亏了几个亿
仙君他貌美如花
我被老太太带到地库,好好鉴赏了一番那尊青铜,又陪着她骂了半个多小时的卖国土耗子。
出来后,连哄带骗的,让老太太喝了碗鸽子汤,才把人送上楼休息。
等再下楼,就看见周扬拎着我带来的点心盒,朝我呲牙笑:「你不是不顺路吗?」
「你想要的东西,不顺路也得顺路,」我把里面的点心拿出一份,给了周轻:「你尝尝。」
递过去的同时,我看着周扬,又皱了皱眉:「小姨,你最近是不是又瘦了?」
「我一直就不胖,像你说的,白幼瘦,我占个掐头去尾,」周轻笑说完拿了块糖糕,咬了一口后,看向里面独立包装的小盒子:「这是什么?」
「给周扬的,」我拿出小盒子,「他少爷钦点,奶油小方。」
「我的呢?你奶奶的呢?你眼里就只有这小混蛋是吧?」周轻挑眉问。
我笑了笑:「您别闹,您和奶奶不爱吃奶油,我又不是不知道。」
周扬捧着小盒,高兴道:「小五你可太厉害了,这回我终于能撩上了。」
「撩什么?」我看向周扬。
「那个做甜点的小网红啊,」周扬乐颠颠道,「我最近看上的,漂亮是漂亮,可惜对我爱答不理,后来我刷了刷她微博,发现这姑娘喜欢做甜品,提到过这个奶油小方。可那家老字号在苏城没有分店,我也不想为了个小点心跑那么远,正好你给我带回来了,晚点我拿去钓妹子。」
我波澜不惊地淡淡道:「我还以为是你想吃的。」
「我才不爱吃这种腻乎的东西呢。」周扬随口说。
周轻状似随意地说:「以前那些老字号倒了个七七八八,现在剩下的,都有些真材实料,不止老一辈喜欢,年轻人也喜欢。但凡有点名气的店,门口排长龙似的……小五,你买这些点心,排了多久的队?」
「还排队!」周扬咋舌,「为了口吃食,至于么?」
「小五,」周轻又问了一遍:「排了多久?」
我拿了块糖糕,掰了掰碎末,「没多久。」
周扬笑着说:「咱们家小五出了名的没耐心,让她排长龙买这东西,纯属想多了。」
「是啊,」我笑起来,「有这功夫干嘛不行,排几个小时买块点心,傻子才这么干。」
周轻叹了口气,「你啊……」
叹完气,周轻咳嗽了几声。
「怎么了?」我担忧看着。
周轻喝了口水,摇摇头,笑着说:「没事,这几天有点感冒。」
说完这话,又皱着眉咳嗽个不停。
我连忙轻拍她脊背,手底下的骨头凸起,周轻瘦得有些厉害。
我蹙眉要说话。
周轻先一步说,「感冒好几天也不见好,回头我去医院做个检查。」
我点点头,嘱咐她尽快去。
周轻安抚地摸了摸我的头发,微微笑着答应。
回去的时候,周扬拎着点心盒,挤上了我的车。
我瞥了一眼他薄薄的风衣,把空调开到最高:「好好的冬天不过,非得过夏天。」
「就是冬天才要少穿,」周扬拉上安全带,「有长腿小哥哥,谁愿意看狗熊大棒槌。」
「是,你长腿,」我掀了掀唇角,「你腿再长点,够让奶奶打瘸三回。」
「别提咱们家这位老祖宗了,」周扬瘫靠在椅上,心累道,「不在其位,不知其位的艰难。她是眼界广了,心怀宽了,可花出去的钱,都是我们一分一分赚来的,就这么随随便便就当废纸一样往国外扬……那件青铜,4600 万,我得卖多少古玩能赚回这 4600 万?国内不允许上三代青铜器交易流通,这青铜只能放在家里落灰,连变现都没法变现。她是高兴了,店里的生意怎么办?收古玩,卖古玩,一笔生意动辄几百上千万,现金流重于一切,这个道理外婆也不是不知道,可就是非得让我堵得慌不可,知道的,这是我亲外婆,不知道,还以为和我有仇呢。」
