厕所里的臭味
少女阿修罗:我要带刺,还要开花
我出差回来,因为室友上厕所太臭,我选择了报警。
直到我发现浴室排水道之中腐烂着的肉块,我才知道我所谓的臭味根本不是排泄物的味道。
1
我出差约莫半月。
待我回到出租屋的时候,房间已经大变样了。
最为明显的是客厅的家具。
几乎全然换新。
当我询问室友 A 时,她眼神诧异的瞧了我一眼。
而后她解释道:
「房东说家具太旧了,就全部给换掉了。」
可是我明明记得,出差前屋子里的家具还挺新的。
但是对于 A 的话我深信不疑。
毕竟她是和我四年同睡同住同吃的大学同学,以至于毕业了我们还合租在一起。
回来的当晚,A 市下了一场暴雨。
电闪雷鸣交织着,窝在床上的我瑟瑟发抖。
闪电仿佛能穿透我卧室遮光的窗帘。
一闭上眼我就感觉眼前一片血色。
「别怕,有我在。」
忽的,室友 A 安慰的声音传来。
她略微宽大的手轻拍着我颤抖的背部。
而后 A 躺上了我的床。
是的,我怕雷。
大学四年,每当雷雨天气都是 A 哄着我入睡的。
入睡前,我在 A 的身边嘀咕了一句。
「这样的天气,也不知道 B 能不能安全到家。」
我感觉我提 B 的时候,A 轻拍我的手暂停了一瞬。
是错觉吗?
A 好像不愿听我谈起 B。
难道是我出差的时候她们闹矛盾了吗?
对了,B 也是我的室友。
不过仅是一起合租的关系。
B 在夜店上班,通常凌晨四五点才回来。
回来一周,我都未曾见过 B 的身形。
我给 B 发过好几条信息,也打过好几个电话,都没有得到回应。
「或许是回老家了吧。」
这是 A 给我的回答。
但不得不说,B 不在的这些日子,我与 A 相处的极为快乐。
唯一让我忧愁的是,男友 C 说他最近很忙没空陪我。
可是随着我回来的时间推移,这快乐的时光被一点点的磨灭掉了。
我发现出租屋越来越诡异了。
我买的绞肉机莫名其妙不见了。
A 不喜欢泡澡,可是我购买的一次性泡澡袋也不见了。
甚至那日我买了排骨来切,我发现家中的切骨刀也不见了。
就连厨房的菜刀也钝了不少。
A 不会做饭,B 从未在家里做过饭。
我一度怀疑家里是不是进贼了。
2
「要不我们搬走吧。」
思虑再三,我告诉了 A 我的想法。
「怎么了?」
A 疑惑不解的询问道。
或许是因为这些东西 A 平常不怎么关注,所以她并没有发现东西消失了。
我双眸注视着 A,将屋中的诡异告诉了她。
我瞧见 A 原本疑惑的神情逐渐变冷,她幽幽的瞧着我。
眼神似乎要将我洞穿,令我不禁觉得毛骨悚然。
沉默了半晌。
A 开口「你有没有发现,消失的这些东西经常被用于犯罪现场。」
而后她顿了顿。
「特别是毁尸灭迹,肢解尸体的时候。」
她说话之时,我背后的凉意袭来。
仿佛她话语中的场景正在我眼前发生一样。
凶手将人杀害。
使用一次性泡澡袋在浴缸中进行分尸。
将肢解的肉块放入绞肉机中。
绞肉机中的刀片启动,血浆在机器里四溅。
绞肉机转动的声音在我耳边嗡嗡作响。
「啊!」
我尖叫了出来,幻想出来的场景让我觉得恐怖不已。
尖叫声划破了夜晚的寂静。
而这声尖叫声让我醒过神来。
我呛着哭声责备 A「才不是呢!不准吓我。」
