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朝醉
仙袂飘飘:是重逢亦如初见
我的道侣飞升后跟白莲花诬陷我偷了上古神器——昆仑镜。
白莲花将我剥筋离骨,他冷眼旁观。
可我就是那昆仑镜。
不久后,他跪下求我:「花朝,跟我回天界吧。」
我指着一旁的白莲花:「可以啊,将她剥筋抽骨我就回去。」
1.
我的道侣飞升后,我才知道他是天上下来历劫的神仙,但是他却不记得我了。
才一年光景,他身着银甲,带着一位美若天仙的女子来平都山寻我。
当我充满期待地开门相迎时,他却将剑抵住我的脖子,冷冷开口质问:「你到底将昆仑镜藏于何处?」
我茫然无措,紧盯着他的脸。
那双眼里,再没了昔日的温存。
而一旁的女子则与他并肩而立,毫不犹豫将两枚金钩直接钩进了我的琵琶骨。
钻心的疼痛感,令我浑身发抖。
而他,始终连眼睛都不曾眨一下。
女子往前用力一扯,我便被迫前进一步。
我回头,看到了匆匆赶来的师父。
他早已年迈,步履蹒跚,面带愁容。
「仙君这是为何啊?」苍老的声音里掺杂着对我的怜悯。
我是师父捡回来的,从尚在襁褓中的婴儿到如今,已经十八年多了。
我眼前的这个男子,叫莲卿,与我青梅竹马一同长大。
他也是我的道侣,我们一同修炼,希望早日升仙。
殊不知他是天界的神仙,不过是下界历劫。
而我则是上古神器昆仑镜,也就是如今他们要寻找的东西。
当年被神界一位小仙盗走,遗落人间。
我在人间吸天地之灵气,采日月之精华。
最后化成了一具凡胎,被我师父收养。
我日渐长大,前世记忆早已忘却。
莲卿与我两小无猜,彼此爱慕,就差捅破那层窗户纸。
直到飞升前,我们就差一个盛大的婚礼。
莲卿站得笔直,微颔首:「长老,您门下弟子偷了天界的上古神器,我今日来,是要将她带回去的。」
师父一脸震惊,我在剧痛下冲他摇头,声音嘶哑:「师父,我并未偷走昆仑镜,我就是……」
「你就是什么?你就是想偷偷占有昆仑镜!想飞升想疯了吧你?」一旁的女子,发起怒来手中力道又加深了些。
我吃痛艰难前进了一小步,身上的血顺着金钩往下淌:「我连昆仑镜长什么样子都不知,师父,不是我!」
女子转身靠在莲卿的身边,娇声道:「仙君,女娲石所现不会有假,我们需带她回去。」
自始至终,我没有看到莲卿有过一丝一毫的心软。
他真的,不记得我了。
「仙君!这其中恐有误会啊!」
师父走到我身边,正欲扶起我。
而那女子却哑然失笑:「长老,倘若你再上前一步,休怪我们不客气了。」
「师父!你不要过来!」听完她的话,我不由得心颤了颤。
这女子心狠手辣,我担心师父会有什么闪失。
莲卿半眯着眼,将我冷冷地扫了一眼:「带回去。」
2.
