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中的黎明
惟愿从邪恶中拯救我
攻略任务失败，我以为我会被抹杀。
下一秒，系统提醒：「任务失败惩罚：丧尸末世模式即将开启。」
婚礼现场，未婚夫甩开了我的手，径直奔向我闺蜜。
我看着他的背影，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1.
婚礼现场，叶心语的出现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许昊看着她久久回不过神，不由自主地朝她走去。
我拽住了他的袖子：「许昊，你是我的新郎，你现在走了让我怎么办？」
许昊为难地看着我：「黎岚，你知道的，我根本放不下她。」
他一点一点拨开了我的手指，然后头也不回地朝叶心语跑去，用力地将她拥入怀中。
宾客瞬间哗然，在这场闹剧里，我是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脑内系统提示音响起：「攻略任务失败，攻略任务失败。」
我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这下我终于要被抹杀了。
为了攻略许昊，我低贱到了骨子里，午夜梦回，我都恨不得爬起来掐死他。
这该死的任务总算结束了。
还没自我安慰完，系统又说话了：「终极惩罚：丧尸末世模式即将开启。」
随即，脑海中显示出倒计时：「5：00：00」。
「4：59：59」……
？？
这是惩罚吗？这他妈是奖励吧！
我猛地抬头朝前看过去。
那对狗男女还黏在一起呢。
叶心语抱着许昊，朝我得意地笑了笑。
哟嚯，挑衅我？
我整理了一下表情，朝她竖了个中指。
周围寂静了一瞬，然后开始窃窃私语。
「黎岚气急败坏了。」
「啧啧啧，她也是倒霉，叶心语是留学回来的千金小姐，她一个白手起家的健身房小老板哪里能跟人家比？」
「就是，你看她身材粗壮，浑身都是疤，哪里能跟肤白貌美的叶心语比。」
「她一个孤儿，走到今天也不容易，错就错在看上了许昊。」
「……」
我翻了个白眼，一把扯下了头上的头纱。
提着婚纱就往外跑。
现在时间这么宝贵，我根本没时间再跟他们耗下去了。
我花了十分钟换好了衣服，从酒店跑了出来。
拦了辆出租车直接回家。
我问系统：「我没有金手指吗？」
系统：「没有。」
我：「……」
系统：「……但宿主在本世界所得积分可以在积分商城兑换相应物品。」
说罢，我恍惚了一瞬，脑海里突然多了一个虚拟购物界面。
我看了眼右上角的余额：999 。
嚯，还挺多。
我再一看物品界面——
价格都是以千为单位的！
我恨！
其中最便宜的是个十平米随身储物空间，要 1000 积分。
我跟系统谈条件：「可以赊账吗？」
系统：「不能赊账，但可以交换。」
我有些好奇：「用什么交换？」
系统：「五感、器官、七情六欲……都可以。」
我：「好的，第八号系统。」
系统：「……」
我微笑：「我可以用我宝贵的怜悯之心和 999 积分来换取这个储物空间吗？」
系统：「当然可以。」
点击确定购买的下一秒，我又恍惚了一瞬，回过神后，脑海角落里似有若无地能感觉到有一个小空间。
我把手伸进包里，握住车钥匙，念头微动。
手中的钥匙瞬间消失不见，与此同时，空间里凭空出现了一把钥匙正上下浮动。
……
2.
