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尊今天喂兔子了吗?
难以捉摸的她,和蜜罐里的故事
我穿成了怀孕的恶毒兔妖女配。
这一胎是假孕,为的是流产时栽赃给女主,博得魔尊的怜爱。
魔尊阎弃的大手游走在我的孕肚上。
「小兔子,你说我们的孩子像谁呢?」
「尊上基因优良,当然是像您多一点。」
没想到阎弃冷哼一声,竟变出了几条铁链,把我囚禁在了床上。
「既然这样……那你就在这里给我生,直到生出来像你的孩子为止。」
我满脸问号,这大哥怎么不按常理出牌?
01.
我穿越到一本大女主买股爽文《天道第一侠女》当中,成了本书的恶毒女配。
这本书讲的是拥有真龙之气的女主裴雪琪,一路打怪虐渣,短短十年就坐上了万剑锋尊主的位置。
不光如此,女主还解决了令修仙界都闻风丧胆的「食心人」事件,深受广大修士们的尊敬和爱戴。
各路帅哥都为她痴迷,清冷师尊、病娇师弟、京城皇太子、邪魅魔尊……
魔尊阎弃因为和女主互动最甜,实力超群并且无条件相信偏爱她,成了热度最高的男性角色。
当女主裴雪琪受同门陷害,真龙之气尽毁而流落在外的时候,只有阎弃相信她,并站在她这一边。
他耗尽了毕生的修为,才把裴雪琪从阎王手里救回来。
总之只要陷害过女主的人,都惨死在了爱慕女主的男人们手下。
好巧不巧,我穿成了这本书中的恶毒女配,兔妖白苒。
她本是生活在森林里的野兔子,却偷吃了药王辛苦栽培了近千年的药果,幻化成了兔妖。
兔妖有一特性,只要是被心爱之人抚摸后背,就会假孕,肚子会开始慢慢变大,就连脉象都会和普通的孕妇一模一样,即便是修为高超的人也看不出来任何不对的地方。
白苒机缘巧合下结识了魔尊阎弃,并对他一见钟情。
却得知阎弃喜欢裴雪琪,于是假孕流产陷害了她,可惜最后被阎弃识破,惨死在他的剑下。
我穿过来的时候,已经挺着肚子和阎弃睡在床上。
「小兔子,你们是不是能一次生好几胎?」
我懵逼地眨眨眼。
老铁……不该问的别问,要是一个都生不出来,那多尴尬啊……
当然我不可能这么说,我还想活命。
「但愿吧!」
阎弃双眼亮晶晶地贴在我的肚子上,似乎在听什么。
我紧张地用脚抠着床单,生怕阎弃听出来什么不对的地方。
阎弃亲了一口我的小脸,黏在我的身边。
「希望能生出来两只兔宝宝,一男一女。小兔子,你说我们的孩子会像谁呢?」
我不假思索地顺着他说:「尊上大人基因优良,肯定是像您多一点!」
没想到此话一出,阎弃脸色大变。
他冷哼一声从床上起来,瞪了我一眼,大手一挥变出来几根粗链子就把我绑在床上。
「既然如此……那你以后就待在这里,直到生出来像你的孩子为止!」
我尴尬的笑容还没来得及收起来,就像小狗一样就被拴在了床上。
荒谬啊!故事的剧情真的是这个走向吗?
阎弃的脑回路放到整个修仙界都是相当炸裂的。
他到底是怎样当上魔尊的?
反正肯定不是凭着脑子。
我不禁为以后的日子深感担忧。
02.
这是我被阎弃囚禁的第三天。
这几天我都没见到他,送食的都是婢女。
四肢因为被铁链拴着有些生疼。
我低头看了眼隆起的肚子,暗骂一声狗蛋阎弃。
奶奶的!生出来孩子像你也不行?
非得戴上绿帽才开心?
眼下骂他也没有用,要是一辈子都关在这里,我假孕的事情一定会暴露,阎弃绝对会把我杀了,所以逃出去才是最要紧的。
我灵机一动。
我是兔妖啊!化成小兔子,这种铁链肯定不会拴住我。
但是怎么化成妖形,确实是个问题。
「小兔子,在想什么?」
阎弃突然站在床边,一双柔情眼深情地注视着我。
神出鬼没!真是吓着兔子了!
还好刚才我没尝试幻化兔型。
「尊上……这铁链弄得我好痛。能不能给我松开?老躺在床上,对肚子里的宝宝也不好啊!」
阎弃撇撇嘴,看了眼挺着肚子在床上的我,大手一挥,绑在我四肢的铁链就消失了。
我吃痛地摸了摸手腕,上面红痕醒目。
「什么时候能生出来?」
阎弃坐到我身边,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的肚子。
「呃……还得好几个月呢!」
「但是兔子不是一个月就能下崽吗?」
我双手遮在肚子上。
没想到下一秒,阎弃就凑了过来吻了我的唇,一股真气从他口中渡了过来。
我猛地推开阎弃,睁大了眼睛。
「你……你在干什么!」
阎弃不解地看着我。
「你装什么?不是你勾引我的时候了?」
我羞红了脸,虽然知道原主大胆,但是没有想到如此大胆。
阎弃却又要贴过来索吻,我双手抵在他的胸膛阻止他。
「那……现在不一样了!我有了身子,不能做这种事,对宝宝不好。」
阎弃凑得离我极近,突然朝我露出坏坏的笑容。
「想什么呢?渡你一口真气,养养兔崽子罢了。」
03.
狗蛋男人!
我尴尬一笑。
「魔尊大人的真气如此宝贵……我怕宝宝担当不起。」
阎弃耸耸肩,拉起我的手。
「你在说什么傻话?本尊的孩子,那就是世间第二强!怎么会承受不了我的真气?」
阎弃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强颜欢笑的我。
自恋鬼!
什么你的孩子!那是老娘肚子上的一坨肉!
但是我可不敢吐出这些真话,得罪阎弃。
只得赔着笑脸,顺着他的话。
「那自然是……我怀上您的孩子真是三生有幸!我祖坟都冒青烟!」
阎弃满意地点点头,傲娇地伸出手摸了摸我的肚子。
「我听说这么大的时候,就已经有胎动了。你有什么感觉,身体累不累?」
我立马装作腰酸的样子,可怜巴巴地点点头。
「其实还好……怀着尊上大人的孩子,不辛苦的。」
阎弃果然心疼了,他沉默了一会才开口:「你想吃什么、玩什么?我让下人给你安排。」
「我想出去!这里面太闷了。」
阎弃冷哼一声。
「不行。」
我低下头憋出几滴眼泪,装模作样地擦了擦。
阎弃有些慌张。
「这……怎么还掉眼泪了?可是你当初说的,要永远留在我身边,给我生一堆小兔子。」
该死啊!