「行了你,」我淡淡道,「别抱怨了,你能有今天,知宝阁能有今天,都是因为奶奶,是她打下了江山,才有你坐稳了龙椅,她花再多钱你也得受着。」
「我倒是想不受着,行么?」周扬冷哼。
过了一会儿,周扬又问:「秘色瓷那事怎么样了?」
我道:「在处理了,最近就会消息。」
周扬心有戚戚道:「以后这种事真得仔细着点,万一弄出麻烦,就要栽大跟头。」
「别想着仔细,」我蹙眉,「这件事根本就不该做,那东西压根儿也不该碰。」
周扬笑着说:「我也知道新货烫手,可就是管不住自己这双贼爪。你想啊,那不是别的东西,是秘色瓷,大唐余晖,皇室专享,给释迦摩尼陪葬都用它。我虽然是个古董商,可大小也算收藏家了,对这种珍稀古玩,是发自心底的喜欢。」
「你算哪门子的收藏家,」我不冷不热拆台道,「不过是见猎心喜,到手玩够了,转头高价卖,眼睛都不眨。」
「钞票入袋,眨眼的是傻子,」周扬笑得狡黠,「这笔钱来得正好,外婆过寿,我要送份大礼。」
说完,又问我:「你准备送什么?」
「德化观音,东西已经买完了。」
「这么快?」周扬诧异,「上次还说要好好找找,这会儿就买完了?」
我顿了顿,淡淡道:「巧合遇到就干脆买了。」
周扬点点头,没再问下去。
我按照周扬的要求,把车停在了市区一家甜品工作室。
周扬拎着奶油小方,步履轻快地走了进去。
我看着那家装饰格调清新精致的店面,片刻后,收回视线,开车回家。
「小五!」
柳川见我回来,探头出来喊道:「刚才那小鲜肉又回来了。」
我往院子里走,随口问:「回来做什么?」
「给你送东西啊,」柳川从背后拎出一条浅色围巾,笑得意味深长,「说是你掉在车上的,我瞧着,这好像是一条男士围巾。」
我看着他手里的条碍眼的围巾,皱皱眉道:「扔了吧。」
「扔了?」柳川惊愕,「你知道这围巾多少钱吗?说扔就扔!」
我不说话,往屋子里走。
柳川追着我,叨叨个没完:「你不认识品牌我不笑话你,但这条围巾是 logo 刺绣款,这个牌子只给积分会员量体裁衣,有钱都买不到,我给你说,你真的不能这么……」
我倏地停住脚步,转头,面无表情看柳川。
柳川在嘴上做了个拉链动作,眨巴眼看我。
我冷冷道:「扔了,别让我再说第三遍。」
柳川疯狂点头。
我开门进屋,把人丢在外面。
没一会儿,柳川又敲门:「小五,要不要吃点心,我泡了红茶,正好给你配带回来的奶油小方……」
「扔出去!」我喊。
「奶油小方也扔?」
「扔!都扔!」我烦躁咆哮。
我躺在床上,闭着眼,脑子里的思维还没开始转,手机就先响了。
我皱皱眉,摸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季青临三个字,让原本就平复不下去的火气,再度攀升。
我挂断电话,把号码拉进黑名单。
几秒后,微信又响,依旧是季青临。
他只发了几个字。
顺利到家了吗?