我以为我被带回了天界,可待我醒来以后。
这里是暗无天日的水牢,而我除了琵琶骨有两条金钩以外,还另有四条铁链拴着我的四肢。
天寒地冻,北风瑟瑟。
我在方池内,已经被水没过了膝盖。
那种刺骨的寒冷,就像千千万万根针扎在骨头上似的,无法言喻。
「昆仑镜在哪里?」
我刚醒不久,气息未平,疼痛与寒冷同时折磨着我的身体。
他的声音还是那般清澈,但没有我认识他时那样温暖。
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问:「莲卿,我是花朝,你是不是不记得我了?」
他不为动容,银色的铠甲换成了一袭雪白的长衫,清冷的月色里,连看向我的目光都含着一股阴恻恻的寒意。
莲卿上前几步,完全没有将我方才的话放在眼里。
而且踩着地上的水渍,走到我旁边。
「我给你三日的时间考虑,如何?」
说完这句话,他消失在我的目光里。
可三日未到,我便被那日用金钩锁我的女子拽着头发逼问:「我劝你最好如实说出昆仑镜的下落,否则将你剥筋抽骨扔到东海喂鱼!」
「你威胁不到我,莲卿不是那样的人,更不会让你那样做。」
他忘了我,我理解。
但是,我相信他一定不会伤我性命。
莲卿是除了师父以外,对我最好的人。
女子笑得花枝乱颤:「你以为你还是他心里的花朝?太天真了。」
她怎么会知道我跟莲卿之间……
没等我问出心中的疑惑,牢房的尽头一道狭长的影子走了进来。
「住手!」
我喜极而泣,莲卿他不会伤我,我就知道。
莲卿神色凝重,看着我时冰冷如霜。
那张面孔,从再次见面后,再未向我舒展过眉眼。
「你的金钩铁锁加上这水牢已经够她受的,无须再耍别的手段。」
一时间我的心情难以言喻,莲卿话里话外只有昆仑镜。
「三日后,即位大典,昆仑镜作为上古神器之一,是必须要出现在天帝面前的。」
「这些不用你说。」
莲卿的眼尾轻轻从我身上扫过,紧接着女子走到他身边,亲昵地挽着他的手臂。
而后者也并没有拒绝她的动作,随着两人渐渐远去,我的眼泪再也绷不住,缓缓流下。
莲卿不记得我了……
往事随风飘散,我如今成了他的过往云烟,一吹即散。
可是那么多年的情谊,我不甘心。
就因为他是神君,他下凡历劫,我便该被遗忘吗?
我不信,并且坚信莲卿会想起我来。
水牢又潮又冷,我的伤口已经溃烂流脓了。
加上天气本就寒冷,我身上又没有御寒衣物,更是雪上加霜。
足足被关了七日,这期间莲卿并没有来过这里。
而是那个女子每日送来一顿馊掉的饭菜,我狼吞虎咽地吃下去,只为有力气活下去,扛到再见莲卿一面的时候。
「你还真是嘴硬啊。」
女子七进七出,换了七身服饰,每次都会阴阳怪气地数落我。
但却不会像第一次那般动手,我猜想应该是莲卿不让,她很忌惮他,也很喜欢他。
3.
她解开了我手脚的绳索,琵琶骨的金钩铁锁却纹丝不动地在皮肉里扯着疼。
「莲卿在哪儿?」
我很虚弱,说话的力气几乎没有,看起来已经是半死不活的模样。
女子冷哼一声,挑了挑眉:「自己上来吧,仙君在等你呢。」
我大喜,拖着疲软无力的身体,一步步吃力地爬出水牢。
女子转身就走,而我却拖着沉重的锁链艰难地跟在她身后。
绕过一条湖,穿过漆黑的山洞,眼前豁然开朗。
莲卿一身青衣,广袖里露出一小截皓白手腕。修长而分明的手指握着一把骨笛,缀着流苏,随微风轻拂。
「莲卿,我知道你现在不记得我了,但是你相信我,昆仑镜这种神物,我是不可能去偷的。」
几乎是用尽了所有的力气,一口气说完了我憋在心里面许久的话。
莲卿背对着我,手指灵活地转动那只骨笛,他侧过脸睨了我一眼,眼神清洌:「花朝,女娲石将你盗走昆仑镜一事,全记录下来了。」
众所周知,昆仑镜可以自由穿梭时空,而女娲石则能用贴身之物看到影像。
但是我区区凡人,虽修炼仙术,却也没有通天之法。
我心虽凉,也不忍大声与他辩驳。
因为莲卿曾说过,不论发生任何事情,我们二人都要心平气和地去解决。
