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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魔性

作者:这么大的太阳耶不耶 字数:28993 更新:2026-06-09 11:13:01

魔性

阴阳术士:恐怖惊悚的生死买卖

「唰唰」只见寺庙内聚集的僧人同时转身,面对大家咄咄逼人的目光,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要坏菜!难不成是我自己跳火坑里了?

方丈眯着小眼睛盯着我,紧接着,他双手合十道:「这位施主身上有魔性,惠明,你先将他带入无字崖关起来。」

「卧槽!你们疯了,知不知道这是非法拘禁!」

我大声抗议,但押解我来的罗汉却再次将我围了过来,当时我心里就后悔了,特么的,早知道在刚入寺的时候就拼一下了,他们这帮王八蛋,阴啊,太阴了!

方丈正义凛然道:「灵隐寺乃佛门重地,承载护国之责,不容有失,贫僧以慧眼见你四周亡魂飘荡,鬼气森森,不再适合行走凡间,否则他日必将堕入魔道,留在灵隐寺,贫僧会保你安危。」

「等等!老子有阎王任务在身,则日还需前往东北拯救龙脉,包括东北神山等着我去平息叛乱,你们把我留下来,岂不是不给阎王爷的面子。」

方丈淡定道:「你的是我自会禀告地藏王菩萨,安心修行,我佛自会度你。」

肠子都要悔青了,好不容易赶赴到了灵隐寺,没想到入了土匪窝,我想着挣扎,但人家十八罗汉虽然吃素,可拳头不留情啊,我打在红眉僧人的身上就像砸在铁块上,「咣咣」直响,震的拳头发麻。

我接着表明身份,说自己特勤处的人。

方丈又说:「我自会与特勤处说明你的情况!你可安心留在灵隐寺。」

「不不,大师你千万不要开玩笑,北方龙脉断裂,需要用龙骨衔接龙脉,此等大事关乎无数人的性命,你关了我,若是北方受到龙脉波及,将会有千万人受灾,这些都是你们的责任!」

「贫僧会差人入鹰潭请龙骨,天师道能人异士多不胜数,你无需再操心!」

「次奥!那我爷爷还在北方神山!」

「张守一并非短命之相,无需操心。」

我傻了眼,叮嘱着方丈的:「你怎么知道我爷爷是张守一。」

方丈挥挥手:「今日你来灵隐寺乃是佛祖旨意,贫僧自然知晓,带下去吧。」

「我次奥你祖宗,老秃驴!你凭什么抓我,凭什么!」

我彻底愤怒了,我是来救人的,凭什么要抓我,刘少卿?对了,是刘少卿让我来灵隐寺的,他会不知道么?

试问出江湖以来,我一直都是惩奸除恶,时时刻刻谨记替天行道,世人皆有魔性,人人都可入魔,凭什么非说我会入魔,甚至还要关押我!

我不服,不服啊!

一时间,手握森罗令,眼前一黑,我再次看到了那巨大魔物。

巨大的灯笼眼高悬头顶,我看不清他的样子,仅能听到那沙哑的声音在耳边回荡:「吾乃森罗,说出你的愿望。」

「我要离开灵隐寺,帮我逃出去!」

「灵隐寺有罗汉真身,需要一万阴魂。」

「能不能先欠着,等出去以后连本带利给你。」

森罗缓缓的闭上眼,很显然他拒绝了我的要求,待我重新回到了灵隐寺大殿内,十八铜人瞬间将我束缚,森森鬼气顺着全身穴窍向外溢出,我不甘心,再次追问方丈,到底为什么囚禁我?

方丈说:「老衲有天地慧眼,可见三世因缘,你今生本来寻仇,天生契魔,需要佛法来度,他日时机到了,我自会放你出去。」

「放屁!寻仇?老子与任何人无冤无仇,一心积德行善,你凭什么因为前世之事囚禁我,他日我若离开灵隐寺,与你们势不两立!」

我的咆哮没有任何的意义,被押解着离开大殿,我甚至觉得这一切是场阴谋,自问有史以来,我与灵隐寺无冤无仇,为什么来了就关押我?

佛法讲,缘起性空,世界上任何事情都不是独立的,古往今来,因缘际会,每件事的发生,每个人的相遇,都与前世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哪怕真的像方丈说的那样,我前世是个大魔头,可今生却是好人啊,凭什么上来就将我囚禁?

被簇拥着上了飞来峰,过了佛窟雕刻一路向上,直至到了山的背面,面前是一处悬崖,天还未亮,月明星稀,山谷幽静,十八铜人一脚把我踹下悬崖,在我经历短暂的失重过后,「砰」的一声掉在地上。

原来,在这片地方悬崖有一块儿平台,大概仅有五十多个平方,往前一步是深渊,头上则为九十度垂直的峭壁,我被封住穴窍,十八铜人镇守上方,在我还没反应过来的就已经被关押在此。

放弃了无谓的求救,就算死,我也想做个明白鬼,搞清楚到底是因为来囚禁我?

盘膝而坐,深深吸了口气,闭目养神,想以神念外出,可是,那禁锢却仍然都在。

「玛德!」

我一拳打在墙壁发泄心中愤怒,这世上没有人比剥夺自由更加可恶,此时我有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愤怒感,我发誓,假如我出去,一定要杀他的他们鸡犬不留!

突然,鬼王扳指再次闪动,范越风出现了。

我像抓到了救命稻草,「老范,那些秃驴疯了,无缘无故的将我囚禁在这里,你快想想办法把我弄出去,我相信你一定可以。」

范越风左看看,右看看,连连踱步,嘴里面『嘶嘶哈哈』的十分为难,急的我推了他一下,「你特么有话快点说啊!」

「难啊。」

「怎么回事?」

范越风指了指四周,「灵隐寺有罗汉真身,十分厉害,最主要的是他们有护国职责,刚刚方丈看你的是慧眼已经无限接近佛眼,讲真的,我在那一瞬间也被看穿了。」

佛眼是五眼当中最为神奇的一种,不仅仅可以看穿三世,还能断人因果宿命,唯有成佛者才会拥有,没想到灵隐寺还有这样的高手。

「玛德,他说我是来寻仇的。」

「差不多吧。」

「什么意思?」

「阴山曾与灵隐寺发生过一次争斗,据说阴山老祖格外凶戾,竟然一己之力不堕下风,后来的灵隐寺方丈请出降龙罗汉佛骨,引来罗汉附体大战,这才将阴山老祖击败,但同样阴山老祖也取走了一块儿罗汉肋骨,将毕生修为封印在了骨头内。」

在范越风说完了这句话之后,我们彼此对视,似乎都抓到了一个重要的讯息,罗汉骨以及邪骨!

我胸口邪骨那是阴山派自古以来的传承,只不过到了我的师父潘尽忠这一代,他将所有法力封印到了狐瞳,应该使邪骨成了鸡肋,莫非灵隐寺抓我,还是为了邪骨?

什么前世今生,什么复仇谬论,我觉得十之八九是一个借口,他所隐藏着的真正目的就是胸前邪骨。

灵隐寺罗汉真身丢了一块儿肋骨,那真身就是不完整的,按照古代的传统思想可就是死无全尸啊。

「老范,有没有办法帮个忙逃出去?」

「难啊,悬崖陡峭,上面有人镇守,你全身经脉被封,甭想了,老老实实的留在这儿吧。」

「那也不能放弃啊。」思来想去,倒是琢磨出了一个办法,我说:「要不然你出去跑一趟阴曹,找我师父把事情说清楚,看看能不能求阎王爷帮个忙。」

当前也是没办法的办法了,好歹我也是阎王爷御用当差的,灵隐寺这么做,也实在不给他面子了。

「那行,我就替你跑一趟。」

「可以走水路,摆渡那胖子是我朋友,让他带你去见我师父。」

范越风临走前还嘱咐我别抱太大希望,毕竟,佛门本是清静之地,超脱六道众生,阎王爷够呛能插的上手。

就这样,我被关在了悬崖峭壁。

深深的吸了口气,算了,既来之则安之,到了灵隐寺有一个好处,不必担心青蚨咒了,任天青要是感知到了,来了才好呢!如果灵隐寺为了邪骨,他们肯定会全力护我周全的。

想通了以后,我伸了个懒腰,靠着墙边休息,能够很清楚的感知到体内青蚨正在一点点苏醒,用不了多久,五毒教会感知到,然后就是聚义堂,我知晓了那么多聚义堂的秘密,他们也不可能会放过我,那个时候的灵隐寺可就真的热闹了。

想到此处,心情顿时大好,没准还真是因祸得福。

我便仰头喊了一声:「喂,上面有人么?有人么?」

「吵什么吵。」来了一位小沙弥,他从上向下俯视我。

「帮忙买盒烟,我给你钱。」

「佛门清静之地,出家人是不碰钱的。」

「100!」

「不行不行。」

「300!」

「哎呀,施主,你不要为难小僧。」

「500。」

「你等着,我在床底下还藏着几盒。」

佛门不爱财,寺院为何修葺的金碧辉煌?如若不爱财,又为何设立功德箱?如若不爱钱财,一尊佛像即可礼佛,为何要恢弘大庙?

这就好像每个人都穿衣服,可不一定每个人都是人。

每位僧人都剃度出家受戒,不代表每一个都是真正修行者。

这不是我说的,而是连一些佛门高僧都抨击过这些事儿。

趁着朝阳生气,晨露渐生,将吞天葫芦打开,既然大哥说过,灌醉青蚨虫需要月下污浊之气,那我便吸取太阳精气,孤身一人也得需要酒的陪伴。

出乎意料的是在天亮之前一条烟上面丢了下来,看着那写着「中华」二字,我有些错愕,那小和尚没病吧,五百块钱给我买一条中华,他这不是倒搭钱么?

「喂,你叫张明?」

我抬头一看,来者有着几分面熟,我盯着半晌,「你你你你。」

「别你你了,我是惠嗔师父,那个混蛋现在怎么样了?」

「谢谢师父!」捡起中华晃了晃,「凭借着我与老陈那个关系,师父您通融一下,把我也给放出去呗?」

「你?呵呵。」

我眼巴巴的看着他,人家又说:「别想了,方丈师兄已经请了地藏令,现在你的事情已经不归阴曹地府管了。」

「龙骨呢?」

「天师道的人会去办这件事儿,你不用操心。」

「雾草,三千万说没就没了?还有,我的阳寿可咋整啊。」我担心道。

「刚刚都说了地藏令,你没听清么?」

惠嗔的师父圆空五十岁出头,面目慈祥,一看就是老好人。

地藏令我在 D 连的时候也听王道长提到过,有位冤魂请地藏令,想要祸害死蒋忠生,但王道长因为孩子上学以及未来买房子结婚等一系列现实的问题,自愿堕落,辅佐蒋忠生。

圆空的意思是,当地藏令一下,我的事情不归阴曹地府,追讨的阳寿自然也就不算数了,除了因为借命而生承担的因果以外,阳寿已经不需要太过担心。

我愣愣的问他,还需要承担什么因果?

