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后驾也
打脸警告:再嚣张时成礼貌为
室友把我骗回家跟她哥哥结冥婚。
当晚她那鬼哥哥就被黑白无常暴打了一顿,十殿阎罗还要掘她家祖坟!
众鬼义愤填膺:「我家娘娘岂是尔等能觊觎的?!」
对啦,鬼王新娘就是我呀。
「丝丝,你就跟我回家过年嘛,去嘛去嘛。」
王萍摇晃着我的手臂,嗲声嗲气地像在撒娇。
王萍是我大学同宿舍的室友,不过说是室友,其实我们并没相处过。
开学第一天我就以习惯一个人为由,在学校附近租了房子,学校的宿舍我只放放书本。
我性子冷,又不住校,和同学们都不熟。
本来我和王萍并无交集,只是见面点个头的关系。
可听说我在孤儿院长大,没有亲戚朋友,过年也打算一个人窝在出租屋后,她就热情地邀请我跟她回老家过年。
人家一片好意,又几次三番邀约,我不答应的话是不是不太好?
「会不会太麻烦你们?」我咬唇道。
这些年我很少与人来往,除了本身不善于交际外,还因为我有一些小习惯……自己一个人总归是方便些。
「绝对不会!我跟你保证我家很大的,一人睡一间屋,绝不会侵犯你的隐私嘿嘿!」王萍竖起三根手指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跟我保证。
行吧,人家都这么说了,我再不答应也未免太不近人情了。
而且我都 20 岁了,还没交过一个活人朋友呢。
见我答应,王萍高兴地搂着我的脖子又叫又跳,一抹精光在她眼中转瞬即逝。
我怎么觉得这又会是一场不同寻常的旅行呢?
王萍的老家在西北某山区,交通不便。
我们换了几种交通工具,火车、大巴,最后乘上了三轮车。
眼见着车窗外的景色越来越荒芜。
王萍轻装上阵,就拎个挎包。
反观我拖个大箱子,背后还背了个登山包。
王萍笑话我「把家都背来了」。
我笑了,她说得还真没错,箱子里和包里装的可都是我的「家人」。
路上箱子磕碰了下,拉链开了,里面滚出大大小小几十个姿态各异、惟妙惟肖的人偶摆件。
王萍好奇地看了眼,眼珠子都差点惊掉下来。
她捡起滚落在她脚边面庞瘦削、毫无血色、身着白色长袍、头戴白色高帽的摆件,有点不可思议。
「这……这个好像白无常啊!」
王萍又指着我手中身量较小、身着黑袍、头戴黑色高帽的摆件:「那是黑无常?」
「天哪,你包里装的就是这些?」
瞥见黑无常的嘴角似乎扯开了一个小小的弧度,我赶紧接过王萍手中的摆件,又三两下将散落在地上的收进箱子里,拉好拉链,笑了笑:「一点小爱好嘛。」
王萍嘟囔着「还真是古怪的爱好」,倒也不再多问。
折腾到傍晚,我们总算赶到一个与世隔绝的小村子。
王萍家就在半山腰上,一个大院儿,里面是几间瓦房。
房屋四周黑气缭绕,山上本就冷,踏进院子的一刹那,温度更是硬生生低了好几度,我都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一口漆黑的棺材,停放在堂屋正中。
一旁蹲着几个人在烧纸钱。
我有点疑惑,明儿就是年三十,这是做什么?
也没听说王萍家有谁去世了啊。
虽说我是不避讳这些,不过在一般人眼里,家里正在办事,贸然把无关的同学带到这里,挺不礼貌啊。
「这是我同学田丝丝,」王萍把我介绍给她的家人,手指了指棺材小声地说,「那是我哥。」
几人忙放下手中的事,围过来上上下下打量我。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递给我一叠纸钱:「跪下烧纸。」
我:「?」
不好意思,这个我是真不能答应,我怕棺材里那位受不起啊。
在我断然拒绝后,几人脸色都不太好看。
还是王萍过来打了圆场,又拿了些吃的给我,安排我住在东侧的一间房。
只是那些食物,散落在碗口边沿的白色粉末让我一眼看出端倪。
要出幺蛾子的节奏啊。
无妨,我轻吹口气,食物就被成功过滤,吃了无公害食品。
饭后我再三跟王萍说天亮前不要叫我,更不能进我的房间,王萍满脸复杂却也点了头。
那间屋子古怪得很,墙壁上贴着大红的喜字,床上的床单、被套也是红色的,而屋里摆放的物品有很多却是白色的纸扎的。
床头还立着两个纸扎的童男童女。
不过我也没工夫细想这些,都快十点了,那些家伙肯定等急了。
再不下去估计他们得爬上来找我!