「平都山所有弟子都知晓,我花朝仙术落你一步,还不曾达到飞升的资格。」
「所以我如何上得了天庭?偷得了昆仑镜?」
两个问题将莲卿问得有些犹豫,他停下手里的东西,凝眉沉思。
就在此时,那个一直并未开口说话的女子忽然说道:「女娲石可骗不了人,除非你在撒谎,并且勾结平都山所有的人都为你说谎!」
莲卿眉一皱,扬起骨笛往我的伤口狠狠一击。
我倒吸了一口凉气,琵琶骨被重击的剧痛难忍,再也支撑不住倒了下去。
虽然身体没有意识,可耳中还不断传来女子的话:
「我们的时间不多了,她再不说出昆仑镜的下落,天帝怪罪下来,失职的可是你呀。」
莲卿声音薄凉:「浮笙,跟我去平都山。」
这是我失去所有意识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再次醒过来的时候,是被浮笙用银针从十根手指的指甲与肉之间刺醒的。
我再次疼得麻木,十指连心,两只手血淋淋的已经快失去了知觉。
可偏偏还残存着切肤之痛,钻心刺骨。
我白衣染血,没有一片整洁的地方。
寒冷的冬风没有温度地往我身上狠狠地钻,莲卿目不斜视,站得笔直。
我趴在地上,青丝凌乱,意识清醒。
「花朝!!」
银色大门缓缓打开,我的师父与一众弟子狂奔而来。
我撑着地面想要站起来,却发现已经毫无力气。
师父悲痛不已,泪眼蒙眬,我忍住自己想要大哭的冲动。
用力吼道:「师父不要过来!不要过来!」
莲卿轻声道:「让他过来。」
没有感情的几个字,让我周身发寒,亦有种不好的预感。
虽然不相信,可我见莲卿的眼神充满着杀意,便拼命嘶吼着:「师父不要过来,求您了,会没命的师父!」
4.
可师父还是奋不顾身冲我扑来,那一瞬我眼睁睁看着浮笙手里的银色长鞭狠狠打到师父的背上。
「哎呀!你师父爱徒心切,真是太感人了。」
浮笙的鞭子上是布满了数不清楚的针,血迹斑斑。我师父更不用说,压根没有想过反抗,虽然法术厉害也经不起这样的折腾。
「你们都不要再过来了!」
所有的弟子都在那一刻止住了脚步,纷纷不满地从手中幻化出一柄长剑。
我哭喊着,一声又一声地想把师父叫醒,可他老人家眼睛死死闭住,怎么也不肯睁开。
「你早点说出昆仑镜的下落,我保所有人的性命无忧。」
这时,我才明白。
此时的莲卿早已不是那个温柔善良的大师兄,他眼里除了昆仑镜,再无其他。
「我……真的不知道昆仑镜在哪里……」
师父在血泊里奄奄一息,师兄弟们按剑蓄势待发,几千年屹立不动的平都山,难道就要因为我轰然倒下吗?
「不知好歹。」莲卿见我仍是不说,骤然变脸。
我趴到他脚边乞求:「你要我怎么样都可以,只求你放过平都山的所有人!」
莲卿忽地一笑,转着骨笛悠悠说道:「浮笙,她就交给你处置了,至于平都山,动不得。」
浮笙得意洋洋地走过来,将那根铁链抓紧,接着绑在石门前的一根柱子上。
「我早就说过,要将你剥筋离骨,丢进东海。记得吗?」
我早已一身冷汗,汗毛竖起,浑身不由自主颤抖起来:「带师父回去!!!」
这是我说的最后一句话,师兄弟们不甘心又无可奈何地关上了大门。
而我的惨叫声连绵不断……
莲卿目不斜视地看着浮笙巧妙而又灵活地把我身上的皮肉跟骨头剥离,挑出一根根的筋,最后结束了生命。
在他的默许下,浮笙更加张狂,把偷走昆仑镜的重罪一一都记在我头上。
接着在他们回天庭的途中,顺手把我扔进了东海。
即位大典将如期举行,而昆仑镜却迟迟没有找到。
天帝震怒,说自己养了一帮废物。
莲卿与浮笙商量好,说我交代了昆仑镜的下落,已经成碎片散落在人间各地。
所以天帝又给了他们一次机会,再去追回昆仑镜,这一去就是一百年。
肉身已死,元神回到昆仑镜中,所有的怨气积累多年竟让我肉身死灰复燃。
脑海里的记忆不停地翻涌,我在林中苏醒后,忽然天色大变,电闪雷鸣,似乎是对我前世不满的悲鸣。
我要手刃莲卿与浮笙!将他们碎尸万段!!!