原主这个恶毒女配真的是什么都能说出来,这让我以后怎么办!
我紧抿双唇,双手环住阎弃的腰,大肚子抵住他的腹部。
「尊上……您也不能一直关着我啊!老待在这暗无天日的小房间,对兔宝宝的发育也不好。」
「当真?」
阎弃狐疑地看了我一眼,眼神最终落在了我的肚子上。
「真的不能再真了!比我对您的心还真呢!」
阎弃拦腰将我公主抱了起来,大步走出寝室。
我靠在他的身上,闻着他身上淡淡的香味。
脑海里浮现出了一个胆大包天的计划。
04.
我装作肚子疼,龇牙咧嘴地捂住肚子。
「尊上大人……我突然肚子疼!」
虽然我的演技拙劣,但阎弃还是慌了。
「这好端端的,怎么回事?」
阎弃刚要伸出手用法力试探我的肚子,我立马握住他的手,含情脉脉地看着他。
「没事的,尊上的孩子吉人自有天相。可能是我在小房间里待久了……突然一出来有些不习惯。我想去浴室休整一下……」
阎弃非常听我的话,他抱着我一脸紧张地快步走到浴室,然后把我放了下来。
我挺着肚子赶紧走了进去,刚想把门关上,阎弃一溜烟也钻了进来。
?
我尴尬又不失礼貌地冲他笑笑。
「尊上为何也跟着进来了呢?」
「怎么不行?又不是没……再说你大着个肚子万一滑倒怎么办?」
要疯了!
你时时刻刻跟我黏在一起,万一假孕暴露了怎么办!
对上阎弃真诚的眸子,我心里十分忐忑。
「不会不会……你快点出去!」
我推搡着阎弃,他担心我伤着,不敢还手,只得用怨恨的眼神看了我一眼,退了出去。
见他走后,我赶紧环视浴室一圈,发现了一个小小的窗口,从那里应该可以出去。
但是窗口以人的形态肯定钻不过去。
我需要变成兔子。
我憋着气,把浑身上下的力量都集中到胸腔,因为刚才阎弃的一吻,真气多了不少,没过多久就感觉自己突然矮了一大截。
「砰!」
第一次变身,我竟然就成功了。
看来我的资质也挺不错。
但是我裹在一圈衣服里,却犯了愁。
变成兔子,人的衣服就穿不了了。那要是我想变成人,没有衣服该怎么办?
算了船到桥头自然直。
我跳到浴池边,看到了自己的倒影,我是一只黄白相间的斑点兔,还挺可爱!就是身子有点沉,跳起来有些累。
我一蹦一跳地到了窗口,毫不犹豫地就从窗口跳了下去。
「啊!」
没有预料的疼痛,我跌到一个软软的冒着热气的地方。
「什么……什么东西啊?」
我身体突然不自在地打了个冷战,因为我看到了一张巨大的毛茸茸的脸,以及一双压迫性的黄色瞳眸。
靠!
这莫不是老虎兄?
不是,这魔界阎弃住的周围怎么有老虎?
我颤抖着身子,慢慢从它身上跳下来。
老虎除了弓起背,没有任何动作,我不敢再看他,但是能感觉到它的瞳仁侵略性地看着我。
「嗨?好巧……在这里休息啊!」
我礼貌地伸出小粉脚垫,冲它挥了挥。
老虎不作声,突然伸出巨大的爪子,把我打到一边。
完蛋了!
顾不上疼了,我撒开腿就跑。
一只泛着紫光的箭从我的左边射了过来。
箭虽然很小,但是非常精准地射到了老虎兄的眼睛上。
「嗷呜!」
老虎兄发出一声惨叫,倒在了地上。
它的体型巨大,我一下子被震得滚到了旁边,失去了意识。
05.
「裴师姐……这是哪来的胖兔子?」
「这里是魔界,这只兔子肯定是被人抓来的,刚才又被虎妖吓着了晕过去了。真可怜。好像四肢被什么东西绑过了,一圈的红痕。」
我正处于意识迷离状态,耳边传来一男一女谈话的声音。
「裴师姐真是菩萨心肠,但是我们此番前去是要前去魔尊那里打探『食心人』的事情,情况危险,不宜再多带没有用处的行李了。」
我睁开眼,一个清冷美人抱着我,她旁边还站着个玉树临风的少年郎,正一脸鄙夷地看着我。
等等……这个少年管她叫裴师姐?
这美女不会就是这本书的女主角,有着天道第一侠之称的女主裴雪琪吧!
我努力地抻着脖子,终于看到了她左耳纹着的一小条金龙,这是拥有真龙之气的人生下来就带的胎记。
完了!
挺着假孕肚,舞到正主面前喽~
那她身边这个少年应该就是姜梧了。
作为全篇的反派大 Boss,他是裴雪琪的病娇师弟,也是「食心人」事件的幕后黑手。
姜梧因为资质平庸,想要追上师姐的步伐,所以走了歪门邪道。
他通过猎食修仙者的心脏,来提升自己的修为。
姜梧对于裴雪琪的感情是复杂的,一边深深地爱着她,一边又嫉妒她令人艳羡的天资,是整本书中饱受争议的存在。
在故事的结尾,一切都水落石出后,姜梧甘愿被裴雪琪施了破魂针,魂飞魄散永生永世不得轮回。
他绝对不是什么好惹的人。
06.