我赶紧从包里取出黑白无常的小摆件放在床头,向他们鞠了一躬:「辛苦两位啦,等我回去给你们烧泸州老窖和黄鹤楼!」
黑白无常似是撇了撇嘴,一副没精打采的样子。
我一咬牙:「给你们烧茅台和华子!」
再看那俩鬼的嘴巴张得老大地在笑,啧啧啧,胃口越来越大了!
这下放心啦,我赶紧躺上床,闭上双眼的刹那,我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朱红色的城门上印刻着七个大字:幽冥地府鬼门关。
手持钢叉的牛头马面一左一右早已守在城门口,看到我出现激动得用蹄子抹眼泪:「小娘娘,您可算来了!」
「小的们想死您了!」
我嗤笑一声揭穿他们:「你们是怕我不来帮忙吧」
牛头马面讪笑了下,赶紧招呼一旁的小鬼迎我上轿。
我叹了口气,我家亲爱的不知道又溜到哪里去潇洒了,积压了太多公务,把部下们都急坏了。
谁让我是鬼王的新娘呢,冥界的担子我不扛谁来扛?
我马不停蹄地处理了一批积压的案子,提审了没有审问的小鬼,连口水都没顾上喝!
刚想喘口气,牛头又来请示,如今凡间恶人太多,十八层地狱鬼满为患,牢房都不够了,要扩建!希望我能特批给他们一笔经费!
我大笔一挥,准了!
牛头大喜,直呼:「娘娘万岁、万岁、万万岁!」
我可真是体恤民情啊,要是换了我家夫君,可没那么容易答应!
他是怎么说的?哪个需要东西就用自己的香火去换!
还真是抠门啊。
听说我在此办公,十殿阎罗也赶来了,争先恐后地跟我提要求。
这时我突然感到了一丝凉意。
在冥界是感受不到冷的,看来是有人想动我人间的身体了。
我神色一凛,手指在空中轻点了几下,眼前便出现了一幅画面。
我的身体正躺在床上,呼吸均匀。
再往旁边看,一张看不清面容血肉模糊的脸露了出来,头顶陷进去一大块,口里还「汨汨」流着血。
他穿着一身喜服,一张嘴就一大块血掉在地板上,正向我缓缓伸出残缺不全的血手。
他的声音像坏掉的收音机:「嘿嘿嘿美人,我来啦!」
这一动,血流得更多了。
啊呀!好难看啊!比起我家夫君可差远了!
容不得我多想,屋内白光一闪,床头的摆件霎时间变成了实体,惨白着脸的黑白无常飞一般地冲了过去,上去就是拳打脚踢!
「大胆!我家娘娘岂是尔等能觊觎的?」
「看你那鬼样!也敢出来吓人?」
「给我打!」
男鬼给打得哇哇乱叫。
最后,黑无常死死卡住他的脖子,而白无常配合默契地把铁链套上他的脖子,吊在天花板上。
白无常冲我一笑,血一般的嘴唇诡异地扯成一个大大的弧度向我邀功。
「小娘娘,我们棒不棒?」
我拍了下巴掌:「黑白无常护驾有功,赏良田千顷,隔日就给你们烧下来!」
二鬼激动不已,齐叩首:「谢娘娘,娘娘万岁!」
这下可不得了!看有好处,本来跟我商讨公事的十殿阎罗一齐飞进了画面中,而我挂在衣架上的背包也剧烈振动起来,不一会儿爬出一群鬼怪摆件。
他们一下地就幻化为实体,争得面红耳赤。
「敢对娘娘不敬,把他舌头拔了!」
「把他手指剪了!」
「送他下油锅!」
「掘他家祖坟!」
天花板上的男鬼吓得瑟瑟发抖,哭喊:「小人有眼不识泰山,不认得娘娘,求娘娘饶我!」
我又向画面中吹了口气,长舌鬼立刻领命钻了出来,粉红的长舌头伸出十来米,一下子把男鬼卷起来拖走。
赫赫有名的伽椰子姐姐和富江姐姐带领一群姐妹趴在地上擦被男鬼弄脏的地板。
十阎罗则在我的大床四周铺上隔音帘,以保证我人间身体的充足睡眠。
众鬼争先恐后为我服务,仿佛不为我做点什么就吃亏了!