「姑……娘,要下雨了快回去吧?」
山路崎岖不平,松树下的老人背着背篓望着我,一脸担心。
看到这张脸,我瞬间泪珠滚滚。
他是我的师父,荣深。
「师父?」
我试探地叫了一句,他左右张望了一下指着自己问:「姑娘是在叫我?」
5.
我摇摇头,苦笑一声,那一鞭,还是要了他老人家的命。
「没有,我是认错了人,您很像我的一个旧识。」
越是这样说,我便越忍不住抽泣。
师父马上手脚慌乱,安慰我:「这……这可如何是好。」
短暂相遇后,师父带我去他家吃了一顿饱饭。
二十有三的他,家中清贫,上有一老母亲,下有一养女。
吃过晚饭,便跟师父告了别。
我这次目标明确,莲卿跟浮笙一个都逃不了。
要想找到他们并不困难,只需一个小小的心法。
几日后我来到泛州,远远看着莲卿。
他在游船上,闭眼享受春风拂面,安静祥和。
而我则在桥上不经意间瞥了一眼,心里的怨气便不由而生。
曾经的莲卿对我有多温柔,后来就有多心狠。
我悄悄跟在他身后,直到浮笙的出现。
他们二人依偎在一起,坐在湖边的亭子里,喝茶,说笑。
在我看来是何等的讽刺?
我站在远处压抑住心里的冲动,分析当前局势。
既然还在人间游荡,那说明天帝还在让他们找我。
也不知道得知我就是昆仑镜以后,他们会露出怎样一副嘴脸?
确定他们在泛州以后,我化身商贾之女接近莲卿。
改变容貌于我而言非常容易,稍微用一些法术便能换一副模样。
我与莲卿相处许久,自然最是清楚他的喜好。
于是便创造了一次偶遇……
三日后,我准备充足,并且打听到莲卿会去大风茶馆。
这是他以前闲暇时光的每日必做之事,品茶。
莲卿喜欢喝西湖龙井,最贵的人间美味,御茶园十八棵。
可是一年 2 两的产量,他有幸喝过一回之后,常常感叹。
所以,我便用尽全力从给皇帝进贡的车上调包了这御茶园十八棵。
莲卿一早便去了茶馆,我则等他坐了一会儿后才跟着上楼。
「客官~您喝什么茶啊?」小二非常热情地招待。
我偷偷看了一眼莲卿,他在认真品茗,完全不被外界干扰。
于是我把手里的小盒子递给小二,故意拔高音量说道:「你们店里的茶,我看不上!这是御茶园十八棵,拿去泡来!」
果然此话一说,莲卿的目光顿时向我看来。
我心中冷笑,面上故作镇定地迎上他的眼神。
「姑娘的茶可卖我一些?」
我盯着他摇摇头:「不卖。」
莲卿失落地转过身,我则走到他所在那桌坐到他对面空下的位置。
「小二,一会儿将茶端到这里来。」
我撑着脸,紧盯着莲卿还发愣的表情,笑道:「公子不介意与我同享一壶茶吧?」
他当然不介意,莲卿不说话只是微微地点了点头。
我们喝茶期间,少有话语交流,但我会时不时盯着他看。
我想知道他现在是以什么样的心态在这里安静地喝茶,享受?
他早已忘了我是如何被剥筋离骨丢进东海的吧!
正当我思绪飘远的时候,一道清脆悦耳声音传来:
「莲卿!是不是等我很久了?」
6.
