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漫画 首页 男频 女频 jjwx fq 排行 分类
搜索
今日热搜
消息
历史

你暂时还没有看过的小说

「 去追一部小说 」
查看全部历史
收藏

同步收藏的小说,实时追更

你暂时还没有收藏过小说

「 去追一部小说 」
查看全部收藏

阅豆

0

月票

0

25锦衣卫大人欠债跑路了

作者:这么大的太阳耶不耶 字数:15309 更新:2026-06-09 11:12:55

锦衣卫大人欠债跑路了

笑菌人传人:皇帝他不想宫斗

他脸色苍白,修长微凉的手指抚上我的脸颊:「圣上说,你要我以身抵债?」

我有些窘,圣上这么爱传话的吗?

他声音低沉道:「我昏迷时想着,欠你的债还没还清,你既然要人不要银子,我就不能死……」

他额头抵着我的:「那就先付点利息……」

1.

听说爹从京城回来了,我立刻放下账本,跑到前厅。

我娘过世得早,我和爹爹相依为命,感情甚笃,爹爹走南闯北做生意,我坐镇家中打理生意,管管账簿。

我们父女俩把李家的生意做得风风火火。

前厅逆光而立的男子脊背挺得笔直,我一阵风一样扑过去环抱他的腰身:「爹爹总算回来了,女儿好想你!」

「爹爹」的身子僵了僵。

身后有人唤我:「羽琤?」

我回头一看,是我爹。

那我抱着的是?

那人缓缓转过头来。

我仰头一看,顿时屏住了呼吸。

这男人太好看了!

玉雕似的五官,萧萧肃肃,爽朗清举,有着玉树临风的儒雅风姿,嘴角挂着羞赧的笑,真他妈的勾人心魂。

我愣愣得盯着他的脸,爹爹清咳两声,扯了我一下,我才依依不舍的松开,往旁边退几步,目光却一直没离开那人半分。

爹爹介绍说:「羽琤,这是你京城来的表哥叶昀清,他来津州谈生意,在我家借住些时日。」

「昀清,这位是我跟你提过的羽琤妹妹,打小就顽皮,让你见笑了。」

叶昀清颔首,抬臂揖礼:「羽琤妹妹好。」

我欠身回礼:「昀清表哥好。」

爹爹说他要和叶昀清谈事情,让我找人把西厢房收拾了,给叶昀清住。

2.

我在账房来回踱步等着爹和叶昀清谈完话来找我。

爹一进门,我就说:「爹,你也太不仗义了,有这么龙章凤姿的亲戚,你不早点介绍给我?肥水不流外人田,不是爹你教我吗?」

知女莫若父,爹爹谆谆善诱:「羽琤你听爹的话,你这表哥非一般人,你可别觊觎人家美色。」

我当然知道他不是一般人,一般人能长得像他这般好看?

连周炎都没他一半好看。

周炎是盐商周家的大公子,津州四大美男子之一。

小时候爹将我女扮男装送去学堂读书,周炎是我同窗。

仗着年龄小,周炎看不出我女儿家身份,我没少占他便宜。

我及笄那天,穿上女装去找周炎,被我爹拦住了。

爹当年跟我说:「女儿乖,咱别跟周炎往来。周炎算什么?你没出过津州,不知道外面比周炎俊美的男人多得是,将来爹给你带个回来。」

爹爹这大饼画了好几年,一年拖一年,如今总算带了个叶昀清回来,却不是给我的。

我看爹他就是不舍得早早把我嫁出去,拿我当三岁小孩哄!

爹爹从来不把外人带进府的,他一定是看中了叶昀清,怕我在成婚前占叶昀清的便宜,所以骗我说不是。

我没把爹爹的警告放在心上。

美色天天在我眼前晃悠,不让我下手,这不是难为我吗?

我哪有这样定力!

我是看到美男子就走不动路的李羽琤。

不过现在我已经不是小色鬼了,我是年满十九岁的成熟色鬼,「好色」不形于色,面对美男不会再两眼发直,而是内心翻涌,表面矜持。

3.

爹前脚刚走,我后脚就端着下人炖好的燕窝粥去西厢房献殷勤。

西厢房里除了叶昀清还有两个男人,毕恭毕敬地站在叶昀清两旁,像是他的随从。

那两人不似叶昀清那般温润,他们脸色冰冷,看到我,眼神充满戒备。

叶昀清正坐在案边饮茶,水雾氤氲了他俊秀的眉目,更显得他似谪仙。

他在水雾中抬眸,长长的眼睫一颤,缓缓站起身,「羽琤表妹?」

我脚步轻快地端着燕窝粥走到房内,放到案几上。

「这燕窝粥是我亲手炖的,表哥趁热喝。」

「有劳表妹了。」

在叶昀清喝粥的间隙,我打量了一下西厢房。

这里常年不住人,我今儿让人里里外外打扫了一遍,熏了香,角落里的金兽吐露袅袅轻烟,暖人心脾。

叶昀清轻轻放下盏,拿一片白色的方巾细细的擦拭嘴角,刚喝完粥的唇红润润的,在烛光的映照中泛着玛瑙般的光泽。

太诱人了!

我喉咙发干,不由自主地吞咽了一下,声音在落针可闻的屋内特别清晰,三个人不约而同的看向我。

我小脸一红,含混道:「看表哥吃得这么香,我都想吃了。」

想吃了你。

叶昀清耳廓染上绯色,那两个冷面随从扭头装咳嗽,忍着笑。

我嫌他俩杵在这碍事:「羽琤原先不知表哥带了随从,故而只安排了一间房,我这就让人多收拾两间房出来,给这两位大哥住。」

叶昀清道:「不用麻烦了,他俩跟我睡一屋就行。」

「那怎么能行?」

屋里多俩男人,我哪有机会对你下手?