我身心愉悦,统统赏!
此时屋内的响声惊动了王萍一家。
扒在门口的老者激动道:「一定是他们圆房啦!看来孙儿很喜欢这姑娘,三天后给他们合葬!」
「还是张大仙说得对,得用活人!」
「快拿梯子来我看看!」
不多时外面响起了脚踩梯子的「咔嚓」声。
我面色一沉,为一己私利伤害无辜女孩,你们还真是又蠢又坏。
该赏的赏了,该罚的也要罚!
我打了个响指,早已等候在一旁的伽椰子姐姐迅速手脚并用爬上了天花板,把她空洞洞的眼眶对在了气窗上。
「啊」的一声惨叫伴随着梯子倒地的「哐当」巨响。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
那王家老爷子刚爬上气窗,就往里头看了那么一眼,差点没吓死。
人年纪大了,骨头脆,不经摔,要不是有人扶着,估计小命得当场交代。
老爷子又气又怕,大吼:「好啊,敢跟我们装神弄鬼,把门给我打开!」
「爸,这不好吧……张大仙摆了阵法,说三天以后才能进去给女孩收尸,合葬。」
「我说开门就开门!」
老爷子一口咬定是我在「捣鬼」,想进来教训我,众人正苦苦劝说,门突然「咯吱」一声,自动开了。
屋里静悄悄的,漆黑一片。
那铺天盖地的冰寒阴冷之气倾泻而出。
站在门口的王家人不约而同打了个寒噤。
王萍搓了搓已经起了鸡皮疙瘩的手臂,怯怯地看向王老爷子:「爷爷……我怕。」
王父也有点犹豫:「要不……咱们把张大仙叫来?」
王老爷子眼一瞪:「咱们这么多人怕她一个小姑娘?到了我老王家叫她插翅也难飞!」
「我就说你网上买的那药粉子不行!肯定是假货!咱们进去给她捆结实了!」
我轻笑了一声,又有人要遭老罪喽。
「还敢笑!待会看你还笑不笑得出来!」王老爷子嘴里威胁着踏进了房间。
另外几个王家人也迅速跟了进来。
又是「咯吱」一声,门自己关上了。
王萍尖叫了一声。
王老爷子呵斥她:「叫什么叫?开灯!」
王萍是最后一个进屋的,开关就在她左侧,伸手就能摸到。
可当她把手伸过去,伽椰子姐姐也伸出了手。
王萍的手刚好盖在伽椰子姐姐冰凉的手背上。
「啊……啊……」王萍拖着长音又叫起来。
「住口!」
大概是觉得女儿太过没用,一旁的王父呵了声,自己摸索着过来开灯了。
「这谁啊挡在这?毛茸茸的……」王父嘀咕了声,由于看不见,他就瞎摸索,折腾了半天也没摸上开关。
「废物!看你那点出息!不会用手机照明?」王老爷子骂道。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地赶紧掏出手机按了几下。
这次倒是很顺利,每个人的手机屏幕都散发出微弱的光。
就着那点光亮,每个人都看到自己面前立着一个披头散发、面容狰狞的女鬼,正发出「咯咯咯」的恐怖笑声。
那是伽椰子姐姐在施展幻术!
一下子分裂出许多伽椰子!
「啊啊」的尖叫此起彼伏,声音响彻整个屋子!
叫得最大声的是王父,他的手正抓着伽椰子姐姐的长发!
啊呀,伽椰子姐姐最宝贝她的长发了,不知道求我烧了多少名牌护发素给她,这下姐姐肯定要生气啦!