A 刚刚脸上异样的神情好似我的错觉。
她一脸温柔的看着我。
「对不起,最近犯罪小说看多了。既然家中没有合适的刀具了,不如我们出去吃饭吧。」
说着 A 就领着我出了门。
晚饭后,A 和我在家周边散步。
「快到 B 上班的点了,最近都没有她的消息,我有点担心她。」
言下之意,我想去找她。
「你确定?」
A 又是一脸古怪的神情。
平日里我和 B 只能算点头之交,A 估计是没想到我竟然如此关心 B。
最后我们还是去了 B 上班的地方。
B 的同事说,B 前些日子和一个帅哥好上了。
再后来 B 就没有来上过班。
想来应该是被那个帅哥包养了吧。
「可是 B 为什么不回我消息呢?不会是被坏人拐卖了吧!」
我总是杞人忧天。
A 一路上都没有说话,她对 B 的行踪并不感兴趣。
直到我拉住了 A「我们报警吧。」
路灯下 A 的面容笼上了阴影。
黑色的阴影让我觉得 A 的脸模糊不已。
「不行。」
一向顺从我的 A 第一次提出了反对。
「若是真的报警,调查出来她是被人包养了,对她名声不好。」
3
今天是我回来的第十四天。
B 仿佛真的从我的世界消失了。
我唯有偶尔想起房租的时候才会顺带想起 B。
清晨,A 占据了厕所太久。
听到冲水声的我朝着厕所而去。
只是冲水声一直持续不断的响着。
我在外面嗤笑着 A「你这是排泄了多大一堆呀,才要冲那么久水。」
A 并未理我,冲水声也未停。
「厕所堵了,我晚点叫师傅来修。」
A 有些不好意思的打开门。
虽然马桶盖紧盖着,但我依旧能闻到排泄物的臭味。
「你吃了什么呀!味道这么冲。」
我打趣着 A。
而 A 却紧紧的守在马桶边。
直到我洗漱离开,她都在仍在马桶边守着。
我赶着上班没有多想。
A 是自由小说家。
我去上班,她便在家写作。
我像往常一样,下班后去菜市场买了食材回家。
钥匙转动,我打开了房门。
谁知扑面而来的臭味将我熏个不行。
A 并不在家。
我瞧着半掩着的厕所门。
不会 A 还没有找师傅来处理马桶吧。
我一边拨打着维修师傅的电话一边朝着厕所走去。
马桶依旧紧盖着。
鬼使神差中我将紧扣的盖子掀开来。
我瞳孔忽的放大。
因为马桶里面竟然……
竟然什么也没有。
明明 A 说马桶堵了,但马桶里却什么都没有。
明明马桶里什么都没有,但令人作呕的臭味却持续飘荡在空中。
维修师傅比 A 先到。
对于屋内的臭味,维修师傅也显得极为震惊。
进入厕所前维修师傅一直盯着我。
仿佛这臭味是我拉出来的。
若不是看在钱的份上,相信维修师傅并不愿进厕所赴死。
同样他也很吃惊。
因为马桶极为干净,完全令人想不通臭味来自哪里。
维修师傅拿出他的工具对马桶检查了一番。
最后结论是一切正常。
我将维修师傅送出了门。
离开前他补充道「是不是你买的什么东西放坏了,比如肉。」
4
我几乎翻遍了整个出租屋。
没有找到任何腐烂的肉质。
那日没有食用的排骨,下楼时也顺手送给了楼下的邻居。
我想不明白。
这时 A 回来了。
「我买了空气清新剂,我找人来看过了,我拉的都弄下去了,但是臭味不知道怎么还在。」
A 挠着发丝,显得极为不好意思。