「你傻啊。」

「啊?」

「啊什么啊,当然断后,你现在幸亏没有后代,否则难逃白发人送黑发人,但也不用太灰心,天地总是会给凡人留着一线生机,这些都是可以改的。」

我气愤道:「嘎哈呀,把我关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你让我做个明白鬼行不?」

「我还真去问了掌门师兄,他说以慧眼看你有魔性,而且前世宿命恩怨太过强烈,现在没有爆发还是处在星星之火的阶段,万一变成大火,一发不可收拾。」圆空十分严肃。

天啊,因为一个莫须有的罪名,就把我困住一辈子,换谁也不能接受啊。

我大声抗议着,人家却给我摆摆手,让我省点力气,他说方丈的慧眼就从来没是失误过,但看在我与惠嗔相识的份儿上,会照顾我的。

妈了个鸡的,不行,我绝对不能被永远困在这儿

回想当前所有能够被我所利用的资源,除了任天青对我的仇恨,也就只剩下聚义堂了,被困在悬崖峭壁,阴谋行是不通的,那就试试阳谋,于是,我决定借助圆空来向天下抛出重磅的消息。

「唉,到了今天这个份儿上,我是真的不能在继续隐瞒了,圆空师父,你们灵隐寺囚禁我,张明技不如人,也就没什么好抱怨的,但是,有一个消息我不得不说!」

「别卖关子,有什么就说什么。」

「师父,你可知道聚义堂不是一个组织,他是全天下名门正派中暗地里组建的分支,这些人一心想着破坏华夏龙脉,利用风水术数吸取天地气运,以此来掌控华夏的目的。

最主要是他们的手段太过阴险,将华夏分出了一百零八份,任何门派都可占据一个,据我所知,这些人甚至卖国求荣,主动与九菊一派合作,坏我大好山河!

他们一直都在暗地里抓我,原因就是我爷爷的红门册便记载了所有人的名单,为了天下大义,为了华夏昌荣富强,我决定揭穿他们的身份!张明觉得,灵隐寺身为护国大寺,一定不会坐视不理。」

圆空都愣住了,眼神呆呆的望着我。

「你说的都是真的?」

「千真万确,他们隐藏在阳光下的阴暗角落,那些人脱离了门派,却又服务于门派,背地里所作所为皆有害于华夏,导致张明到现在不敢相信任何人,能来此地,除了灵隐寺是护国大寺之外,最主要圆空师父是惠嗔的师父,可谁知道张明好心到此,却又被囚禁悬崖。」

我长叹了口气,背着手,转身眺望着远方,戏精附体。

「国家兴亡,匹夫有责,修术者既不能问鼎成仙,亦不能救苦救难,还修个什么术!」

「好!」圆空一激动,踹下来几块儿碎石,好悬没给我砸中,他双手合十:「阿弥陀佛,惠嗔那混蛋交了个不错的朋友,你说的对,修行术法,如若不能救度百姓,那还修个什么佛?念个什么经!好,有觉悟、有思想、有高度!等着啊,一会儿等寺里的危机过去,我必须去找方丈师兄聊聊!」

危机?我正在打着烟盒的手停住了,连忙喊住圆空:「师父,什么危机?你说什么?」

「你来之前没遇见么?」

「没啊,我包车上来的。」

「怪不得你能上来,现在寺里从白天开始,山门已经关闭了,其实你来的挺不是时候,现在全寺正在戒严。」

戒严?怪不得大殿聚集了那么多的人,问起圆空事情缘由,他叹了口气,无奈道:「还不是因为有人正杀上山。」

「谁啊?这么厉害!」我愣住了,十八铜人的实力我是亲眼所见,他们绝不是泛泛之辈。

「峨眉派的青三姑,她拿着文殊法剑像是变了个人,现在被罗汉阵困住,眼看坚持不了太久,寺里正在召集人手,如果实在顶不住,很有可能会再次请佛骨出世。」

我滴天啊!青三姑?文殊法剑?记得很清楚,阿普拉与仇道长他们几个在一起说过,文殊法剑内有执念,等执念消失,法剑也将会恢复正常,怎么佛门的宝贝会来砍佛门?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

看圆空一脸严峻的样子,感觉他绝对不是在胡说。

他随手又丢下一个打火机,「你省着点,今天寺里挺乱,我才能趁机会来看你,等文殊法剑的事情过去,我再将聚义堂的阴谋告知掌门师兄,放心,咱们这儿虽然没肉,可素食做的味道也很不错。」

圆空在离开时,我把穆文斌儿子的事情告诉他,对方拍着胸脯保证一定帮我解决,悬着的心才得以放下,身处世外之地,周遭又一次变得安静极了。

大概过了一个小时,小僧人回来了,他用绳子给我放下了一盒五块钱的黄果树,然后让我把三百块钱给他绑在绳子上。

妈了个鸡的,黑啊,真是黑啊。

说白了,一切都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望着群山峻岭,盘膝打坐,感知日月山河之气,借助还没散掉的月光,我利用太阴之力修行着阴山法术。

挺遗憾是还不知道阴曹地府那边怎么样了,但灵隐寺既然已经请出了地藏令,我觉得范越风的成功可能性很低。

妈了个鸡的,只能寄托希望于我自身的价值了。

渐渐入定了,感知外界所发生的一切,当放下自身入定后,身体五感将会被完全放大,以此来达到提高的作用。

灵隐寺也是华夏有名的洞天福地,其中蕴含的天地精气是其他地方所比不了的,所以,这对我来说也未尝不是一次机会。

我开始强化自我的感知,倾尽一切办法去聆听山林的声音,如果想要刻意去听什么,我会将注意力转移至此。

当天地精气汇聚在自我身体穴窍之后,挂术剩余三十九个穴窍也在缓慢强化着。

吞天葫芦里的酒助我打通全身穴窍,帮助恢复之前身体因为施展挂术造成的损伤,这是一种细致的活儿。

本该需要很长很长时间,但现在不一样了,我手中可是有吞天葫芦。

眼看天色渐渐破晓,葫芦内向外弥漫着清新酒气,我在散了入定,拿起来还饮一口。

我也没想到朝阳之时的酒会那样的精纯,一口上头,浑身发烫。

很清晰的感受一阵阵洪流般的力量在体内来回不断冲撞,它很狂躁,甚至令我的身体开始发胀,与此同时,我感觉到全身经脉都在震颤。

万幸的是挂术造成经脉淤堵损伤竟然有了松动。

趁此机会,一鼓作气解决心腹大患,不知不觉全身大汗淋漓,我现在可以肯定,大哥的实力通玄与吞天葫芦一定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赶忙再次的盘膝而坐,待身心投入到修行之时,我仿佛看到了一片金色的胡泽,里面的湖水澎湃汹涌,并且已经有了决堤的势头。

我全身一阵颤抖,身体转瞬间便已经大汗淋漓。

可奇怪的是身体正在一点点的恢复,所有的暗疾都已消散,感知力更是不断的扩大,方圆十米、百米、千米..在这个范围内的一花一草,飞鸟虫鱼,无不清晰可见。

没错,我竟然在不知不觉中接触到了真正的入微法,此乃将五感融合为一,让我拥有隐藏在暗处的天眼,爷爷能够强悍无敌,他最仰仗的手段其实也是入微!

毕竟,当他屏住气息藏匿妥当,你的一举一动都将会呈现在他的脑海。

他可以听到你的呼吸、感知到你经脉当中的弱点,甚至体内的暗疾也能一清二楚,如若在这个时候拉开游子弓,我想很少有人能够安然无恙。

我相信,用不了多久,我也会成为黑暗中最为可怕的猎手。

在我尝试自己入微极限的时候,大概在方圆一公里以内,我听到打斗声音。

聚精会神的聆听着,当我试着想要去看清楚这一切的时候,腹部微微一痛,红眉僧人为我的点穴,形成锁链般的束缚。

那边打斗十分激烈,只能听,不能看,让我干着急啊。

我尝试了多种办法,却仍然一无所获,唯一新的发现是体内的金色胡泽。

于是我试着引到体内滔滔洪泽冲击被禁锢的方位,只听见耳边「轰轰」几声巨响,漆黑一片的视线终于有了改观。

入微的突破,使我仿佛拥有了天眼,能将很远范围的场景尽收眼底,但很遗憾,一股的束缚迫使我无法看的清,导致变成了七八百度的近视眼,看什么都很模糊。

我只能看到有一群人影在山间的小路里,他们气势汹汹的围着一个人,依照我的推断,那孤身一人想必就是被文殊法剑控制的青三姑。

他们群手持棍棒抵御,明明彼此并未接触,但在我的视线中看起来却是毁天灭地。

内行看门道,外行看热闹。

他们这是在斗术,仔细观摩,会发现那群手持棍棒的僧人会在齐心协力的时候,身体会向外形成罗汉影子。

而青三姑的剑却是真正法剑,每一剑都能搅动灵隐寺的灵气浮动。

虽没有肢体接触,但实际上,双方已经打的不可开交。

他们的每一次遭遇都是生死相搏,借助入微法门,我清晰看到了一尊堪比几十米高的佛陀虚影在与法剑周旋,双方每一次对碰,都会掀起一阵阵强大的气旋。

貌似是文殊法剑然发力,一道剑光飞速而下,在天空中化作三道光圈,彼此交错,随着「砰」的一声巨响,光圈分散而开,罗汉的手脚被捆缚的结结实实。

紧接着,法剑再次出击,犹如摧拉枯朽般将一群僧人相继打倒在地,罗汉虚影很快消散的无影无踪。

我被震撼到了,因为法剑的确是太强了,尤其灵隐寺那几位的实力我可是亲自领教过的,你说斗武技,可人家的外家功夫早已经练到了刀枪不入。

倘若斗法,他又能彼此协作化为罗汉,可现在却都败在了文殊法剑!