今日的第二目标:浮笙。
她终于来了,我可是等了一个上午。
浮笙还是一样地骄纵,当看到我跟莲卿同桌喝茶时,她几乎是立刻就变了脸。
方才是如何地温柔娇媚,现在就是如何地尖酸刻薄。
「你是哪里来的?谁允许你坐在这里的?」
一连两个问题,问得莲卿皱紧了眉头。
而我,则是装起无辜的模样,瞬间起身跟她道歉:「这位姑娘,真是不好意思,我这就离开。」
浮笙可不打算就此善罢甘休,一把抓住我的胳膊狠狠地拽到她面前。
用一双十分恶毒的眼神,死死盯着我:「我让你走了?」
我没说话,低着头可怜兮兮地流下眼泪。
硬憋出来的眼泪,虽然不多却能勉强糊弄到莲卿,加上抽抽搭搭的哭泣声,莲卿按捺不住了。
他起身把我从浮笙手里拽出来拉到自己身后,并解释道:「是我主动要求这位姑娘与我同坐,茶也是这位姑娘的。」
浮笙还是不高兴,但没再阻拦我离开。
不过我相信在我走后,浮笙就算心里再气还是会跟莲卿撒娇道歉。
只是莲卿接受与否,那就不得而知了。
经过我事先所有的准备,莲卿他们顺利住进了我的客栈。
浮笙见我第一眼,便想甩脸走人。
但是莲卿却不同意,走到我跟前隔着一张高高的柜子说道:「两间上房。」
我说了一句真是巧,他则微微一笑什么也没说。
那一瞬间我有点恍惚,飞升之前的莲卿也是这样地温润如玉。
可笑至极!
浮笙依旧跟在他身后,虽然不满却不敢多言。
这几日里,我吩咐厨房做了很多莲卿曾经爱吃的东西。
他一边享受的同时,一边问我:「你也喜欢吃这些?」
「是的。」
我们喝茶聊天,我什么都会顺着他的意。
与莲卿关系逐渐亲密的同时,我也知道浮笙再也按捺不住了。
她早就恨我恨得牙痒,若不是莲卿时刻都在,她早就动手了。
于是我便给她制造了动手的机会。
茶馆进了一批上好的西湖龙井,虽然比不上御茶园十八棵,但是好歹价格昂贵,也是极品。
虽然茶叶是我专程找人送过去,消息也是我托人传的。
可好在,莲卿上钩了,他几乎是早早就去了茶馆。
我则故意在后厨井水边拿着桶打水,浮笙已经盯了我很长时间。
好不容易莲卿不在,按照她的性子,绝不会不动手。
没过多久,我察觉到她在不远处偷偷观察我,而后施法术将我推进了深井。
但是这一幕却被莲卿刚好看见,他几乎奋不顾身将我从井里救了上来。
「莲卿!你怎么回来了?你不是……」
浮笙彻底傻了,愣在原地手足无措。
莲卿很生气,冷冷地说了几个字:「没带钱。」
然后就把我抱起来并用自己的外衫盖住我的身子,面无表情地与浮笙擦肩而过。
他是回来拿钱的,我事先掐算了时间,又让茶馆的老板涨了价。
所以莲卿原本拿的银子并不够,他也不会与人周旋,所以必定会回来拿钱。
而进了大堂,往二楼去的方向刚好可以看到后厨。
经过浮笙时,我说了两个字:「活该!」口型非常标准,浮笙一眼就看懂并被我激怒了。
7.
