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想世界
霓虹夜徊：破谜云，破万祟
变态的邻居多次对我进行骚扰，还虐杀我的猫。
我忍无可忍，拿起了包里常备的水果刀……
警察问我：「后悔吗？」
「后悔什么呢？是这个世界配不上守规矩的人啊。」
01
「周舟，这个赶紧做完，老板要得急。」
新任主管把一摞文件扔我面前。
我看了眼时间，五点半。
离下班只有半小时，怎么可能做得完。
「……主管，我……」
他没给我说话的机会，笑着按住我的肩膀，还捏了捏。
「能者多劳嘛，不吃亏。」
一脸横肉冒油光，不忍直视。
我撇开眼，向后滑动椅子，甩开他的手。
待他走后，邻桌小美戳戳我胳膊，满目同情：
「你真是好脾气，主管职位被抢了，也……」
主管朝我们这边走来，我示意小美别说了。
「小美，我升职，下班后一起去庆祝啊。」
「不好意思啊，主管，今天家里有事呢。」
吃了闭门羹的主管，脸沉了下来。
挺着肚子一摇一摆地走出了公司，还和他身边的几个职员不知在说什么。
几人都发出猥琐的笑声。
「呸，你看他那脑满肠肥的样子，项目都是你做的，怎么就是他当了主管啊。」
小美替我愤愤不平。
我也很憋屈。
主管抢我功劳不是第一次。
之前我还能据理力争，这次他成了我的直接领导。
除了忍，我什么都不能做。
我很需要这份工作，还指着发奖金后能换个房子。
比起只会溜须拍马的主管，邻居带给我的是深入骨髓的恐惧。
02
下班后，公司里的人所剩无几。
我满腹憋屈无处发泄，也无心加班。
一点一点熬着时间。
七点准时离开公司，才能和对门邻居错开回家时间。
一袋垃圾毫无意外地出现在我门前。
几个月前，我搬到幸福小区，和对门的男人打过几次照面。
他在业主群里加了我的联系方式，语言试探多次后，我严词拒绝。
那以后，他就会每天在我门前扔一袋垃圾以示不满。
为此我和他争吵过，却换来他的恐吓和威胁。
门口被砸烂的监控、带血的垃圾、凌晨的敲门声……
我报过警。
由于他没有给我造成实质性的人身伤害，警察也只是批评教育。
没消停几天，他又继续往我门前扔垃圾。
我撞见时，他一副「你能拿我怎么办」的欠揍表情。
眼神还停留在我屋外那双男士皮鞋上，嘴角得意地上扬。
独居女性的伪装瞬间暴露无遗。
我只好忍下，心里盘算着升职加薪后搬离这里。
他却变本加厉，时不时地尾随我。
公交车上的无意靠近、超市的巧合、小区的偶然照面……
我越想摆脱他，就越是摆脱不掉。
只好提前半小时出门，拖延一小时回家，才能换来片刻的安心。
我痛恨地踢了那袋垃圾，不知里面装的又是什么恶心东西。
鞋上沾了些黏液。
对门里突然传来开门声，我的心往上一提，伸手摸兜里的水果刀。
听到欢欢的几声喵叫，我快速开门进屋反锁。
躲在门后，听着对门的声音没有朝我这边靠近，才放松了些。
糟心的上司、恶心的邻居……
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我抱起欢欢，忍不住小声呜咽。
欢欢是我的小猫，更是我糟糕生活中的一丝慰藉。
03
夜里，楼上发出嘈杂的响动。
我带着怒气醒来。
怎么没有规则可以约束这些人呢？
做一个正常人这么难吗？
歪头看见我的小猫睡得香甜，我怒气也消了大半。
清晨醒来，我脑海里响起冰冷的机械声：
「欢迎来到理想世界。
「随机触发规则，填写规则答卷，分数合格即可离开。」
寥寥几句，言简意赅。
我摇摇头，却没当回事。
不过只是昨晚没睡好产生的幻听而已，我竟然还思考后面的未尽之语。
周遭的场景是我家，再熟悉不过。
还理想世界呢，恶心邻居都还在。
我狠狠撸了小猫两把就出门上班。
门口的垃圾居然消失了，真奇怪。
一开始我以为是哪位好心的人顺手帮我丢了。
直到我出门……
过于干净的街道、车站整齐的队列……
早这么排队，我也不至于挤不上公交。
突然间，尖锐的刹车声划破长空。
一辆轿车不可控地冲向队列，人群乱作一团。
前面几人躲闪不及，被撞到在地，车轮压过，血流一片。
血腥味、酒味、车轮烧焦的味道混在一起冲刺着鼻腔。
我忍不住干呕，拿出手机想要打 120。