随着空气清新剂的味道散开,屋中的臭味减缓了许多。
又是一个雷雨天气。
又是 A 陪着我入睡。
「因为昨日的雷雨天气,雨水堆积,部分市民家中可能会存在排水不畅的问题。」
电视机中传来新闻报道的声音。
我正想询问上厕所的 A 多久出来,谁知一股臭味再次袭来。
和昨日一模一样的臭味。
和昨日一模一样的冲水声。
只是今日臭味未持续太久,应该是被 A 的空气清新剂盖住了。
「我可能得去医院开药了。」
打开门的 A 和我说道。
是的,我也觉得她这两日新陈代谢有点问题。
「需要我陪你吗?」
「不用。」
A 走后我觉得整个房间都阴暗了起来。
即便我将屋内的灯全部打开,但窗外的乌云依旧笼罩着我。
我翻看着手机。
碎尸案相关的词条映入我的眼帘。
「人死后 3-6 小时内便会发出尸臭味。」
「当然味道的散发会受到环境和天气的影响。」
「如果将尸体完全冻住的话,不会散发臭味。」
「嫌犯交代将尸体埋在了家中,被发现的原因是因为尸体散发的臭味。」
「肢解尸体时可以……」
我猛的按下锁屏键,手机瞬间陷入黑暗。
然而刚刚刺眼的字样犹如滚烫的鲜血涌入我的脑子。
可怕的念头一点点在我的脑海里滋生。
我开始怀疑这会不会是尸臭味。
似乎一切都在指引着我往犯罪上面想。
我惴惴不安的闭上双眼。
只是一闭上,眼前又是一片血色。
这似乎在警示我,这个房子出过人命。
5
「喂,这里是 110 报警中心。」
「我……想报警。」
我紧握着手中的电话,手颤抖着。
「不必紧张,请你详细叙述你的地址以及你遇到的问题,我们会尽快出警帮你。」
听到警察的声音,我冷静了几分。
而后我说「我的室友拉屎太臭了……」
对面似乎有些无语。
「这位小姐麻烦你不要占用公共资源,报假警是会被抓的。」
我并未将我推测的尸臭味说出来。
再加上那一句「报假警是会被抓的。」
我犹豫了。
或许真的只是 A 的屎臭味呢?
电视中播放的碎尸案哪是我这种普通人随便能遇上的。
「抱歉。」
「希望你下次不要再开这种玩笑,否则就不是一句抱歉那么简单了。」
在挂掉电话之前,我还接受了几分钟的口头教育。
A 没过多久便回来了。
见她手中拎着药物,我忐忑不安的心落了下来。
既然 A 手中有药,那定然是她的新陈代谢出现了问题。
还好我并未和警方说是尸臭味。
不然我就真的是报假警了。
然而事情并未像我想的那样发展。
吃了药后的 A 上厕所的频率更高了。
几乎每隔一两个小时便要去一次。
与此同时,厕所的臭味也跟着她的频率散发着。
第一次,A 陪着我睡,我却彻夜不眠。
我睡不着。
总觉得出租屋有秘密。
直至清晨搂着我的 A 醒了过来。
我决定跟 A 谈谈。
我之前一切的猜忌都没有告诉 A,是因为臭味因她而起。
我似乎潜意识里将她联想成了凶手。
「我觉得这个房子里有死人。」
我边说边瞧着 A。
企图从她眼神中捕捉一丝异样。
果不其然。
A 温柔的神情一转。
即便窗外的阳光铺洒在她的脸上,我也瞧不出她有一丝生气。
就在我以为我发现了端倪之时。
「真的吗?你有证据吗?」
A 黑色的眼眸赫然对上了我。
这眼神不是疑惑。
是在审问!