她抄起手里的鞭子对准我就往下一挥,只可惜莲卿替我挡了一下。
我虽毫发无损,可莲卿就不一样了,伤势很严重。
浮笙的银鞭,我有幸见过它的威力。
一鞭下去直接将我师父打得奄奄一息,吊着一口气活了八天人就没了。
当时莲卿眼睛都不眨一下地看着浮笙施暴,那场景我永远都忘不掉。
莲卿自然比不得我师父当年,虽然浮笙同样下了狠手,可莲卿的修为毕竟高了不止一层。
他重伤昏迷三天,我亦日夜守候。
等他醒来,客栈的小二有意无意便刻意提起这件事情。
莲卿的内心很复杂,不管是感激、惭愧还是别的原因,他对我的态度变了。
可能一开始,我们是朋友,知己。
但现在,他对我有些心动。
鱼上了钩,我自然高兴。
但是有的人却闷闷不乐,对我更是恨得不得了。
那个人就是浮笙。
虽然知道莲卿的心意,但是我从不戳破,他亦如此,我们彼此心照不宣地相处了一段平静的时光。
很快,浮笙回天庭将这件事禀告了天帝,说莲卿留恋人间女子,不肯回来。
天帝自然很不高兴,专程派人把莲卿「请」了回去。
浮笙则温顺地跟在莲卿身后,装出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就在此时,存放上古神器的雷神塔发生了异动。
包括莲卿跟浮笙在内的四位负责守护雷神塔的仙君匆匆赶去。
这一次,连女娲石也丢了一块。
天帝更是大发雷霆,增派援手下界寻找,务必要把女娲石以及一百年前丢失的昆仑镜全部完好无损带回。
女娲石,是我拿走的。
我就想看看当年为何浮笙一口咬定是我偷走了昆仑镜,并且莲卿坚信不疑。
当我拿到女娲石后,才明白怎么回事。
一百年前,我还在天界,在雷神塔里。
浮笙与莲卿同守南门,凉薇与相铉共守北门。
虽然看起来风平浪静,却暗潮汹涌。
浮笙一直都对莲卿充满着爱意,却在快要向他道明心意的时候得知莲卿要下凡历劫。
莲卿在天界每天接触的女神仙除了她就是凉薇,但是到了人间就不一定会发生什么事情。
于是她通过昆仑镜穿梭时空回到过去,想通过这种方式改变未来,从而阻止莲卿下凡历劫。
但她发现不管自己怎么做,莲卿历劫都是无法改变的。
于是她一气之下将昆仑镜扔到了人间。
浮笙运气很好,被发现昆仑镜不见的时候莲卿已经历劫回来了。
但是让她不能接受的是,莲卿在人间真的跟一个叫花朝的女子相爱了,那个人就是我,也是被她丢弃的昆仑镜。
虽然现在莲卿已经忘记了过去,但是浮笙不肯善罢甘休,改了女娲石的记忆,嫁祸我偷走了昆仑镜。
后面的事情顺理成章地进行,她跟莲卿就那样轻而易举地取走了我跟我师父的性命。
8.
因为两件神器先后丢失,天帝加派对雷神塔的看守。
并勒令莲卿与浮笙必须在三日之内追回昆仑镜跟女娲石。
这次,轮到他们慌了。
一开始天帝想,昆仑镜虽然遗失了百年,四海八荒却至今没有发生异动,所以对此并没有很上心。
但是随着女娲石被盗,天帝便不淡定了。
莲卿跟浮笙立刻动身,哪怕莲卿身上的伤还没有痊愈。
可这沃野千里,哪那么容易就找得到。
三日,不过是天帝为了捍卫自己的尊严罢了。
连他自己都知道根本不可能。
他们既然没本事找到,那我便给他们这个机会。
平都山还跟我在的时候一样,就连门口的几根柱子也丝毫未变。
我封印了整个平都山,让这里被一道厚厚的屏障罩住。
里面的人出不来,外面的进不去。
夜里安静,只有门旁两边悬起来的银白色灯笼将门前照得通明。
几个时辰之前,我散播出去消息,说昆仑镜在平都山。
想必再过不久,莲卿跟浮笙就要来了。
我站在高高的台阶上,静待他们二人的到来。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天边飞来一青一白两个人。
我遥遥看去,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啊!
莲卿见到我的一瞬间,很明显有些懵。
他缓缓地走过来问道:「你怎么在这里?」
我没说话,浮笙却开口了「我就说这个女子不安好心,我们刚接到昆仑镜的消息,她就来了,肯定脱不了干系!」
浮笙的血口喷人,我算见识过了。
不过她有一点倒是说得对,我确实跟这件事脱不了干系。
但是那又怎么样?
我是上古神器昆仑镜!她动不得我分毫!可我想杀了她却易如反掌!!