我笑的端庄得体:「昀清表哥第一次来我们家,不能委屈了表哥,显得我招待不周,我这个做妹妹的,心里怎么过意得去呢?」

不等叶昀清说什么,我转身走出屋子,去喊人收拾房间。

4.

我熬夜看话本总结了追男人的一百零一种方法,写了满满五十张笔记放床头。

诸如:女子什么时候该主动,什么时候该欲擒故纵?

第一次相约出游,选什么地方更容易增加感情?

男女第一次亲吻,女子该怎么伸舌头?

……

我做足了准备功夫,谁知爹爹和叶昀清整日早出晚归谈生意,搞得我都没时间跟叶昀清独处。

我问爹爹在谈什么大生意,他三缄其口。

爹爹以前什么事都跟我说的,现在居然有事瞒着我。

我还是不是他唯一的宝贝女儿了?

我偷偷跟着爹爹和叶昀清,看见他们进了商会。

商会不许女子进入,我只好打道回府。

几日后的深夜,我起夜时发现叶昀清和我爹醉醺醺的被家仆搀扶进府,叶昀清那两个仆人不见踪影。

平日里这俩仆人像两尊神一样守着叶昀清,今日叶昀清落了单,我端上热水去叶昀清房里献殷勤。

这家伙醉得不省人事,我拧干热毛巾给他擦脸,见他没有反应,我胆大的捏了捏他的脸颊。

他翻了个身把我的胳膊抱进怀里,「春星姑娘……倒酒……」

我靠,我那老实了大半辈子的亲爹居然带叶昀清去喝花酒了?

有这么教未来女婿的吗?

他带叶昀清进商会,是想让叶昀清学会做生意,将来给我做帮手,这我能理解。

他带叶昀清喝花酒,是调教未来女婿那方面的技能吗?怕未来女婿不能满足他的宝贝女儿,多方面考验叶昀清?

我想来想去,也就只有这一个原因。

可是,这不是便宜了那些青楼女吗?

叶昀清看着就不像是外强中干的。

我坐在床沿,叶昀清抱着我的胳膊,我挣了一下没挣脱,半边身都压在了他身上。

叶昀清的胸膛硬邦邦的,没想到他看着不显山不露水的,身材居然这么紧实,真不像个书生的身体。

叶昀清身上有浓烈的酒味,我感觉我都被熏醉了。

约是感觉热了,叶昀清无意识得扯了扯交领,露出白皙的脖颈。

要了命了,我哪里受得了这般诱惑?

我凑近他的下颚,摸着他的下巴调戏,我捏着嗓音道:「叶公子,小女子伺候您入睡好不好?」

叶昀清把我揽进怀里,喃喃:「好……」

我说:「这可是你自己答应的,明儿起来早上可别怪我啊?」

我三下五除二把人扒得只剩中衣,看着他起伏的胸膛,我打了退堂鼓,虽然这是爹爹为我寻的夫婿,可是我们还没成婚,我得矜持。

我忍着诱惑扯过被子给他盖上。

明儿我就逮着我爹把婚事办了,等他考验完未来女婿,黄花菜都凉了,再说,他那考验未来女婿的办法也太离谱了。

我瞧着叶昀清因醉酒而红润润的嘴唇,一个没忍住,趴过去咬了一口。

正准确起身时,窗户被推开。

我爹的头探进来,爹扶着窗台,大着舌头说:「女……女儿……你果然在这……快给……爹……出来……他是……锦衣卫……」

话说完,他人倒了下去。

知女莫若爹,喝醉了还不忘阻止我侵犯美男子。

只是,这叶昀清不是我表哥吗?怎么成了锦衣卫?

我的天,锦衣卫啊,我们家可惹不起。

幸好我刚刚悬崖勒马了,这要是把锦衣卫给睡了,他会不会用绣春刀一刀一刀把我凌迟了!

希望叶昀清醒来不要想起我非礼他的事。

我依依不舍得看着叶昀清那张人神共愤的脸,这么好看的人,居然是我不能染指的人。

唉……

5.

我让人把我爹抬回房里,守着他到天明。

爹醒来的第一句话,就是问我:「女儿,你没把叶昀清怎么样吧?」

「没有。」

爹松了口气。

「爹,怎么回事啊?他怎么成锦衣卫了?」

爹坐起身说:「叶大人奉圣上之令,来查津州奸商偷税匿税案。他在京城接触我,让我成为他的线人。他扮作我们家亲戚,跟着我进入了商会,就是为了接触津州奸商。昨晚商会会长在青楼款待,故意把我们灌醉,叶昀清为了不露出马脚,喝了不少酒。」

我听爹爹提起过,他最厌恶官商勾结偷税匿税的奸商们,他们害的是江山社稷和黎民百姓。

津州的官商关系网盘根错节,延伸到朝廷户部里,固若金汤。

所以圣上派锦衣卫来查案,越过户部。

我挺直了腰身,沉声道:「既然你们在查案,我也要帮忙!」

「快说说,你们进展到什么地步了?」

叶昀清的俩随从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在门外喊:「李老爷,请您移步前厅议事。」

爹洗了把脸去前厅。

我悄悄跟过去偷听,还没靠近前厅,就被叶昀清两个鹰眼随从给发现了,把我扯到了爹爹和叶昀清面前。

叶昀清的表情冷肃,全然不是平日里温润的模样。

「李老爷还是把李羽琤先关起来吧,事成之后,再放她出来。」

什么?把我关起来?

我盯着叶昀清疏离冷漠的脸,外面透进来的天光映出他深邃冷冽的瞳孔,刀削般的侧脸沉静阴鸷,我不自觉打了个冷战。

这人之前温文尔雅的气质是怎么能装得若浑然天成?