背脊处的凉意袭来,脑中那些令人惊恐的画面让我往后缩了缩。
明明是陪伴了我四年,知根知底的人。
这一刻我觉得 A 很陌生。
「我们一起调查吧。」
A 开口。
她又恢复成了一贯冷静的模样。
6
我在出租屋中摸索着。
A 与我分头行动,寻找着所谓的证据。
我越往厕所深处走,鼻间浮现的臭味便越重。
浴室的花洒上还挂着不少水珠。
水珠滴落在地上,发出「叮咚」的声音。
我顺着水落的地方看去。
还未等我靠近,血红的丝线便随着水渍溢了出来。
「怎么了?」
原本在厨房的 A 突然出现在了我的身后。
她黑色的身影笼罩着我。
我用身体将排水处遮挡了起来,内心的恐惧与不安让我颤抖了起来。
「别怕,有我在。」
A 安慰着我。
但这嗓音带着骇人的凉意。
狭小的出租屋竟然还一遍遍回荡着 A 的话语。
「别怕,有我在。」
「别怕,有我在。」
下一秒这句话竟然变成了「找吧,找到证据我就杀了你!」
「砰」的一声,冲回卧室的我猛地将门紧锁了起来。
任凭 A 如何敲打和呼唤我都不会打开这扇门。
我的身子被吓得瘫软。
我靠着门蹲坐了下来,双手紧紧的将自己环抱了起来。
从 A 的种种表现来看,她真的杀人了。
我要报警。
这是我最直观的念头。
报警后,警察让我注意保护自身安全,他们很快便会派人来。
「我已经报警了。」
我对着门外的 A 威胁道。
只是我内心万千情绪已被打翻。
泪意袭来。
我不知是恐惧还是悲痛。
我从未想过与我朝夕相处的 A 会做出杀人这种事。
泪水混合着发丝粘连在我的脸颊上。
「你快跑吧。」
这或许是我对 A 最后的善意。
渐渐的门外没了 A 的声音。
直到警察给我回电话,他们强行将房门破开才拯救了位于恐惧中的我。
我将我知道的一切都告知给了警方。
只是叙述中我抹去了 A 的名字。
我只道是普通合租的室友。
警察按照我说的对出租屋的厕所进行了检查。
瞧着警察脸上越发异样的神情。
我断定我的猜测没错。
只见他们从浴室管道中拎出了一滩又一滩腐烂不已的肉块。
肉块上面还有缠绕的头发。
血水也跟着渗了出来,洁白的瓷砖染上了红色。
紧接着房东也赶来了。
隔得太远我听不清他们在交谈什么。
我看着房东手中拿着的租房合同。
看来是警察开始调查 A 的身份了。
谈话之中,警察频频朝我这边看来。
他们肯定是发现我说谎了。
因为我隐瞒了 A 的身份。
警察一步步朝我逼来,凌厉的眼神仿佛在说「你是 A 的共犯。」
警察走了。
但我仍未从刚刚的吃惊之中走出来。
因为警察说:
「小姐,这根本不是什么尸体,而是普通腐烂发臭的猪肉。」
自从猪肉被警察找出,家中再也没了臭味。
一切都是我的误会,A 又回到了我的身边。
虽然我说不清出租屋中消失的东西在哪儿,但是至少这个房子没有死人。
「你说,C 为什么总是不回我信息。」
早饭间,我和 A 抱怨起了我的男友。
他以前很喜欢到出租屋找我。
可我出差回来这么久,他一次也没来过。
「男人一般不回你的消息,就是在回别的女人的消息。」
A 的言下之意是 C 出轨了。
A 一直都不太喜欢 C。
饭后我给 C 打了许多电话,都未接通。
而后聊天框传来一则消息。
「我在忙。」
7
这是我回来的第三周。
今天也是我第三次报警。
报警的理由是我的男朋友失踪了。
我指着手机上的证据。
「他会不会被骗出国了?他以前从来不会这样敷衍我。」
「是不是有人威胁到他了。」
「或者他会不会已经死了,回消息的另有其人。」
大抵是上次猪肉的误会,负责处理我案子的警察没有将我说的话放在心上。
我魂不守舍的出了警局。
焦虑不安的我越发离不开 A 了。