却被旁边一人制止：
「这世界没有警察，没有法律，也没有医生。」
他说完，只见被车轮压过的那几人从血泊中站了起来。
04
我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一切，终于意识到自己是真的进到一个不一样的世界。
一个靠人类高度自觉遵守规则，和及时惩罚机制维持秩序的世界。
酒驾司机的惩罚即将执行，我忙着上班并不想去看。
可被人群推动着，随他们来到一个极大的广场。
广场四周有围栏，围观的人站在外边。
围栏里只有酒驾的司机和五辆无人驾驶的车。
司机成「大」字形躺在广场中央，头和四肢都被绳索绑住，而每条绳索的另一端都和车尾相连。
这场面让我想到一个成语——「五马分尸」。
我不由得汗毛倒立。
周围的人却表现得很兴奋，活像古时斗兽场围观的看客。
司机还没来得惨叫，已经身首异处，尸体七零八落。
我似乎还感受到血溅到脸上，伸手擦了擦，手上都是汗水。
其余人心满意足地离开广场，我如同泄了气的皮球，软答答地跪坐在广场边上。
还没缓过来，那道机械声音又在脑海里响起：
「开始填写规则，倒计时开始。
「三。
「二。
「一。」
我晃神片刻，脖颈传来的桎梏和身体四肢即将被扯碎的疼痛，让我瞬而清醒。
在心中呐喊：「禁止违反交通规则！」
疼痛消失，我大口大口呼吸着空气，麻木地走到公司，脑海里全是刚才的血腥场面。
05
「周舟，你怎么了？脸色好差。」
小美递给我一杯水。
我接过一看，红色的，如血一般，还是热的。
胃里一阵翻滚，我跑到洗手间，用冷水洗了把脸。
看着镜中自己苍白的脸，陷入了沉思。
这个世界和现实世界有不同也有重叠。
一样对我友善的同事的小美，一样恶心的主管，不一样的规则。
那我在这个世界杀掉我讨厌的人能不能行呢？
「小美那个骚货，裙子那么短不知勾引谁。」
「是啊，还假正经，昨天还拒绝了主管的邀约。」
「一个脏花瓶，想也知道她那些客户怎么来的。」
……
是昨天和主管一起走出公司的那几个男的。
真恶心，自己业务能力不行还造谣。
我冲出厕所准备找那几个人理论，却撞见了公司的清洁阿姨。
阿姨手上拿着几个马桶搋子。
那几个马桶搋子质感肉眼可见地好，仔细一看上面还有着五官，像极了那几个造谣的同事。
「这种人皮搋子用来通马桶再合适不过了。」
阿姨说着便走进洗手间。
「开始填写……
「禁止造谣！」
没等它提醒我就说完答案了，我惊呼自己的适应能力。
那些人都是活该的！
我回到自己座位，端起那杯水，不是红色的，许是我刚才神经过于紧绷，有点错乱。
小美递给我几颗糖。
「你记得吃早餐，别贫血了。」
「知道了。」
「啪」的一声，我桌上多了一摞文件。
「小周啊，这个今天做完。」
「主管，昨天的还没做完……」
主管打断了我的话：「公司养你干什么吃的？」
「这个季度的奖金还想不想要了。」
我拿起桌上的裁纸刀，摩挲着，看着主管离去的背影沉思。
06
主管走进了打印室，我也跟了去。
他仿佛被控制了般，低声念着:
「没用就去死，没用就去死。」
随即爬上桌子，桌板承受不住，向下弯沉。
只见主管朝碎纸机，一跃而下，被绞碎了。
肥肉和血一起流出。
「开始填写……
「禁止压榨员工！」
「哔——哔——」
身上是被刀刮的疼。
规则填写错误，我就会遭受和主管死时同样的疼。
想了所有主管做的事，压榨员工不对，骚扰员工也不对。
「哔—哔—哔」的声音频率越来越高。
我身上的疼痛也在加剧。
「禁止侵占他人利益！」
此话一出，疼痛转瞬消散。
彼时，清洁阿姨进来了。
「小周，我来打扫吧，你别脏了手。」
阿姨见此血淋淋的场面，也没有任何恐惧。
拿着扫帚将地上的肉渣都扫进了垃圾桶。
垃圾桶中的肉渣蠕动着，血液上漂着油花，令人作呕。
我快步离开打印室回到在位，准备吃颗糖压一压。
手上有些黏腻，我闻了一下，是油。
桌上靠近小美那边的面板上面有一层细小的油珠子。
乍一看还以为水雾。
我知道这肯定是触发了某种规则。
可我脑海里没有任何提示，我也没放心上。
吃中饭的时候，小美把自己餐盘里的肉一股脑地夹给我。
「我最近在减肥。」
我看着盘中的肉，想到垃圾桶中蠕动的主管，强忍着干呕。