我在网上同城购买了一大堆东西，还特意备注要求他们快点送过来。
回到小区，我没有立刻回家。
我先去附近装修公司找人去我家把门窗什么的全都加固一下。
然后直接奔往车库，开出了我的大吉普，前往附近超市。
此时脑海里倒计时显示：「4：20：19」。
我在超市里花了半个小时的时间，采购了大量物资。
超市工作人员把东西送到车库，帮我搬上了车。
他们离开后，我摸着车里那些物资，只一瞬间，脑海里的空间便被这些物资填满了一半。
我没耽误，又开着车在隔壁一条街水果店、服装店、五金店各扫荡了一番。
最后经过一家刀剑收藏馆的时候，我被展示柜里的一把唐刀吸引住了目光。
「老板，这唐刀怎么卖？」
老板打量了我一眼：「这把唐刀是精品，而且都开刃了，不卖的，展示用的。」
开刃了？那不正好！
我跟他商量：「我实在喜欢，要不您开个价？」
老板嗤笑一声，不说话了。
我把卡拍在桌子上：「一万，卖不卖？」
在京都打拼了这么些年，我怎么着也小有些存款。
老板表情瞬间变了：「看您说的，能被您看上，是这把刀的福气。」
我：「……」
唐刀 +1。
我又挑了几把其他样式的刀一并买了。
无一例外，都是开了刃的。
杂七杂八的东西把我脑海中剩下的那一半空间也填满了。
采购完一圈回到家的时候，倒计时显示：「2：10：06」。
之前在网上买的物资也都到了。
我把它们搬到储藏室放好。
然后顺手改了大门密码锁密码，给许昊打了个电话：
「给你一个小时的时间，来把你放在我房子里的垃圾清理掉。」
许昊明显不高兴了：「黎岚，你能不能好好说话？」
我：「……傻逼。」
许昊：「……」
我：「超时我就自行处理了。」
我直接挂断了电话。
装修公司的人已经提前来了我家开始加固门窗。
虽然在没有预约的情况下，三个小时之内要求他们把门窗都加固好，有点强人所难。
但架不住我有钱啊！
双倍价钱一开，一群人抢着干。
二十分钟后，许昊到了。
我：「快点把垃圾清理掉，看着碍眼。」
许昊的脸色也不好看：「今天是我对不起你，可你这么做是不是过分了？」
我真的懒得再跟他多说一句话，实在是浪费时间。
我把他的东西直接扔了出去。
「啊！」
门外传来女人的痛呼声。
我挑了挑眉。
许昊紧张地冲了出去：「心语，你怎么了？」
啊，刚刚手劲太大，把东西全砸她身上了。
他们齐齐抬头看向我，许昊义愤填膺：「黎岚！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心语对你也是有愧疚的，还说跟着我来给你道个歉，可你却这么粗鲁地对待她！」
我抬起手：「不好意思噢～」
在许昊和叶心语愤怒的目光中，我一把关上了门。
许昊冲过来按密码锁。
「嘀嘀嘀，密码错误。」
「嘀嘀嘀，密码错误。」
……
装修工人走之前，我还让他们把门锁换成了传统的钥匙锁。
主要为了应对末世以后断电的情况。
等他们拿着高额工费喜笑颜开地离开我家的时候，我看了眼倒计时。
「00：30：20」。
还有半个小时的时间……
我看了看满满当当的储藏室和空间，安全感瞬间爆棚。
我站在阳台抬头看了看天。
早晨阳光明媚的天气早就不见了，此时太阳被灰蒙蒙的云遮住。
风刮得路边的树簌簌作响。
人们裹着衣服往家跑，说是大雨要来了。
我从空间里把高清望远镜拿了出来。
看见许昊和叶心语还站在公园里。
叶心语低着头在哭。
许昊蹲在她身前，轻声哄着她。
我移开视线，又往别处看了看，很快，我的目光被道路尽头的一辆公交车吸引住。
它歪歪扭扭地行驶在马路上，最终撞上了路边停着的小轿车。
人们被它吓了一跳，纷纷围过去让司机下来给个说法。
围着的人越来越多，最后连交警都来了。
我留意了一下倒计时：「00：08：11」。
直觉告诉我，那辆公交车不对劲。
被撞小轿车的车主也过来了，他身材魁梧，脾气瞧着不太好。
他拨开人群冲上前，大力地拍着车窗，嘴里大声地骂着什么。
倒计时：「00：03：05」。
他拍打了一会门窗后，动作突然停了下来。
围在车门前的人们自觉往后退了几步。
公交车门打开了。
一个瘦弱的男人从里面走了下来，他双目失焦、脸色铁青，我能通过高清望远镜看到他脖子上的网状黑纹。