即便不是雷雨天气我也要抱着 A 睡。
「你是不是喜欢我?」
我试探性的问 A。
因为她太懂我了。
我们恍如一对双胞胎。
如果没有 C,说不定我会试着和 A 在一起。
「比起喜欢你,我更想保护你。」
这是 A 的回答。
接下来一连三日都没有任何关于 C 的消息,我开始怀疑警察根本没有调查。
我的精神越发恍惚了。
A 也变得时常不在家。
我蜷缩在沙发的一角。
出租屋静的只有时钟转动的声音。
已经十点了。
忽的,我听到了门锁转动的声音。
「A,你回来啦!」
我紧紧瞧着即将打开的门。
可是下一秒整个出租屋都陷入了黑暗。
灯灭了。
唯有冰冷的月色照射了进来。
灰蓝色的光映照出 A 的身形。
或许是恐惧黑暗,我迫不及待的朝着 A 的方向奔去。
黑暗之下我踉跄了几步。
寂静的夜里出现了剧烈的响声。
是家具与我的碰撞声。
穿着拖鞋的我好似被什么东西膈应了一下。
软乎乎的。
踩上之后还会发出「啾啾」的声音。
我将那模糊不清的东西捡了起来。
借着月光,瞧见那东西的一瞬间我的寒毛全数立了起来。
而后我浑身颤抖,感觉头皮发麻。
这是一根手指。
戴着戒指的手指。
B 的戒指。
「还是被你发现了。」
门口的 A 幽幽的说道。
8
这是我回来的第四周。
也是我进警局的第一天。
我被当成了杀害 B 的凶手。
「为什么杀人?」
负责审讯的警察询问着我。
「不是我。」
「为什么 B 的手指上只有你的指纹。」
被铐在审讯椅上的我无奈的摇了摇头。
我没有再解释。
我的力气尽数用在了警察抓捕我时。
「是 A!是 A 杀了 B!」
「你们不要抓我!你们抓错人了。」
「你为什么陷害我?」
「你不是说你要保护我吗?」
「到底为什么!」
我叫嚣着!
用着撕心裂肺的声音质问着 A。
最终我却成了 A 的替罪羊。
在被押送回警局的路上我开始思考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我开始构想 A 犯罪的画面。
一个月前我出差了。
A 在出租屋内几乎与 B 没有交集。
只是 A 经常会抱怨。
B 凌晨下班回家,她总是在出租屋内闹出各种动静。
A 因此极为不爽。
那日 B 又发出了噪音,让 A 难以忍受。
两人顺势发生了口角。
口角逐渐演变成了撕扯。
A 不小心将 B 误杀了。
或许是掐着她的脖子让她窒息而死。
或许是家中消失的刀具成为了凶手。
或许是推搡,茶几撞破了 B 的脑袋。
我更倾向于是刀杀。
这也就解释的通,为何家中更换了家具。
B 四溅的血液沾染上了家具。
为了销毁罪证,A 更换了家具。
而后我回来了。
A 发现我异常关心 B。
于是 A 找来了猪肉,切块后 A 将其塞入了浴室的排水口。
诡异的神情。
不断出现的臭味。
A 一步步暗示着我,她犯罪了。
直到我真的报警。
在警察的调查下,他们发现了排水口的猪肉。
最终被警察告知一切只是我荒谬的猜想。
从这一刻开始,我彻底放下了对 A 的防备。
只是 A 没想到我会再次报警。
而这一次报警我并未告诉她。
但她却发现我去了警局。
她以为我找到了她杀害 B 的证据。
实际上我只是想知道男友的行踪。
担心暴露的 A 开始躲着我。
她时常外出,也许是去查看她掩埋尸体的地方。
她不想再等了。
她截取了一根 B 的手指。
藏在了沙发或者茶几的暗角。
没想到我竟然这么快就发现了。
这根手指成了我杀人的证据。
一根被她精心擦拭,腐烂不已只剩下我指纹的手指。
9
这是我被关在警局的第二周。