姜梧突然低下头,仔细地看着我,手还胡乱撸了撸我的头。
他捏了捏我软乎乎的长耳朵,又拎着我的后颈在空中晃了晃,我不由自主地眯起了眼睛,嘴里发出「咕咕」的声音。
「师姐,这是只母兔子……咱们还是把它扔了吧!这种东西邪乎极了!」
裴雪琪好看的眉头蹙了蹙,淡淡地看了眼姜梧一眼。
「不许瞎说话,姜梧,去把我的药箱拿过来。」
「是。」
姜梧瞪了我一眼,似乎是在埋怨我让他受了裴雪琪的指责。
他乖乖地走到旁边,拿了裴雪琪的药包过来。
「师姐……你总是这样好心。」
「小梧,师尊说过万物都有灵性,要心存一善。况且这兔子似乎还怀着小兔子,这可是好几条命。」
姜梧脸上挂着的假笑僵了僵,他的眼神落在了我的肚子上,我不安地缩在裴雪琪的怀里。
「师姐,你还是这么听师尊的话。即便是他故意刁难你,把调查『食心人』这么棘手的事情交给你。」
裴雪琪一边给我包扎伤口,一边开口:「师尊这样做是为了历练我,况且不是还有你跟着我吗?跟着小梧,我甚是心安。」
嚯!不愧是大女主,这气度这格局属实让我佩服,简直撩人于无形,我都要沦陷了。
我窝在她的怀里,看着姜梧的脸一点点变红,我也算见证了女主是怎样拿下病娇少年的。
「有师姐在,我也什么都不怕。」
本来想趁着他们不注意赶紧逃走,但是裴雪琪看我属实看得太紧了,我就一直被她抱在怀里,根本没有任何逃走的机会。
就这样,我又被抱着回到了魔界阎弃所居住的魔尊殿。
「师姐,这里是魔界最凶险的地方,听说魔尊为人阴险狡诈,十有八九『食心人』的事情就是他搞出来的。」
姜梧静静地看着裴雪琪,一脸的义正词严。
知道剧情的我瘫在裴雪琪的怀里,只觉得姜梧的嘴脸有些恶心。
「咕咕咕咕咕咕!(你就是猎心人!)」
我鼓起勇气不满的冲着姜梧说话,但是只能发出咕咕的声音,裴雪琪以为我饿了,拽了路边的草叶子塞到了我的嘴里。
「魔界、天界、人界、妖界,四界已经和平共处千年了,我们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就是魔界犯了这样的罪孽,这样贸然判断,会影响人魔两界的关系。」
「小梧,我们代表的是人界,在外面说话一定要慎重。」
姜梧的眼神不易察觉地暗了暗。
「谨听师姐教诲。」
裴雪琪欣慰一笑,就让姜梧前去通报。
按照书中剧情的发展,阎弃就是在这里对裴雪琪一见钟情,然后开启了和姜梧的修罗场。
这时候我们才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不知道为什么那么大一个魔尊殿门口竟没有一个侍卫。
我突然脑海里浮现出阎弃的脸,心里惴惴不安,钻到了裴雪琪的袖子里,只露出了肉嘟嘟的粉鼻头用来呼吸。
姜梧叩了很久的门,我们又站在门口等了很久,才从里面跑来了一个满脸焦急的侍卫。
07.
「不见客!我们尊上今天谁也不见!」
侍卫满头大汗地连忙冲我们摆着手,连个正眼都不愿意给我们,就想把大门关上送客。
我好奇地探出头,望向黑黢黢的魔尊殿里面。
太反常了!按照剧情,阎弃应该早早就迎在门口,等着裴雪琪的到来。
姜梧抵在了门口,用手拦着了那个侍卫的去路。
「我们是人界万剑锋的人,特来魔界和魔尊有要事商议,并不是什么随随便便的人。」
侍卫听了他的话,看起来非常地为难。
「这位大哥……想必您也听说了『食心人』的事,我们此番前来就是为了和魔尊大人商讨此事,烦请您通报一下。」
见裴雪琪彬彬有礼,模样标致,侍卫沉了口气才开口:「出大事了!我们魔尊夫人走丢了!那么大一个夫人走丢了!她肚子里还怀着我们尊上的子嗣……」
我目瞪口呆地听着那个侍卫说的话,他口中的魔尊夫人应该不是指我吧!
不能是指我吧!
裴雪琪和姜梧看了对方一眼,眼里都是困惑不解。
「魔尊已经娶妻了?这样的大事……不应该是四界通晓的吗?」
侍卫叹了口气,冲我们摇了摇头。
「几位客人还是赶紧走吧!我们尊上的心情实在是不好……『食心人』的事情从未发生在魔界,我们尊上既不想管也没有工夫管。」
「你们可以去魔界北面的乌落镇看一看,那里是魔界和人界的交界处,地形人员杂乱,可能会有有用的消息。」
那个侍卫说完之后,就钻了回去。
魔尊殿的大门被关死了。
08.
我感觉自己好像闯了大祸。
整个故事的内容都乱了。
好像因为我的存在,阎弃甚至没有和裴雪琪相遇。
最诡异的是原书中根本没有乌落镇这个地方。
冥冥之中,整本书所有人物的命运都被篡改了。
我决定跟着裴雪琪和姜梧去乌落镇看看。
说是这样,其实也是没有办法,我只能跟他们走,因为裴雪琪好像特别喜欢我,一直把我捧在手心,都快把我撸秃了。
「咕咕!」
我无奈地发出抗议,她却以为我又饿了,几片鲜嫩多汁的绿叶又塞到了我的嘴里。
「师姐,你就这么喜欢这只胖兔子?」
姜梧也学着我的样子耍酷,嘴里叼着片绿叶。
我懒洋洋地瞪了他一眼,对这种臭屁小孩嗤之以鼻。
裴雪琪温柔地笑了笑,拿下了姜梧嘴里的绿叶,摸了摸他微红的脸颊。
「它毛茸茸的很可爱。但是我最喜欢小梧,所以你不用和任何人学,不用变得厉害,一切都有师姐,你只需要做自己就好了。」
姜梧顿了顿身子,神色微变,我猜他一定想到了自己干的那些坏事,心里肯定非常地愧疚。
但是同时我感觉到有些说不出的古怪。
我抬眼看了看裴雪琪,她刚才对姜梧说的那一番话让我起了疑心,一个可怕的猜想涌上心头。
到了晚上,我们才到了乌落镇,姜梧从行李中拿出两件宽大的斗篷,他们都披在了身上。
因为这里人员复杂,四界的人几乎都有,大部分在这里生存的人都会乔装打扮一番。
见天色已晚,裴雪琪和姜梧找了镇上最大的旅馆订了两间房,住了下来。
09.