他不去做戏子可惜了。

爹爹拉着我在叶昀清面前跪下:「大人,小女从小就有算账的天赋,我原来不想让小女掺和进来,但现在她已然知晓,与其将她关押,不如让小女也帮忙吧?」

叶昀清目光威严,扫过我的脸,须臾,他点点头:「好。」

爹爹和叶昀清坐下了商议。

叶昀清说:「以我们眼下查到的证据看,周家偷税匿税的数额是商会里商家中最多的,只不过周正同老奸巨猾,真实的账本藏的隐秘,我派去的人都没有查到账本隐藏之处。没有账本,我们无法坐实他的罪行。只有通过周家才能顺藤摸瓜找到和他同流合污的官员。」

爹爹皱眉:「我和周正同相识多年,他为人谨慎,恐怕不好突破。」

周正同是周炎的爹。

我插嘴道:「爹,要不,我去色诱周炎吧?周炎总归知道他爹把账本藏哪了。」

叶昀清抬眸看向我,眸色深深,不知道在想什么。

爹爹瞪了我一眼,「胡闹。爹只说账本弄来让你算账,其他的事你别掺和。」

叶昀清站起来,负手。

「锦衣卫办事,还不至于需要一个姑娘牺牲色相。」

我低下头来,颇不服气的腹诽:昨晚是哪个锦衣卫喝花酒来着?那不叫牺牲色相?

6.

在津州,周家的产业覆盖了津州的大半边天,我们李家自然也有些生意要和周家往来。

以往我都是让掌柜的跟周家对账,这次我准备亲自去对账。

我走进周家商铺,在里面碰到了周炎。

既然碰到了,我也就不避着了。

我大大方方上前打招呼。

「周公子有礼。」

刚刚在周家掌柜面前还气宇轩昂的周炎,看到我后,愣怔片刻,连回礼都忘记了。

「羽,羽峥……」

周炎亲自和我对账,还让了几分利,我做东请他去翠香楼。

周炎酒量不济,三杯酒下肚,人已经醉了,看着我痴痴的笑,「羽峥啊,你及笄那天,我在学堂等你到深夜……你没来……」

我挪动一下位置,和他挨近。

「爹说我们两家门不当户不对,你家太富裕了,我们高攀不起。」

周炎嘿嘿一笑,「原来是……因为这个?」

他抓住我的手,放在心口。我没挣脱。

「如果……我家的财产……变得和你家差不多,你就愿意……嫁给我吗?」

「那你家得减掉多少财产才会跟我家相等?」

周炎愣了会,「我也……算不出来……家产太多……要看了账本……才知道……」

「你家账本在哪儿?」

周炎看着我笑,目光温柔,「还没进门……就要查账啊?你放心……我爹只有……只有……我一个儿子……有多少家产……都是我的……我的也就是……你的……」

我有一瞬间的呆滞。

周炎继续说:「你如果……还觉得……不够门当户对……我……我回头……败掉……一些……就好了……」

因为娶媳妇成为败家子?

这脑回路,还和上学时一样傻,被我骗得团团转。

可是这一刻,我竟然不想再套他的话了。

我觉得自己这样做真的无耻。

我准备把周炎扶起来送他回家,谁知这男人站不稳倒了下去,把我也带倒了。

我倒在了案上,他整个人压在我身上,我后腰抵着棱角,硌得我腰疼。

这时,爹和叶昀清推开包厢的门,走了进来。

叶昀清的脸比我爹的脸还黑。

嫌我丢了他们锦衣卫的脸了?

爹把周炎扶到一边。

我闪了腰了,一时起不来,还保持着躺案上的姿势。

「爹,我腰闪了。」

叶昀清一脸黑线,打横将我抱起来。

「麻烦李老爷把周炎送回家,我带叶小姐回府里。」

7.

马车颠簸的我腰很疼,我忍不住揉着后腰。

叶昀清眉眼间的清冷一如既往,冰的我打冷战。

我主动认错:「对不起,我不是信不过你们锦衣卫的办事能力。我只是想帮忙。

但是,我还是没问出账本的藏匿之地。」

「你以后不要和周炎接触。」

我……

好心当成驴肝肺,我呸,你个锦衣卫。

半个月后,叶昀清弄到了周家的账本。

不算不知道,一算吓一跳,这盐商周家竟然偷匿了如此多的税银,够他们家牢底坐穿。

怪不得我爹当年不让我追周炎。

我对爹爹的崇拜之情又多了几分。

果然听爹爹的话是对的。

8.

叶昀清掌握了周家偷匿税的证据,但并没有抓捕周家人。

津州一切风平浪静。

夜里,叶昀清手下不知从哪里又抬了一箱账本来,叶昀清深夜把我从睡梦中喊起来干活。

听叶昀清和爹爹谈话时提及周家,原来是周炎做主补缴了税银,并且戴罪立功供出了其他奸商和有利益关系的地方官,叶昀清从周家撕开津州暗箱的口子。叶昀清为了不打草惊蛇,仍然隐匿在津州收集更多的证据,回到京城才能一举捣毁这条利益关系网。

多了周炎的帮助,叶昀清此次行动比计划中顺利不少。

爹爹赞许的点点头:「没想到周炎那小子竟然有这魄力!」

我揉了揉打算盘打得发酸的手腕,白了爹爹一眼,「后悔了吧?当年我要追周炎你不让,人家今年和知府的嫡女定了亲。你女儿我,马上快成了没人要的老姑娘了。」

爹爹叹口气:「瞧瞧,女大不中留,留来留去留成愁。」

「那时我知道周家生意不干净,我能把你往火坑里推吗?」

我捂嘴打了个哈欠:「爹你总敷衍我,撇开周炎不说。你说好的从外面给我带更好的男人,五年过去了,男人呢?」

我伸懒腰时余光瞥见叶昀清那双骄矜的眼睛。他也正看我,唇角漫起融融的笑意,存了点玩味的意思。

他目光略一停顿,随即低下头去翻账本。

爹爹脸上讪讪的:「爹不是在给你物色着嘛!能配得上我家闺女的男人哪那么好找啊,那必须得是人中龙凤才行!」

爹爹一句话哄的我喜不自禁,或许在天下父母的眼里,自家的孩子都是最好的,是旁人不可比拟的。

9.