期间我无数次告诉这些警察,我是无辜的,真正的凶手是逍遥法外的 A。
显然他们并不相信。
直到那则视频出现在了我的眼前。
我没想到年久失修的小区监控还能正常使用。
画面中我从家中往外运输着东西。
东西被装在一个行李箱内。
似乎很重,我看起来极为吃力。
「一个半月前你残忍杀害了 B,然后将她放入你的行李箱中进行抛尸。」
「怎么会?这不可能。」
紧接着警察又给我播放了第二个视频。
四十三天前,本该在外出差的我又出现在了监控之中。
我指挥着工人搬着家具。
我惊慌而又愤怒的瞧着眼前的警察。
「都说了是 A 做的,你们为什么要抓着我不放!到底为什么?!」
尸体最终被警方找到了。
而且尸体之上只有我的指纹。
这也意味着他们有足够的证据将我推向法庭,毋庸置疑等待我的将会是死刑。
「被人胁迫犯罪会判刑吗?」
我承认我对警方说谎了。
我现在必须要说出真相,否则我可能再也没有机会说出来了。
在我对 A 犯罪的描述中,我去除了我参与的那部分。
我出差走的那日 A 用刀刺死了经常凌晨破坏她休息的 B。
只是让 A 没想到的是忘带合同文件的我折返了回来。
我撞破了她的犯罪现场。
我瞧着她一刀又一刀划向 B 的皮肤,血液止不住流向地面,血色瞬间映入了我的脑海。
这一刻我觉得 A 是个恶魔。
A 抬头愣愣的瞧着我。
「你也不想当了你四年朋友的我去坐牢吧。」
我摇着头迫切的想要离开现场。
但是 A 手中的刀还渗着血,「我不介意这把刀再多染一个人的血。」
在 A 的胁迫下,我最终选择掩护她。
我帮她抛尸。
用那个我原本打算装衣物的行李箱。
我将 B 强硬的塞了进去。即便 B 只有八十多斤,但我拎着也极为沉重。
我打车将尸体抛至野外。
第二日我又帮着 A 更换了家中带血的家具。
然后我便正常出差。
那日饭后我们一起去 B 上班的地方,只是为了确认有没有人会关心 B 失踪的问题。
好在 B 的风评太差,她的同事只当她是被人包养了,没人会在乎她的死活。
可是随着在出租屋的居住。
我每每都能想起那日血淋淋的现场。
我不敢相信在我心中接近完美的 A 会杀死 B。
备受煎熬的我最终选择了报警。
在报警前我将猪肉剁碎放入排水通道,企图用它散发的臭味来引起邻居的注意。
可是谁也不愿惹上麻烦事,谁也没有因为这怪异的味道选择报警。
包括那日被熏的不行的维修师傅。
最终是我自己引来了警察。
我诱导他们对家中进行检查,谁知他们发现排水通道中只是腐烂的猪肉后,他们便放弃了检查其他地方。
反而他们觉得我有病。
这一次报警不但没能将 A 绳之以法,还使我还陷入了更加危险的境地。
我便假借 C 失踪的理由再次报警。
显然 A 没有再相信我。
或许是她不打算将我这个祸害留下来,她便想着利用警察将我抓了起来。
一旦我被判了死刑,她就可以彻底洗脱嫌疑。
「你们现在所看到的一切,不过是 A 捏造出来污陷我的证据」
只是我眼前的警察皆是一头雾水的样子。
他们瞧着我真诚的神情,丝毫没有一丝说谎的样子。
「请你一定要相信我,我真的只是害怕坐牢才会没有说出实情。」
我一遍又一遍的哀求,希望警方可以还我一个公道。
而后我被押送去了一个地方。
10
这是我被关在警局的第三周。
也是我进入法庭的第一天。
公诉人提交了完整的证据链,在法庭之上他讲述着我的罪状。
参与这次庭审的人员个个视我如蛇蝎。
因为在公诉人口中,我成了因为不满 B 凌晨回家发出的噪音的凶手。
仅仅是因为室友的噪音我便将其残忍杀害,这样穷凶极恶的我,被要求处以死刑。
我在庭审的观众席中瞧见了 A。
此刻她脸上的神情竟然和我平时得逞的样子一模一样。