「你这么瘦还减什么肥啊？」
「我男朋友说我有点胖了。」
「那你应该换个审美正常的男朋友，而不是减肥。」我把肉又夹给小美，「168 身高，100 斤都快瘦发财了好吗？」
下午开大会的时候，领导宣布我是新任主管。
谁都没发现前主管的消失，似乎公司从来就没这个人。
小美开心地向我道贺：「恭喜你啊，宝贝，你应得的。」
六点一过，我按时下班。
心里隐隐有些期待，这个世界要是没有那个邻居会更完美。
07
我出走公司，公交车站台上空，竖立着几根杆子。
杆子顶端是酒驾司机的尸块，血迹都风干了。
路人都视而不见。
我却被这种警示方法震惊。
这个世界真是奇妙。
不过一想到在现实世界里，那些被酒驾司机夺走的生命，倒也就觉得合情合理。
除了死，没有任何其他后果，能够挽回失去的生命。
我要是杀死的我邻居，应该也要偿命，还是得换种方式。
站在等公交的队列中，前面男人的烟灰随风拍在我脸上。
烟味难闻，我只好站出队列，最后一个上车。
抽烟的男人在和公交司机争吵。
「车上禁烟，要么灭掉，要么下车。」
「我就不，你能把我怎么样。」
司机和其他乘客瞬而变了脸色，整齐划一地喊着：
「下去，下去！」
这一天的经历实在过于魔幻，我也没啥精力加入他们的阵营，找了个位子坐下。
而此时，司机连同其他人机械般地将视线对准我，冷冰冰地质问：
「你怎么不喊？」
「你怎么不喊？」
「你怎么不喊？」
……
一张张面无表情的脸和一开一合的嘴。
我顿时被夺舍般，也机械地看向抽烟的男人。
「下去，下去。」
看着我的人和司机嘴角缓慢上扬，齐刷刷地将头转向那个男的。
所有人都在喊：「下去，下去。」
男人被这怪异的场面吓到，没有任何反应，烟头烫到了嘴，抖了一下，才回过神。
可惜晚了。
司机一脚将他踢下车，开始发动车子。
男人被卷进车轮，血肉模糊，成为车的一部分。
08
过后，这辆车里的人仿佛都活了过来。
有了表情，各自坐好，没人诧异那男人的下场。
我也有了身体的自主权。
脑海里再次响起。
「开始填写……
「公共场合禁止吸烟！」
我有些不耐烦。
这个世界有点出乎我的意料，我在想这惩罚是不是过了。
公众场合抽烟固然讨厌，但也不至于死。
「他没死，就是和这车的排气系统为一体了，过几天就恢复人身。」
是脑海里那道机械的声音。
这还是它第一次给我说规则以外的话。
「这个世界比你想的还要智能，一切都是度的。」
那我的前主管，是不是也没死？
「他啊，被碎纸机绞碎之后也还活着，变成了你公司的拖把。绞成条状的，做拖把合适，拿了工资总要出力的。」
至此，我才知道。
在这个世界只要触发了规则就会被惩罚。
有些惩罚不至于丧命，但惩罚时的痛感和畏惧是忘不掉的。
犯过一次就没有胆再犯。
也不知道这个规则是男是女，声音也听不出来。
「规则不分性别。」
回我一句之后，声音再没响起。
公交到站一个大爷上了车。
上车后，大爷就开始因为有个大学生没给他让座而骂骂咧咧。
指手画脚，唾沫横飞。
学生低着头抱着书包，小声啜泣。
大爷有了座位之后依旧不依不饶，仿佛学生做了天大的错事。
司机大声劝诫过几次未果，无奈叹气，一个急刹在路边停车。
愤怒地将大爷从座位上拎起。
09
咔咔几下，活生生把大爷拧成人形座椅。
大爷的骨头因为弯折角度过大，同血肉一起突破皮肤暴露在空气中。
「这么有力气叫唤，当个座椅出份力吧。」
司机轻飘飘扔下一句，便回到驾驶座继续开车。
我知道要开始填写规则答卷了。
「禁止道德绑架!」
机械的声音竟多了些温度和调侃。
「哟，还会抢答了。」
大学生估计是刚进入规则世界，对此状况还没适应。
一脸惊恐地缩在座椅瑟瑟发抖。
我要到站了，走过去递给她一颗糖。
「别怕，妹妹。」
许是我的笑在这怪异场景下不合时宜，她接过糖后，疯一样地跑下车。
速度过快，风掀走了她的帽子，露出一头飘逸的粉发。
初春时节，树持嫩绿。
这一抹粉色尤是亮眼好看，青春流动不过如此。
我在站台看出了神，有太久没看过这个时刻的天空，也太久没这么从容地回家。
以往总会因为对邻居的恐惧，拖延下班的时间。
在这个世界只要我能填出规则就能自由恣意地活着，真好。