怪不得龙茵茵想要得到文殊法剑去降龙,以此剑的威力来看,要想降龙,还真的得靠它!

伴随着青三姑的继续向前逼近,我似乎看到山门被打碎。

她每每前进一步,灵隐寺的灵气都会受到损害。

接着,我又看见四个模糊的人影拦在路上。

他们之间的再次交手,会有四个身披铠甲的神像阻拦,通过他们虚影的装扮以及手中所持武器,似乎很像是传说中的四大天王护法。

但如今的文殊法剑已经无可匹敌,我甚至可以清晰感受到剑里面潜藏着很强很强的执念,而这股执念强的让人心惊,拥有不达目的绝不罢休的气魄。

我也是第一次撞见这样的情形,以入微法门不放过任何可以了解的机会。

文殊法剑再次施展神威,眼看四道法身被打散,她继续开始向上,没走出几步,忽然有一只猫跳了出来。

虽然只能看到大致轮廓,但它明明身材只是正常小猫的大小,但谁知却给了我一种猛虎下山的威猛感,尤其那只猫围绕在青三姑的周围缓缓踱步,更如猛虎猎食。

在天底下任何门派都会有自己的护山神兽,这也是由于野兽的心性单纯,如若能够开启智慧,让它自愿放弃转世的机会,一心修妖,凭借佛门大愿力的帮助之下,自身也不会释放任何的妖气来吸引天雷。

「猛虎」吼声阵阵咆哮,灵隐寺的一草一木似乎都在跟着一起颤动。

感受清晨朝阳带来的勃勃生机,深深吸了口气,在青三姑的这种状态之下,大猫的威胁起不到任何作用。

突然间,那只大猫一跃而起,连带着猛虎虚影同时扑向青三姑。

此次不比之前,大猫格外灵活,当法剑迎面斩下来的时候,它灵动的闪开,猫爪与虎爪同时拍下,又是一阵猛虎狂啸,法剑似乎伤到了大猫。

青三姑刚刚也没讨到便宜,向后连续后退。

伴随阵阵虎啸,双方很快纠缠在了一起,猫的灵活,虎的凶猛,激荡的交锋掀起山谷震荡。

但文殊法剑却又一次发生了变化,它化作无数的翠竹,竟然将大猫关在当中,眼看着一剑捅过去的时候,突然一只大手从天而降。

短短的一瞬间,我想到了星爷电视剧里演的「如来神掌」,山间卷起了气旋,文殊法剑发出剑鸣,它以不屈的剑意冲天而起,气势滔天,两股气流的之间的交锋,竟然形成了一道龙卷风。

山里的树木有的被掀翻,可在彼此即将接触的前夕,就听见了「咔咔」的几声脆响,那道庞大剑影竟然一点点的碎了。

什么意思?我愣在当场,难道是执念消失了?

紧接着,在灵隐寺发生了一场大混战,原本无人的山下不知道在哪里突然出了一群人,他们发了疯似的冲上来,光看架势我就知道,摆明了要来抢夺文殊法剑。

而山上也有人影向下冲,我因为束缚的缘故,入微法又受到牵制,没有办法仔细观察个清楚。

很遗憾,我利用入微企图找寻文殊法剑,一直感应不到,仿佛它已经彻底消失了。

本打算继续留着看看他们之间的争斗,可忽然间感觉四周格外的热,就像我被架在火堆上熏烤一样,最终只好散掉入微起身。

长呼了口气,不适感荡然无存,现在除了太阳明亮一些,也没有任何的不适啊,我还特意的抬头仰望了一下,阳光格外的刺目。

莫非…莫非入微法会让五感增强,所以导致了寻常太阳的照射也会使我格外的灼热?看来以后入微法门还得找个相对舒适点的地方用。

看好戏的愿望是泡汤了,时间已经不早,范越风耽搁了这么久,不会是出什么事儿了吧?唉,但愿以我师父在阴曹地府的实力,不会遇到什么危险。

闲着无事,我边饮酒边抽烟,还不忘修炼着挂术,以及在脑海里临摹阴山符咒。

就这样,不知不觉被困了整整十天。

这期间我见过两次圆空大师,第一次是在第三天,他说聚义堂趁机入了灵隐寺,抢走文殊法剑,穆文斌的儿子穆正找到了,他被金蛟奶奶抓去当药童,看在圆空的面子,就把人给放了。

我俩聊了关于聚义堂消息的事情,圆空告知方丈,他们打算开会研究之后再做决定。

此事儿本来就很繁琐,牵扯的利益太大,如果按照一百零八将,每个人代表一个势力,灵隐寺若是出手,就等于得罪了一百零八方敌人。

但我相信,如果他们是护国法寺,就一定会做出正确的决定。

果然,在第十天的时候,圆空来见我,又带来一个非常不好的消息。

他趴在悬崖边,从上向下看着我,一脸凝重。

我意识到貌似是出了什么问题,本打算问问,可山风很大,呛了好几口,最后连喊出的声音都不是特别清晰。

「张明,出事儿了。」

「啥!」

「五雷派掌教王震霆被阴山符咒所杀,同时,各大门派都在传你是阴山余孽,杀死密宗阿普拉大师,又说阴山派已经复苏,五雷派因为这件事已经派人来灵隐寺抓你,想要逼问出阴山派的下落。」

「你信么?」

「当然不信,阴山派的强大底蕴早已经被打散了,那五雷派掌教算的上当今陆地真人,你一个小屁孩,哪是他的对手。」

我耸耸肩:「那不就得了,摆明了是聚义堂打算动手了,不瞒你说,上次交手,我的确宰了阿普拉与仇道恩,当时他们两个正在与聚义堂的吴用商量入伙的事儿。」

「你杀了仇道恩?」圆空一张嘴,哈喇子流了下来。

我很茫然:「仇道恩很厉害么?」

「废话嘛,武当每年能够进入内门修行的人屈指可数,知不知道张尊宝?他可是公认最有希望超越张尊宝的,但在入门的前夕被举报与信徒乱搞男女关系,依照规矩师门会破掉他的修为,可谁知道这个小畜生反抗不说,还被发现服用人胎来提高修为,从此成了武当山的必杀叛徒,但他怎么还与聚义堂搞到一起了?」圆空觉得特别奇怪,但紧接着,他摆摆手:「还是别说他了,五毒教五千弟子上山,并派人封住山门,禁止游客登山,你说那些王八蛋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我指了指肚子:「你们得负责任啊。」

圆空整个人都呆住了,「你你你你,你是个女的?卧槽,是不是惠嗔把你搞大肚子了?不对不对,可你怎么有胡子?天啊,那个孽徒连男人都不放过?你等着,贫僧一定要下山宰了他!」

我有点佩服圆空思维的跳跃能力,特无奈的说:「不是不是,圆空师父你听我说,我因为宰了任少岩,被他临死前中下青蚨咒,五毒教一直都在抓我,现在你们把我困在灵隐寺,可绝对不能见死不救啊。」

我特无辜的看着他,圆空拍了下脑门,指着我,「你这个混蛋简直就是搞事儿的,知不知道前几天寺里刚被人砸了一通,今天又来人封山,老子佛门净地,不是打架斗殴的擂台!」

「我不管,反正消息我已经告诉你了,你们要是不管我,我就告诉所有的人,灵隐寺掌握得到聚义堂的详细资料,我孤家寡人一个,就不信你们能承受的住整个华夏门派的偷袭。」

见他的面色越来越不好,我非常肯定,自己的目的已经完全达成了,现在我就是烫手山芋,不仅仅身体有所谓的罗汉骨,还掌握聚义堂的阴谋,杀了我,灵隐寺说不清,不杀我,他们还是说不清。

「对了师父,最近几天伙食不太好,你让后厨给整点肉呗?」

圆空大师又急了:「我特么跟你已经说了一百遍,佛门之地不杀生,不杀生!」

我无所谓的坐在悬崖边,一手酒葫芦,望着延绵青山,心情更是十分畅快,仰头狂饮一大口。

「圆空师父,我现在只知道佛门禅僧与聚义堂无关,其他的人根本不知道该去信任谁,五雷派掌教之死,其中必有缘由,咱们今天可以把话撂在这儿,还会有人死,而且不止一个!」

「你知道什么?」

没错,在灵隐寺悬崖边静坐的十天时间里,我将曾经所有的事情回忆,也想明白了很多的事情,比如,为什么彪哥会说要保护龙茵茵,其实,很多人在一开始就将目标寻错了地方。

但既然我能想明白,聚义堂也会想明白,龙茵茵若是有危险,那首当其中的人就是特勤处他们几个,借着机会我对圆空说起连自己的猜测。

「师父你想,神龙出现在北方,它才是真正的交点之争,龙茵茵本是最后的寻龙家族传人,而华夏从古到今所发生的大事都会与神龙出世有着关联,所以,张明斗胆猜测,神龙远没有龙茵茵更重要。」

圆空沉思道:「你说的事情,我会告诉方丈师兄,但现在灵隐寺已经被封,五毒教的人来了,五雷派的人也来了,他们都带着各自的好友,哪一个都不是泛泛之辈,要不是文殊法剑折腾的,现在也不至于这样狼狈。」

我在无字崖囚禁,至少听到过三次鸣钟,小时候我也看过电影,排除重大节日以外,古时候鸣钟也有另外一重意思,就是抵御匪患。

「师父,我有两个办法能解决。」

「快说啊。」

「第一、放我出去,我跑了,他们就跟着走了。」

「你还是说说第二个吧,方丈师兄下了死命令,必须留住你。」圆空大师连续摇头,非常正式的拒绝我。

「那得了,说第二个吧,报警把他们都抓走。」

「开玩笑!玄门术士之间是不允许进官的,谁要是敢拉官方,可是会被所有门派一起抵制。」

我一愣神,怪不得之前他们说我不讲规矩。圆空大师又接着问:「其实,我有一个办法,你将红门册里的秘密告诉我,再将此书交由灵隐寺,拿出去公注于众。」

「没用的,所有聚义堂的门人,在世人眼里都是叛徒,只有门派内少数人掌握他们的重要身份而已,就算你把事情全说出去,也是毫无任何的效果。」

「那你说怎么办!寺里罗汉骨轻易不能动,方丈师兄还不让放你,真要是打起来,这片地的灵根也就断了。」

圆空有些着急,其实我在入微的时候也查看过,的的确确最近灵隐寺多了很多的人,但我又同样清楚一点,寺庙乃是护国大寺,不可能没点后手。

我问:「寺里能坚持多久?」

「大概一个月。」

「其实我还有 B 计划两个方法,不知道你肯不肯帮忙。」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卖关子,知不知道地龙派已经污染灵隐寺风水,连大猫都开始坏肚子,坚持不了多久,所有灵根就完了!」圆空抱怨道。