「闭嘴!」伽椰子姐姐狠狠吼了王父一声。
她略微低下头,空洞的双眼死死盯住王父粗糙的大手,悠悠地问:「你有没有用护手霜?」
王父呆愣在原地,不敢答话。
伽椰子姐姐并不放过他,又连珠炮似地发问:「你烧过纸钱有没有洗手?」
「你上过厕所有没有洗手?」
声音越来越急促,像冷厉的尖刀,没有眼珠的眼眶也越来越红。
王父浑身发抖,脑门子却沁出一把汗,更要命的是因为过度紧张,他竟然还拽着伽椰子姐姐的秀发不松手,这一抖连带着又扯了下姐姐的头发。
我坏笑一声说:「姐姐我做证,他没洗手!」
「他烧过纸钱就吃饭,然后上大号,然后……还拽你头发!」
伽椰子姐姐听了,眼眶红得渗血,她双手抱头痛苦地仰天长啸。
吓得王父又是一抖,不巧的是一脑门子的汗刚好溅在了姐姐的长发上!
这下姐姐完全暴走了:「你!给我死!」
她一爪扇在王父的下巴上,就掉下来一大块血肉,王父也整个人被扇飞。
姐姐还不解气,又把王父捞回来,一边扇一边骂他:「为什么饭前便后不洗手?」
「为什么不讲卫生?」
「我打死你个脏鬼!」
「你这么脏你爸妈知道吗?你爷爷奶奶知道吗?你祖宗知道吗?!」
王父的肾上腺素一路狂飙,意志完全崩溃,两眼一翻昏死过去。
这边王家老爷子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比王父胆子大些,不会那么傻愣愣地站在那等死。
他转头就朝房门口跑去,伽椰子姐姐长发飞扬,越伸越长,看来是想勒王老爷子脖子了。
我赶紧大喊:「姐姐且慢,他们一年才洗一次澡!」
!!!
伽椰子姐姐都被我的话搞蒙了,愣了半天。
这可不是我乱说啊,是王萍告诉我的,他们老家条件不好,还没通上自来水,吃饭的水都紧缺,还洗澡?
这一愣还就让王老爷子爬到门口了,可惜老爷子还没够到门把手,伽椰子姐姐已经回过神来,迅速朝他爬过去。
伽椰子姐姐的快爬术可是出了名的,这不,一眨眼就窜到了王老爷子面前,向他张开血盆大口。
老爷子捂住胸口,一头栽倒在地上。
再看始作俑者王萍,吓得四处乱窜,都爬到他们给我准备的喜床上了。
她蜷缩成一团,把棉被捂在身上,嘴里嘀咕着:「阿弥陀佛啊,佛祖保佑啊!」
「鬼是不会攻击床上的人的!在床上就安全了!」
我嗤笑了声,佛祖可不会帮她这么坏的人。
至于后面那条,呃,我就不知道她在哪里听来的,一点科学根据也没有呀。
王萍面前的伽椰子姐姐像是为了否认这句话,立刻钻进了王萍的被窝。
王萍的身体一下子失去了控制,僵硬地躺着,只剩下两个眼珠子在动,就那么生生看着浑身冒血的伽椰子姐姐压在自己身上,变化出各种可怖的死状,她却一点办法也没有。
王萍试图闭上眼睛不看,可伽椰子姐姐不允许。
这几年她跟着我已经改好了,一心向善争取投胎,难得吓一次人,怎么可以不让她发挥?
伽椰子姐姐伸出利爪,直接掀开王萍的眼皮。
青灰色浮肿的恐怖脸庞在王萍眼前放大!
伽椰子姐姐微微一笑,一口长长的尖牙白得发光!
「我漂不漂亮?」
王萍怕得要死哪里敢答话,伽椰子姐姐有点不可思议:「难道你觉得我不够漂亮?」
声音陡然变高:「真没礼貌,不给你点颜色瞧瞧你当老娘不存在啊」
「裂口女,把剪刀借我用用!」
被点到名的裂口女颇为兴奋:「来嘞!」
王萍见又走出来一个,彻底崩溃了。
「啊……」不知道叫了多久,吵死了都。
另一边王萍的妈妈、姑姑等人也被折腾得够呛,就剩一口气吊着了。
看着他们闹够了,我打了个响指,伽椰子姐姐收起幻术,退到我身边。
房间里灯光陡然亮了起来。
众鬼立在我身后,那气势简直是惊天地泣鬼神啊!
王萍一家是又蠢又坏,可冥界有令,不得随意伤人性命。
简单来说,冥界的事冥界管,人间的事得按照法规由人来管,一切都有理有据。
我厉声喝道:「王萍,现在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不得隐瞒!」
见王萍还不作答,我身后一鬼忙不迭地上前尖着嗓子喊了一声:「大胆!」
「我家娘娘问话,还不速速回答!」
这声音听着有点怪啊,我歪着脑袋打量那鬼。
似男非男,似女非女,身着古装,面白无须,正竖起兰花指,哦?是哪个朝代的公公呀?