过了红绿灯，我又看见了那个粉色头发的妹妹。
她哭得更伤心了。
周边的人都对她指指点点：
「学生就该有学生的样子。」
「粉红色的头发刚好和舞女头发颜色一样，一般舞女都是粉红女郎。」
「黑头发不漂亮吗？只有魔女妖女才是红头发！」
……
越来越多的人加入这场语言暴力。
「暴吗？加一个。」
「还是学生就这样，跟夜场一样，也别怪别人误解。」
「应该去了她的学籍。」
「无风不起浪。」
「骂得好！」
「染这个颜色是等着被研究吗？」
10
人越来越多，话语也越来越难听。
她的发色、人品、学历，家人都被攻击个遍。
一字一句如同无数银针向她扎去。
她无法躲闪，鲜血淋漓。
我为她争辩着，周边的几个女孩也一起为她争辩。
可我们的声音早就被淹没。
甚至有几个反被攻击。
「你们都是一路货色！」
那些人从嘴里吐出带血的键盘帽，这些键盘帽迅速堆积流动，如洪水水吞噬着那抹粉色。
键盘帽越来越多，我也淹没其中，我奋力游动试图抓住那个妹妹，可我没抓住。
键盘帽上的血灌入我的鼻腔，窒息之际，脑海里响起那道机械声是我的救命稻草。
「禁止语言暴力他人。
「禁止言语暴力他人。」
我奄奄一息地念着。
可这股充满血腥的窒息感依旧没有消散。
「还有一个规则，你没填写。」
它在提醒我。
一件事情触发两条规则，我没遇到过啊，艹。
压迫身躯的键盘帽一个一个在空中聚集，我得到了片刻的喘息。
瞬而我发现自己不能动弹，也不能言语。
我定在路边，变成了一块安全警示牌。
「这是对你没写出规则的惩罚。」
我看着那些键盘帽变成一根根针，朝着那些暴力者，万箭齐发，穿过他们的喉咙、大脑、心脏……
没被击中的几个会拾起地上带血的针，揪下自己的头发拧成绳穿过针眼，缝住彼此的嘴巴、喉咙，还有手。
一针又一针，直至血液成河倒灌，他们窒息而亡，无一幸免。
而那抹粉色随着风去了远方。
11
我还是想不到自己没写出的规则是什么。
救人也是错吗？
「没写出来的规则是：得在保全自己的情况下才可救人。
「你都快被淹死了，还想着救人呢，当警示牌两小时就是对你的惩罚。」
行吧，也有几分道理，我认罚。
只是那个妹妹还活着吗？
之前被车撞死的人都能再次活过来，她也可以吧？
「在这场风波中，她丧失了生的意志，回不来。」
机械的声音此时更为冰冷。
在现实世界里，很多人都死在了为自己维权的路上，自证的途中。
他们明明什么都没做错，却被剥夺了好好活着的权利。
网暴者都该死。
「他们确实该死。
「在这世界，每个人的脑海里都会有我的声音。
「可有些人不听劝告，对规则充耳不闻，一犯再犯，就只能死。
「做个正常人就能活下去，他们怎么不珍惜呢。」
最后一句有几分嘲弄的惋惜。
规则也会有感情？
「有啊，我现在不就陪着你，做警示牌很无聊吧。」
它的话真是越发多了。
变成警示牌，竟还有五感。
一动不动，浑身又麻又痒，减一小时就好了。
「想都别想，绝无可能。」
两小时煎熬地过了，我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家。
想到回家就能看见欢欢，抱抱它。
我就动力十足，感觉脚也没那么麻。
「欢欢，欢欢。
「妈妈回来了。」
没有回应，我在家四处找了找。
可以确定，我的猫丢了。
12
我慌张地查监控，发现是张涛抓走了我的猫。
张涛就是我的变态邻居。
下午，张涛在我屋外放垃圾，小猫听见门外动静，急切挠门。
张涛打开门，怒气滔天地抓住欢欢的后颈子，拎起离开。
都怪我，忘记反锁门，让他有可乘之机。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身处理想世界，张涛一定会被惩罚，我的欢欢一定没事。
现在就要紧的就是把欢欢找回来。
我在小区转了一圈，终于在离下水道最近的那个垃圾站处，听到了几声猫叫。
「欢欢？」
我边喊着欢欢的，边拿出猫条。
小家伙被吓怕了，很是谨慎，确认了几分钟，才从阴影里跑出来。
我抱起欢欢的一瞬听见细微的呼吸声。
从脚底下传来的声音。
我低头发现自己踩在下水道的网格上，后退了一步。
路灯光弱看不清，我打开手机闪光灯，细瞧了一下。
下水道中有一摊血渍呼啦的烂泥，上下浮动，正在呼吸。