「别急别急,只要你们帮我杀了任天青,解决五毒教!那些门派没有借口自然就会撤离,五雷派掌教之死,我有办法嫁祸给鬼王派。」

「你的办法好是好,但佛门中人不杀生!」

「第二个办法就是我来!」深深吸了口气,一日不杀任天青,我一日都不会安宁,也许灵隐寺是我唯一的机会,下定了决心,我继续道:「在这之前,我还要灵隐寺一处神龛、一尊神牌,以及希望圆空师父派人回我老家,帮我拿回游子弓,追神箭,以及家中狐仙神位!」

「你出马了?」

这是他听我说完的第一句话。

我俩足足对视了小半晌,圆空大师更是一脸的不可思议。我情不自禁的拍了下脑门,无奈道:「什么跟什么啊,那狐仙是我朋友!」

圆空大师又问;「什么朋友还神龛?张明,你实话实说,是不是真出马了?」

出马在佛道两家虽然认可,但也绝对不是特别特别的认可,给我的感觉,大家面子上过得去就行了,毕竟五仙不度山海关,他们有的受封于天庭,有的也在佛门服务,属于比佛道两家低上一些。

没辙,只好把狐仙的事情简单的说了说,当然,四爷言出法随的事情有所隐瞒。

红门若是近妖,那可是行业里的大忌讳,倘若我真出马,不说别的,四爷头一个就得干死我。

圆空沉思道:「这样倒也能理解,带领仙家修行也是功德一件,不过,你以后虽然会得到俗世的钱财之物,但下一辈子恐怕就要还了。」

「领仙能赚到的那些钱财算不的什么,主要还是龙茵茵欠我的三千万美金,你把我放出去,实在不行等我得到钱了以后再给我关回来啊,要不然那丫头跑美国去了,我怎么找她?商量商量,到时候得到钱我再分给你点。」

他连连摇头:「先别考虑离开的事情了,我现在就去见方丈师兄,问问该怎么定夺。」

圆空话音落下,急匆匆的快速跑开了。

如果给胡四娘提供一个神位,凭借凡人的愿力,每日由信徒的朝拜,会对她的修行会非常好,就连范越风也是如此。

我又等了一天一夜,夜深人静的时候,范越风飘飘荡荡的回来了,他喘吁吁,见了面就往我旁边一坐。

我还挺纳闷,难道鬼也会觉得累?

「张明,老子差点没死了。」

「你不是已经死过了么?」

「屁,你当十八层地狱闹着玩的?」他憋屈个脸,瞧模样都快哭了。

我有些意外,难不成他还真的被关在十八层地狱里了?在详细的追问之下,他是一边抱怨,一边将事情的前因后果讲了一遍。

原来,范越风的确是通过水路去见到了史胖子,两个人见面聊起了我的事情,史胖子大事儿不含糊,急忙把他带去见我师父。

我师父自然知道阴山派与灵隐寺那么多年来的恩恩怨怨,他担心我出事,马不停蹄去见阎王爷,准备好好的求个情,范越风当时忽略了自己曾经做恶鬼的身份,也傻了吧唧的跟了上去。

二人一起到阎罗殿,只见有一位黑袍僧人早来一步,他手持地藏令,而阎王爷正双手抱拳,等待接令。

在阴曹地府,阎王爷就是天子,地藏王相当于度化鬼魂的神仙,天子可不跪神佛,但毫无疑问,地藏王是阴曹地府最强的金字招牌。

首当其冲为地藏令,能够赦免鬼魂业障,拔冤魂出地狱,了因果。

第二个则是五帝令,用来调遣大批阴兵阴将,除非是人间遭受巨大动荡,五帝令平是不会出的。

僧人把我的事情一说,要求赦免我的罪过,恢复阳寿,并且还要囚禁于我。

我师父自然是抗议,就问僧人为什么?

说到这儿的时候,范越风深深的看了我一眼,又说:「小明,你猜那和尚说了啥。」

「什么时候了,还猜猜猜的,我猜你个大爷,快说,到底咋啦?」

现在对范越风已经没有之前一丁点的高人神秘感,甚至都有点理解,当初他为什么会死的不明白。

「老子好歹也是鬼仙,你现在年轻气盛我可以理解,放你十年再和我这么说话,我一定和你翻脸。」范越风喘着粗气,显然动了火气。

他生气,其实我还挺无语的,但人家好在气消的比较快,做了几个深呼吸,又说:「那和尚说,你已经与罗汉骨相容一体,使得降龙罗汉无法证道果位,所以,僧人请出地藏令,让阎王爷不再过问,最终的目的是度你出家为僧,消除体内魔气,修成高僧金身舍利,等你死了以后,降龙罗汉就能证道。」

出家?不存在的,打死我也不会答应!

妈了个鸡的,果然与我料想的一样,他们就是看中了我的邪骨。

说来也是点背,这邪骨已经不知道传承多少年,偏偏现在与我融为一体,听起来还是那种完美契合,人家寺里不能杀生,又担心罗汉骨被我邪气同化,不得已才把我囚禁起来。

范越风又说:「这邪骨了不得,因为绿袍老祖将其中修为取走之后,没了阴山老祖的限制,导致他成了纯粹的罗汉骨,你意外得到也是机缘,老老实实修佛,肯定能成金身。」

「当和尚能结婚么?」

「废话嘛。」他瞪了我一眼。

「那不就得了,我是我们老张家独苗,出家?你信不信把我爷爷气疯了?」

「那就没办法,你想想,连地藏王都点头答应的事儿,你能跑的了?安心出家吧,对了,来的时候我也注意这里的风水不错,你要成了高僧,凭借咱俩的关系给我选个好点的地方落座。」

他大爷的,这到底是为了他,还是为我?

等再聊到我师父的事儿,范越风说后来的就不知道了,因为阎王爷发现了他,并且数罪并罚,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直接让人押解到了地狱受刑。

范越风比较机灵,趁着磨骨的时候小鬼的磨刀丢了,他偷跑了出来,晚一点,可能就要投胎转世成一头驴。

我仔细回忆曾经每一件事,是胡四娘指引我去找到邪骨传承,导致邪骨与我融为一体,当时我还并不知道它是罗汉身上的骨头。

但有一点,胡四娘说此事对我来说是一次机会。

可现在兜来兜去,我得到阴山传承,本以为是机会,却数次身陷险地,但若是从了灵隐寺,安心修佛,胡四娘会随我来到这里承受香火,范越风也会得到百姓供养,难不成她指的好处是这个?

越想越觉得自己有可能是被算计了!

有可能这种算计是由罗汉骨开始,一步步指引到了灵隐寺,我被囚禁,等待最终的审判。

坐以待毙么?虽然不甘心,可看看前方悬崖,又毫无办法!

在完全被动的局势之下,我心里也产生大胆的想法,我要全力以赴冲破束缚,而最好的办法不是阴山符咒,而是挂术剩余的三十九个穴眼!

一旦挂术大成,我就能成为几乎堪比赵云、杨再兴这样的盖世英雄,寺里的十八铜人都未必可以拦得住我。

由于每个穴眼之间都是呼应的,想练成并非一朝一夕的功夫,它将复杂的人体穴位通过挂术改变位置,达到阵法、星图的效果,越往后也将会越难。

七十二个穴眼好似泉眼,需要将它们分别填充,使穴眼内的能量能够源源不断的为自身提供力量,当然了,任何事情的是有弱点的。

好比古时候传说的赵云,他年过花甲,浑身皮肤却还白的像个小伙子,有次小妾服侍他洗澡,发现了赵云一生征战沙场,全身上下竟然没有一道疤痕,于是,她拿了一根儿绣花针,开玩笑的说:「都说常山赵子龙天下无敌,谁也伤害不得,妾身想给夫君留个纪念,让你一辈子记得我。」

然后,他缺心眼的用针扎了赵云的脊背,更意外的是扎在了挂术穴眼,泻掉赵云全身精,导致他皮肤急速衰老,没多久人便死了。

无敌的赵云能败在绣花针上,我也不例外,但只要时刻警惕一些,挂术可以说是古代近战的噩梦,当然,再牛逼的挂术也是扛不住子弹的。

摆在面前一面是生死,一面是出家为僧,两种危机就好似两座大山,重重的压在我的肩膀,使我完全透不过气来!