我被裴雪琪抱着进了她的屋子。
要是想逃走,趁着她晚上睡熟,绝对是最好的机会。
我趴在她的身边假寐,直到听到了裴雪琪传来稳定的呼吸声,我才敢睁开眼睛。
我奋力一跃,从床上跳了下来,木地板传来「嘎吱」的一声,我吓得赶紧趴在地上装睡,不过还好裴雪琪睡得很熟,没有发现这些小动作。
我把全身的真气都集中到胸腔,像上午一样将胸腔的力量传遍全身,可能是因为体内真气不足,费了好大的力气,我才变成了人形。
眼见成功了,我便小松了口气,拿起挂在旁边的裴雪琪的衣物,穿在了自己的身上。
可惜大着肚子,衣服穿在身上紧绷绷的。
我略含歉意地看了眼在床上睡熟的裴雪琪,轻手轻脚地走出了房间。
一出房门,我明显地闻到了空中刺鼻的血腥味。
大厅里只点着一盏昏黄的灯,气氛格外地诡异。
我看到刚才招待过裴雪琪和姜梧的小厮,被人开膛破肚挖去了心脏,只留下了尸体躺在那盏灯的下面。
小厮的脸冲向我,他满脸的惊恐,双目眦裂地盯着我的身后。
我吓得不敢动弹,但是身子控制不住向后转,果然看到了姜梧嘴角挂着血,站在暗处冷冷地看着我。
「果然是妖。」
姜梧一步步走近我,从黑暗走到光亮处。
他的视线落在了我的肚子上,我想跑但是被姜梧用法术控制住了,只能僵硬地站在原地。
姜梧狠狠地用手掐住我的脖子,把我架到了墙上。
他扒开了我的嘴,从怀里掏出了个药丸,塞到了我的嘴里,逼迫我吞了下去。
姜梧见我快被他掐死了,才松开了我的脖子。
我跪在地上想要吐出他喂给我的药,却被姜梧硬生生地甩了一个巴掌,扇到了墙边。
嘴里涌出了血腥味,我赤红着双眼瞪着姜梧,脑海里涌出了一个法咒,刚想施展那个法咒,却被肚子传来的刺痛扯断了意识。
我低下头,发现自己原本假孕的肚子消失了,体内的真气也开始迅速的流失。
「你……对我干了什么?给我喂了什么东西!」
姜梧蹲下身,拽着我的头发,强迫我看着他。
「你就是魔尊苦苦寻找的人对吗?我学过偏门法术,这兔子可是会假孕的,我一摸变知道了。」
「如果魔尊知道他的爱妻骗了他,根本就没有怀孕,你会有什么样的下场?」
10.
我撑着身子,看着眼前宛如恶魔的少年郎,吃力地摇摇头。
「你……想要干什么?」
我被姜梧拿捏住了命脉,眼下只能顺着他意思,再找机会另寻出路。
「既然被你发现了我食心人的身份,本来是绝对不可能让你活下去的。」
「但是我的师姐喜欢你,这是你最大的福气。留在她的身边逗她开心,就是你唯一的用处。也是你活下去的唯一出路。」
我冷冷地看着眼前的疯子。
「你干的这些龌龊事情,如果让裴雪琪知道后,你觉得你还会是她的好师弟吗?」
「面对那些被你残害的无辜生命,你晚上不会做噩梦吗?」
「你就不怕低估了魔尊阎弃对我的爱意,他找你秋后算账吗?」
即便最后一句话,我说得颇为心虚,但是我必须说出来。
和姜梧对峙不是看我有什么底牌,而是看我能瞎掰出什么底牌!
姜梧挑了挑眉头,他久久没有动弹,似乎也在思考我说的话,只不过更多的是在考虑如果让裴雪琪知道他的身份会怎样。
「我当然不是没考虑过这个问题,本来想拔掉你的舌头,但是师姐肯定不喜欢这种血腥的场面。」
「所以我给你服下药,这药会使你真气散尽,无法化成人形,这样你就永远不能开口了。」
我张了张嘴,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确实从刚才被强制喂下药之后,短短几分钟体内真气几乎尽散。
「砰!」
我维持不住人形,最终变回了兔子,瘫在了裴雪琪的衣服堆里,耳边回响起姜梧最后对我说的话:「她的衣服,你不配穿上。」
「不过我也算帮了你一个忙,解决了你的肚子,这个买卖可不亏吧!」
我闭上双眼,把姜梧祖上二十八辈都骂了一遍。
11.
在昏迷中,我感觉到有人给我受伤的脸上药。
冰凉的药膏糊在我的脸上,让我舒适了不少。
我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裴雪琪的怀里。
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历历在目,我一个起身不顾身上的疼痛蹦了起来,想告诉裴雪琪发生的一切事情。
「咕咕咕咕咕咕咕!(姜梧是幕后黑手!)」
听着嘴里只能发出的咕咕的声音,我焦急地在她的腿上打转。
裴雪琪温柔地摸着我,脸上挂着淡淡的笑,但是笑意并不达眼底。
她嘴里说出了最让我心惊的话:「小兔子……小梧很辛苦,不要打扰他。我们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他才能安心修炼。」
「咕咕……」
我傻眼了,想起了裴雪琪对姜梧说的那番话,心里的那个不好的猜想证实了。
裴雪琪一直都知道姜梧就是食心人。
他们是一伙的,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一道紫光闪过,我看见裴雪琪的袖子里射中虎妖的那把短箭。
我知道她可不是不小心露出来的,这是无声的威胁。
我也索性不再装模作样地扮可爱,垂着耳朵挡住自己的眼睛,不愿意再看她一眼。
长得再漂亮又如何,心是脏的,那人就是恶心的。
他们两个白面黑心人,倒也是般配。
「叩叩!」
姜梧走了进来,他的视线落到了我的身上,见我安然无恙地待在裴雪琪的身边,满意地笑了笑。
「师姐,昨晚休息得可好?」
「嗯……甚好。」
「那咱们今日就去镇上打听有关于食心人的事情?」
裴雪琪捏了捏我的耳朵,冲他笑了笑,欣然点头答应。
12.
裴雪琪不知道用了什么法术,让我就像一个玩偶一样趴在她的怀里,就连耳朵摆放的位置都被固定好了,我浑身酸疼至极。
「师姐,你看这兔子的鼻子一抽一抽的,定是极喜欢你身上的味道。」
这姜梧又是在放什么狗屁!
「是这样吗?」
裴雪琪伸出手指捅了捅我的粉鼻头,我哆嗦了一下,打了一个喷嚏。
今日的旅馆颇为喧闹,大厅中央围了一圈各式各样的人。
空气中飘散着恶心的尸臭味,我抬眼望见了摆在大厅中央的小厮的尸体。
「这……这是食心人干的吧!」
「不得了了,食心人竟然到了乌落镇……食心人到魔界和人界的边境了!」
「看来这四界必有大乱啊……」
熙熙攘攘的人群都是一脸的惊恐,大大小小的声音都讨论着食心人的事情。
裴雪琪淡淡地看着小厮的尸体,她亮出了万剑锋的令牌,周围的人发出阵阵惊呼。
万剑锋是名门大宗,在四界都有不小的声望。
「各位,我们是万剑锋派来此番前来调查食心人事件的,如果各位有任何相关的情报,都可以知会于我们,必有重赏!」
我听着裴雪琪看似正义凛然的话,觉得呕心至极。
她明明知道身边的姜梧就是食心人,身为正派却要替他隐瞒。
见裴雪琪分了心思,用在我身上的法术削减了一半,我趁她不注意狠狠地咬了她的手臂一口。
「嘶!」
裴雪琪吃痛地松开了我,我立马朝着大门口撒腿就跑,不给他们任何机会抓住我。
变成兔子就是有这样一个好处,跑起来非常的灵敏,我三两下就把身后的人搅得头晕眼花。
眼见马上就钻到了大门口,一个高大的身影挡住了我的去路。
温暖的大手把我从地上捞了起来,动作极其地轻柔。
13.