他晃晃悠悠走向人群。
倒计时：「00：01：02」。
轿车主人说了几句话，那男人完全没有反应。
他脾气上来了，直接一把把那男人推倒在地，指着对方大声咒骂。
倒计时：「00：00：25」。
我的心脏随着倒计时一秒一秒地变化而剧烈跳动起来。
眼睛死死盯着那边。
倒计时：「00：00：02」。
倒在地上的男人浑身抽搐，以一个扭曲骇人的姿势从地上瞬间爬了起来。
倒计时：「00：00：00」。
他猛地扑向指着他骂的男人，一口咬掉了轿车主人的手指。
周围人吓疯了，很快跑开。
轿车主人疼得在地上打滚，还没来得及站起来，那男人又直接扑在他身上，照着他的脖子咬了下去——
与此同时，车门大开的公交车上，正有人晃晃悠悠下了车。
男女老少都有。
我看着他们脖颈上的黑纹，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系统：「滴！末世模式已经开始！请宿主努力存活！」
3.
不过半个小时的时间，整个街道一片狼藉。
原先被咬的人不过三分钟脖子上就浮现出了黑纹，然后神志不清地开始咬人。
传染的速度太快，人们惊慌失措地往家跑。
许昊和叶心语听见惨叫声，从公园出来，只见一群人连爬带滚地朝他们奔过来。
许昊懵了，下意识拦住了一人：「前面怎么了？你们跑什么？」
那人一把推开他：「怪物！怪物！！」
许昊还在疑惑，叶心语颤抖着手拉了拉他的胳膊：「你看……那是什么？」
他们抬头看过去，只见一人被失控的货车撞飞了出去，正巧落在他们不远处。
那人一身血地倒在地上，脑袋半挂在身上。
按照常理来说，这人肯定当场就要断气的。
可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却让他们浑身血液都停滞了。
那血肉模糊的人从喉咙里发出了奇怪声响，然后猛地一震，整个人瞬间直立起来。
那脑袋还挂在脖子上。
「啊——」叶心语惊叫一声，往许昊身后躲。
这一声惊叫吸引了那怪物的注意力。
怪物缓缓转身看过来，然后怪叫几声，四肢扭曲地朝他们狂奔而来。
许昊很快反应过来，反手拉过叶心语的手就往小区里跑。
……
我看着他们朝这边奔来的身影，不由皱了皱眉。
不是吧……
住宅楼没过一会儿就开始混乱起来。
有原住户跑回来避难的，也有一些外来人员跟着跑进来的，更麻烦的是，他们身后还跟着丧尸！
我拿着唐刀躲在门后，看着猫眼。
十分钟后，许昊和叶心语那两张大脸盘子果然出现在了门口……
「黎岚！快开门！」
「黎岚！！外面有怪物！你先让我们俩进去！」
他俩什么德行我太了解了，我怎么可能引狼入室？
见我不做声也不开门。
许昊急了，开始大力撞着门。
我这刚加固过的门还挺结实，纹丝不动。
叶心语又惊又怕：「阿昊，我……我好像听见那怪物的叫声了！」
「他们上来了！」
说话间，我对面住着的那个男人也从外面跑回来了。
他掏出钥匙，手抖了好几次才把门打开。
刚推开门就见一对陌生男女跟着他挤了进来。
他皱了皱眉，但来不及说那么多，连忙关好了门。
透过猫眼，我看见许昊和叶心语都进了对面。
几乎是他们关上门的瞬间，楼梯口处涌上来三五个丧尸。
它们吼叫了往这边冲了几步，却又没发现活人踪影，动作便慢慢缓了下来，开始在楼道漫无目的地游荡。
我松了一口气，转身又去了阳台。
就这么一会儿工夫，街道上就基本看不见活人的影子了。
我拿出手机看了看。
网上的消息疯了般增长，除了我所在的这个街道，其他地方都同时出现了这样的怪物。
它们见人就咬，不知道疼痛，被它们咬到的人会在三分钟之内变成跟它们一样的怪物。
这场灾难正在以不可估量的速度迅速蔓延！
「世界末日！这就是世界末日！」
「怎么办？我妈妈还在外面！」
「这些该死的怪物究竟是从哪来的？？」
「警察呢？军队呢？还没有人能管管了？」
「救命！我们现在被困在公司，根本出不去！」
「有没有人来救救我们？？」
「……」
我慢慢合上手机。
原先的那一点侥幸与暗喜在这一刻荡然无存。
我看着一团糟的世界，罕见地，有些迷茫了。
4.