叶昀清潜入知府府衙找证据,一夜未归,晨曦中,爹爹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在大门口来回踱步。

我站在石狮子旁,绞着手帕,看向空无一人的门前路,心跟着揪了起来。

远处,一个挺拔的身影跑来,我飞快的向对方跑去,待近了,方看清,不是叶昀清,是周炎。

周炎面色凝重:「羽峥,我们进屋说话。」

周炎谨慎得左右看了看,拉着我进了府邸里。

爹爹意识到事态严重,命人关紧了大门。

三人在前厅落座,周炎开口说:「叶大人在知府衙门里受了伤,好在他没有被知府的衙役抓住。他应是怕连累你们,所以没回来李府,而是逃往了别处。「

「知府还不知道他的身份,不过他已经猜到是京城派来的,如临大敌,修书寄去了京城,户部的人若是有所防备,叶大人就前功尽弃了。我们必须尽快找到叶大人,把他手里的证据送到北镇府司。」

我心一紧,呼吸微滞,叶昀清受伤了?

爹爹额上渗汗:「周贤侄有何良策?」

周炎道:「叶大人受了伤不方便露面,只能我们想办法找他,他有没有跟你们约定什么暗号?」

我和爹爹同时摇摇头。

「那府里有没有叶大人的贴身衣物,最好是没洗的,我家有条嗅觉灵敏的犬,擅长寻人,让它来识别叶大人的气味。」

爹爹看向我:「羽峥你去西厢房找找,看有没有周大人换洗的衣物。」

我连忙跑去西厢房。

脏衣服倒是没有,床榻上整整齐齐的叠放着叶昀清的衣裳,还是我亲手晾晒,亲手收起来的,每一件我都熏了香,那是一种不易消散的香料,我常年都用。

我随后拿了一件带给周炎。

有这熏香,猎犬寻人应是不难的。

我跟着周炎一起去找人。

周炎牵着狗绳子,我跟在周炎身后。

街上有不少官兵在挨家挨户搜人,他们也在找叶昀清。

我们避开官兵走偏僻的巷子。

10.

一直到夕阳西下,猎犬在郊外一处废弃的枯井旁停下,冲进内叫了几声。

井里黑黝黝的,看不到底,我趴井口喊:「叶昀清,你在里面吗?」

我侧着头听里面的动静,半晌,里面传出一个低沉的声音:「在。」

我大喜过望:「周炎,周炎,他在里面!」

周炎嘴角勾了勾:「嗯。」

「我下去看看他的情况。」

周炎拿出绳子一头绑我腰上,另一头栓在他手臂上,他小心的扶着我,我慢慢爬进井里。

他一点点松绳子,放我到井底。

我点火折子,照亮了井底。

叶昀清坐在地上,脸色惨白。

他干涩起皮的双唇动了动,艰涩的开口:「你和谁一起来的?」

「周炎。」

叶昀清把他紧紧抱在怀里的包裹递给我:「让他赶紧送去京城。」

我把腰上的绳子解下来,把包裹系上,我扯了扯绳子,上面的周炎便明白了,他往回收绳子。

周炎在井口喊:「叶大人,羽峥,你们先委屈一会,我现在命人送证据去京城,一会再来救你们。」

我仰头喊了一嗓子:「知道了。」

上面的脚步声逐渐消失,我半蹲在叶昀清面前:「大人,你怎么样?」

叶昀清皱着眉头:「好冷……」

他一直强撑着一口气,守着证据,这会儿证据被周炎带走了,他眼神逐渐涣散。

我摸了摸他的额头,很烫。

他昏昏沉沉,身体倒了下去,我忙坐过去,让他倒进我怀里。

我拍了拍他的脸,他呼吸微弱,似有似无。

我心里很怕:「叶大人,你千万不要死啊!」

我心里祈祷着周炎快点回来。

叶昀清牙齿打颤,这个杀伐决断,威严阴鸷的男人,此刻像孩子一样在我怀里

蜷缩着身体。

昨夜下了一场雨,他躲在井底,身上淋湿透了。

我小心的解开他的湿衣袍,脱下我的外氅披在他身上。

火折子灭了,井底漆黑。

我抱紧了叶昀清。

不知过了多久,周炎带人返回。

叶昀清还在昏迷,我帮他系好绳子,让周炎先把他救上去。

待我回到地面,叶昀清已经由周炎的人带去医馆了。

夜风寒凉,我衣裳单薄,打了个喷嚏。

周炎解下披风给我披上。

刚刚他一定看到了叶昀清身上的我的外氅,不过他没有问我什么。

如银的月色下,他扶我上了马车。

马车缓缓行走,郊外的路面不平坦,颠簸的厉害。

自从离开学堂,我和周炎不曾在这样幽闭的空间独处过。

此刻他一身青袍,高挑俊秀,静静的坐在我旁边。

两个人都没有开口说话。

我有些困乏,靠在马车边上,睡着了。

11.