「我的小兔子,真是让我好找,这么贪玩,我要如何惩罚你呢?」
看着眼前这张冷魅十足的脸,听着熟悉的调戏话语,不知怎么我的鼻头酸了酸,眼里水汪汪的。
阎弃寻了个最舒适的方式抱着我,仔细地将我全身上下都检查了一番。
我不想让他看见我这幅委屈的模样,把头深深地埋进阎弃宽大的衣服里,细细地嗅着他身上的香气。
「怎么这么腻歪?可是想本尊了?」
「咕咕……」
阎弃摸了摸我的脸,却摸到了昨晚被姜梧扇肿了的地方,一阵生疼。
我弓起背,用爪子踩弄着他的袖子。
「这是……谁伤了你?」
「你又是何人,为什么会抱着我们的兔子?」
姜梧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阎弃的面前,死死地盯着我。
阎弃一下下顺着我的耳朵,不停地安抚着我,似是没注意到他,又或者是根本就不想理他。
姜梧不甘,竟向我出手,想要直接把我抓走。
阎弃冷飕飕地瞟了姜梧一眼,一脸鄙夷。
他大手一挥,一道道耀眼的银芒从袖子里爆出,霍然交杂地向姜梧的方向射过去。
阎弃的真气了得,逼得姜梧连连后退,没有一丝反抗的机会,他的身上被伤得都是血痕。
「你算是什么东西,浑身的瘴气!也配在本尊面前叫嚣?」
裴雪琪冲了出来,挡在姜梧的面前。阎弃见她走了出来,也丝毫没有收起银芒的势头,反而愈而愈勇。
「师弟不懂事,还请魔尊手下留情。」
阎弃对她低顺的态度,嗤之以鼻。
「他不懂事,与我何干?伤了我的人,难道就这么算了?」
阎弃话锋一转,竟将体内的真气全部都释放了出来,将裴雪琪重重地打到了旁边的墙上。
「还是说你们这两条贱命,能比得上我的兔子?」
「师姐!」
看着姜梧拖着受伤的身体,焦急地检查裴雪琪的伤势,我内心大爽,阎弃在我心里的形象瞬间高大了许多。
我在阎弃的怀里,挺直了腰板,有几分神气。
「咕咕咕咕!(干得漂亮!)」
阎弃拽着我的后颈,把我拎了起来,轻轻地晃了晃,然后把我的兔耳朵支棱起来,小声地威胁道:「别给我得意,我们的账回去慢慢算!」
「咕咕……」
我讨好地在阎弃的怀里舔毛卖萌,试图蒙混过关。
阎弃弹了弹我肉嘟嘟的尾巴,傲娇地哼了一声。
14.
我看着昏死过去的裴雪琪,心里有些疑惑,拥有真龙之气的人不应该这样弱。
「你可知你怀里的那个妖孽根本就没有你的子嗣?她一切都在骗你!」
姜梧抱着昏过去的裴雪琪,冲着阎弃嘶吼。
我明显地感觉到阎弃的身子顿了顿,他看了我一眼,却被我心虚地避开了。
阎弃知道我骗了他的事。
他会杀了我,还是会把我交给姜梧他们?
如果落在了姜梧手里,我害得他和裴雪琪受了重伤,一定会被他折磨死的。
我想到了昨天晚上姜梧可怕的样子,害怕地闭上了眼睛,止不住地颤抖,准备听任阎弃的发落。
「那又如何?」
「本尊和她的私事岂是你这种小卒能议论的?」
「与其在这里油嘴滑舌,不如想想该如何面对四界的审查!好好想想被你杀死的那么多条无辜的生命吧!食心人!」
阎弃的手下将裴雪琪和姜梧团团围住,想要将他们分开带走。
「放了我的师姐!她是无辜的!」
阎弃转过身刚要抱着我离开,听见姜梧的叫喊,回过头给了他最后一击。
「你当真觉得她不知道你干的这些龌龊事?」
「要不是她用尽真龙之气罩着你身上的瘴气,她自己也不会承受不住我的三招。」
「这就是所谓的名门正派?你们当真对得起百姓的爱戴吗?」
「我看就是蛇鼠一窝罢了!」
姜梧呆愣在原地,看着在他怀里虚弱的裴雪琪。
我静静地听着阎弃的分析,他看事情如此地通透着实让我惊讶。
就连我什么时候被他抱着上了轿辇都没有注意到。
「咕咕咕。」
我把头小心翼翼地探出窗外,想看看外面的情况,却被他的大手给捞了回来。
阎弃按住我的头没有说话,神色黯淡不明。
「我现在心情很不好,你最好乖乖待在这里。」
此时此刻,我非常听阎弃的话,一动不动地背对着他趴在他的腿上。
我感觉到后背传来火热的视线,几乎要把我穿透了,我知道那是阎弃对我的怨念。
15.
很快他就带着我回到了魔尊殿。
阎弃的动作不如刚才那样温柔了,他提着我的耳朵走到了他的寝殿。
一路上来来往往那么多人,就看着万人之上的魔尊提溜着只兔子,回到了寝殿。
他把我扔到了床上,我一个呲溜钻到了被子里。
「我数三秒钟,给我出来!」
「三!」
「二!」
从小到大,我最怕的就是有人倒数,我只好露出了一只爪子示弱。
阎弃的手搭在了我的爪子上,竟源源不断地给我输送真气,身子瞬间除去了所有的不适,舒爽至极。
「我数三秒钟,给我变成人!」
还来?