人的一生,虽然逃不开命数,可每个人一样有着自我变数。

既然没人帮我,那我就只能靠着自己的七尺之躯,去面对未知的敌人。

甚至有可能会得罪地藏王以及佛门中人,但我还是相信会有奇迹的发生。

利用吞天葫芦内本代表着日月精气的琼浆玉液,大口大口的饮入,磅礴的力量在身体纵横,这也已经给了我很大的希望。

在修炼的这段期间,圆空师父始终也没再露面,范越风时不时的会出去闲逛给我打听消息。

此次的灵隐寺对外借口修葺古建筑,需要限制人群游览,而来了的门派当中,除了有五雷派的兴师问罪,鬼王派也来。

原因是森罗鬼令在我的手上,他们前来讨要森罗鬼令,以及鬼王扳指。

任天青带着五毒教的人,已经对灵隐寺下达了生死书,如果不交我,那大家就一决生死。

这么多懂术法的人聚集在一起,五毒教的地龙派对灵隐寺实施了风水封锁,一旦开战,灵隐寺灵气崩溃,不出百年传承必断。

如果做法更加阴损一些,十年之内可令福地变为大凶之地,凡是来上香的信徒,或多或少都会不舒服,甚至有的人会发生横祸。

本来这座千年古刹有着自我的手段,难就难在文殊法剑破了灵隐寺一大半的阵法,导致寺里处境非常被动,正是应了那句「墙倒众人推」。

灵隐寺方丈拿出了拖字诀,他放出话来,说起我关乎聚义堂秘密的事情。

这件事儿影响很大,尤其华夏有个不成文的规定,谁要是与日本勾结,所有的人都会打你。

于是,方丈说了,怀疑某方势力与日本最为邪恶的组织九菊一派合伙了。

很简单的一句话,搅动起了四方风云。

各大门派都开始出面澄清,甚至有的人表态自己连子孙后代都没出过国。

在这期间的每一天,范越风都会给我带来消息。

而方丈不说到底谁勾结日本人,我又没有出面,导致现在谁着急灭我,谁就是汉奸,大帽子一旦扣下,那可是连天师府都承受不起。

事情一天天的拖下去,灵隐寺以邀请全天下所有的术士来到灵隐寺为由,借机暗地里等寺里的禁制恢复。

这一招釜底抽薪玩的非常漂亮,各门各派明知道怎么回事,但就是讲不出反驳的话。

全华夏大大小小的门派加起来,上千个可能多点,但七八百绝对有了,从挨个通知,再到传唤等等麻烦的事情,全折腾下来少说也得两个来月。

但谁也没料到任天青竟然忍不住了,他下令五毒教地龙派寻灵根,封灵隐寺七星关,导致方圆十里生气的断绝,其中最先感知的是动物,仅仅一天的时间,寺里便连个老鼠都没有。

每日频频出现的鸟兽飞散,甚至让一些不知情的人以为要发生地震了。

任天青非常冷峻的对方丈说:「他杀了我唯一的儿子,任天青只要他的人,谁拦我,我杀谁,就算佛祖来了也没用!」

方丈感慨道:「施主,冤冤相报何时了?」

话音刚落,任天青带领着其余四大掌门,以及一只碧绿色的大蟾蜍,战斗随即开始,五毒教人马开始往灵隐寺里冲。

其他人则看起了热闹,毕竟,只有任天青一个人有着正当杀我的理由,其他人虽然不能上前帮忙,但恨不得任天青能宰了我。

就这样,战斗以五毒教对战灵隐寺为开端。

而任天青不仅仅个人实力非常非常厉害,身上穿着百邪不侵的蛟龙皮,手下五行蟾蜍、灵鬼,以及蛤蟆大仙的辅助。

灵隐寺也出面应敌,又是同一条线路,任天青势如破竹,最主要是他的破坏力非常强,七玄关封锁后,他还不罢休,让合花派的女子们偷偷潜入僧舍,给寺里的僧人下迷心散,乱了佛子佛心,搞的灵隐寺乌烟瘴气。

天龙派为风水改命,精通玄门术数,追其根基是来自于奇门遁甲。

这些人给灵隐寺下了八门咒,不断削弱僧人们的阳火。

先断灵根,再断佛子佛性、又断佛子佛心,金蟾派擅长御鬼,借此机会击打他人灵魂。

逼迫的灵隐寺没办法,只好全寺合诵念楞严咒,想以愿力逼退五毒教,可他们忽略了已经疯掉的任天青。

就在一切僵局之时,任天青狂性大发,对僧人下起了毒手,如果不是关键时刻圆空大师果断出手,后果不堪设想。

当灵隐寺遇到前所未有的危机时刻,方丈终于请出了韦陀护法!

他为三界第一护法,也是最有名气的佛教战神,法身出现,终于令灵隐寺有了短暂的太平。

外界打的如火如荼,圆空大师终于按耐不住来找我了!

他的面色不是特别好,满面愁容,不仅仅是在这几日与范越风聊天了解我情况,包括每日送饭的小和尚脸色也证明了我的猜测。

现在的灵隐寺,已经不是曾经的护国大寺,它的底蕴虽然很深,可伴随着岁月的流逝,好多懂得术数的大师皆已经圆寂。

留下的僧人,大都经历过某段灰色的历史,导致现在的人已经或多或少丢弃了某些传承,时至今日,也只能靠着老祖宗给留下来的阵法去维护寺里的尊严。

「圆空师父,最近几天发生了什么事儿,看您一直没来,现在寺里考虑怎么样了?」

「方丈说,你的想法我们可以答应!但有一个条件。」

我就知道这些人绝对不会轻易让我离开,但对我来说,只要有一线机会,就绝对不可能放弃的。

「您说。」

「方丈说,你暂且可不必出家为僧,但必须要受八关斋戒,在佛祖面前点授戒印,只有这样,方丈才答应放你出来,而在清除体内邪气之前,只能准许你在灵隐寺范围内活动。」

「闹呢?我是红门术士。」话没说完,圆空出言制止:「红门起源于刘伯温,可你不要忘了,朱元璋曾经也是和尚,所以,红门与僧宝之间,一直以来都不分彼此的。」

爷爷说过佛门最厉害的不是念经,而是种下因果宿命,因为他们懂得天地之间的规则,有时候一言一语都可以让你处在在生生世世的轮回中牵扯不清,以前不相信,现在可领教了,毕竟他们可是连祖宗的关系都能扯上。

八关斋戒是因世俗之人修行不方便所诞生的修行方式。

而斋戒是个广义词,斋指的是内心清净,摒弃杂乱不净的思想,戒则是自身,所以,佛陀给弟子指出这一理论,所谓八关就是八戒,分别为不杀生、不偷盗、不净行、不妄语、不饮酒、不吃非食、不坐卧大床,不粉饰自己。

一旦磕了头,守住戒,在佛家的眼里,你就是佛门弟子,依照佛经所言,修此法可不堕地狱、恶鬼、畜生。

净化邪骨当中的邪气,首要的任务就是借助佛法愿力,形成类似雨水冲刷,一点点将邪气冲刷干净,在此过程中,我必须要保证内心纯净,否则这边刷着,那边又给污了。

灵隐寺的方丈担心我做不到,还要给我种下戒印,很像是茅山魂牌、阴山生死魂,一旦种下,全身经脉都会被戒印束缚,倘若违反,一瞬间便可让你堕入全身骨头碎裂,经脉倒转的生死两难之境。

圆空的双眼犹如深邃的星空,完全看不破他在想些什么,对方又认真的说:「张明,你与惠嗔是朋友,我也给你露个底,如果你不答应,方丈说了,宁愿要灵隐寺毁于一旦,也绝对不会让你离开!而且,他会杀了你。我认识方丈师兄六十年了,他这个人说一不二,修的是大明王菩萨伏魔之道,不烂杀,但也不畏杀。」

怎么没提罗汉和骨?既然他不说,那我现在也揣着明白装糊涂,没必要主动说破什么。

我问圆空,假如我甘愿留下呢?

圆空感慨道:「寺里共有一百零八道禁制,文殊法剑破掉八十八道,五毒教封锁七玄关,又令十道法阵失去效果,现在能用的只有最后十道,如若灵隐寺灵根毁灭,就算方丈不杀你,你认为任天青会饶了你么?」

没错,这的确是入了我的心坎,灵隐寺的形式已经非常不乐观,而任天青与我之间只能活一个。

不管做任何事情的前提就是得活下去,只有活下去才能想出更多的办法。

自从被封住了穴位,向前一步十几米高的悬崖,向后十几米的垂直高度不仅没办法爬上去,就算是爬上去,那上面的铜人我也是一点办法没有。

「行!但我有个条件。」

「你还有什么条件啊。」圆空无奈道。

我说:「我不当方丈徒弟,我要当他师弟!」

「你没开玩笑吧,智玄大师圆寂快三十年了!」圆空惊讶道。

我说:「反正我不管,要是不答应,大家同归于尽吧。」

仰起头再次饮酒,一手掐着中华烟,坐在悬崖边郎当个腿儿,我有信心他们一定会答应的,毕竟,我身上有罗汉骨,而在灵隐寺的眼里,我是迟早都是要成佛的。

圆空最终答应我回去商量商量,现在该着急的是他们,我本来已经有磕头的师父,别看他老人家在阴曹地府,但的确传授我玄学道术,又助我可借调阴曹兵马,所以,我现在拜师无非就是权宜之计,拜个不存在的人还行,真拜个鲜活的大和尚,我怕事后师父不得弄死我啊。

第二天上午一大早,圆空又来了,不过,这回他穿的挺正式的。

双手合十,面容威严道:「张明,方丈师兄答应了你的要求,代师收徒。」

「那替我谢谢方丈师兄。」我学着他的姿势双手合十。

很快,上面跳下来了两名僧人,其中有一位就是封我穴道的僧人,他双手合十,先是为解开穴道,二人同时恭敬道:「见过师叔。」

在十几日不间断的修行,借助吞天葫芦,我的七十二个穴眼已经到了五十个,挂术带来的强大不仅仅是刀枪不入,还有强横的身体机能,但我绝对没想过去暴漏自己,能示弱就示弱,灵隐寺绝不是久留之地。

「免礼,走,最近山里风沙大,吹的我浑身无力,帮个忙扛我上去。」

「那师叔小心一些。」

话音刚落,二人同时夹着我的肩膀,「唰唰」两步登上了悬崖,圆空凝重道:「等一会儿拜完了师之后,事情还得先保密,什么时候铲除掉了任天青,我们自然会对外公开。」

「我的宝贝呢?」

「已经派人取回来了。」

「狐仙牌?」

「也在寺里,被安置在山下外殿。」

胡四娘来了是有大用的,她不同于山野妖狐,而是地地道道的仙狐,猎杀任天青过程中一定会有非常重要的帮助。

「再准备一个神位落座。」

圆空不耐烦,「你还要干什么?」

我也火了:「我能干什么?不为了杀任天青么!难道为了玩啊!」

我最不满的就是他一脸警惕的模样,毕竟,如果他们一直都保持着这个态度,日后我该怎么找机会逃跑?