「再不速速招来,大刑伺候!」随着鬼公公的一声厉呵,众鬼蠢蠢欲动,向王萍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
王萍大哭:「我说,我说,求你们放过我,我是被逼的!」
据王萍说,她大哥是因车祸横死的,走的时候整个人血肉模糊,脑袋都削掉了半个。
按照村里的说法,横死的人得不到安慰,很容易成煞,见人就杀,家宅不宁。
她大哥走的时候年纪还轻,未曾娶妻。
这样的情况,给娶门阴亲下去伺候,往往能淡化怨气。
可这娶阴妻也极为讲究,若是正常死亡,找个年岁相当、刚过世的姑娘也就可以了。
像王萍哥这情况,得找活人,才能压得住!
这些都是村里的张大仙说的,村里人结冥婚都是在他那里找的路子,就连活人,他也能弄来!
可活人多贵呀,一个得大几万,王家人付不起。
刚好辅导员无意中跟王萍说到了我,一个女孩无亲无故,让她们多关心我。
这不,就给王家人惦记上了。
毕竟,一个孤女,就算失踪了,也没有人找不是?
听到这里我不由暗骂:孤女怎么你们这些坏蛋了?一个两个三个都找来?这几年因为这个原因我可是没少遇坏人!
敢打姑奶奶我的主意,我看你们是活腻了!
不用我叫,黑白无常就给王家人都录上了口供,签字画押。
用的是我上个月给他们新烧的 iPhone14。
他俩一遍又一遍地欣赏这些影音资料,笑得可怕,邪气的三白眼微微眯着,连鲜红的舌头尖都吐了出来,像蛇信一般。
嘴里还啧啧称赞:「这像素可真清楚啊!」
「托小娘娘的福,我们竟能用上这般高端的产品!」
「小娘娘洪福齐天!」
这群马屁精!
我又在王家休息了两天,把冥界的公务处理得七七八八。
唉,像我这样孜孜不倦,时刻不忘公务的鬼后到哪里找?
第三天天刚蒙蒙亮,就有人来王家敲门。
「准备好了吗?时辰到,该上山啦!」
我轻飘飘地扫了蹲在墙角受罚的王家人一眼,王父赶紧哆嗦着应声:「好了好了,这就来。」
王家另几人也忙活起来。
我跟他们说了,乖乖跟我演一出戏,演好了便带着他们交代的罪证去自首,坐两年牢,还有命在。
演不好……一旁的伽椰子姐姐给他们比画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王家人被吓得当场就给我跪了。
「小……小的们愿听娘娘差遣!」
嗯,孺子可教。
我满意地点点头,身穿大红喜服躺进了棺材。
别误会,那可不是王家人给我准备的喜服,是我和鬼王夫君拜堂时候穿的朝服。
我家那口子心眼小得很,我穿人家的喜服,那他不得立马杀过来呀。
棺材里铺满了鬼怪摆件,全都是我的嫁妆,嘿嘿。
盖上棺盖的那一刻,我轻抚着颈间悠悠闪着红光的吊坠闭上双眼,再睡会吧。
我是被一阵嘈杂声吵醒的。
迷糊中棺材盖已被掀开。
「哎呀!这棺材里都是什么呀?」
「你看那个小人舌头伸那么长,跟吊死鬼一样,看了怪吓人的!」
「这女的怎么不动啊?张大仙说得活人才行的呀!」
「哼,他们舍不得在张大仙那里买,可别是给旁人骗了弄了个死的回来!」
说我是死的?