我闭了闭眼,片刻后,将季青临的微信一并拉黑。
再之后的几天,我不停催促老陆,终于在一周期限前,得到了董东华的消息。
董东华确实躲起来了,带着手里一大批的土腥子货,不知道躲到哪个耗子洞里,并且有计划要逃出国去。
他手里的东西是最后的底牌,每一件都要卖出高价,想尽办法给自己筹措路费。
那件秘色瓷,他开了明价,一千万。
「照说一千万买个秘色瓷,那是捡了大漏了,要不是这东西太烫手,我都想要。」老陆说。
「你想要,那你买吧。」我拿着手机,波澜不惊地说。
「我倒是想买,可我怕焐都焐不热乎,就得给逮进去,」老陆颇为遗憾,「敢在这个时候买这东西的,除非像你这种人脉广路子野,能洗干净出手,要不买了就得砸手里。」
「两百万,」我微合着眼,淡淡道,「回复董冬瓜,两百万现金,三天后我要见到东西。」
老陆咋舌:「你这杀价也太……」
「我只给这些,他要是有本事,能找到敢要这件东西,又肯花钱的人,我无话可说。」
老陆迟疑了片刻:「你也知道,他现在这情况确实是不太好,但东西是好东西啊,说句不怕打雷劈我的话,叫声国宝都不为过,你就给两百万,这也太低了点。」
「趁火打劫,落井下石,这样事你没做过?」都是千年的狐狸,跟谁玩聊斋呢。
老陆干笑两声:「行,我回复他,尽快给你消息。」
「我不想再听消息,三天后,我见到东西,他拿到钱,否则这件事我就撤手,让他抱着那件国宝,一起浪迹天涯吧。」
说完,我不紧不慢补了句:「如果我这桩生意吹了,你汉昌的生意,也会跟着一起吹。」
老陆连忙答应:「行行行,我努力,一定努力说服他。」
挂断电话,我去敲了柳川的门。
门一打开,柳川脑门上顶着眼罩,怨念的脸怼了出来:「我开了十一个小时的车从北京回来,还没睡上三个小时,你最好有事,否则我就咬死你!」
我捏了捏他眼罩上的青蛙眼,说:「过几天,你得再去一趟北京。」
柳川盯着我看。
三。
二。
一。
砰!
门关上,门板差点拍到我鼻子。
我赌董东华会同意这笔交易,并且有绝对的信心。
但东西到手后,怎么给季青临是难题。
我不想再和他见面,又不放心假手他人,想来想去,还是只有让柳川送去最合适。
银货两讫,互不相欠。
我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
事情和我预料的一样,三天后,东西辗转到了我手上。
减震垫铺好,减震箱打开。
一尊琉璃似的瓷器散发着莹莹宝光,静默无言地矗立在视线之内。
「九秋风露越窑开,夺得千峰翠色来,」我望着这尊双龙瓶,忍不住道,「如冰似玉,青瓷的巅峰之作。」
柳川假意看了看前后左右,小声对我道:「才两百万就买来了,以我们的手段,随便洗洗,往国外一送,拍卖场上少说几亿,这波不亏。」
我瞥了他一眼,「你拿了几个亿,周扬就得蹲大狱。」
「蹲就蹲呗,有了几个亿,我给你找一百个俊男帅哥,各个都比周扬强!」
「闭嘴吧你。」我笑骂了一句,谨慎地将双龙瓶捧起,手指一点一点拂过釉面。
这种时候董东华不会、也不敢拿赝品骗我,但该谨慎还是要谨慎。
柳川见我上手鉴定,收了调笑的心思,默契十足地给我递各种工具。
一个小时后,我将双龙瓶放回减震箱里。
「没问题吧?」柳川问。
「没问题,」我合上箱子,「几年前我在上林湖周围收到过类似的残片,虽然是残片,但手感,釉色,开片,烧造,色度,光泽,气泡都和这件相差无几。」
说完,我把箱子给了柳川:「你现在就出发,把这个送到千古楼。」
柳川拎着箱子,撇撇嘴道:「这么好的东西,说白给就白给,约等于亏了几个亿……你说这事是怨周扬还是怨季青临?」