莲卿斥责道:「你先闭嘴!」
他怒了,可我却笑了。
百年前浮笙对我可比现在残忍多了,他眼睛眨都不眨一下。
我那么求他放了我的师父,可莲卿视若无睹。
「这块石头给你。」我没有回答莲卿的问题,而且将女娲石递给他了。
当年被篡改的真相已经被我恢复,而浮笙在看到女娲石的那瞬间,立刻脸色大变,冲过来要抢。
莲卿当然没有给她这个机会,带着不解的表情终于看到了当年昆仑镜消息的真正秘密。
浮笙是高高在上的仙君,除了莲卿可能没有什么让她能动摇。
她怕了,惶恐不安地来回走动,心里挣扎了许多次想要跟他解释。
当她还在犹豫不决的时候,莲卿说:「你告诉我花朝现在何处?」
原来,莲卿在我死以后就已经想起了一切。
怪不得他如今换了一副嘴脸,不再是那个冷面的仙君。
怪不得在客栈他会有一丝丝的心动,原来我成了我自己的替身。
他是想到了曾经被他辜负的花朝吗?
并不是,他是为了自己的利益,让另外一个人抚平自己内心深处的愧疚!
「就在你面前啊。」
我将容貌换了回去,那张昔日再熟悉不过的脸就在莲卿与浮笙的面前。
很明显他们吓了一跳,前一刻还踌躇不安的浮笙迅速向我张牙舞爪地奔过来。
9.
我并没有躲,莲卿死死扯住了她,并警告道:「浮笙!」
或许莲卿的怒真的让她清醒了许多,再不闹腾安静下来。
「这些年,你在哪儿?是怎么回事?」
我讽刺一笑,看着他那关心的表情觉得甚是可笑:「你应该很清楚才对吧。」
莲卿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只是把头低下,狠狠地低下来。
「我也很想原谅你们,但是……」
他似乎听到了希望,却被我后面的话残忍浇灭。
「但是,你们活得这么好,我怎么原谅你们啊?」
人活着的时候往往不被珍惜,死了以后才被怀念,有什么意义呢?
这副痴情的模样,我一点儿都不会心软,反而觉得更加恶心。
「呵……你的口气可真大,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分量!」
浮笙被我激得再也忍不了,两条金钩从长鞭里蜿蜒而出,直取我琵琶骨。
可是她忘了,我不是昔日任人摆布的花朝。
不等莲卿出手,我凌空而起徒手抓住金钩,然后快速飞至她身侧,狠狠地钩进她自己的身体里。
血翻涌而出,浮笙压根没有想到凭我花朝的速度竟然可以如此轻而易举伤她这位仙君。
一旁的莲卿也很不可思议,看到浮笙受伤立刻跑去将她揽入怀中。
「你现在知道我是什么分量了?」
我冷笑不止,退后了几步继续道:「是你永远都无法超越的分量,贱婢!」
浮笙气得口吐鲜血,恼羞成怒,指着我大骂:「天庭的人一会儿便到,我看你还怎么狂!」
浮笙是婢女出身,所以非常讨厌别人叫她贱婢,可我倒是叫得非常愉快。
相比之下,莲卿也不怎么好受。
动他,我不想脏了手,所以自始至终只搞他心态。
浮笙的话说完没多久,天庭的人果然来了。
而且劳师动众,天兵神将多不胜数。
「你以为盗走女娲石,还能全身而退?!」
我笑而不语,只待他们齐刷刷站在那里时,我的人形逐渐消失,然后变成了原本的样子——昆仑镜。
虽然见过我的人不多,但是莲卿跟浮笙绝对是一眼就能看得出来。
等他们都看清楚以后,我变回人形,问浮笙:「现在,是你不能全身而退了。」
「这……你怎么可能是昆仑镜!不可能!」
众神见此情形,一时也不知道如何是好,只能按兵不动,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莲卿静静地看着这一切,既没有说话,也没有抵抗。
「昆仑镜可以穿梭时空,试一下不就知道了?」
我的话点醒了众神,于是被推荐出来实验的小兵,胆战心惊地验证了我是昆仑镜的事实。
这一次,轮到他们傻眼了。
昆仑镜有了人形,就没有那么容易能带回雷神塔。
他们不敢跟我打,生怕出了差错,被天帝怪罪,毕竟是上古神器,碎不得。
10.