「张涛？」
话音刚落，那摊泥呼吸的频率都急促了些。
我不禁大喜，笑出了声，更有几分遗憾。
他遭受惩罚时，我怎么就不在场呢？
我的答卷都少了加分的一个机会。
一只小野狗跑了过来，在垃圾桶边小便，尿液流进下水道，一滴一滴落在那摊烂泥上。
我感慨道，狗都比人懂事。
随后我抱着猫美滋滋地回家。
真是愈发喜欢这个世界，若是我逃避触发规则的场面，分数不够逃离，是不是就能永远留在这个世界？
13
零点刚过，我还在床上开心刷着手机。
陡然间，身边的一切声音都被无限放大。
心脏的跳动、被单的摩挲、欢欢的呼吸、线路中电流的流动、墙体里钢筋的膨胀……
所有平时听不到的声音都在放大，会聚起来，如暗夜中的猛兽一点一点将我撕碎。
豆大的汗流入发间，也能发出巨大的声响。
「开始填写规则，倒计时开始。
「三。」
……
我不解，玩个手机究竟能触发什么规则。
巨大的声音尖锐地冲刺着耳膜，脑袋发蒙。
我快速回想发生的一切。
「禁止熬夜！」
「哔——哔——」
不对！
声音折磨转而变本加厉。
妈妈的关心犹言在耳。
「舟舟，出门在外照顾好自己。
「少熬点夜，按时吃饭，珍惜身体。」
……
千钧一发之际，我在心里喊出：
「珍惜身体！
「规则是：珍惜身体。」
须臾，周遭声音戛然而止，一切恢复正常。
幸而有妈妈的关心。
不然，我就会被这头声音猛兽生吞活剥七窍流血而亡。
涉及生命的惩罚果然都是最重、最折磨人的。
我乖乖放下手机入睡。
不知道过了多久，猛烈的砸门声将我拖出梦境。
防盗门在敲击下似有变形，我拎着刀，慢慢靠近门，往猫眼里瞧了一眼。
是小区保安。
我松了口气，放下刀，打开门。
「有事吗？王叔」
「有住户反映说 13 楼严重扰民，我们一起去制止。」
「啊？」
13 楼是我楼上的邻居，经常半夜弄出很大的响动。
我深受其害，多次在业主群里反映，其他住户反响平平，更有甚者说我矫情。
极个别还说：「家里有孩子的都知道，声音是难以避免的。
「你家有孩子就知道了。」
……
这件事我的诉求没有一次得到解决，楼上的邻居甚至变本加厉，故意地制造更多的声响。
奇怪的是，今天我睡着后并没有听到任何响动。
14
我本想拒绝王叔的请求。
因为，我知道一起去了就要写答卷，分数若上涨，我就没机会留在这个世界。
可我却说不出拒绝的话，一双无形的大手将我推着走。
王叔在前领头，跟着他的不只我一个，整栋楼的人都如行尸走肉般地跟在他身后。
他们都目不斜视，脚步机械整齐，忽闪忽闪的灯光下，如百鬼夜行。
刚到 13 楼。
那户门虚掩着，一把菜刀从门里飞出。
擦着王叔的下体而过。
尖厉的喊叫、喷薄的鲜血、掉落的命根，点燃了死寂般的队伍。
所有人都开始躁动，疯一样地冲进 13 楼的住户家。
人潮涌动，王叔的身体被踩踏，留在门外奄奄一息。
我也随着人潮一起到了屋中。
此时，我才惊觉。
我是屋中唯二的女性，另一位是这屋的女主人。
女人只着寸缕，身上深浅不一的瘀青，腰间是密密麻麻的手掌印。
她手里还有一把菜刀，滴着血。
男人们见状更加疯狂，踩着女人丈夫的尸体，一拥而上，女人在推搡中后退几步。
男人们的手和女人腰上的手掌印一一重合。
女人没有喊叫，眼泪和着血一起流下。
眼泪打开了男人们身体封锁卑劣的枷锁，它们在疯狂叫嚣，女人被推倒在地。
女人终于挥动手中的菜刀，一刀一个。
男人们依旧前仆后继，直到最后一个也倒下。
血流到我的脚边，浸湿了我的鞋。
三月的夜晚依旧阴冷得可怕，我打了个摆子。
我发现我能动了。
我走过血泊，脱下外套，围在女人身上，紧紧地抱住她。
我恨自己在现实社会里怯懦。
若我能对当时的扰民不依不饶，是不是就能早点发现她身处泥潭。
15
13 楼的王奇生意失败欠巨额外债，强迫妻子卖淫。
妻子不同意这个荒唐的想法，王奇就对妻子拳脚相向，还拿女儿威胁妻子。
最后妻子终于妥协，小区保安是第一个，之后还介绍了小区里其他的男人。
王奇还觉得不够，暗自想把女儿也推出去接客。
某天，王奇趁妻子外出，强迫女儿接客，女儿忍不下屈辱就自杀了。
知道这些的我，迫切想回到现实世界。
规则的声音适时地响起。
「开……」