当天晚上，全市广播响起了。
「目前多地大范围暴发不知名病毒，请各位居民朋友不要外出！」
「专家正在对该病毒进行深入研究，相信很快就会有应对之策，让我们相信国家！」
……
一般人家里多多少少是有些存粮的，所以坚持三四天是没问题的。
可是三天过去了，病毒的蔓延情况丝毫没有得到延缓，反而愈演愈烈。
每天晚上都能听见丧尸在楼道里走来走去的声音，时不时发出几声瘆人的吼叫。
这种环境下，人们根本无法入眠。
加上食物越来越少，人们逐渐陷入了更深的恐慌中。
有人终于忍不住打开了大门：「老子跟你们拼了！」
结果可想而知，他很快成了丧尸大军的新成员。
有人在绝望中兽性大发，比如我对面的那位……
在第四天夜里，我听见对面传来一声女子的尖叫声。
那是叶心语的声音。
「你干什么？你放开我！」
随之而来的是一个男声，那是我对面邻居刘赫：「妈的！你们白吃白喝了我这么多天，你让我爽一次不过分吧？」
许昊又惊又怒：「我们给过你钱了！你别碰她！」
刘赫呸了一声：「现在这个情况要钱有什么用？」
「哥们，你女朋友长得这么漂亮，你一个人享受有点过分了吧？」
我在对面听得头皮发麻。
平时那刘赫跟我不过是见面打个招呼的关系，看着斯斯文文，真没想到是这种人。
对面的骂声持续了好久。
廊道上的几个丧尸全被吸引过来了。
「我知道哪里有食物！」
叶心语的声音又尖又锐，听着有些刺耳。
我心头突然升起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下一秒，
「你对面的黎岚！她平时就很喜欢囤货！而且事发当天，她去超市采购了很多物资！」
「我朋友在超市碰见她了，还拍了照片给我，我给你看！她真的有很多物资！」
刘赫半信半疑：「你说真的？那娘们真藏了这么多好东西？」
我：「……」
妈的！
5.