一个是惹事儿的,一个是找事儿的。
两个都不是什么好玩意。
「谁都不怨,」我淡淡道,「怨自己,多管闲事。」
柳川噗地笑了:「为了周扬,又亏了两百万,幸亏你这些年没闲着,要不然,都不够给这位小爷的擦屁股!」
「行了,」我看了他一眼,「路上小心,保人不保物。」
柳川笑了笑,「知道啦!」
柳川出门的时候是早上七点,到了晚上七点,打了个电话给我,说东西送到了。
电话挂断,我把拉黑的季青临在通讯录上,彻底删除。
苏城入了冬,风一天比一天大,气温也一天比一天低。
周六早上,我特意起得早了些,顶着大风去文庙逛了一圈。
走走停停,买了几个小物件,抱着盒子进了文庙旁的知宝阁。
文庙周六周日有晨市,淘买古玩的人比平时多。
知宝阁一楼,已经聚了不少人,有买家,有店员。
我进知宝阁,跟进自己家院子一样。
把盒子往茶台上一放,我随便抓了个闲人:「把这几件入库。」
「好嘞!」店员抱着盒子往后头走。
我摸了摸水壶,还是热的,就给自己倒了杯水,握在手里暖着冻得青白的手指。
眼看着店里的人越来越多,我放下水杯,又干起了销售的活。
一上午出清了十来件,虽说都不算大笔生意,但像知宝阁这样规模的古玩店,这一上午收入能抵扣三个月的成本。
「姐,喝点水。」
趁着人少了些,店员又倒了杯水给我。
我接过杯子,随口问:「今天这么忙,周扬怎么没来?」
「老板来了呀,」店员愣愣的,「一大早就来了,比您还早呢。」
「他在哪?」我蹙眉。
「陪一个小姑娘出去了,」店员对我挤眉弄眼,「那小姑娘漂亮得哦,啧啧,大美女。」
我哦了一声,没说话。
不一会儿,知宝阁大门被推开,周扬搂着个女孩走了进来。
我抬头看了一眼周扬,也瞟了一眼他怀里的人。
很漂亮的一张脸,尖下巴,高鼻梁,大眼睛,妆容精致,要是和周扬之前那十来个女朋友组成消消乐连连看,通关难度起码十颗星。
我不客气地冷声道:「店里的生意这么忙,你缺心还是少肺,非要在这个时候出去?」
「我这不是……正好她来了嘛,」周扬自知理亏,讪讪道:「就出去了一会儿,不耽搁什么。」
「扬扬,」女人拽着衣服,用异样的眼神看我,「她是你朋友?」
「我是周扬他姑奶奶。」我寒声道。
我语气不善,眼神更冷,那女人被我看了一眼,再不敢与我对视第二眼。
周扬对那个女人笑着说:「别听她胡说,这是我妹妹,亲妹妹,你先回去,晚点我去找你。」
我这个态度,周扬这个说法,但凡智商在人类及格线的都不会信。
但这个女人却信了,临走前还笑着对我说,让周扬有空带我去她那吃点心。
我闭上眼,咬了咬牙,又是觉得生气,又觉得可笑,睁开眼看周扬,「你拿我送你的点心去讨好一个脑残?这就是你的审美?」
「现在想找白富美容易,但想遇傻白甜很难,」周扬笑道,「我这是万里挑一,正好挑中她。」
「哦,」我嘲弄地勾唇,「对她是真心的?」
「真心啊,我对每一个交往过的女孩都是真心的。」周扬笑眯眯。
「你的真心保质期是多久?」我毫不留情拆穿,「上次我在沪城,叫你老公的那个你也说是真心。还有上上次,我在昆州,你一晚上七个电话,把我叫回苏城替你守店,我开了一夜的车,第二天还得送你去机场,让你带着女朋友去塞班岛度假,那时候你也说是真心。还有上上上次……」
「好了你就别挖我黑历史了,」周扬拉着我,要让我坐下,「那些都是过去的事了。」
我扯了扯手,他却不放,把我按到茶台前的椅子上。
但凡古玩店里,大多都放置一张茶台,谈生意前,必要喝上几个回合。
茶台对古玩店来说,算是另一个门面。
知宝阁里这张茶台,照比其他店,明显小了一圈,但这茶台却是个顶顶的好东西。