我在心里说：「禁止践踏别人的尊严。」
机械的声音也随之沉默。
气氛太浓重，我无法对女人说出任何安慰的话。
就连这条规则我都觉得太轻太轻。
目前，我还没办法知道自己的分数，只能做更多事，去更多的地方，触发更多的规则。
我得离开这里。
离开 13 楼时，我回头看坐在血泊中的女人。
轻轻地说了句：「希望一切都来得及。」
16
接下来的几天，我努力触发更多的规则，分数却还是没有被告知。
我焦头烂额时，发现小美越来越瘦。
不过短短几天，小美已形如枯木，透明的皮肤紧紧包裹着骨头。
而她还在减肥，疯狂到听不进去任何劝告，有气无力地喝着减肥茶，枯枝般的手端不起茶杯，用吸管一点点吮吸。
我望着小美桌上那些逐渐变大的油珠子，突然灵光乍现——
小美的身体正在快速地蒸发！
这一定是触发了什么规则，可我脑海里什么提示都没有。
那么关键就不在小美身上。
小美蒸发的速度极快，下班时已失去行动能力。
我只好把她小心叠起装在背包里，去找她的男友。
男友见到小美可怖的现状，早已不是当初令自己心驰神往的美人，当下说了分手后就逃也似的离开。
脑海里的提示音响起：
「开始填写规则……」
我回：「禁止伤害健康的审美观念。」
完事后，我看座椅上的小美一点一点充盈起来。
至于小美前男友的惩罚，我也无心过问。
……
公司的业务越来越广，新的商场开业。
我巡视时发现女卫生间门口在争吵。
一女子把自己的儿子带进女卫生间，打扫阿姨几番劝阻，女子不听还想打人。
小孩子还挺懂事，怯生生地说：「妈妈，我自己可以去男厕所。」
他妈指着小孩衣服上的油点子：「你可以什么可以，等下裤子弄脏了还不是我洗？」
说着就把小孩往女厕拽。
我驱散了围观的人，给她说：「您孩子五岁了，可以自己上厕所，您要是不放心，在厕所门口陪着他说话就行。
「况且男童进女厕，对孩子的性意识培养也有害。」
女子无视我的话，带着孩子就进了女厕。
我还想再说点啥，阿姨阻止了我：「算了，讲不听的，这种人太多了。等着吧。」
也是，白送上门的分数不要白不要。
没一会儿，厕所就传来尖叫伴随着冲水声。
只见那个女子变成了一只马桶，她的孩子变成了一条蛆，在马桶内壁蠕动着。
只要女子情绪有起伏就会自动冲水，把她的儿子冲走。
阿姨连眼都懒得抬一下，自顾自地拖着地，任由那只马桶尖叫。
「开……」
「禁止侵占女性空间。」
这太简单了。
17
不得不说，今天的商场有点热闹。
巡视完，我走出商场。
商场门口围满了人。
几个装修工因被老板拖欠工资，拿着刀在商场门口蹲装修公司老板。
商场开业，这老板也有参加剪彩。
还未等保安维持秩序，那老板就爬上了商场的顶楼。
西装领带在风中摇曳，要不是吨位在，我都担心他会被风带下来。
只见那老板疯魔一般，拿出小刀片，一片一片切割自己肚子上的肉。
肉掉下来变成一张张带血的钞票。
越来越多的肉片掉落，漫天的钞票在风中回旋。
路人驻足围观不久就散了，没人对这钞票感兴趣。
只有那几个装修工一张一张地拾起钞票，一边捡一边数，够数了就离开。
唯有一个贪心的足数后依旧在捡，从而触发了规则，他也像那个老板一样拿着刀切割自己的肉，直到把多捡的钱还清。
「开始填写规则……
「禁止拖欠工资。
「禁止压榨员工。
「禁止不劳而获。」
我在心里填写完规则。
答一送二，这分数不得噌噌上涨。
我好想知道自己的分数啊。
机械音响：「还不到时候。」
哼，故弄玄虚。
我在理想世界的日子也一天天过着，触发规则的频率越来越低。
即使心里再着急，也没用。
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去，我还念着 13 楼的那个女人。
18
周五下班，我在公司加班。
一抬头天已黑，公司小格子间的大多数灯也熄灭，唯有窗边那个位置，电脑还闪着光。
光打在男人脸上，蓝幽幽的，有点唬人。
这是开发部的同事，在现实世界的时候就经常加班，997 是常有的事。
开发部曾有同事熬夜加班猝死过，领导因此减少了几天加班，事情一过，又开始让大家加班。
理想世界的老板还没让大家加过班，这个同事还是我见的头一个。
我留下来是为了触发更多的规则，难道他也是？