我再见到叶昀清是在半月后,他骑着骏马,着飞鱼服,杀气腾腾,威风凛凛,带着一群锦衣卫,旋风般从我眼前略过,马蹄扬起一阵沙土,迷了我的眼。

收网了,他持圣上旨意来津州清盘,抓贪官奸商,收缴税银。

周家因功减罪,加上周炎变卖了一半家产购置粮草衣物赠予边关将士,得天下文人盛赞,圣上未降罪周家。

叶昀清公事办完,派人请我和爹爹去望贤楼一聚。

爹爹婉拒了。

他本无意结交官场上的人,他做了他该做的事,如今尘埃落定,他没有再跟叶昀清见面的必要。

不知为什么,过去顶天立地的爹爹鬓间添了白发,脊背微微驼了。

我搀着他送走叶昀清的随从,我靠在爹爹肩头:「爹爹是天下最好的爹爹……」

爹爹拍拍我的手背:「爹爹此生事业上的抱负实现了,等爹给你物色到一个好女婿,把你风风光光的嫁了,就能安安心心的去见你娘了。」

我年底对账时,发现自家小金库少了一千两银子。

我炸了锅,这可是我留给爹爹的养老钱!

这银子我藏的极其隐秘,开启的钥匙只我和爹爹有。

我哭着跟爹爹说咱家银子丢了,爹爹不慌不忙的说:「女儿莫急,银子没丢,爹借给叶昀清用了。」

「什么,他堂堂一个锦衣卫指挥使,问爹借银子?」

爹说:「他来津州查案,要拿钱做买卖,像个生意人,商会的人才会让他进入。他带的经费不够,爹不能不帮啊,叶大人给我打了欠条,不会赖账的。」

一年过去了,叶昀清没有回来还钱,爹爹有些担忧了。

爹爹准备上京城去找叶昀清。

天凉了他身体越发不好,吸口气,连咳带喘,我担心他受不了路途遥远。

我为他拍背顺气:「爹你身体不适,要不我去京城找叶昀清要债吧。他虽然是锦衣卫,但锦衣卫欠债还钱,也是天经地义的。咱们手上有欠条,告到圣上那,也是咱站理。」

爹爹思索片刻,道:「爹让全福跟着你去,你要到银子赶快回来,别在京城逗留。」

我拍拍胸脯向爹保证:「爹放心。」

12.

我踏上了去京城讨债的路。

到了京城,家仆全福牵着马,跟在我身后朝北镇府司走去。

等了半天,才看到叶昀清从里面走出来。

他看到我愣了下,掸了掸衣袖,语气平淡:「是你找我?」

「是。」我昂着头,单刀直入,「叶大人欠我们家的银子,该还了吧?」

叶昀清一双沉沉的眼眸没有温度:「现在没钱。」

没钱还这么理直气壮,我这火爆脾气压不住了,我捋了捋袖子,全福连忙拉住我:「小姐,小姐,理智点,你打不过他,他是锦衣卫。」

我喘着粗气回头看全福一眼,再转头看了看叶昀清腰间的绣春刀。

我深吸一口气,全福说的对,我们打不过他。

我气势低了下去,愤愤然道:「有刀了不起啊,会武功了不起啊,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你…….你……你还有没有王法?你要不还钱,我就天天去你家门口骂街!」

我边说边往后退,生怕他一刀把我灭口了。

叶昀清沉吟片刻:「我没说不还,圣上罚了我半年俸禄,我一时没钱罢了。你再等两个月,两个月后,我一定还。」

我不知该不该信他,但如今除了等,也没有别的办法,毕竟是那么大一笔钱,我好不容易来到京城,不拿到银子绝对不回津州。

我让全福先回津州照顾我爹,我留在京城等叶昀清凑够银两。

13.

我跟着叶昀清来到他的家里,还真的是家徒四壁。

不大的院子就几间破瓦房,家里连个仆人都没有。

庭院里因无人打扫,青石小路上满是枯黄的落叶。

前厅半旧的桌椅掉了漆,斑驳了时光的印记。

我走路走得腿疼,在叶昀清找来布巾擦桌椅上的灰尘时,我找个了兀子坐坐歇歇脚,没想到是瘸了腿的,我一屁股坐下去,兀子一歪,我重心不稳,摔到了地上。

叶昀清闻声转身跑向我,俯身扶我起来。

我拍了拍酸疼的屁股:「哎呦……」

叶昀清眉目柔和,不似原先那般舒冷,和一年前他假扮我表哥时一样,温润清雅。

这人惯会演戏的,我知道他就不是个温文尔雅的人。

我后退两步,躲开叶昀清的触碰,他骨节分明的手在半空中僵了僵,慢慢垂落下去。

我奚落他:「叶大人怎么混得这么惨?不该呀,你明明立了大功,圣上怎么不奖反罚?」

「圣上本是让我秘密行动,把收缴来的税银瞒着户部充入圣上小金库,我做了些手脚,让内阁参与了进来,圣上的算盘落了空,那些税银都充了国库,圣上找了个由头,降了我的职,我如今不再是锦衣卫指挥使,而是锦衣卫千户。」

我震惊,这叶昀清怎么连这掉脑袋的秘密都跟我说?

我知道了圣上的腌臜事,会不会被灭口啊?

这个叶昀清,是想我死了,他欠的债就不用还了?

好坏的心眼!

我瞪着他,一脸怒气。

他不知我脑补的阴谋,以为我是为他打抱不平:「羽峥姑娘不必为我叫屈。圣上只是想让我吃点苦头,以后不再忤逆他,我和圣上一起长大,他心底还是信得过我的,等他气消了,还是会重用我的。」

「圣上若是不消气,不让你官复原职,你欠的债,是不是一辈子还不起了?」

「若是那样……我后半辈子抵给姑娘还债,为羽峥姑娘鞍前马后,绝无怨尤!」

我……

叶昀清模样还是不错的,若是他用自己来抵债,我也不是不能接受。

可是?

这么好看的人为何偏偏是锦衣卫呢?

都说锦衣卫心眼多,我怕他把我卖了,我还替他数钱呢。

算了,锦衣卫我可不敢要,我还是乖乖的等他还钱吧。

14.