对面突然安静了下来。
我有些焦躁地来回转了转，当初我就不应该把许昊和叶心语叫到这来。
如今反而给自己惹了麻烦！
怎么办？
现在这情形，叶心语的提议刘赫肯定会考虑。
可能不出半个小时，他们就会考虑该怎么来争抢我屋子里的物资了。
我得先发制人才行……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我看了眼手中的唐刀，终于下定了决心。
在末世，只有强者才有资格说话。
对面安静下来后，丧尸又四处游荡起来。
我穿了一件厚冲锋衣，戴了副手套，又拿胶带把裸露在外的皮肤包裹得严严实实。
听着门外似有若无的脚步声，我深吸了几口气。
待到脚步声再次离远了一点，我轻轻拧开了门锁。
走廊的灯忽明忽灭，气氛更加诡异。
我没再犹豫，直接冲过去，用唐刀砍下了落在最后的一只丧尸的脑袋。
对于这种不怕疼不怕死的怪物，只有破坏它们的脑袋才能让它们彻底死亡。
脑袋咕噜噜滚在了地上。
前面的三只丧尸听见声音，立马转身朝我扑了过来。
我闪身躲过一个丧尸的熊抱，把唐刀戳进了另一只丧尸的眼睛里。
那只丧尸瞬间不动了，软塌塌地倒了下去。
我在地上翻滚一圈，躲过最后一只丧尸的攻击，直直冲向走廊尽头，一把关上了半敞着的楼道口铁门。
这样，其他楼层的丧尸就过不来了。
只要除掉剩下的这两只丧尸，整个楼层就安全了。
我握了握手中的唐刀，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翻涌。
罕见地，竟有些兴奋起来。
我知道走廊两边的房门后面，肯定有很多双眼睛在默默地看着我。
没关系，他们看见了，那我的目的就达到了。
最后两只丧尸处理起来并不费什么力气。
我把最后一只丧尸钉在我对面那户的门上，然后拔出唐刀，挥刀砍下了它的脑袋。
唐刀上沾满了丧尸的血肉，我站在原地喘了几口气。
四周安静极了，只能听见丧尸拍打着楼道铁门的声音。
两分钟后，有一户人家小心翼翼地拉开了门。
一个面容憔悴的女人伸头探了出来。
她看到这一地狼藉吓了一跳：「你把它们都杀了？？」
陆陆续续有不少人都开门走了出来。
刘赫是最后一个拉开门出来的。
我擦了擦脸上溅的血，抬头跟他对视了一眼。
刘赫很快撇开头，眼睛里满是惊恐。
我又看了眼他背后的许昊和叶心语，他们看着我跟看见鬼一样。
「小姑娘！你这是杀人了啊！」有个大妈拍着大腿叫了起来。
闻言我都忍不住笑了：「人？你们觉得它们还是人吗？」
众人沉默下来。
我把唐刀上的碎肉甩了甩。
他们纷纷让开。
我笑了笑，直道：「我给你们清理了怪物，收点辛苦费不过分吧？」
我一家收了一千块，收到刘赫家的时候，我改了口。
「你家不行，你家得给吃的？」
6.
刘赫脸都气变形了，他气急败坏地问我：「凭什么？」
我掏了掏耳朵：「凭我饿了，家里没粮食了。」
刘赫：「……」
他狠狠地瞪了一眼叶心语和许昊，又颇为忌惮地看了看我手中的刀。
他从厨房拿了两袋方便面出来，我也不嫌少，伸手就接过来了：「谢了。」
……
我回到家，锁上了房门，然后直奔厕所吐了个天昏地暗。
太恶心了……
扶着马桶的手到现在都还在抖。
虽然我武力值还行，以前也帮警察抓过坏人，可这样砍人脑袋的事是真没干过。
冲击力太大，我需要缓缓。
把胃里的东西吐干净之后，我好受多了。
翻身坐在冰凉的地面，开始思考接下来该干什么。
顺便清点了一下空间里的东西。
操作过程中不小心误点了虚拟购物界面，刚准备关上，我动作一顿。
右上角的积分余额，变了！？
原先我为了兑换空间，把所有积分都花了，可现在那里显示，积分余额：40。
一个荒诞的念头在我脑海里产生。
我询问系统：「这积分是我刚刚杀了四个丧尸得到的吗？」
系统：「恭喜宿主得到新成就『牛刀小试』，积分奖励： 10 积分 ×4。」
我强压下心头的激动，又问：「那我以后再杀丧尸，还会获得相应的积分吗？」
系统：「可以的。」
我有些恍惚，良久之后才缓缓回神。
我觉得，我好像知道接下来该干什么了……
我杀了丧尸的当天晚上，许昊和叶心语就被刘赫赶出来了。
走廊里的丧尸尸骸格外吓人，叶心语站在走廊哭了好久。
许昊极为耐心地哄着她。
别说，这两人还真有苦命鸳鸯那味儿了。
最后还是一个大妈不忍心，收留了他俩。
……
末世第七天。
停水了。