我关了电脑，坐在自己的椅子上观察着这个同事。
等他离开公司，我才跟着离开。
刚踏出公司，我就发现不对。
触感不对，我视野也变窄，看不见天空。
一声驴叫打破夜的宁静。
定睛一看，是我那个加班的同事。
他竟变成了一头驴，身后还有一个拿着刀的屠夫。
刀剑闪着冷光，很是锋利。
驴在屠夫的追赶下，疯狂逃窜。
我还未搞清状况，拐角处的身影已朝我奔来，索命鬼一般。
我也开始疯狂逃窜，时不时发出来几声猪叫。
卧槽，我变成了一头猪？！
夜下无人。
街上两人、一驴、一猪，在路上疯跑。
场面有些滑稽，若不是猪和驴的叫声过于凄切。
坐办公室的社畜体力极差，即使变成四驱的，也还是跑不过身强力壮的屠夫。
驴被抓住了，四角朝天地捆在棍上，由屠夫挑走宰杀。
我跑不动了，只好躲在树丛中瑟瑟发抖。
求生的本能激发，身体中的每个细胞都是防御姿态，时刻警惕屠夫的逼近。
我暂时无暇思考这是触发了什么规则。
黑影笼罩，刀的银光映照着屠夫脸上的疤。
我凄厉的惨叫惊起飞鸦，它们四处飞散，我却不能。
屠夫捆住我的手脚，将我倒挂，我看见了星星在空中闪烁，心却拔凉拔凉的。
19
屠夫带着我来到一家大排档，现场宰杀，主打的就是新鲜。
大排档里爆满的食客，吃得都很开心。
驴肉火烧的香味四溢，我的同事应该是无缘了。
他的皮被熬成阿胶，锅里的热气让我打颤；驴骨摆在摊上，附有一个牌子：滋阴补肾。
他的作用被发挥到极致，驴毛也有人出钱来收。
大排档的老板把他吃干抹净，一点残渣都不剩。
很快就轮到我了，屠夫把我带到厨房。
厨房是全透明的，靠近厨房的餐桌，收费更高。
食客看见屠宰现场，很是兴奋。
灶里的火很旺，锅里的水嘟嘟冒着热泡。
我却冷汗直流。
屠夫在一旁磨刀，每发出一次声响，我就胆颤一次。
我心里一遍遍呼喊着规则，怎么还不出来？
就等着我被宰杀吗？
屠夫拿着刀，一步步靠近，其他厨师已将我控制住，掀翻在木架上。
食客们的眼神里隐隐的兴奋如嗜血的狂魔，叫嚣着。
「开始填写规则，倒计时开始。」
老天啊，你终于来了。
「三。」
……
啊！
我根本不知道自己触犯了什么规则？
屠夫把刀抵在我的肚皮，轻轻地划了一下。
到底什么规则啊？
我根本想不出来。
厅中的食客都聚集在玻璃前，嘴角噙着怪异的笑，喊着：
「叛徒，叛徒。」
「该死，该死。」
我在心里尝试了几次想到的规则。
脑海里的「哔——哔——」声如鼓点密集，屠夫的刀捅得更深了，血哗啦啦流进盆里。
「禁止加班！」
20
天旋地转，我又恢复人身，坐在大排档里。
服务员给我上了盘驴肉火烧，我难以下咽，这可是我同事的肉啊。
我狂喝着水，四下观察。
大排档里的一切都在井然有序地进行，食客们也还在开心地吃着，无人关注我。
我在桌上放了钱，颤巍巍地走出大排档。
走了几条街，身后再也听不到大排档的嘈杂，我才在马路边坐下。
劫后余生，我更多的是疲惫。
加班有什么错？
我在心里一通抱怨。
机械声无奈响起：
「多少前辈的努力才换来打工人的权利。
「作为打工人，你主动加班背刺大家，当罚。」
此后，它还宣布了我的分数，96 分。
它还告诉我，我是进入规则世界后分数第二好的，却不告诉我第一是谁。
我得知自己的分数后，莫名进入了一种癫狂的状态。
在理想世界里四处游走，想要触发规则，一直想要拿满分。
可是我再也没有触发任何规则。
我忘记了我自己，忘记了 13 楼的女人，忘记了我还要回到现实世界。
我失去了仅有的理智在理想世界里碰撞。
规则几次告知我已经可以回到正常世界，我拒绝了，放不下自己对一百分的执念。
规则忍无可忍，终于把我强制踢出理想世界。
末了，它还告诉我最后一条规则。
21
「周舟，最后一条规则是——
「接受不完美的一切，不完美的世界，不完美的自己。」
我恍然大悟。
回到现实世界，是在公司。
我坐在自己的工位上，油腻的主管将文件扔在我桌上。
我管也没管，直接离开公司。
主管在身后大喊：「加班！工资不要了？」
去你爹的加班！
我边走边报警：
「我要报警，文明路，幸福小区，2 栋 13 楼，有人强迫卖淫。」
出租车停后，我奔跑进电梯，按了 13 楼。
「你不是住 12 楼吗？」