这回我也不等阎弃倒数,赶紧动用了他传给我的真气变成了人。
「砰!」
我这才想起来一个问题,变成人之后身上是不会穿衣服的。
就这样阎弃和我大眼瞪小眼地看着对方。
「你……你给我转过去!」
「哦……好。」
阎弃慌乱地转过了身,随后走出房间,我赶紧用被子裹住自己的身子,脑袋发蒙。
过了一会阎弃拿着一件裙子走了进来,扔到了床上,没有说任何话又退了出去。
我狐疑地看了眼那件鹅黄色的裙子,联想到我的本体是白黄色的斑点兔,心里暗叹阎弃的心细。
换好裙子后,我坐在床上,想着如何编假孕的理由。
阎弃拿着个药罐,绷着脸走了进来,我赶紧从床上起身,垂下头抠着手指。
「坐到那边。」
阎弃僵硬地指着床,我乖乖地又坐回床上。
他的视线落到了我扁平的肚子上,拿着药罐的手抖了抖,然后生气地把药罐扔到了我的手边。
「自己上药!」
「嗯?」
我茫然地看着阎弃,他不耐烦地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脸,示意我脸上昨天被姜梧扇起的红肿处。
我哆哆嗦嗦地拿起药罐,想要给自己上药,但是看不见伤口,索性就一阵瞎抹。
「啧!」
阎弃皱着眉头,凶巴巴地夺过了我手中的药罐,用手掰过了我的脸,仔仔细细地给我上着药,冰凉的药涂在我略微发烫的脸上。
上药的时光是如此的漫长,不知道是因为紧张还是什么,我的心怦怦直跳。
末了,阎弃突然捏了捏我的耳垂。
我错愕地看着他,发觉阎弃的脸也通红。
「看什么看!手不小心碰到了而已!」
16.
上药过后,又是一片寂静。
我和阎弃都坐在床上。
我等着他先开口,不知道他在等着什么。
「你一直都在骗我对不对?」
「嗯。」
好像答应得过于爽快,阎弃的脸色非常的难看,像是要把我生吞了。
我又补充解释了一句:「我是兔子……是会有假孕的特性,都是一场误会。」
「误会?那你完全可以找机会告诉我……为什么选择不告而别?你知不知道,我一推开门那么大一个活人,就消失在我眼前了,我有多着急。」
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样说,穿到这本书里的委屈和害怕全都一股脑地泄了出来。
「那我要怎么告诉你?我一醒过来就被你用铁链拴到床上,整整待了三天……我该怎么告诉你!我害怕啊……一不小心我就会死在这里……」
阎弃看着我,满脸的不可思议。
「小兔子,你……你怕我?」
我摆弄着袖口,刚才说出的话,让我立马就后悔了。
「不是这样……」
其实我并不是害怕阎弃,只是穿到这本书以后发生了太多无法预测的事情,他反而是我来到这里以后,对我最好的人。
我清楚自己的内心,知道自己对他产生了复杂的感情,这一切都太乱了,我理不清。
「那其他的,也是你都在骗我?」
「什……什么其他的?」
阎弃似乎有些狼狈,他梗着脖子不再看着我。
「算了,就当这一切从未发生过,你走吧。」
就这样我被阎弃清了出去。
他也算是对我仁至义尽,虽然表面什么都不说,但是还是让婢女为我准备了一个小小的包裹。
包裹里装了一件换洗的裙子,和清洗好的几小袋兔子爱吃的苜蓿叶。
我心里酸酸的,背着小包裹上路了,没有和阎弃告别。
17.
根据书中的描述,我一路向北走去,打算去往妖界,身为兔妖,在妖界生活是我最好的选择。
饿了就吃小包裹里的苜蓿叶,累了就找个树洞把包裹垫在里面,变成兔子在树洞里休息。
走了大概一周,我来到了妖界。
妖界多以山和森林为主,有许多果子和药草,非常适合妖类修炼。
我擦了擦额头上的虚汗,看到了树上贴着的一张张醒目的通告。
「通缉!通缉!大范围抓捕偷吃药王药果的小妖!据目击证人提供的可靠消息,偷吃药果的小妖是只黄白色的斑点兔妖!如任何人有线索,药王重重有赏!」
我读到这里,脸上的笑已经僵住了……
我想到了,那只偷吃药王药果的黄白斑点兔,好像就是我。
突然从森林四处涌出来许多小鸟妖,它们一哄而上把我团团围住。
这下我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了,小鸟妖们不停地啄着我,妖界的森林养妖,它们每啄一下都带着法力,啄得我身上都是口子,逼得我蜕成了兔形。
小鸟们见我终于变成了兔子,竟合伙将我从地上叼了起来,向森林深处飞。
飞了很久,最后它们带着我停在了一处上空,不停地徘徊,然后突然一阵俯冲,等降低到了一定的程度,就松开了我。
我被重重地扔到了地上,摔得眼冒金星。
一个拐杖捅了捅我,我抬眼看到了一个白胡子老人站在我面前,一脸怒气地瞪着我。
「大胆兔妖!可算是让我抓到你了!」
白胡子老人拽着我的后脚,把我倒挂在一旁的树上,树下是一口滚烫的大锅。
我不敢挣扎,生怕掉下去被煮熟了。
「咕咕咕!(饶命啊!)」
「你就算喊破喉咙都不会有人来救你!当初偷吃了我千年药果,就应该想到会有这样的结局!」
「咕咕咕咕咕!(不是我干的!)」
药王被气笑了,他拍了拍我的头,我被震得左右乱晃。
「不是你还能有谁?兔妖至少得修炼百年才能化成人形!你才多大,就已经能化成人形了?」
「咕咕咕咕咕咕咕?(你能听懂我的话?)」
「废话!我是药王我活了这么多年!你这种级别的小兔子咕咕叽叽的……随便一个人都能听懂!」
18.
「药王大人,有客人来。」
一个长着翅膀的鸟妖过来通报,他不停地盯着我,眼里尽是贪婪。
为什么他要这样看着我?
药王看了眼倒挂悬在热锅上的我,冷哼一声,就离开去迎接客人了。
那个鸟妖并没有离开,他见药王走了,大步走了过来,将我从树上解了下来。
正当我以为遇见了好心人,鸟妖张开了嘴,冲我露出锋利的獠牙。
「只要吃了你,我就能多得到千年的修为!」
眼见我的尾巴尖扫到了他的獠牙,被削去了几撮白毛。
我害怕地闭上了眼,以为自己的性命就要葬送到这里了。
突然几道银芒从旁边射了出来,笔直地打到了鸟妖的身上,他猛地松开了我,我落向那口药王的热锅里。
又是那只温暖的手将我救了下来。
「嘶!」
不知道为何阎弃会突然出现在我的面前,他的手为了保护我,烫伤通红了一大片。
药王急匆匆地赶来,他看到眼前的场景愣了愣,随后狠狠地踹了几脚昏倒在一旁的鸟妖。
「糊涂东西!这是在做什么!丢死个妖!」
阎弃一个转身将我护在怀里,冷冷地看了药王一眼。
「还好我的兔子没事,要是她出了什么意外,我踏平你这个山头。」
药王讪讪地冲阎弃笑了笑。
「不敢……那我可不敢……可是这兔子毕竟是吃了我仅此一颗的药果。尊上大人是不是也得给我一个交代?」
「魔界不是有你一直想要的还魂草吗?随你摘罢了。」
药王瞬间双眼一亮,我曾在书中看过还魂草,那是一种无比稀有的药草,可以制成还魂丹让人起死回生,只有魔界才有,是魔界最珍贵的宝藏。
「尊上说的话肯定不会反悔,这只兔子你就带回去吧!」
19.