我觉得我有必要澄清一下。
于是我睁开眼一笑:「嗨!」
众人大惊,往后退了一大步。
一个穿着马褂的老人听到动静,走过来看了看,怒呵了声:「怎么搞的?嘴巴也不封住?犯了忌讳怎么办?」
「来人,拿针线来!」
「老王,去取点你儿子的头发!」
王家人颤颤巍巍地给另一口棺材里的王萍哥剪了一撮头发,交给老人,又恐惧地看了躺在棺材里的我一眼,赶紧转过头去,往后退了几步。
又一年轻人送上针线:「张大仙,给。」
哟,这就是张大仙啊,头发都白了大半,看样子得六七十了,干啥子不好,做这些损阴德的。
张大仙见我也不挣扎,就盯着他看,有点奇怪:「这丫头莫不是傻的吧?我跟你们说有些钱不能省啊,这样痴傻的下去了能伺候好你家孩子么?孩子生前没过上好日子,死了还委屈他?」
说我傻我必须不能忍,冲他吼:「老不死你说啥?这把年纪了还干些损阴德的事儿,不怕到阴曹地府下油锅么?」
张大仙气坏了,招呼几个青年上前:「按住她!我把她嘴缝了看她还怎么乱说话!」
「再来几个人,把棺材里的玩意儿都扔了,看着就邪门!」
说着就想把王萍哥的头发强行塞我嘴里。
而不等他碰到我,四周白光一闪,张大仙等人全部被掀翻在地。
与此同时,我棺材里放着的电视机摆件突然变成了实体,越变越大,然后闪起了雪花,还摇晃起来!
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从电视机里缓缓爬出,伸出带着尸斑的手臂。
那是好久不见的贞子姐姐。
她的声音像狂风般冷冽,呼啸而来:「把他们都留给我!」
「我这个月的 KPI 还没完成!」
除了早有心理准备的王家人躺平了彻底放弃挣扎。
场上所有人皆是愣了几秒就抱头鼠窜。
贞子姐姐暴虐而起,长发往四面八方伸出,死死扼住他们的脖子,不一会就把人全捉了回来,一个不少。
贞子姐姐在里面搜寻了一番,目光盯在了张大仙身上。
一手扯住张大仙本就不茂密的头发往地上狠砸了几下,边砸边给他立规矩:
「敢看不起我家娘娘?打!」
「说娘娘坏话,还妄图对娘娘动粗,去死吧你!」
这时张大仙受不住呕了一口,看到地上的秽物,一贯洁癖的贞子姐姐气不打一处来,砸得更用力了。
「脏死了啊啊啊啊啊,你给我舔干净!」
短短几分钟,刚刚还气焰嚣张的一伙人就给贞子姐姐收拾得服服帖帖,趴在地上动也不动,只剩微弱的呼吸了。
整个过程就像动作片,看得我太爽了。
我笑眯眯地说:「贞子姐姐好久不见,你又漂亮啦!唔,身材也变好了!」
「让我想想该送你什么礼物呢?」
贞子姐姐羞红了脸,咬着唇道:「我认识了个男孩子,他对我很好……我想要套化妆品,还想要条新裙子!」
哦,原来贞子姐姐偷偷交了男朋友了,难怪许久没露面。
姐姐们跟随我许久,她们重新踏入美好生活也是我的愿望。
我拍着胸口跟她保证:「没问题,回去就给你烧套雅诗兰黛,再给你烧一条……不,十条新裙子!」
贞子姐姐感动落泪:「谢小娘娘!」
说完又急急忙忙爬回电视机。
啧啧啧,有了情郎真是一分钟都不肯多待。
还躺在棺材里的几百个鬼怪摆件急得都跳了起来。
「小的愿为小娘娘分忧!」
「小的愿为小娘娘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求小娘娘给小的们机会!」
我摆摆手示意他们别急,每只鬼都有机会!
你看,事情还没干完呢不是?
我手一挥,那个求得最厉害的,一个头有正常人十个大的大头鬼托着脑袋现了形,他一脚踏在张大仙胸口上:「你们都是怎么害人的?说!还有什么同党?一个都不许漏,不然……」
这时那张大仙的儿子趁乱还想溜,大头鬼直接摘下自己的大脑袋砸过去,「哐当」一声,一击命中!
这头可比秤砣还重啊,估计够张大仙的儿子在医院躺一个月的了。
大头鬼看了眼眼珠子直转的张大仙,作势要摘下他的头,张大仙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别……别,我说,我全都说!」
黑白无常二人赶紧上前摆弄手机,拍下视频,把这些罪恶都记录下来。
张大仙早年拜了个有道行的师傅,后来就帮人看事谋生。
可他学艺不精,天赋也有限,大部分看得不怎么准,也就混口饭吃。
有时候也给人介绍冥亲。
开始就是给年纪相仿的死者家属牵个线,赚点小钱。
后来有富贵人家,要求高,不容易找到合适的冥亲,为了钱,他竟然从外地把合适的姑娘骗回来,活活勒死再跟死者结冥婚。
几年前邻村出了矿难,死了不少人,其中不少是没娶媳妇的小年轻,他仗着自己懂一点,就给人胡扯,说没结婚的横死的人怨气大,要配活人才能平怨气。
村里落后,大部分人没读过什么书,还真给他唬住了。
活人怎么来?