我在叶昀清的院子找了一间勉强还能住人的房子,收拾收拾住了进去。

我正准备到街上买些被褥和日常用具,叶昀清抱着被褥从他那屋走了过来。

他绕开傻愣站在门口的我,一言不发直接进屋铺床叠被。

孤傲清高的锦衣卫叶昀清为我铺床叠被?

我心里升腾起一种怪异的感觉。

他像是搬家似的,一样样东西往我房里搬,墨色的身影进进出出,倒真像拿我当客人招待。

最后,他端了热水进来:「明儿再添置东西吧,你赶路应是累了,泡泡脚,早些休息。」

我茫然的坐在圈椅上,不知道他对我这么好,到底是想干什么。

他见我没动静,在我面前放下木盆,抬眸注视我,「你不用疑心我的用心。你是我的债主,我拖欠了债,连累你千里奔波,理应补偿你。」

我看着冒着热气的木盆,那热气似乎窜到了我的心里。

叶昀清半蹲着未起身,雾气柔和了叶昀清凛然的面部轮廓,他的眼睛亦朦胧着,看上去旖旎多情。

做债主的感觉,好像,还不错。

15.

住在叶昀清家的日子清闲到发霉。

叶昀清每日去北镇府司办公前给我备上瓜子、糕点等各样吃食,吃人家的,住人家的,作为回报,我烧好晚饭会等叶昀清下了差回来一起吃。

叶昀清夹了一块红烧肉:「我明儿休沐,带你出去逛逛,你愿不愿意?」

我打了个饱嗝,自袖囊里取出布帕擦了擦嘴,我早就想逛逛这繁花的京城,只不过我一个女子,人生地不熟,不敢瞎转悠,有叶昀清带路,我自然是欢喜的。

「好啊。」

叶昀清嘴角微勾,扒拉完最后一口饭,收拾案上的残羹冷炙。

我躺在云头榻上瞧着他忙碌的背影。

这人落魄了,没从前那个孤傲劲了,跟寻常男人没两样,我觉着比他做锦衣卫指挥使时讨人喜欢。

夜里突然下起了瓢泼大雨,叶昀清这破屋子四处漏雨,打湿了我的被褥。

风雨交加,破旧的窗棂关不住,在风中摇摇欲坠,这都叫什么事!

觉是没法睡了,我披上外袍,坐床上用半湿的被褥把自己盖起了,遮挡渗入屋内里雨滴。

我环抱着自己的膝盖,潮湿的被窝冷的入骨。

风雨声太大,以至于门被撞开时,我并没察觉,直到一双手臂把我抱了起来,连同被褥一起。

那双手臂透着勃发的力量,被褥裹着我,我眼前一片漆黑。

我知道是叶昀清。

我缩在被褥里,感觉不到风雨,只听到呼啸的风和雨打树叶的声音,和着他一步一步沉稳的脚步声。

他将我放在了床上,扯开湿透的被褥,丢到一边。

我抬眼看,这是叶昀清的房间。

碳火盆将里屋熏得发燥,驱散了我身上的湿意。

我打了个喷嚏,揉揉发痒的鼻子:「你这屋不漏雨?」

他身上湿透了,白色的中衣紧贴着身躯,烛火中,我仅瞧了一眼,就有一股热流从脸颊升起,涨满腮边,涌向耳骨,皮肤倏地红了。

他拿干布巾擦着湿漉漉的长发:「这屋子整修过。原来就我一人住,便只修葺了这一间房,委屈你将就一下。」

他吹熄了灯,黑暗中能听到悉悉索索的声音。

是他摸黑拉开柜门找衣裳的声音。

一个闪电透过窗棂,照亮了漆黑的屋子,那一瞬间,我看到站在柜子前的叶昀清。

他刚脱下湿衣裳,身上未着寸缕,衣袍搭在手臂上,正准备穿衣。

我们在那个电光火石间对视了一眼,显然他也愣住了。

光亮散去,屋里恢复了黑暗,外面响起了雷声。

轰隆隆的雷声里,我脸颊更加滚烫。

又一个闪电划破黑夜,我钻进被窝,生怕再看到不该看到的。

被窝里还残留着叶昀清体温,鼻尖闻到的是一种熟悉的熏香味道。

是我在津州惯用的那种香料,我娘在世时独创的香料配方,只在李家铺子卖,京城没有李家的分铺,这个叶昀清是专门让人从津州买了带到京城?

叶昀清约是在床边的地上睡下了,黑暗里我听到旁边男人平稳有力的呼吸声。

香料有安眠的作用,我捂着发烫的脸,裹紧了被褥沉入梦乡。

16.