我朝着她的方位破口大骂。
整个法庭都充斥着我激昂的声音。
我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
明明真正的杀人凶手就在眼前,这群愚蠢的警察偏生要说我是杀人犯。
最终我被制服了下来。
只是我不知道为何众人都以瞧疯子般的眼神瞧着我。
替我说话的只有法院为我申请的辩护律师。
辩护律师捕捉到了我渴望被救赎的目光。。
他的双手紧握着,仿佛内心正在做着极大的斗争。
而后辩护律师看向众人开始讲述我的故事。
我从小性格就孤僻,身边几乎没什么朋友。
进入大学后因为学业的压力,我的精神开始紊乱。
为了逃避现实,我幻想出了一个冷静、无微不至、体贴、温柔的 A。
但我并不知道她只是我精神分裂幻想出来的人。
但在我眼中 A 是一个真正存在的人。
毕业后我选择和 A 合租在一起。
我记得那日房东还很惊讶,问我为什么我一个人要租两间房。
另一间是我给 A 准备的。
只是我没想到与我们一起同租的 B 在夜场工作。
B 因为工作原因总是颠倒黑白。
每每她深夜归家总是发出刺耳的噪音,将人吵醒。
因为习惯了 A 的保护,我变得胆小懦弱。
即便 B 再怎么吵闹,我也还是选择忍让。
我不想与 B 发生争执。
但是 A 对 B 的怨念越来越重。
因为她本就是为了保护我而出现的朋友。
或许是因为我要出差,让 A 找到了可以杀害 B 的机会。
忘带文件折返家中的我却瞧见了倒在血泊之中的 B,以及手持刀刃,满眼猩红的 A。
A 瞧着我,笑意渗人。
「你再也不用担心被她吵醒了。」
这一刻我的世界全然崩塌。
我从未想过在我心中接近完美的 A 会杀人。
A 也从未想过我会与她产生分歧。
A 不想从我的世界里面消失,她也明白我不能报警。
所以她开始胁迫我犯罪,让我参与了抛尸。
这样我便不敢再说报警的事情了。
只是 A 没想到,因为极度的恐惧让出差回来的我忘记了半个月前发生的一起。
原本 A 以为会和我回到曾经那样相互陪伴的生活。
可是我开始担心 B 的行踪,开始怀疑房间里死过人。
也如同我讲述的那样。
我开始使用切碎的肉块制造臭味。
希望警察可以介入调查。
谁知最终被逮捕的竟然是我自己。
「这便是我辩护人的故事,甚至她刚刚都还在对着幻想的 A 咆哮。」
这时辩护律师拿出了一份强有力的证据。
一份精神鉴定的报告书。
结果显示我的确患有精神疾病。
「作为一个精神分裂者,我的辩护人其实并不知道这一切是她自己做的。」
「我不会轻易包庇一个罪犯,但是按照法律规定精神病人在不能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的时候造成的危害后果,经法定程序鉴定确定的,不负刑事责任。」
「在给她定罪之前更重要的是——先给她治疗。」
全场哗然。
作为杀人犯的我,辩护律师竟然为我做的是无罪辩护。
最终的宣判结果是,我将由政府送往精神病院进行强制治疗。
11
这是我在精神病院进行治疗的第一周。
没有人对我的审判结果不满。
B 的父母连庭审都没有参加,因为他们不耻有那样的女儿。
为了家族的名声,他们选择了沉默。
而我也因此免去了牢狱之灾。
在我的故事当中,我没告诉大家 A、B、C 的名字。
有两个原因。
第一个原因是,A 是我幻想出来的,她本身就没有名字。
第二个原因是,我怕说出 B、C 的名字,认识他们的朋友会知道我是谁。
那么他们也就会知道我根本没有精神病。
靠着全省前几名的成绩考入重点大学的我,又怎么会突然精神分裂呢?