这是我第二次被阎弃提溜到他的寝室。
与上回不同,这次我满心都是阎弃烫伤的手。
他一路上都冷着脸,任凭我各种卖萌装傻,都不理会我的咕咕,就连受伤的手也藏在身后,不让我看。
我只能趴在阎弃的腿上干着急。
眼见阎弃把我扔到床上,又要离开,我一个挣扎竟化成了人形,拉住了他衣袖。
「别……别走!我有话要跟你说,我一点也不怕你……我很想你!」
阎弃看着我,僵住了身子。
「你……」
我捂住了他的嘴:「先让我说完!这几天我一闭上眼睛,脑海里都是你,肚子饿了翻开包就是你给我准备的苜蓿叶。在路上摔倒了碰伤了,我就会想起你给我上药的场景……」
「我知道你理解起来可能很费劲,但是我并不是原来的那只兔子。你……我这是在说什么啊!你怎么可能相信?」
阎弃还是看着我,他张了张嘴:「等等,你……」
「总之我好像对你有了不一样的感情,你救了我两次……所以也是多多少少有一点喜欢我的对吗?」
「不是……」
拒绝的话从阎弃的嘴里面吐了出来,我呆在了原地。
「你不喜欢我?那你为什么要给我上药,为什么救我,为什么要给我准备我喜欢的苜蓿叶,为什么给我准备我喜欢的鹅黄色裙子?还是说你对其他小兔子也这样?」
我听得出来自己的声音有几分颤抖,阎弃突然拽过了床上的被子披在了我的身上,将我搂在了怀里。
「没有,我只有你一只小兔子,我能分得清的。」
「可是崽崽啊……你刚才没穿衣服,冷不冷啊?」
20.
我被阎弃抱上了床,脑子昏昏的。
我刚才那么长一段真情告白,却是在那种状态,那种情形下说出来。
羞死个兔了!
阎弃显然也没缓过神,他摸着我的头。
「没事……我可以当作什么都没看到。」
「哼,那你不如把我刚才的话全都忘了!」
阎弃将头靠在我的肩颈处,发出闷闷的笑声:「那可不行,小兔子对我的爱,是要记一辈子的。」
「大臭坏蛋!」
「小臭兔子!」
阎弃话锋一转,他气鼓鼓地捏了捏我腰上的软肉。
「我那天让你走,你还就真走了?」
「准备了那么多苜蓿叶……都没把你留住,我就站在楼上,你连头也没回……背着我给你准备的东西就走了。」
我被他掐得又酸又痒,止不住地挣扎:「那不是你让我走的嘛!」
阎弃嘬了一口我的脸,靠在我的身边小声地嘟囔:「我位居高位,天生性子傲……有时候会口是心非,你还不理解我的意思吗?」
我抵住阎弃又忍不住凑过来的俊脸:「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
「可你是我肚子里的小兔子。」
我害羞地坐在阎弃的腿上,百无聊赖地玩着他骨节分明的大手,突然想到了他刚才说的话。
「你刚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啊?什么叫你就我一只漂亮可爱的兔子,你分得清。」
阎弃刮了刮我的鼻子,被我逗笑了。
「我们可爱漂亮的小兔子可真会给自己添金!」
我捶了他一拳:「赶紧说!」
阎弃装模作样地捂了捂心口,解释道:「虽然具体的我并不知道,但是我能看到每个人身上的真气,比如那个食心人身上的真气浑浊不堪,多为瘴气。」
「第一次见你和现在的你身上的真气并不相同。」
「原来兔妖的真气是灰蒙蒙的,但是现在的你是暖阳般的淡金色。」
「所以我分得清,哪一只是我喜欢的兔子。」
我静静靠在阎弃身边,听他对我的剖白。
「只要你在我身边就好,其余的本尊都不想追究。」
21.
我和阎弃的婚事定在了两个月之后。
因为四界要处理姜梧和裴雪琪的事情,阎弃作为魔界尊者和发现食心事件幕后黑手的人,必得参与这次的四界审理。
所以我们的婚事一拖再拖。
我们度过了一个个浪漫得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后,这回我是真的怀孕了,阎弃寻了四界最好的医生给我诊断了足足五次。
看着抱着我傻笑的男人,我心里一阵犯疑。
这种傻子到底是怎么坐上魔尊的位置!
因为怀孕,我身上的真气不稳,常常变成小兔子,尤其是早上醒过来的时候。
于是在魔尊殿经常会看到这样一幕。
堂堂魔尊化身大夹子,捧着我一遍遍转着我的尾巴。
「是谁家的兔兔要给我生小兔兔?」
「是我家的呗!」
「那生几只小兔兔呢?」
「崽崽想生几只生几只呗!」
嚯!这大哥还自问自答!
阎弃和我本就不喜欢四界审理的那种虚假把式,眼下我怀孕了,他就有更好的理由推辞了。
「今日又开什么没用的会啊?不去,我要和夫人去泛舟。」
「去去去,今日也没空!今日要去种地……种什么地?夫人喜欢的苜蓿叶都吃光了,我能不去重新种下?」
「今日还要我去?你们莫不是在开玩笑?今日我大婚,少来烦我们!」
四界审理司派来传话的小厮一脸汗颜:「尊上啊!这个月您和夫人泛了十五回舟,您种了七次地,就连成婚都成了两次!」
当然我在旁边什么话都不用说,只用安心地吃着阎弃给我拌好的蔬菜沙拉,因为这些琐碎事他总能忽悠过去。
阎弃愿意当我的靠山。
他爱我,我也爱他。
他宠我,我也宠他,会陪他一起在四界装疯卖傻。
当一只自由自在的兔子很幸福,当魔尊阎弃的兔子更幸福!
魔尊阎弃视角:
第一次见到那只兔妖,是在一场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宴会上。
宴会嘈乱,人员复杂。
各种阿谀奉承的嘴脸,令人犯恶的真气,一股脑地全都涌在我的面前。
那只兔妖不知怎么混在跳舞的妖姬里,她和其他人一样,我一眼就能看出来她那些龌龊的心思。
没等这波妖姬舞完一曲,我就借醉出去透风。
万万没想到,那只不知死活的兔妖也跟了出来。
看着她一脸谄媚的笑容,我倍感厌恶,她同我说了些什么,我也并未听清。
谁又会想到那只兔妖会突然拽住我的手,我反手一拍一掌就把她震晕回了原形。
一只黄白斑点兔倒在地上。
我搞不懂如此身份低下的兔妖,到底有何脸面出现在我面前。
我拽起她的后颈,没想到这只兔妖还是有几分的重量,只得用手托着她,碰了碰她的后背,随后就把她扔到了魔尊殿中央的湖里。
她的生与死,与我有何相干?