要说这张大仙也真是个心狠手辣的主。
竟然发展了许多条下线,从外地坑蒙拐骗,把单纯的女孩们骗来和死人结冥婚。
手段极为残忍。
这些年他不知道残害了多少无辜生命,简直是可恶至极。
我们在他家的地窖下,找到了几个浑身脏污不堪,辨认不出本来面目的少女,这些都是张大仙骗来的。
她们算是运气好的,逃过一劫。
村子的后山上,还埋葬着不知道多少少女冤魂!
张大仙指认了地点,也描述了犯罪经过。
这种人死一万次都不为过,但我必须遵守规则,我只能用我的方式录下他的罪证交给民警。
坐上了回去的列车,我一直心神不宁。
拉开背包拉链,那惨白着脸、红唇似血的黑白无常笑得诡异,向我作揖:「恭喜小娘娘再添功德!」
我努力扯了下嘴角,却笑不出来。
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张大仙手上沾了这么多条冤魂,以他的造诣不被反噬,那是绝不可能的事!
难道他背后还有高人?
看着我几经变换的神色,众鬼争先恐后道:「小的们愿为娘娘分忧!」
「小娘娘哟,看到您不开心,奴婢的心痛得都要死过去啦!」
「小娘娘您笑一下嘛。」
「让小的为您唱支歌吧。」
诙谐的语气逗得我一乐。
这时软卧包厢的门被推开,一道人影走了进来。
来人冲我和善一笑:「小姐姐你好,路上请多指教哦」
我所在的火车软卧包厢有四张床铺,今天不是周末,人很少,刚刚一直是我一个人。
刚上车坐我对面的这个小伙子年纪不大,看着比我都要小一些。
他似乎是个话痨,一上车嘴巴就没停过。
但他长相颇为帅气,眼睛灵动,加上妙语连珠,倒是不让人反感。
我不擅长与人交往,很少说话,只偶尔点点头。
男孩说他叫王飞,刚上大一,家里有事就临时回来一趟,这次是回学校。
巧的是,他竟然跟我在同一个城市。
「小姐姐,加个微信吧,以后常联系」
他笑着,露出两个小酒窝。
伸手不打笑脸人,只是加个微信而已,我不便拒绝。
我拿起手机扫王飞递过来的二维码,愣了下。
那二维码上写着黄蜂二字,头像是一只巨型黄蜂,趴在地面上,足足有小汽车那么大!它那双长长的大眼睛,泛着冰冷又残酷的光。
对上那双黄蜂眼的同时,我胸口挂着的吊坠猛地一跳,愈发灼热……
「怎么了小姐姐?」
「没什么,就是觉得你这头像挺特别!」
「那是,大黄蜂多酷啊!」王飞得意地挺了挺胸脯。
夜晚我睡在床铺上,模糊中一个人影立在我窗前,向我缓缓伸出手……
我一个翻身坐起,一把捏住他的手腕,厉声呵道:「你做什么?」
车窗外的月光打在他半边脸上,忽明忽暗,怎么看怎么诡异,竟然是王飞。
他没有一点儿被揭穿的尴尬,怪笑了声,声音陡然变得粗哑,像坏掉的收音机:「嘿嘿……被发现了啊……」
紧接着他的脸和身体都开始变化,头变成扁扁的三角形,眼睛也鼓了出来,大得可怕,头上还长出了一对又细又短的触角!
而被我捉住的手变成了大大的翅膀!
他整个人简直就像只变异的大黄蜂!