街上的丧尸越来越多了。
我坐在阳台，像往常一样拿着望远镜看着。
很快便把目光锁定在一个身穿警服的丧尸身上。
我看中了他腰上别着的那把枪。
「嗡嗡嗡——」
手机猛地震动了两声。
目前电和网还能正常使用，但我估计也坚持不了多久了。
18 栋业主群里，有人艾特了全体成员。
「各位兄弟姐妹，现在大部分住户家储存的食物都快见底了，为了生存下去，我们准备组织一个小队去小区超市里找点物资。」
「愿意跟我们一起去的同志请发 1 ！艾特全体成员」
发这话的人住在八楼，叫岑明，是个健身教练。
虽然不在我开的健身房工作，但跟我好歹也算同行，我跟他还挺熟。
信息发出好久，都没有人回应。
我看了眼底下游荡的警服丧尸，在手机屏幕上敲了个「1」。
见有人带了头，群里陆陆续续也有人接上了。
截至晚上七点，一共十个人。
岑明把我们十个人拉到了一个群里。
他把明天的行动路线跟我们详细地说了一遍。
由于大部分楼层的丧尸都没被清理干净，所以电梯肯定是坐不成了。
他打算带着我们从窗外爬下去，然后进入小区车库，开车去超市。
这个计划中规中矩，我倒是没什么意见。
岑明又打了几句话。
「明天可能需要一个人另开一辆车去引走超市里的丧尸。」
「你们有谁愿意吗？」
「我们结束了会打信号，你回来后我们也会全力接应你。」
等了许久也没人回应。
因为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个任务最危险。
一个不小心可能就回不来了。
我却觉得这个任务还挺适合我的。
毕竟我需要去外面拿枪，这个时候集体行动反而不方便。
想到这，我没再犹豫，又往群里敲了个 1 。
发出去后，群里寂静了一瞬。
岑明：「黎岚，你是女同志，这种任务交给男同志比较好。」
我：「你瞧不起女同志？」
岑明：「……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那就这么定了，磨磨唧唧的。」
岑明：「……」
8.
次日一早，我们从阳台外爬了下去，因为有防盗窗，所以不算太难。
到了约定好的地方，岑明带着我们贴着墙根绕到了地下停车场的入口处。
停车场里游荡的丧尸不多，岑明和另外几人很快解决掉了。
我开着我的大吉普走在最前面。
小区超市开在小区外面，我开车出去的时候，后面零星追了几只丧尸。
我把车停在了小区超市门口。
没做停留，我一踩油门撞碎了玻璃门，里面游荡的十几只丧尸听见动静，纷纷朝这边扑了过来。
我熟练地倒车，加速离去。
超市里、街道旁的丧尸争先恐后地追了出来。
待超市里的丧尸全部被引走了之后，岑明直接把他的大型 SUV 横挡在超市门口。
他们从一侧下车，安全地进入了超市内部。
……
我在一家药店门口找到了那只穿着警服的丧尸。
身后的丧尸早已被我甩掉。
我把车停在药店门口。
直接下车推门走了进去。
药店里三个丧尸嘶吼着齐齐冲了过来，我抬手虚握，手中瞬间出现了一把唐刀。
毫不犹豫地举刀砍去……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的体力好像增强了不少。
拿到手枪后，我把它扔进了随身空间。
在更多丧尸聚集起来之前，我开车从另一个方向绕回了小区。
超市门口的车已经不见了，我余光瞥了一眼，里面一片狼藉，东西被拿走不少。
没再多看，我直接把车开进了小区。
刚开进去，小区大门就被合上了。
我踩了刹车扭头看去，岑明指挥着其他人赶紧把大门锁好。
他朝我走过来：「怎么样？没受伤吧？」
我摇了摇头，挑眉问他：「这是打算把小区里的丧尸顺便都清理了？」
岑明笑了：「聪明。」
除去被关在住宅楼里的丧尸，游荡在小区里的丧尸不算太多。
说话间，已经有一群丧尸从住宅楼后面走了出来，然后飞速朝我们奔来。
队伍中还是有没杀过丧尸的，他们不自觉地往后退了退。
岑明手中拿了把西瓜刀，脸色凝重。
我低声道：「闪开点。」
岑明一愣，不明所以地往旁边让了让。
我一脚油门踩了下去，车子猛地蹿了出去，直直冲向丧尸群。
为首的七八个丧尸被我撞飞了，肢体横飞。
它们倒在地上还没彻底死亡。
有眼力见的人已经上前补刀了。
还有些没被撞到的丧尸被惹怒了，它们直接朝我围了过来。
我推开车门，拦住一个丧尸，然后握着唐刀加入了战斗……
9.