回到宴席上,我又喝了几杯酒,草草地敷衍了过去,就回寝殿休息了。
过了半个月,我都忘了这件事,突然底下的小厮告知我,有个女人声称怀了我的孩子,想求见我。
我摸不着头脑,宣了那个女人。
想了半个时辰,我才想起眼前的这个女人,是那次宴席对我投怀送抱的那只兔妖。
她告诉我,她怀了我的孩子,眼里充斥着和上次一样的贪婪和欲望。
我觉得可笑,分明从未碰过她,怎会有我的孩子?
堂堂魔尊的后代,也是这种低级妖物能孕育的?
但是当我用真气试探她的肚子,却又确确实实地怀着有我灵识的血脉。
不知道她用了什么样的妖法,我只知道我是清白的。所以我将她留在了魔尊殿,随意拨给了她一个下人住的房子,等着她有朝一日露出马脚。
可是第二日,下人们就告知我,那只兔妖落水自尽了,救上来的时候,已经没了气。
无所谓,死了便死了,也省得我出手了,我让底下的下人们随便找个坑将她的尸首埋进去。
但是当晚,我做了一个梦,一只发着暖光的兔子蹦蹦跳跳地从暗处过来,它蹭了蹭我的腿,亲了亲我的手。
它告诉我,它很冷,也怕黑,希望我能将它救出来。
这个梦做得蹊跷,自从我当上魔尊之后,便再也没有做过梦。
我想起了那只死了的兔妖,问了下人们她如今的尸首埋在哪里,我将她刨了出来。
还是那只黄白色斑点兔,但是和之前不同,它身上的真气是泛着一层暖光的,就像是梦里的模样。
我探了探它的鼻息,发觉它竟然还喘着微弱的气,我赶紧吩咐人准备了一件暖呼舒适的屋子,将它安置了下去。
我从未遇见过如此奇怪的事情,起死回生还托了梦,我不知道怎样去面对这只兔子,便派去了几个婢女好生照料。
三日后,那只兔妖醒了还化成了人,呆呆地挺着肚子躺在床上。
见到我之后,她竟然狂扇了自己几个巴掌,嘴里一直嘟囔着:「见鬼了……见鬼了!我怎么会到这里?」
小兔子对我的态度也来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也不再冲我讨好地笑,我一靠过来她就会炸毛,冲我龇牙咧嘴。
每当这个时候,我都会摸摸她的肚子,略表威胁。
然后小兔子就会变得格外乖顺,但是仅仅是表面,背过身还会偷偷地骂我。
小兔子一天比一天可爱,她似乎是习惯待在这里了,但是偶尔睡觉的时候会不安地缩到被窝深处。
一个人惯了,看着窝在怀里的小兔子,我突然觉得有个这么活物能一直陪我,也挺好。
但是突然有一天,小兔子就走了,没有任何的预兆,她就消失在了浴室里。
我觉得异常气愤,天上天下都没有人敢这样待我,好吃好喝地伺候着,人说也不说一声便走了。
我用尽办法寻了她一周,终于在乌落镇寻着了她,她竟敢窝缩在其他人的怀里。
突然有个念头在我心里滋生。
会不会小兔子更喜欢其他人?会不会更喜欢待在其他人怀里?
我就在远处看看小兔子,如果她过得真的好,那我就回去。
可是并没有,看到小兔子撒开腿拼命地朝我跑过来,我心都碎了。
小兔子并不幸福。
救下她之后,她似乎也知道自己错了,躺在我的腿上,像梦里一样蹭着我的腿。
我让她变回人,发现脸上一片红肿,看得我又是心惊又是心痛。
上药的时候她肉嘟嘟的脸,软软地贴在我的掌心上,实在忍不住了,就捏了捏她的耳垂。
我很想问问她,为什么要离开。
但是对上她清澈的眸子,我知道我动心了。
我怕听到自己失望的答案。
「我害怕啊……一不小心我就会死在这里!」
小兔子的话击中了我,她怕我,她惧我,她不喜欢我。
这一次,我主动放走了小兔子。
她是只狠心的兔子,背着我准备的满满当当的兔粮,头也不回地走了。
小兔子走的这些天,我也试图忘掉这份感情,忘掉内心深处的那团毛软。
但是我听说了药王最近找到了那只偷吃药果的兔子,黄白斑点,年岁尚幼,刚能化成人,真气并不稳。
我知道,那是我的小兔子。
我狠下心,不再去管她的事。
「偷吃了我的药果,我有的是办法让她还回来!只要吃了她的肉,照样能获得修为!」
当我赶到妖界,看到了我的小兔子被一只卑贱的鸟妖拽着后颈,马上就要落入它的口中。
我一个着急体内真气暴动,险些伤到小兔子,让她落入热锅中。
为了保护她,我的手烫伤了,但是看着小兔子如此心急,我的心涌过微甜。
这一切都值得。
小兔子一下下地舔着我受伤的手,我把她扔到床上,想出去拿一点吃地给她。
小兔子却突然变成了人,哭哭啼啼地拉住了我。
她说她错了,自己在外面又饿又冷,最主要她说她想我了。
很想很想我。
后来我们又说了很多话。
按照人界的说法,我们这是交心了。
小兔子很依赖我,她喜欢躺在我的腿上,后来她肚子里有了我的孩子,是真的有了我的孩子。
她有着所有兔子怀孕的症状,变得很警惕还有些暴躁。
总是变回兔子原形钻到床下面,眼睛瞪得红红的,耳朵也垂到地上,随时准备逃走。
后来小兔子干脆整天消失,我找了许久才在后花园的树洞里找到她。
她拔了自己胸前和脚侧的毛,团了好几个白球球。
我问了医师,说是兔子生产前会非常不安,会搓下自己身上的毛给小宝宝造窝,这时候非常需要爱人陪在身边。
我便日日夜夜地抱着她,哄着她,告诉她不管变成什么样都是我最爱的小兔子。
一个多月后,小兔子生产很顺利,我同时有了一双儿女,一下子有了三只兔子。
往后数不清的岁月里,小兔子和小小兔子们一直陪在我身边。
我和小兔子的爱意永不衰减。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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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3-21 14:16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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