最近与圆空大师接触比较频繁,也算是理解了为什么惠嗔会那么不像和尚,就他师父这样的人,换谁看也不像和尚。

我噎了圆空大师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交代红眉僧人惠明去办神龛的事儿,我则跟着他一起去拜师。

此时夜已经很深了,我们行走静悄悄的小路上,这几日的灵隐寺所发生的接连战斗,导致灵气受损非常严重,虽然草木仍然凄凄绿绿,生机却早已经断绝。

一路前行,被人群带到了大雄宝殿外,青石台阶样式古朴,两侧红门柱子撑起恢弘的建筑,庄严气息迎面而来,整个世界都似乎安静了,圆空他们几个站在门外,让我独自一个人进去。

就这样,我缓缓的推开了大门,只见屋内点满了烛火,辉映的火光照亮宽敞大殿,有三尊古佛金身坐在高台,周围供奉着各种各样的佛像,前端的方丈身穿金銮袈裟,他矗立在古佛的下方,抬头仰望,随着大门缓缓的关闭。

他声音很轻,「来了。」

我恭敬的见过方丈,心里特别警惕,这位不是寻常人物,他的慧眼无限接近佛眼,最主要的是他拥有能看破他人前世今生的实力。

他背对着我,继续说道:「这位是智玄大师,也是我的师父。」

我对高台上的金身双手合十拜见。

「那应也是我的师父了?」

「没错,贫僧代师收徒,你也的确有这个资格,只不过。」话音一顿,转过身时,双眸闪烁着金光,比我第一次见潘尽忠的时候还要瘆人,我低下头,不敢去看他的眼睛。

「你修行过阴山邪术,全身经脉已经被阴毒所侵,必须要经过长时间的洗礼才可以真正入我释门。」

我心里想,那可太好了,正好我现在不想出家呢,再次稳定心神与他对视,也看清了方丈的模样,比起圆空大师,他要老上一些,双眉很长,额头有着很深的皱纹,完全可以用慈眉善目几个字形容。

「术无正邪,罪恶的在人心而已,张明虽然修行邪术,可却没做过邪事。」

「你说的对,这也正是我为何会代师收你的原因,留在灵隐寺安心修行,日后纵然是天下人要杀你,我灵隐寺也会保着你的安全。」

方丈的声音好似春季里的威风,夏日的清凉,让人十分舒服到心眼里,我知道这种想法是很不好的,可还是会控制不住的要去相信僧人。

鉴别佛家弟子是否纯正的最有效方法,就是这个人说话的声音,会不会令你烦躁的心平静下来,能不能安心坐在这里听他把话讲完。

如果一个僧人尚且心浮气躁,他是没有办法去阐述真正佛法,以及教化众生。

他对我示意了一下「智玄」大师金身,缓缓道:「磕头吧,我会带师父先为你授八关斋戒,之后再为你戒印,你就是我圆绝的师弟。」

也不知道今天一拜到底算不算欺师灭祖,可我这人向来是跪死不跪生,死者为大,对我来说,不管是老百姓还是王侯将相,只要他化为枯骨恩泽草木,都应该去尊重,跪的是枯骨,实则是天地。

智玄大师的金身有很强的降魔威力,此种金身可是妖修梦寐以求的宝物,当然了,要想得到也是难之有难。

待还未等我下跪,双腿竟然僵住了,膝盖「咔咔」作响,直挺挺的站在那儿,只能愣在原地,连腿部都无法打弯。

圆绝方丈似乎不曾感觉到惊讶,他一步步走到我的面前,与我彼此对视,屋内的蜡烛都在此时不约而同的暗淡许多。

紧接着,他口诵我所听不懂的经文,每个音阶都好似重锤砸在脑袋上。

我头疼的要命,却没有办法控制自己的身体,仍然直挺挺的站在那里,方丈的双目时而闪烁,如同两颗太阳那般刺目。

我说:「别念了,到底怎么回事,快说啊。」

「见到智玄佛祖金身,为何不跪?」

「我特么跪不下啊!」

我几乎无奈的吼了出来,双膝仍然「咔咔」直响,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压着我,企图强迫我跪下。

圆绝大师袈裟无风自动,双眉飞舞,整个人威风凛凛。

可就在这种威压不断的加强时,意外又一次出现了,森罗鬼令散发出了重重鬼雾,它将我的身体所覆盖上一层黑云。

层层金光不断往我身上压,一道道「卍」字符凭空出现,森罗鬼气顺着毛发向外迸发,我的身体都在颤抖,皮肤冰凉,浑身都在痛苦的震颤,同样也感觉到鬼气正在强大。

他在一点点的占据我的脑海,鬼王扳指、森罗鬼令二者变得格外发烫,几乎在同一时间,我的肋骨同样灼热难耐。

没错,趁着意识清晰,能感受到鬼雾是出自于我的身体穴窍,它是我体内的一部分,而圆绝大师就像挤压海绵那般将所有的黑雾一点点的挤出来。

终于,我的视线渐渐模糊,圆绝的形象格外高大,他伸出手,有一双金灿灿的大手抚摸向我的额头。

而在感觉到被碰触的瞬间,身体骤然爆发,嘶吼声自喉咙里爆发出来,没错,他就是邪神森罗的声音。

我仰起头,一股力量冲破我的喉咙,「吾为森罗,主掌众生,不跪天,不跪地,不跪仙,不跪佛!」声音化作阵阵厉啸,迸发的力量令灵隐寺钟声长鸣不止。

门窗碎裂,屋内数百盏烛火瞬间灭了大半,就连高台上的三座金身也变得摇曳不稳,似乎有一只巨大的恶鬼想要刨开的心,冲破我的皮肤,祈求可以重见天日,而那股令人胆寒的戾气似乎是要杀死所有的人,甚至毁了这个世界!

而在我定下心神的短短的一瞬间,魂魄被挤出体外,我居然看到了此时爆发的自己,立刻彻底傻眼了,天啊,这..这还是我么!

浑身上下已经被黑雾缠绕,我有些懵了,不可能的,我一个大大的良民,怎么活的像鬼一样。

「我」双目猩红,头发凌乱,已经破烂的衣衫炸裂,全身上下弥漫着条条纹落,胸前皮肤鼓起再落,就像有什么东西在体内束缚,它想要离开,却又数次受困于此。

鬼王扳指、森罗鬼令格外显眼,二者迸发出了红光,跌落在一旁的野仙令似乎也受到邪气的压迫。

没错,如果圆绝大师所散发的是天地慈悲之气,那「我」则像走出地狱的魔鬼,杀戮、死亡、毁灭,带有着强烈的怨恨,仇视这个世界的所有人,甚至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细细回想我的过去。

母亲是狐仙,父亲不过是普通的修术者而已,但在出事以后,是爷爷用逆天之法,将我在死亡线上生生拉了回来,可说打到底,我终归也只是一个普通的人啊。

圆绝大师始终凝视着「我」,他似乎早就已经预料到了今天会发生的事情。

双方进行一场拉锯战,「我」不愿跪,圆绝大师偏要我跪,在不间断的抗衡之下,已经与我没什么关系了。

身体被挤压出去的黑雾充满了大雄宝殿,圆绝大师双手合十,单脚猛然一跺,头顶散发金光,双肩又有莲花呈现,他显得我整个人格外超然,反过来看我,双目猩红,已经完全看不到瞳孔。

如果没猜错的话,那现在占据我体内的,应该就是森罗令里面的森罗了。

「我」张开嘴,就像是烟筒一般吐出浓浓的黑雾,并在面前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鬼头,此时我也真正看清楚到底森罗长得什么样。

他头生双角,两颊鼓起,呈现青紫色,嘴巴很大,有四颗獠牙交错,鼻孔又宽又大,头发蓬松,双耳还戴着金色的耳环,就这么一个与我身高相仿的鬼头怔怔的站在面前,尤其两只眼睛,简直就像灯笼一样,但瞳孔却小的像是毒蛇那般。

至于圆绝大师所呈现的法相也让我更为吃惊,身体呈现淡蓝色,长得胖嘟嘟的,宛如童子般可爱,中长发的小辫子垂在肩膀,身后却散发着烈火,就这么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小胖子一瞪眼,凶光毕露,嘴角凸起两枚尖尖的虎牙,身体烈火气势骤然变强,背后又接连长出两只手。

他一手拿金色法剑,剑身冒着腾腾烈火,另外一手拿着金色降魔杵,上方还刻有着古老的密形文字。

紧接着,这尊「蓝胖子」法身腾出来的两双手掐诀,圆绝法师同时低吼道:「归命一切如来,一切诸面门,一切处,叱呵破障、暴恶、忿怒,催破一切障碍!」在他念诵之时,火焰越来越大,波及到周围所有的蜡烛,那些烛火冲天而起,围绕在大雄宝殿内,通达天空,就像一个巨大的囚牢。

蓝胖子好似成了火中霸主,四周弥漫的火焰都由他而诞生的,包括它双手掐诀的法咒,我在一旁看到第一眼,脑海里所想到的是惠嗔曾与我说过的,大日如来密咒!

净土宗法相金身各个庄严肃穆,而密宗降魔则皆如厉鬼!

可爱的蓝胖子成了驾驭焚天怒火的不动明王菩萨,而「我」体内森罗鬼气却不断变得浓郁起来,那个鬼头越来越大,怒火滔滔袭来,天上地下皆有铺天盖地的毁灭之势。

我已经看傻了眼,屋内烛火随着蓝胖子的指挥化作火柱烈焰,他真的实在是太强了,我甚至有一种担心,别直接把肉身给烧坏了,毕竟现在只是魂魄暂且离体逛逛,等一会儿还得回去呢。

突然间,森罗犹如离弦之箭窜出,它的突然出动,「森罗令」被拽的绷直,死死的勒住我的肉身。

看到肉身脖颈上的紫痕,我拍着大腿,特别着急,他倒是轻点啊,不就拜个师么?等先把他安抚住了以后,过后反悔不一样么?我一个被强迫拜师的人,还讲什么师徒道义,能跑就跑了。

人家森罗显然是比较固执,它带动起了火焰囚牢内无数鬼气,「咣」的一声撞击在囚牢,火光四射。

我敏锐的发现圆绝大师的脸色不太好,他退了好几步,等到稳住身体的时候,蓝胖子继续变换手印,火焰囚牢内,烈火汹涌向下。

轰然之间,森罗被重重的击溃,而圆绝大师一把拽出袈裟,向我肉身的方向猛的丢出,袈裟瞬间笼罩在身体,鬼气澎湃,挣扎了好几次,总算变得平息,与此同时,肉身终于缓缓下跪。

圆绝大师回头看向我的魂魄,轻轻的一挥手,魂魄飘飘忽忽的回到肉体,很快,我恢复了行动能力。

赤着全身,捡起野仙令,检查森罗鬼令以及鬼王扳指,发现森罗鬼令有了裂纹。

我傻了眼,这是给我破坏了?

当即,我起身就大声质问圆绝,把我这个破坏了,是不是得赔啊?

他面向智玄金身,平静道:「既入佛门,一切都为身外之物,森罗本是背弃佛陀的魔,许多年前他在尘世间作乱,被茅山祖师所擒获,并被封印在法令内,日久天长,魔气渐涨,它便鼓动茅山术士与他交易,而谁若是与他交易,便可成为森罗的宿主,最重要的是森罗可化身千万,勾起人心中魔性,与佛所不容,如若将你体内森罗逼出来,早晚你也是魔。」

难道是因为森罗,所以圆绝大师才会囚禁我?