晨起时,屋外风雨不知何时停了。

叶昀清不在屋里。

我梳洗干净,打开门,看到叶昀清正坐在庭院内吃茶。

雨后的空气清新,青石路被雨水洗的发亮,青衣落拓的男人沐浴在晨曦中,面容姣好,赏心悦目。

他放下茶盏向我走来,脸上挂着温润的笑意。

未干的青石路打滑,我迈出两步便踩滑了,身体后倾,叶昀清疾步上前环住我的腰身:「小心点。」

他稳稳得扶住了我。

想到昨夜的事,我不敢与他对视,目光闪烁,站稳后推了他一下。

他也没恼,与我隔着一段不尴不尬的距离:「走吧,去街上。」

温隆大街上熙熙攘攘,比起津州,这儿南北货物齐全,许多新奇玩意。

我瞧上了一件前朝的玉枕,一问价,我撇撇嘴:「五十两银子,太贵了。」

摊主眯着眼,「姑娘识货,这可是前朝余王府的物件。」

叶昀清手伸入怀里掏银子,我抢了他的银子,瞪着他:「你不是没银子还债吗?」

叶昀清脸色讪讪的:「这点银两还是有的。」

「败家!这般大手大脚,猴年马月能存够银两还债?」

摊主嘿嘿一笑:「小娘子莫把小相公的私房钱管得太严了,我看这小相公是真心想讨小娘子欢心,是个好相公。」

我解释道:「他不是……」

不等我说完,叶昀清抿唇一笑,拉着我去了别处。

我红着脸把银子还给叶昀清:「我不是要管你…..」

叶昀清从容道:「我知道。」

好不容易出来一趟,我自然是要买些东西。

都是些女儿家用的东西,胭脂水粉、草纸皂荚。

逛了半条街,叶昀清怀里已经被我塞满了。

他没有不耐,小心的抱着我那些东西跟在我身后。

我上京带的衣裳不多,昨夜下雨都淋湿了,我走入一家成衣店内,正挑选衣裳,听到有人喊我:「羽峥?」

我偏头看过去,周炎站在店内,芝兰玉树,气质卓然,琥珀色的眸子闪过一丝惊喜之色。

在京城遇到熟人,我亦心生欢喜,笑着走过去:「周公子何时来的京城?」

「有些时日了,我参加了今年的秋闱,中了进士,在京城等着殿试。」

周炎一直有从仕之心,十年寒窗苦读,总算是得偿所愿。

我由衷得为他高兴:「恭喜周公子。」

周炎赧然一笑:「咱们在学堂上学时,羽峥你总夸赞我是状元之材。其实我那时愚笨的很,若不是你的鼓励,我或许早就放弃了……」

我摸摸鼻子,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那是为了骗他帮我做功课,拍他马屁,这书呆子竟然当了真。

「周公子本就是栋梁,我不过是慧眼识英雄。」

周炎脸上笑意更浓,兴致盎然:「他乡遇故知,不亦乐乎,咱们找个地方吃酒去。」

「好啊。」

我回头看向杵在门口,凝眸看着我的叶昀清:「叶大人,你进来呀。」

叶昀清神色淡漠,迈步进来,向周炎颔首,算是打了招呼。

周炎这才看到叶昀清,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叶大人?」

叶昀清欠我家债毕竟是私事,在外为了叶昀清的面子,我断然不会告诉旁人。

我先叶昀清一步开口道:「我来京城游玩刚好碰到了叶大人。」

周炎了然。

17.

庆春楼里。

我端起酒杯一口干了:「有阵子没喝酒了,真有点馋了。」

周炎淡笑:「羽峥和未及笄前一样,还是这么爱喝酒。还记得在学堂里,你撺掇我从家里带上好的竹叶青,去野外捉鱼烤鱼吃酒。我那时以为你是男孩子,艳羡你活得潇洒随性,没成想,你竟然是女子。」

回忆起年少时的趣事,我爽朗一笑,凑近周炎,学着少年时的语气道:「好哥们,走一个!」

我俩一饮而尽,对视而笑。

一旁的叶昀清垂眸不语。

我拍了拍叶昀清的胳膊:「叶大人多喝点,我们津州首富家的周公子请客,不喝白不喝。哈哈哈……」

「慢点,少喝点!」叶昀清小声责备。

我用飞红的眼角扫他:「喝酒嘛,就要尽兴,这你也要管?」

叶昀清轻而浅地吸一口气,像是不敢看我,眼睫垂下遮住了深眸里的光芒,他提壶为我斟满酒。

我被屋内的热气闷得有点晕眩,加上酒意上涌,我趴在案上昏昏沉沉。

恍惚间感觉我落入了一个强劲有力的怀抱,我竖耳听着一声声沉稳有力的心跳,安心的沉入梦乡。

晨起不见叶昀清,床头有一张字条,是叶昀清的笔迹:圣上去兴隆寺祈福,调派我等护驾,近几日当值不回。

锦衣卫受圣宠,做的事桩桩件件都与圣上和朝堂有关,都是卖命的差事。

我收拾屋子,不小心打翻了一个锦盒。

锦盒里叠放了一件外袍,是我的外袍。

那时在井底我脱下外袍穿在了叶昀清身上,没想到他居然还留着。

想到津州那次,在井底看到满身是血的叶昀清时,我的担忧和惶恐。

我惴惴不安,双手合十,祈祷上天,请让叶昀清平安归来。

周炎上门拜访,我打起精神来招待他。

他环顾四周,蹙眉:「你跟叶大人住一间房?」

「前天晚上暴雨,我住的房子漏雨,这才跟叶大人挤一间。」

周炎沉吟片刻,道:「你一个姑娘家,住这多有不便,去我那住吧。京城有周家的产业,温隆大街上就有周家的宅院,有的是房间给你住。」

「可是,叶大人这几天不回来,我总不好不辞而别。」

周炎嘴巴张了张,又无声的闭上。

半晌,他说:「好,那就等他回来再搬。」

周炎走出大门时,回头看我,眼神复杂。

「羽峥,你从前说,我们两家不够门当户对。我家捐赠了大半家产,现在不再是津州首富了。」

「你还说过,商人一身铜臭气,不如书生爽朗清举,我便一心考取功名。」

「这么多年,在我没达到你的要求前,我不曾有一刻纠缠你。而你的身边亦没有出现过别的男人。」

「我以为,好事多磨,我们终能成正果……」

我驻足在门前,心里微微一沉。

我不知周炎一直在等我,若我早知道,必定会跟他说清楚。

如今,我面对他沉甸甸的期盼,我给不了回应。

我沉思片刻,想着怎么跟他说明白,让他不要再喜欢我。

我正要开口,他突然脸红了,移开视线,打断我的话,「我……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他慌不择路得跑开了,像个临阵脱逃的将士,留我在原地哭笑不得。

这个傻子,还跟小时候一样。

18.

