捉鬼？下辈子再练练吧！”
她高高地举起了尖利的爪子，朝我的脑袋刺过来。
我闭上了眼，平静地等待爪子的落下。
我开始回忆起以前的美好时光，若是在师傅教育我的时候认真听他的话就好了，也不至于被穿皮魂打成这样。
砰的一声枪响打断了我的思路。
张警官带领其他警官赶来，他们虽然隐隐发颤但还是坚定地站在了琪琪的对立面。
那一刻他们是我见过的最帅的人。
琪琪皱起眉头，不耐地看着他们：
“来这么多人，都吃不完了……”
张警官凛然正气，定定地看着她：“把她放了！”
琪琪嗤笑出声：“我说大哥，你们打得过我吗？人多有什么用？老娘动一动手指就能碾死你们。”
说着她便随手一挥，几个警官瞬间被刮飞，狠狠摔在地上。
“好了，现在我要开始进食了，你们最好别打扰我。”
张警官仍然不退，举着枪对准琪琪：
“我知道我们力量悬殊，但我无法接受人民在我们面前死亡！”
琪琪不耐地点了点头：“行行行，先吃你行了吧。”
说罢她朝张警官飘去，张警官连开几枪打在琪琪身上，然而被打出来的伤口急速愈合，就像根本没有出现过一样。
琪琪已经逼近了张警官，双手掐住他的脖子。
张警官被举到半空，随着琪琪手的收紧，他呼吸逐渐困难，脸色涨红。
9
情急之下，我直接念起了咒，请师祖上身。
请师祖上身前要确保自身经得起负荷，否则会被强大的法力反噬。
我顾不得那么多了……
恍惚间我感觉自己的身体轻飘飘的，然后不由自主地飘向空中。
苍老沉稳的声音从我嘴里溢出：“汝既已了却怨念，为何还遗留人间？”
那声音虽低沉，却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震荡在胸间。
“哟，请上师祖了。不过你以为这就能打得过我吗？”
琪琪扔下张警官，两手打出化为利剑猛地冲向我。
我还没反应过来，手里就发出了一道掌心雷，正面撞上琪琪。
两两相撞，琪琪不敌，猛地后退了几步才堪堪止住身形。她不可置信地看着我，又低头看了眼迟迟没有愈合的伤口，淡淡笑了：
“我不过是想多活几天罢了……我杀的哪个不是罪有应得？！”
“天道有常，不为尧存不为桀亡。天下之人都有自己的道，无须汝扼制。”
琪琪冷笑，冷冷吐出两个字：“腐朽！老娘只信自己，才不信什么天道！他们杀了我，他们就该偿命！”
我摇了摇头：“与汝的恩怨已了，可他们的亲人呢？对于他们来说，他们是不知情的，是不必承受如此大痛的……”
空中出现了一幕幕画面：医院里哭得声嘶力竭的秦振父母；灵堂内满眼通红的小孩；哭得已经麻木了的妻子……
“如果顺应天道，那么他们余生还能忏悔自己的罪行，还可以为自己赎罪……”
张警官也诚恳地补充道：“其实你的死因我们已经查清了，正准备逮捕秦振。只可惜他已经死了，再也没有忏悔的机会了……还有那几个收了钱制造车祸的，我们也查到他们了，正准备缉拿他们呢……”
琪琪沉默了，在这昏暗中她的身影越发孤寂。
良久她才开口：
“我也没有后悔的机会了……你们要杀要剐我都认了，我不后悔我所做的一切。”
我叹息一声，反手扣住许玉娇，渐渐一股青烟从皮内冒出，她的皮也脱落耷拉在地……
穿皮魂皮一落地，不是重生就是死亡。这次许玉娇彻底消失在人世间了……
事情到这就告一段落了，师祖叹息一声也离身而去。
我晃晃悠悠险些跌倒，被一双手稳稳接住。
张警官扶着我，腾出一只手通知同事。
还没等来营救，忽然出现一道黑影嗖的一声将我掳走。
我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猛地扔到了地上。
10
“真没想到你还有保命的本事，还是小瞧了你……”
说话之人穿着一身不起眼的灰色卫衣，眉宇间尽是阴冷。
容貌倒是眼熟——许玉娇的弟弟许得生。
我痛得五官都皱在了一起，怎么也想不通什么时候和许家人结了仇。