不可能的,这里面的事情绝不会是表面上理解起来那么简单。

恭恭敬敬的答应,他指着智玄金身,让我跪下拜师。

我在心里默念,「爷爷、师父,对不起了啊,权宜之计,没办法,今天不拜师那老和尚不能放我离开,小时候您就教导我,该刚正时候刚正,该低头时低头,一切都得先活下来再说,至于不让我娶媳妇是绝对不可能!」

自我内心安慰明白了,我故作庄严,口中跟圆绝一同低声道:「南无阿弥陀佛。」

一声佛号过后,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腹腔内居然有声音在阵阵的回荡,而圆绝就站在我的前方,他背对着我,似乎并没有听见那个声音。

我屏住呼吸,仔细聆听,就好似是有个人躲在空谷里咆哮着,声音却越来越淡,直至最终消失的无影无踪。

「张明,智玄大师是贫僧恩师,在他年轻的时候,曾一改佛门修行弊端,以苦行游僧的方法,走遍世间角落,宣扬佛法教化众生,降服鬼怪妖魔。」

我恭敬道:「智玄师父乃大慈悲者,心系天下,我辈十分佩服。」

「可你知道,智玄大师也曾被人称为魔僧。」

魔僧?开什么玩笑,魔僧怎么可能会塑造金身供奉?

对方似乎看出了我的不信,他特别平静的说:「因为师父曾经为救一位被魔气污染的小男孩儿,将所有的污浊之气统统引到了自己的身体,从此被魔气所污,心性大乱,做出过一些后悔的事情。」

我又问:「大师,魔是什么?」

「魔有四种,分别为烦恼魔、蕴魔、死魔、天子魔,烦恼魔为贪、嗔、痴、慢、疑,而蕴魔又为色、受、想、行,识,死魔即为寿元,天子魔则是外魔,乃佛门弟子所必须要经历的魔劫。」

什么什么魔?完全没听明白,一脸懵逼等待圆空给我解释。

好在人家比较有耐心,告诉我,所谓的魔,如果将它们细化,只能分为「内魔」与「外魔」,。

内魔由心而起,然而人之初,性本善,魔性会很淡,甚至忽略不记,但随着岁月的成长,渐渐会受到外界欲望的驱使,内心迷恋上五蕴,诞生烦恼魔,进而做出魔性之事。

圆绝又说:「但有一种人是例外的,他前世魔性未消,体内卫气又不足以御魔,活不过三岁就会被魔气吞噬掉五脏精气而亡。」

总算听明白点了,依我的粗浅翻译,那应该就是投胎没投干净。

「那此子应该夭折早亡才对,为何智玄大师又会出手相助。」

「那应该去问智玄大师了。」圆绝双手合十,「阿弥陀佛,智玄师父将此子五脏魔气引入自身,没想到先天魔性会超脱他预料般的强烈,粉碎掉体内舍利,他为了抑制体内魔气,曾跑到荒野大山的无人区,不成想,那山里面有一对护林夫妇带着子女一起生活,智玄魔性大发,全家遭到毒手。

智玄师父清醒后,心里非常懊悔,怕再次害人,他便将自己打成废人,一点点爬出了大山,最后由过往路人将他带到灵隐寺。」

我不敢相信他会对我说这么多,杀戒可是佛门大戒啊,不过,我的猜想很快就被圆绝揭秘了,他说:「智玄师父吸入体内的魔便与你相同,当初他回到灵隐寺想要接受惩罚,方丈念在智玄师父舍己度人,打算宽大处理,谁知智玄师父却坐化了,方丈感慨众生无常,便将他入魔的事情隐瞒,并塑造金身,供奉在大雄宝殿。」

我有些尴尬,像这样隐秘的事情不都应该都藏着掖着么?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后来听他说,因为是要代师收徒,所以不可妄言。

有了刚刚争斗,森罗被他利用大雄宝殿威势短期镇住,至于能不能彻底将它消灭,还得看我修行佛法到了什么地步。

心里有些无语,口中说的冠冕堂皇,可罗汉骨却只字未提,所以说啊,别说不打妄语,那是没涉及到某些特别重要的事情。

抬头看着被罩在玻璃罩的金身,他瘦小枯干,蜷缩大概只有一米出头,五官依稀看出轮廓,毫无任何魔性征兆。

我觉得像佛祖割肉喂鹰,菩萨以身饲虎,这些都是一种由衷善念而发,智玄救了一个人,导致了更多人失去性命,进而让善与恶分的不再那么清楚。

说了这么多,其实摆明了是告诉我,魔一日不消,我便要留在灵隐寺。

但我不禁的问自己,森罗真的是无恶不作的魔么?手持森罗鬼令已经有段时日,只要不向他许愿,就不会有任何的事情。

算了,还是先考虑当下吧,圆绝主持的简单仪式,让我拜师了智玄大师,并赐我法号为「圆通」。

磕头的时候,越念越觉得熟悉,圆通?怎么好像在哪听过呢。

紧接着,又要授我八关斋戒,他单手放在我的额头,口中缓缓为念诵经文,让我也跟着一起念,他整个人的模样变得无比圣洁,低沉浑厚的声音回荡。

「归命一切佛,惟愿一切菩萨众,摄受于我。」

他念一句,让我跟着一句。

「我今归命胜菩提,最上清净佛法众。我发广大菩提心,自他利益皆成就。」

浑厚的声音使我莫名觉得耳后发热,热感接着又蔓延到脖子,颈椎、脊椎、通达四肢,那股热流不断乱窜。

「忏除一切不善业,随喜无边众福蕴。先当不食一日中,后修八种长养法。」

当这几句话跟着念完之后,我的头很晕很晕。

突然,圆绝的声音如雷般将我炸醒,「跟着我一起念,我弟子张明,惟愿如来,摄受于我,我从今时,发净信心,乃至坐菩提场,成等正觉。」

被连续的折腾,我的脑回路好似被掐断了似的,情不自禁跟着一起念了出来。

当我最后一句话说出的刹那之间,也不知道圆绝在哪拿到的一炷香,趁我不注意,「嗤啦」给我烫在后脖子上,疼的全身都在颤抖,皮肤更是滋滋的发响。

我觉得自己也算是挺能忍耐的了,可这种疼痛真是让我受不了,想要起身,他看似平常的一双手,就像大山一样,把我压的死死的。

牙根儿都要咬碎了,可我修炼五十个穴眼的挂术没了效果,只能老老实实的任人宰割。

大概坚持了小半晌,对方突然松开手。

我彻底脱力了,虚脱躺在地上,一动不动,浑身湿透了,「师兄,你特么想玩死我啊?」

「圆通,你已经授了八关斋戒,又点了戒印,他日若有违背,必然会全身经脉倒转,痛不欲生,师兄未帮你剃度,因你佛心还未坚固,待铲除了任天青之后,我自会昭告天下。」

什么佛心未固?嘴上说的好听,说白了就是不想背黑锅,不对..圆通…圆通!我叫圆通?天啊,这特么不是快递么!

当时哭的心都有了,急忙说:「师兄,能不能换个法号?圆通…圆通那是收快递的。」

现在就连脖子上的戒印都顾不上了,一个劲儿的求他改名,圆通?天啊,我拍了下自己的脑门,到现在都在埋怨自己缺心眼。

圆绝很淡定的送我两个字「没门!」

尴尬的一趟救人之行,结果被人强行给收成和尚了,当初拜师潘尽忠也是如此,难道就不能给我留点尊严么?

方丈盘膝坐下,「任天青的事情,寺里会暗中助你,这几日我会暂且闭关歇息,如果有需要你可以去问圆空。」

心情无比的郁闷,我总觉得当和尚也好,道士也罢,最起码得有一个比较霸气的称号,现在我叫「圆通」,以后跑了,灵隐寺再抓我的时候,会喊「圆通丢了」,不知道还以为快递让人给偷了呢。

等出了大雄宝殿,圆空、惠明都在,在场中其余小辈弟子手里拿着新衣服新鞋,各个会对我施礼,圆空说:「圆通师弟先把衣服换好,惠明是罗汉堂首座,如果有什么需要可以与他说。」

一群和尚,真是算计到了我的骨头里,看着他们心里虽然有些气的咬牙,但我仍然背着手让他们都转过身去,换好衣服,装模作样的咳嗽几声,「那个..借我五百罗汉!」

惠明说:「罗汉堂需要护卫寺里安全,请师叔见谅。」

「那借我一半。」人家又摇摇头,搞得我一脸没办法,当初的确是我自己要干掉任天青,但实际上是想打算借助人家灵隐寺的帮助啊。

我又问:「那你说,你们能帮点啥忙?」

「供饭。」

「啥!」

圆空说:「你没听清么?供你吃饭,这几天你总不能饿肚子。」

我有些懵逼,确定没看玩笑?看他们的表情显然是非常认真,他完全就是找借口的托词,我们红门术士办事,见哪个还带着锅碗瓢盆的?基本上都是就地取材,甚至很多时候可以几天不吃不喝,

算了算了,嘴上没毛办事不牢,我看头上没毛也差不多了。

求人不如求己,关键时刻谁也靠不住!我大手一挥,「拿兵器来!」

惠明说:「师叔,所有的东西都为您准备在外殿,你可与我偷偷下山,这几日惠明负责送饭。」

现在我就是不愿意与他们继续较真,由惠明在前面带路。

一路上,见识到了做风水溃败,灵隐寺慈祥之地却成变得阴气森森,寺里的香火很难燃烧,或者燃烧后又会很快的灭掉。

远处眺望,草木匆匆,勃勃生机的绿树青山之下,万籁俱寂,现在别说是飞鸟,连虫子都没有,穿梭小路时,脊骨有着微微凉意,似乎秋季里袭来的北风,让人无处躲藏。

外殿很像是城隍庙,建在山下,青色石砖搭建,屋脊上的瓦片青灰,上方还有瑞兽雕刻,惠明告诉我,里面供奉的是佛像,以及城隍土地,当然了,这些都是没有开光入灵的,主要针对那些想要入山求超度的精灵所用。

毕竟在灵隐寺内有着一重重的禁制,邪魔外道都是被拦住不的入内。

路上向惠明了解情况,问他现在的五毒教已经打到了什么程度,玄门术士属于没硝烟的战争,明明很阴损,但却不是普通人能比拟的。

原来,两方现在处在罢战的边缘,寺里前些日子请了韦陀金身,圆空大师拼着内伤与任天青打了起来,还好寺里尚存有一些底蕴支撑。

即将要演变为杀戮之战的关头,南派佛门禅宗纷纷来人,正道盟的大师们也来了,首当其中,天师府二把手,张博涛。

全真派龙门首座,游守恩。

茅山派大弟子,郭孝。

三位都是响当当的人物,他们出面过来调停,暂且避免了交手,不过,灵隐寺事情涉及重大,圆绝方丈声称要在人齐了之后再说,可五毒教就认为是缓兵之计。

而杀人者偿命,欠债者还钱,这一切都是无可厚非,尤其当一方明显要强盛于另外一方的时候,胜利的天平会加重某些砝码来让它倾倒的更快一些。

就这样,在几重压迫之下,各大门派都要寺里交出我,圆绝方丈才想到我之前的建议,毕竟,生死存亡,什么罪过也不如丢了祖宗基业的罪过要大。

惠明感慨道:「回圆通师叔,灵隐寺的没落都怪我辈无能,这次劫数若是能够挺过去,惠明一定会游历天下,磨练佛法。」

「等以后出去,我罩着你,带你的吃香的喝辣的!」我豪气道。

「前提得师叔能早日化解体内魔性。」惠明说。

当站在庙宇的门前,看着桌子摆上的游子弓、三把追神箭的时候,我心里产生了共鸣,没错,真的呼应上了!