不过见惯了各种鬼怪的我可不怕他。
我嗤笑了声:「王飞,不,应该叫你鬼差黄蜂吧?」
那黄蜂明显有点讶异,扇了扇翅膀,发出嗡嗡声:「你怎么知道的?」
我也得意起来:「我帮夫君办公这么久可不是白干的,我看到过冥界在逃鬼差的名单,又看到你的微信,就知道是你了!」
「张大仙背后的人也是你吧?不过……你年纪不小了吧?怎会看起来如此年轻?」看着比我都小,驻颜有术啊,这个我倒是很感兴趣。
「不错,正是老夫,到了我这种境界,皮相什么的还不是信手拈来!」他的表情逐渐变得凶狠,「我帮他赚钱,作为报酬那些埋进土里的生魂全是我的,是你坏了我的好事!」
害了那么多人还敢大言不惭,我一下怒了:「黄蜂,还不速速束手就擒,跟我回冥界!」
他像是听了什么笑话,鄙夷道:「我的道行并不比鬼王差,为什么要屈居他下?再说,没了鬼差们的帮忙你还当你是小娘娘?」
他一只脚勾着我的背包,然后当着我的面狠狠扔向窗外。
我怒斥:「大胆!」
「哼,等我吃下你,我的道行又会大涨,到时候鬼王也奈何我不得!」
「没点实力还想跟我作威作福,你做梦!」
说着他整只蜂朝我扑了过来,直击我的天灵盖。
要是被他打中,头骨都得碎掉!
我摇摇头,机会我已经给过他了,怪他自己不珍惜啊。
忽然我脖间红光一闪,一道人影浮现,我对人影吼了声:「一边待着去,别妨碍我!」
说着我抬起腿,一脚踹到黄蜂脸上,巨大的力道让他轱辘翻了个跟头倒地。
不等他反应,我又跳上他的背拽着他的触角就往地上猛砸,砸得黄蜂一脸血,「嘎嘣」一声牙齿都掉了好几颗。
我一边打一边骂:「从来没人敢对我这个小娘娘这般不尊重!让人知道了我不要面子的么?」
「说!你还敢不敢了?」
说话漏风的黄蜂不可思议道:「你……你不是凡人么?你不是都靠鬼差保护吗?怎么会这么厉害?」
立在墙角呆呆看着这场闹剧的鬼王:「本王也不知道你会这样厉害。」
我微微一笑,深藏功与名。
这两年我白天收厉鬼,赚功德,晚上睡觉都不忘帮鬼王操持公务,呕心沥血,终于有回报了!
如今我的修为早不比鬼王低。
你问我每次出任务为啥自己不出手,都是鬼差们上?
不懂了吧?什么都让做老板的亲力亲为,还要员工们做什么?
要给他们发挥的机会呀!
再说了,我给他们烧了那么多钱!这叫「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啊!
见那黄蜂还有挣扎之意,我直接把他倒翻过来,一把拔下他腹部可怕的螫刺,疼得他惨叫不止,气息立马萎靡下来。
我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服不服?」
黄蜂哪里还敢造次,浑身抖得跟筛糠一样:「服,服!」
这还差不多!
我满意地点点头,手往墙角一指:「你,去把他收了。」
沦落为跟班的鬼王抬手在空中虚点几下,一道道寒光将趴在地上只剩一口气的黄蜂包围,很快失去了踪影。
他右手往空中一抓,那被黄蜂扔到窗外的旅行包又飞了回来。
再一道白光拂过,刚刚一片狼藉的包厢也迅速恢复成原样,好像刚刚那场大战从没发生过。
我那鬼王夫君摸摸鼻子:「你怎么知道我一直藏在吊坠里?」
哼,他又想偷懒不管公务,跟着我出去玩,又担心我,最好的方式可不就是躲在我的随身吊坠中?
再说了,每到夜晚,总有双大手在我周身不安分地游来游去,真当我傻的啊?
我一把揪住他的耳朵恶狠狠道:「什么都瞒不过小娘娘我的法眼,所以你给我老!实!点!」
躲在我旅行包里的鬼怪摆件们默默捂住耳朵,这可不是他们能听能看的呀。
又过了几个小时,终于到了车站,我背上行李伸了个懒腰在路边拦车。
一辆黑车停在我脚边,里面戴鸭舌帽、大口罩的司机招呼我:「妹子到大学城的吧?50 块怎么样?」
50 块?这价格可比正规出租车便宜了一大半啊。
本着有便宜不占是傻瓜的想法我上了车。
打个盹的工夫那黑车就偏离了路线,司机还默默上了锁。
我叹了口气,拍拍旅行包,还真不带让人歇口气的啊?老伙计们,又来活儿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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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人 2023-04-30 21:46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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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脸警告:再嚣张时成礼貌为
要王他中 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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