于是莲卿一咬牙,跪下求我:「花朝,跟我回天界吧。」
我指着一旁的浮笙说:「可以啊,将她剥筋抽骨我就回去。」
莲卿愣了,浮笙满脸恐惧地往后退,而每动一次她身上伤则更痛一次。
众神拿我没有办法,如果他们硬来,我便自毁。
那么昆仑镜就会从上古神器之列消失,他们会成为千古的罪人。
所以,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你们做不到,就别想让我回去。」
我已经铁了心想要复仇,谁都阻止不得。
不仅莲卿为难,众神也一样。
看着他们摇摆不定的样子,我出了个主意:「你们这么为难,不如先派人问问天帝我的要求行不行?他如果同意,那就不用纠结。」
众神倒是不在乎,可莲卿在乎,他跪在那里一如当年我求他那般恳求道:「放过浮笙吧花朝,求你了。」
众神愣了,高高在上的莲卿仙君,从来没有这样去低下头祈求别人。
而我花朝,却让他跪得心服口服。
我摇摇头,斩钉截铁地说:「一切还需天帝说了算。」
浮笙的眼泪哗啦啦往下流,而我却看一眼都嫌烦。
没过多久,天帝的旨意到了,只要能让昆仑镜回天界,浮笙随我处置。
果然,在利益的驱使下,即便是仙君也不过一句话罢了。
我走到浮笙身前,蹲下来直视她那双充满惊恐的双眼:「提前告诉你,剥筋离骨的滋味并不好受。」
她吓得魂飞魄散,随即被两个天兵按住。
按照我的要求,她被绑在平都山门前的柱子上,任由她嘶吼,哀嚎。
一开始,她不停地求饶,希望我能不计前嫌饶她一命。
可我不但不停,还给她一巴掌。
随后她便骂,将我骂得非常难听,我却一点都不生气,笑着拿出一把锋利的刀在她脸上划了一刀:「这才是你真面目吧,浮笙。」
接着,我把刀扔给莲卿,要他亲自动手。
他犹豫不定时,我说道:「权力,女人,你选一个?」
莲卿一咬牙,选择了他的仙君位置。
而浮笙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一刀刀剔去每一根筋,每一根骨。
痛苦声由大及小,直到消失。
浮笙也终于死在了她最爱之人的手上。
我同意回天庭,也在路上将浮笙的残躯丢到了东海。
鱼食之,片甲不留人间。
这边除了浮笙,那边天帝已经等候多时。
我回到天庭,他才缓缓松了一口气,语重心长地说:「你说人间有什么好的,既然现在有了人形也是不易,那就在天庭做个神仙,逍遥快活也好啊。」
我看着身旁的莲卿,忽然说道:「包庇之罪,天帝以为如何?」
天帝看着莲卿露出为难的表情,我却不依不饶地说:「做神仙也好,雷神塔换我来守。」
意思很明显,莲卿守塔失职,该辞职了。
他不是最爱他的仙君之位?那便让这位置再也坐不得!
莲卿似乎并没有想到,我会将他一军。
天庭的水牢,已经在等着他了。
那个让我心灰意冷的地方,成了他的归宿,接下来的几百甚至上千年他都要在那里度过。
天帝对我是言听计从,我所有的目的达到后,请了一个小小的假,回人间看了一眼师父。
他凭着自己的努力,把房子盖得更漂亮,更宽敞。
我悄悄地给他女儿身上放了一把护心锁,可保佑她一世无病无灾,平安长乐。
此后,我便安稳守着雷神塔的南门,再不过问尘世。
备案号:YXX14RRzXg4TYYYJb8NiMmJy
编辑于 2023-04-06 19:03 · 禁止转载
为你推荐热门书单
换一换
2023年度作者「铁柱子」热门代表作
包含言情、娱乐圈、虐恋等题材作品
11
言情 · 娱乐圈
22.5 万热度
点击查看下一节
解珏
赞同 44
目录
10 评论
仙袂飘飘:是重逢亦如初见
七七 等
×
拖拽到此处
图片将完成下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