许得生见我痛苦得说不出话来，蹲在地上看我狼狈的样子。
“林瑶，不记得我了吗？也难怪，我只是个没有天赋又不受师傅关注的差生罢了……”他啧啧叹了两声，抬脚踹了我两下，“要是让师傅看到他最宠爱的徒弟现在是这副狼狈的样子，他可要心疼坏了……”
我这才想起来，当初学习道法时我们一共有六个学生。我属于天赋强但是不爱学的，于是师傅整日念叨我要我专心学习，而我屡教不改。师傅在我身上下了不少功夫，花费了不少精力和时间。
也是由于这个原因，师傅花在其他人身上的精力就没那么多了，冷落了不少弟子。他们心有怨言，但什么也没说。
而其他一个弟子当面指出了师傅的偏心，被师傅狠狠责罚了一顿。
师傅说，不潜心悟道，而把精力放在争取他人的关注上，不配做他的弟子！
那名弟子被逐下山，此后没了消息。
原来他就是许得生。
想清楚了缘由，我一口老血喷出，艰难开口道：“大哥，冤有头债有主，你找我师傅去啊！”
“我打不过他啊！”许得生诚实地说道，“他最宠的就是你，我就打你！”
我：“……就没有人替我喊冤吗？”
我想撑起身子和他说道说道，却被他踩中肋骨，恍惚间我好像听到了骨头断裂的声音。
“还是多亏了你, 要不是你直播我还找不到你呢！”
“那你姐变成穿皮魂也是你的计划？”
“不错, 那个蠢女人以为见她最后一眼的是秦振, 其实是我。那是我在取她的魂套上皮，制成穿皮魂。太好笑了……她最后那眼还渴望秦振去救她,
这不是愚蠢是什么？”
真相已经水落石出, 我用尽全身的力气朝门外大喊：
“师兄, 该你出场了！”
一个男人踹开门，大步流星地走到面前。
手中一张符纸打出, 瞬间击退了许得生。
许得生目瞪口呆：“张智瞿，怎么是你？”
我在张警官的搀扶下站稳, 笑着看他：“没想到吧, 他是我的师兄，只不过男大十八变，长开了, 你没认出他。”
许得生一副不敢相信的模样, 指着我半晌说不出话来。
我好心地补充道：“在看到穿皮魂的那一刻，我就算出是有人在背后操控, 而穿皮魂这法术只有我们门派才会。于是我没有声张,
悄悄联系了师兄。我们先假装不知情，等你现身。没想到你这么沉不住气, 才解决了穿皮魂，你就出来了。”
看着许得生瞠目结舌的样子, 我就觉得好笑。
片刻后他终于消化了这个事实, 于是恼羞成怒：
“那又如何，你以为你们找到我, 就能将我绳之以法？我告诉你们，我学了新的术法, 比你们强多了！”
我晃了晃头：“你打得过我我信, 但我师兄, 那可是能继承师傅衣钵的！”
许得生一听我提起师傅, 眼里恨意滔天。手里的符纸就像不要钱似的往外面扔，还抽出了一把锋利的匕首朝我刺过来。
我和师兄淡定地看着他。
然后师兄掏出了他的枪：
“枪对穿皮魂没用, 对你可有用。现在放下武器，还能避免落个袭警的罪名。”
许得生像泄气皮球一般，眼里渐渐没了光。
半晌，他放下了匕首, 慢慢举起了手。
师兄抽出腰间的手铐, 拷上了许得生。
许得生失魂落魄地跟着他上了警车。
我向师兄道了谢，给师傅打了个电话。
“师傅，您的孽我已经为您解了，师傅您也该放下了。”
手机那边传来了一声沉重的叹息，随后我听到一声细小的“抱歉”。
其实把许得生逐下山后师傅总在无人时叹息, 问他为何忧心忡忡他也不说。直到我下山之日他终于提起，嘱咐我找到许得生后记得帮衬帮衬他……
可惜，许得生已经在受了不公平的对待后，选择了不正确的道路。
我照常打开直播, 将直播间的标语新增了几句。
【平等对待他人，就是善待自己。】
【天道有常，主法自然。】
爱心猫粮1阅豆
南瓜喵10阅豆
喵喵玩具50阅豆
喵喵毛线88阅豆
喵喵项圈100阅豆
喵喵手纸200阅豆
喵喵跑车520阅豆
喵喵别墅1314阅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