游子盼家归,追神猎骄阳。

这两把武器是我们青衣派的命脉,看似寻常,但追神箭可是连魃都能射穿的宝物!

闭上眼轻轻的抚摸,耳边都是爷爷曾经督促,他很严厉,不准我学任何的术法,只批准了解基础,懂得运用,因为任何的强大术士,他也离不开肉体凡胎,只要是人,他就有弱点。

「小明,手要稳,肩要平,目视前方,屏住呼吸,让自己融于天地之间,犹如微风杨柳。」

「干什么呢!我告诉过你,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白狐已经通了人智,你不杀它,它总有一天会杀别人!」

「你知不知道,偏神不可接受正神香火,这么搞,会死人的!」

「爷爷,你不是说,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我这么做有什么错?」

「你懂个屁,害人者为妖,救人者为仙,人若疯狂,那既是妖人,妖若慈悲,也是妖仙。」

爷爷说出最后的那句话时候,我已经长大了,他的心性也在随着变化,有时候爷爷经常也会告诉我,做人别太绝,万物生灵皆有其存在的道理,如若为善,妖也不是不可饶恕,但人若恶毒,同样也不是不可杀之。

深深的吸了口气,握紧了游子弓,看向北方的天空,心中喊道:「爷爷,等我宰了任天青,就去北方找你!

摆放在神佛一侧的狐仙牌被擦的很亮,注视时,会有淡淡的白色气团凝聚在牌位内,雾气渐渐的鼓动盘旋,最终形成一个狐狸头像。

惠明指着墙角:「师叔,您让我留的神位也是安置在这里,小庙已经打扫干净,没什么事儿我就先走了,对了,师叔,任天青他们都在山下宾馆,别看是罢战,但风水大阵还是没有拔出,方丈说,你有办法破掉七玄关。」

破七玄关?太看得起我了,简单摆个五帝钱、招财阵还行。

结果,人间前脚刚走,范越风飘飘忽忽的出现了,他颇为欣喜的说:「听说我的神位有了?在哪呢在哪呢?」

我指着门口犄角旮旯,那里建着一个小型的房子,里面空着的,门前还有香炉碗。

范越风兴奋的情绪立刻受到了打击,好似打了蔫的茄子,他崩溃道:「玛德,我一定要找方丈聊聊,他答应我,如果帮他解决风水大患,就给我一个好的神位,这不是特么的狗窝么!」

「你俩什么时候牵扯上的?」我疑惑道。

他说:「在临走时候他偷摸说的,太坑人了,七玄关哪是那么好破的,不管了!」

范越风也耍起了脾气,不一会儿,狐仙牌内的白云漂浮而出,四娘随之浮现,她身穿白色长裙,眉目如画,明眸皓齿当真是画中仙子,一双勾魂的大眼睛,三分圣洁七分妖娆。

赌气的范越风傻了眼,他一言不发,盯着胡四娘呆住了,没错,我知道他已经被美色所击倒。

胡四娘微微拂袖,一道磷光闪烁,范越风眼神恢复了清明。

「美啊,真是太美了!我范越风活了上千年,就没见过这么美的姑娘。」他激动的直哆嗦,「姑娘你好,敝人范越风,乃杨公弟子,是一名风水大宗师,你们家有谁健在?或者欠了的阴德?范某愿意帮你还,助他点龙穴,就是最牛逼的那种!」

范越风彻底失态了,按道理,他这么个老家伙应该不至于啊。

胡四娘没理他,袅袅婷婷走到我面前,举手投足都带有着媚态,那是朱儿或者朱妈妈朱心蕊都无法比拟的。

「见过姑姑。」轻咬了下嘴唇,勉强能够平静下心来。

「我因肉身被毁,灵体已经无法克制媚态,你虽是我顶神的弟子,仍然要多加小心。」

长呼了口气,总算能理解范越风的疯狂了。

「张明,我觉得方丈给选的位置非常好,你看看,这间小庙是多么典雅,能够与胡小姐共处一个屋檐下,实在是范某的荣幸,罢了罢了,范某一生所学,也就风水之术拿得出手,区区七玄关,无非是根据九星打劫所改变而成,不碍事不碍事。」

范越风背着手,鼻孔上扬,眼神一个劲儿的往胡四娘的方向瞟。

我心想,他刚刚不是还说没办法么,怎么一转眼就说人家七玄关狗屁不是了?

这边胡四娘貌似还准备与我说点什么,范越风则慌慌张张的跑到我面前,拉着我就要往外走,「小明,出来出来,找你有点事儿。」

我说:「老范,咱啥事儿就在这儿说呗,姑姑不是外人。」

「你这孩子,叫谁老范呢?以后叫姑..不对,叫叔叔!记住了,千万别再整差辈了!」

连拉带拽,范越风本来挺帅气一个人,可怎么现在看起来那么贱呢?

刚出了小庙,他深呼了口气:「长话短说,我要做你姑父!」

「疯了,胡四娘是仙。」

「瞧你说的,好像谁不是仙似的,老子也是仙,是鬼仙,他是妖仙,说到底我们都是阴神精灵而已,所谓成仙大道太过渺茫,我活了上千年,除了少数几个拯救苍生的大德大慈大圣的人以外,没有一个成仙的,最多最多不过是到阴曹地府闹一个官差当当,没什么意思,所以说,帮我个忙,搞定你姑姑,让我俩在漫长的岁月里有个伴,精神也好找个寄托。」

「不一定答应..。」我有些为难,我生平对媒婆这种事儿还是第一次做啊。

「那你就不要管了,谋事在人,成事在天,这妞是我喜欢那款,你帮我,我帮你,放心自己家人我是绝不藏私的,不瞒你说,我师父当年有几大绝技,其中有一个叫「御龙决」,专门驾驭地气为己用,以后要是真成了你姑父,我就把这招教你,绝对吊打所有的风水师!」

他语气很快,算是让我看清了本来的面目,王八蛋,绝对的见色起意,认识这么久了,也没见他主动与我说过这些事儿。

我这边虽然是拒绝的,可范越风貌似很有把握,听他的意思,貌似懂得狐仙修行之道,追问之下,他支支吾吾的说起,狐仙修法共有两条路,一条是克己,一条是随心。

狐性本淫,克制自身淫念,能够早日脱离妖身。

但随性而修,同样也可成就无上大道,只不过,需要经过妖身,度过七重天劫,与我所要面临的三灾六难有着相似之处。

我不知道地藏令有没有给我赦免三灾六难,可现在我有一点是能肯定的,我虽然不再是借寿之人,却仍然被命运的齿轮推向危险的境地。

随着默默点头之后,范越风笑逐颜开,吹着口哨与我一同再次回到了庙里。

胡四娘瞪了眼范越风,又对我说:「小明,我前些日子就常常会有预感你遇到危险,灵隐寺生机断绝,你身体被佛门祖印所囚,到底我不在这一段期间发生了什么事儿?上山之前,我听有人似乎要你的命。」

「胡姑娘放心,有范某人在,谁也伤害不了小明!」

「是啊姑姑,这次请您来,是想您辅助我杀人。」

「杀谁?」

「五毒教,任天青!」长呼了口气,「我虽然懂得青衣法术,入微也已经大成,可藏匿的本事比起爷爷差了很多,希望借助姑姑精气来辅助藏匿,伺机宰了那任天青。」

胡四娘感慨道:「好吧,我既为你的师父,自然要帮你,不过小明,我在你的身上看到了道、佛二印,阴毒之气侵入骨髓,体表却宛若烈日,长此以往,我担心你的身体会受不了。」

我苦涩的笑笑,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啊。

「还是先别说我的了,老范,你说这七玄关怎么破?」

范越风不放过每一次在胡四娘面前表现的机会,他对于灵隐寺的风水开始侃侃而谈。

灵隐寺的最大特点是处在西湖风水区域当中,座靠北高峰,面朝飞来峰,并且处在西北的位置,而西北在风水称此位置叫「天门」,包括入山门时写着的那句「咫尺西天」,其寓意便是穿过灵隐寺,就可到达西天佛国。

范越风又深深吸了口气,「你们两个好好闻一闻,空气中有什么味道?」

我也学着他的模样一起吸气,可什么也没有发现啊。

胡四娘插着双手,眼神里甭提有的多怀疑了,也别怪人家那么想,平时范越风挺精神一个人,怎么看到女人就变得神经了。

「什么味儿也没有。」

「平时让你好好学,你不听话,唉,我不是跟你说过了么,藏风纳气为风水,水为吉,风为害,若想利用风水害人,首先要污其水气,引八方邪风,空气中有着淡淡的硫磺味儿,你居然没闻到?」

他一副老师训学生的模样,让我心里这个气啊!

没与他一般见识,当初爷爷只让我看基础,能被范越风指点一下,也是很好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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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1-03-29 18:18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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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阳术士:恐怖惊悚的生死买卖

张自道 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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