周扬坐在茶台后,娴熟地给我泡茶。
午间歇业,店员出去吃饭,整个店里安安静静。
只有倒茶时,茶水哗哗的流淌声。
「小五,」周扬把茶杯递给我,「喝茶。」
我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后,看向杯里的茶汤:「碧螺春。」
「喝出来了?」周扬笑着说,「这是今年早春雨前,咱们两个去东山自己采的那批。」
「没喝完吗?」我有些诧异。
苏城东西两山产出碧螺春,我和周扬亲自去采过茶。
论采茶,我们是门外汉,一天下来也采到没多少,晾干炒青后,只装了一小罐。
知宝阁客人多,泡茶是每天必做的事,我以为这一小罐茶早喝完了。
「还剩不少,」周扬端起杯子,轻嗅茶香,「这罐茶宝贝着呢,除了我自己和你,再没给第三个人喝过。」
我扬了扬唇角,低头继续喝茶。
下午的生意远没有上午那么多,周轻又打来了电话,让我和周扬回家吃饭。
于是早早关了店,回家前我们去了趟平河路,在巷子里买了两份卤味。
周轻爱吃这家卤味,爱吃了十几年。
饭桌上鱼虾蟹做成了各种口味,周扬对着周轻嚷嚷,说她偏心,每次都按照我的口味做菜。
周轻没说什么,却被周老太太拿着拐杖打了两下。
「你和小漪比,比得上吗?有你口吃的就不错了,」老太太骂完,转头对我笑道,「今天这虾来得新鲜,你小姨趁着活蹦乱跳就下了锅了,肯定好吃。」
周扬瞠目结舌:「外婆,你区别对待成这样,不怕我堵心吗?」
「爱堵不堵。」周老太太从盘子里夹了块鱼肉,放进我碗里,看都不看周扬。
周扬撇撇嘴:「我也想吃鱼。」
「你自己没长手?」老太太瞪了他一眼,「爱吃什么自己夹。」
周扬长叹道,「人比人,气死人呐……」
我笑着往嘴里送鱼肉,三不五时地和老太太说着闲话。
一顿饭还没吃完,我手机响了起来。
我一手拿着汤勺,一手接起电话。
对方说了两句话后,我眼色倏地冷沉下来。
周扬和周轻看出异状,都盯着我瞧。
周扬张嘴,无声地做口型问:怎么了?
我摇摇头,放下勺子,站起身走出饭厅,坐在客厅的沙发里,低声说:「我知道了,你注意安全,别轻举妄动,等我到了再说。」
挂断电话,我走回饭厅,把还剩的那半碗汤一口喝完,对老太太道:「奶奶,我要出门一趟,有个生意得去处理。」
「你才回来几天,」老太太皱起眉道,「歇都歇不过来,又要出门。」
「我不累,」我笑着说,「也不是什么大生意,过几天就回来。」
说完,我看了周扬一眼,周扬若有似无地点点头。
吃完饭,我陪着老太太又说了会话,才让周轻扶着她上楼。
老太太一走,周扬立刻问:「到底怎么了?」
我捞过搭在沙发背上的大衣,边穿边说:「会宁远郊的五国县挖出来宋辽时期的贵族古墓,发现了汝窑,东西没守住,流出来了。」
周扬倏地瞪大了眼:「汝窑?整器?」
「嗯,完整的,」我匆匆道,「三竖已经赶过去了。」
周扬忍不住搓了搓手:「汝窑啊……小五,我跟你一起去,说不定能捡到什么便宜。」
「你给我老实待着,」我瞪了他一眼,「汝窑现世的事瞒不住,我知道了,别人肯定也知道了,圈子里的但凡有点心思的都往会宁去,那边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你去做什么?当靶子给别人打吗?」
「可那是汝窑啊!」
「我知道是汝窑,」我扣好扣子,望着周扬,放轻声道,「要是有能做的生意,我不会便宜了外人,你给我乖乖守着家,照顾好奶奶和小姨。」
周扬笑了起来:「我知道了,你去吧,我等你回来。」
我点点头,迅速出门,开车直奔机场。