其实我就是个杀人犯。
我不仅杀了 B 还杀了 C。
因为我不过是 C 拈花惹草中的一位。
我之所以租两个房间,是因为其中一间是留给 C 的。
但若是让租客、房东知道了有一间是我男朋友的,或许就不愿意和我一同居住,或者将房子租给我了。
我没有说,而且还伪装的很好。
我还不时给男友的房间购置女性用品、衣物等。
因为 B 工作时间的原因,起初的一个月 B 甚至没有发现还有 C 和我们住在一起。
谁知,那日 B 和 C 竟然撞见了。
B 以为是我男友来找我,她并未放在心上。
但慢慢的,B 还是发现了。
正当我不知如何辩解时,B 摆了摆手。
「没关系的,我不介意。」
可是她的柔声细语是一直对着 C 讲的,她的眼眸就像是粘在了 C 身上。
B 是夜场的女人,卖弄风骚是她的伎俩。
我开始发现他们经常眉目传情。
B 也经常穿着性感暴露的衣裳出现在 C 面前。
在我的哭闹和折腾下,C 搬走了。
但房间我却没有退。
和警察推理的差不多,因为 B 夜归的噪音我用刀杀了她。
不过并不是寻常的噪音。
B 经常带男人回家。
不隔音的出租屋时常响起 B 与男人交缠的声音。
但我通常都选择忽略。
B 平时问起来,我还要假意说「怎么了?我睡的很熟。」
只是我没想到 B 那么不要脸。
出事的那个晚上。
凌晨四点,B 上完班回来。
我又听到了她和男人的声音。
「在客厅会不会不太好?」
「放心吧,她不会出来看的,这样才刺激。」
这一次她的声音似乎有着穿透力一般,一直回荡在我耳边。
后面我才知道,原来她叫着的声音是她在跟我炫耀。
炫耀她把我的男人搞到手了。
我拉开一条门缝想要看看 B 放荡的样子,谁知与她紧贴的男人竟然是 C。
这一刻我的世界彻底崩塌了。
愤怒夺取了我的理智。
或许他们根本没想到我会杀人。
或许有些醉酒的他们打不过我。
我成功的将两人刀杀在地。
直到血色漫延,我才知道我做了什么。
我拼命的冷静了下来。
然后选择先处理这两具冰冷的尸体。
B 很娇小,可以用行李箱抛尸。
没有经验的我仅仅将 B 的尸体抛至荒郊野外。
C 骨骼太大,我将他藏入了沙发之中。
我将整个出租屋的血都清理了一遍。
而后在沾染血迹的家具上涂上了红色颜料。
第二天我利用更换家具的方式成功的将 C 换了出去。
做完一切,我离开了出租屋。
在我假装出差的这段时间,我干了两件事。
第一,塞钱给屠宰场,夜晚我将 C 悄悄分尸。
C 破碎的肉体混合在屠宰场废弃的猪肉之中。
第二天便会有人清洗,我不用担心被发现。
第二,我开始思考如何免去牢狱之灾。
最后我发现最稳妥的办法便是假装成精神病患者。
假装是无法通过司法精神病鉴定的。
我必须成为真正的精神病。
我强迫自己回到了鲜血淋淋的出租屋。
构思出了可以让我通过鉴定的 A。
我无数次告诉我自己 A 就是杀人凶手。
直到我发现 A 在我心中越来越真实。
接下来便是引警方入局。
第一次报警,我说室友屎臭,装作出租屋还另有其人的样子。
第二次报警,引导警察发现我剁碎的猪肉,将一切推给 A。
那时警察便会发现,这世上根本没有所谓的 A。
第三次报警,其实我并不是说 C 失踪了,而是 B 失踪了。
随着警方的深入调查,他们会渐渐的发现,我就是杀害 B 的凶手。
然后他们将我抓起来。
但我却像疯了一样陈述 A 才是那个杀人凶手。
那日警方带我去的是精神鉴定中心。
没想到我竟然真的通过了司法精神鉴定。
当然这也多亏了当时我多租的第二间房,除了 B 和 C 没人知道那是给谁住的。
这也使我口中 A 有了鲜活的体现。
至于消失的一次性泡澡袋、绞肉机、切骨刀不过是 B 偷偷使用然后扔掉罢了。
一个连男人都偷的 B,没有什么是她做不出来的。
12
我靠在 A 的身边写下这篇故事。
我忧愁的询问着她「我害怕别人看过我的故事,会让警察把我抓起来。」
「别怕,有我在。」
但在夕阳的照射下,枯黄色的地面仅有一个人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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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于 2022-07-20 10:13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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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碎茉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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