我闻声抬眼，便往后一缩。
电梯里还有一人，是我的变态邻居张涛。
他向我靠近，我额上的汗和起伏的胸膛，使他的兽性无处遁形。
「你也和 13 楼一样，你应该能卖个好价钱，你比她干净。」
「13 楼的事你也参与？」
「是啊，不然你门口那一袋袋垃圾都是怎么来的呢？」
我啐了他一口。
「呸，你们真恶心，我已经报警了。」
这几句激怒了张涛，他一把抓住我的头发，我吃痛往后仰。
手奋力扒拉着电梯里的警报键。
张涛瞧了监控一眼，笑得肆意。
「保安，我们是一伙的。」
我当然知道，只是想拖延时间。
眼看电梯快到了，我拿出包里的刀将张涛手里的头发割断，踢了他一脚，就跑出电梯。
13 楼的门恰好被打开，是女人的女儿。
女人的丈夫把她往里拖，她咬了男人的手，挣脱开来。
我见机把包扔过去，顺势拉起地上的小姑娘，往楼梯间跑，张涛却堵在 12 楼的楼梯口。
女人的丈夫也追了下来。
22
我拿刀划伤张涛的腿，带着妹妹躲进我家。
张涛追上来抓住我的头发，我用力关上门。
「躲好，别开门!千万别开门！」
张涛拽着我往墙角走，女人的丈夫出了楼梯间疯狂地拍着我家门。
门里小姑娘的哭声传到耳里，我心想，真好，还来得及。
开门的间隙，欢欢跑了出来，此时在我的脚边打转。
它看我被张涛欺负，挠了张涛一下。
张涛恼怒，一手拽着我的头发，一手拎起欢欢往窗外丢了出去。
我气急，和张涛扭打在一起。
他死死地掐住我的脖子，我将刀插入了他的心脏。
「叮！」
电梯门打开，警察终于到了。
我和张涛，还有这栋楼参与 13 楼事件的人都被带走。
事后警察问我：
「后悔吗？」
「后悔什么？」
「为救那个妹妹，自己入狱。」
「这有什么好后悔的呢？是这个世界配不上守规矩的人。」
我不后悔！
只要想到那个小姑娘从此不再活在恐惧里，我就不后悔。
入狱后，女人带着她女儿来看我，向我道谢。
我说：「以后不必再来了，帮我安葬我的猫，换个地方生活吧。」
当晚，脑海里的机械声又再次响起。
它斥责我：「你又忘了，得保全自己才能救他人。看来当初罚得不够。」
我无奈笑笑。
说这些又有什么用，现实世界终究和理想世界不一样。
13 楼的事件没有公布细节，反倒我杀人的事在网上引起众议。
我同栋楼的某住户，她把自己丈夫入狱的原因归在我身上，认定我是害她家庭破碎的元凶。
她就把我的防卫添油加醋地发到网上，变成：
我养的猫抓伤人了，我不管教，别人替我管，我就暴怒杀人。
网友们都在责备我，不该为一只猫而杀人。
在他们局限的视角里，猫的生命是不如人的矜贵。
可那些人畜生不如，他们不知道，他们只愿意相信他们所相信的。
机械声把这些一点一滴告诉我，还问我：
「你想加入理想世界吗？」
23
我有条件。
「你说。」
我可以加入，条件是让这场网暴不波及我的家人朋友，把我在这个世界的所有痕迹抹去。
它一口应下：「好。」
还有一个疑问，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极度渴望规则，进入理想世界的只有两种人，一种极度渴望规则，一种是极其不守规则。而且之前你分数不错。」
那个第一是你吧？
它也不否认：「是。」
就这样，我再次进入了理想世界。
谁不想正义即刻到来呢？
此后，每当有人进入理想世界，在他们脑海里都会响起一道机械女音：
「欢迎来到理想世界。」
完 -
□ 平野摇摆项
备案号:YXX1EmmaDeasRRRJ1ZrTQR1B
编辑于 2023-03-23 15:35 · 禁止转载
为你推荐热门书单
换一换
2023年度作者「颜自迩」热门代表作
包含甜宠、大女主、言情等题材作品
9
言情 · 大女主
20.5 万热度
点击查看下一节
末日重生囤货忙
赞同 56
目录
14 评论
霓虹夜徊：破谜云，破万祟
唱别W 等
×
拖拽到此处
图片将完成下载
爱心猫粮1阅豆
南瓜喵10阅豆
喵喵玩具50阅豆
喵喵毛线88阅豆
喵喵项圈100阅豆
喵喵手纸200阅豆
喵喵跑车520阅豆
喵喵别墅1314阅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