路上我买了班最近飞会宁的票,又和柳川联系了一回。
上次给千古楼送完秘色瓷后,柳川就闹着要放假,一直留在北京没回来,这次得到一手消息,他就近出发,比我先一步到会宁。
我到了机场,匆匆赶上即将关闭闸口的飞机,直飞北国冰城。
一出机场,我迅速上了谢川租来的车。
夜晚的会宁,真正的冰天雪地,气温已经降到了零下三十度,我还穿着薄薄的大衣,冻得太阳穴都在抽疼。
「冷吧?」柳川裹得跟狗熊似的,边开车边说,「后座有衣服,给你买的。」
我扯过袋子里的羽绒大衣,穿好后,连帽子一并扣上,帽檐上白软的毛裹着我的脸。
我恨不得整个人缩成团子,躲进毛毛里,打死不出来。
「情况怎么样了?」我吸了吸鼻子问。
「和电话里说的差不多,挖掘出宋辽古墓的地方在会宁两百多公里外五国县,县城再往南八十公里有一个叫古城子的小镇,那镇上有几个小年轻去钻冰钓鱼,可能是钻冰机震荡太大,把河沟旁边一块荒地震塌陷了,底下露出了古墓。地方太偏僻,再加上穷山恶水的……等警察来的时候,那块地被翻了个底朝天,就剩几块棺材板了,保护不及时,东西流散了个干净,现在正挨家挨户做工作呢,也不知道能追回多少。」
「确定是汝窑?」我问。
「确定,」柳川道,「出土了墓志铭,埋的是北宋被抓来的公主,陪葬品里有汝窑,东西现在落在谁手里还不好说。我刚才在机场等你,瞧见里头出来了不少熟人,全国各地的都有。肉骨头挂在眼前,一群饿狼都想要,也不怕这东西烫了嘴。」
我紧了紧脸颊旁的毛毛边,淡淡道,「上次汝窑被公开拍卖还是在十四年前,成交价两亿半,从那以后,十多年间再没有第二件被公开叫价,有市无价,奇货可居,再野的路子,再烫嘴的东西,也有人敢往下咽。」
柳川叹道:「有的时候我也佩服这群人,好好的,非要把火炭往嘴里塞,何必呢,还不如像我们一样,本本分分,收点能见光的东西,不比十年起步强?」
但凡有古墓遗址的地方,早前必然是个繁华城市。
千百年来流传下的古玩不在少数,很多都被周遭百姓当做传家宝,不但保存精心,而且传承有序,清清白白。
我是冲着这些东西来的,如果能收到一批好货,足够知宝阁吃上三年。
从机场到那个叫古城子的小镇,开车将近三个小时。
等到了镇上,已经快凌晨了。
柳川找的旅馆是由二层民居改造的,进去后,前台老板娘打着哈欠道:「没房了。」
「我们订好的,两间单人房。」柳川说。
「你和谁订的?」老板娘爱答不理,「我这整个上下两层,都让人包了。」
「就是包的那个人,他留了两间给我们。」柳川说。
「这我可不知道,」老板娘耷拉着眼皮,「谁给你留的,你找谁。」
柳川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
我在飞机上晃了半天,又在车上晃了半天,再被零下三十度的北风吹了个头晕脑胀。一进来就先找了个小沙发,低头坐着,任由毛茸茸的帽子遮住我大半张脸。
因此没看见柳川电话过去,二楼就走下来一个人。
也没看见这人越过柳川,走到我面前。
直到他说:「许小姐,你还好吗?」
东北的大风呼呼地刮,耳边却冷不丁地拂过了温温暖意。
我脑中嗡地一声,倏然抬头。
即便穿着厚重的羽绒大衣也遮不住这人的细腰长腿清隽骨相,更挡不住这人温雅俊美的一张漂亮脸蛋。
「季青临!」我猛地站起身,双眼瞪得老大。
点击查看下一节
有缘千里来相会
?
赞同 21
?
目录
6 评论
分享
仙君他貌美如花
竹林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