宫里来人说圣上宣我入宫。

我带着满肚子疑惑跟着太监踏入那昏暗幽长的廊,太监打起了寝殿的帘子,里面闷热,混杂着一股血腥味。

一抹明黄色的身影入眼,我慌忙下跪,「圣上万岁。」

一个浑厚的男声响起,「平身吧。」

我不敢抬头看圣上,低着头站起来,压着眼帘小心的扫了一圈寝殿。

一眼扫到了床上穿飞鱼服的叶昀清,我心里咯噔一下,这会儿也顾不上礼数,心里乱成了一团,疾步走到了床边。

叶昀清双目紧闭,昏迷着。

他的飞鱼服破了洞,上面有黑色的血迹。

我颤抖着手不敢去碰他。

「叶卿冒死护驾,中了毒。叶家满门忠烈,就剩叶昀清一个人,他昏迷前对朕说,你和他私定终身,已经是他的妻子,若他不幸……抚恤金留给你。」

抚恤金?

我只是来讨债,从未想过让他用抚恤金来抵债啊!

我满心满眼只看得到叶昀清,哪有心思去跟圣上解释什么。

我觉得眼泪马上要夺眶而出,我抓住叶昀清血迹斑斑的手:「叶昀清你听着,我李羽峥从小就有经商天赋,我经营着十几家铺子,缺你那点抚恤金吗?本姑娘缺的是男人!你给我醒过来,你不说你要拿自己抵债吗?我同意了!你醒来啊……」

我在宫里不眠不休陪了叶昀清几天,太医院终是保住了他的命。

我却因过度劳累和担忧,在他苏醒后,还没开口讲话,我就昏了过去。

不知昏睡了多久,醒来时叶昀清在我身旁。

他脸色依旧苍白,修长微凉的手指抚摸我的脸颊:「圣上说,你要我以身抵债?」

我有些窘,圣上这么爱传话的吗?

叶昀清清明的眼眸荡起了涟漪:「我昏迷时恍惚听到你的声音,还以为是做梦。梦里我想,李羽峥的债我还没还清,你既然要人不要银子,我就不能死…..」

他俯身吻住我,他的气息清冷而强势,细吻却是轻柔的,片刻后,他额头抵着我的,微微喘息:「先付点利息……」

我整张脸都热地滚烫。

19.

圣上念旧情,虽说叶昀清屡次忤逆他,不过对国家倒是赤胆忠心。

他本来降叶昀清的职也是为了挫挫他的锐气,如今叶昀清再次为圣上九死一生,圣上心里那点火气早没了。

叶昀清伤势未愈,圣上将他调入了南镇府司,把没收叶昀清的家宅和田产都归还给了他,还赏赐了不少金银珠宝。

叶昀清把册子递给我,全交给我清点。

我颤巍巍的接过册子:「你都这么有钱了,还愿意以身抵债吗?」

叶昀清唇边笑意如澜,渐渐扩散,他伸手抚摸我发顶:「傻瓜,我哪里是没那一千两银子还你,我是故意不还,等你来找我的。你要多少个一千两都可以,我的都是你的,至于那个债,那是两码事。说好了只能以身抵债,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我不赖账,你也不许赖。」

我抬眸觑他,合着我还是着了他的道,果然锦衣卫就是心眼多。

周炎不知宫里发生的事,几天没看到我人,找遍了整个京城,都快急疯了。

听说我回到了宅院,马不停蹄得过来。

他跌跌撞撞跑进来,平日里的斯文全没了,红着一双眼:「羽峥,你没事吧?」

我微笑道:「我没事。」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你突然就不见了,我……」

叶昀清长臂一伸把我圈进了怀里。

周炎愣怔。

叶昀清挑眉道:「周公子,我家羽峥有我照顾,她很好。」

他霸道的宣誓主权,我拿眼睛又柔又乖地瞧着他。

周炎明白了过来,眼眸闪过一丝伤痛。

「羽峥,既然你没事,那我先走了……」

周炎转身离开,夕阳横斜,橘红的芒映着他寂寥的背影。

叶昀清低头撕咬我的唇:「心疼了。」

「哪有?我要是想跟他,早在津州就在一起了,还会来京城找你?我都说了,一千两银子还不至于让我李羽峥千里迢迢来追债,我追的是人。」

「我放钩,你吃饵,咱们是天生一对。」

我勾着叶昀清的脖子:「你派人把我爹爹接来京城吧。津州的生意找人打理,爹爹也该安享晚年了。」

「好,我正有此意。」

我们十指交缠,在夕阳中亲吻彼此,难舍难分。

备案号:YX01qKxxdqepdmr28

发布于 2022-05-12 19:22 · 禁止转载

您的会员即将到期

还剩 5 天到期,最低 9/月续费免费参与千场课程

立即续费

点击查看下一节

细腰起居舍人

赞同 39

目录

4 评论

分享

笑菌人传人:皇帝他不想宫斗

南音音 等

×

拖拽到此处

图片将完成下载

打赏
回详情
上一章
下一章
目录
目录( 1
APP
手机阅读
扫码在手机端阅读
下载APP随时随地看
夜间
日间
设置
设置
阅读背景
正文字体
雅黑
宋体
楷书
字体大小
16
月票
打赏
已收藏
收藏
顶部
该章节是收费章节,需购买后方可阅读
我的账户:0阅豆
购买本章
免费
0阅豆
立即开通VIP免费看>
立即购买>
用礼物支持大大
  • 爱心猫粮
    1阅豆
  • 南瓜喵
    10阅豆
  • 喵喵玩具
    50阅豆
  • 喵喵毛线
    88阅豆
  • 喵喵项圈
    100阅豆
  • 喵喵手纸
    200阅豆
  • 喵喵跑车
    520阅豆
  • 喵喵别墅
    1314阅豆
投月票
  • 月票x1
  • 月票x2
  • 月票x3
  • 月票x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