一直到正午时分，小区里游荡的丧尸才彻底清理干净。
十人小队只剩下七人。
岑明有些脱力地坐在了地上。
我走到他跟前，递给他一瓶水。
岑明抬头看我，表情复杂：「谢了。」
我们原地歇了一会儿，正要清点车里的物资时，就听见两旁的宿舍楼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声。
不少人拉开窗户伸头瞧着。
18 栋四楼有个大妈直接喊道：「你们当初说好了要分给我们的！可别说话不算话啊！」
岑明皱了皱眉，显然有些不高兴了。
他沉声道：「我说过会分给你们就会分的。」
他话音刚落，有低层住户已经打开防盗窗从上面下来了。
他们直接冲向载着物资的小皮卡，不顾岑明一行人的阻拦便开始哄抢。
他们一抢，另外几栋的住户就按捺不住了。
他们也从阳台上翻了下来，参与到了争抢大军的队伍里。
岑明几人被挤到外围。
有人再也忍不住破口大骂：「妈的！你们还要脸吗？这是我们拼死拼活去找的物资！」
「别抢了！」
但在这种情况下，根本没人听得进去，也阻止不了，一个个就跟疯了一般哄抢着。
岑明他们气得浑身颤抖。
我看了一会儿，自顾自爬上了自己的吉普车。
嗡嗡嗡——
一阵急促的油门声传来。
众人哄抢物资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们惊恐地转头看着我，瞬间散开。
「你想干什么！？」
我把头伸出窗外，朝他们笑了笑：「刚刚撞丧尸撞得不够尽兴，这不，我又瞧见了一伙不是人的畜牲。」
潜台词，谁再动一下，我就撞死谁。
「你！」他们互相对视一眼，没敢再动了。
再次思量了几分钟，他们毫不犹豫地抱着手中已经抢夺来的物资一哄而散。
皮卡车上的东西所剩无几，方便面还被人撕扯开散落在地上。
看得让人心凉。
岑明沉默着把剩下的物资分给兄弟们。
然后拿了一份到我的车子面前。
「黎岚，这是你的。」
我看着他手中的五袋泡面，一袋面包，三瓶牛奶，没接。
岑明看过来，我朝他招了招手。
示意他把我后备厢的东西搬出来。
那是几箱自热小火锅和几箱饼干、矿泉水。
岑明有些震惊地看着我：「你……」
我随口道：「回来的路上遇到一家便利店，随手搬了点东西。」
便利店我确实碰到了，还走运地找到了它的仓库。
大部分物资都被我收到了空间里，眼下拿出来的不过九牛一毛。
几个男生全都围了过来，有些激动又有些局促。
他们能不顾危险跟着岑明出来拼命，家里的情况肯定是快撑不住了。
「你们分了吧。」
我这话一出口，他们面面相觑，谁也没动。
「这……不好吧。」
岑明脸都红了：「之前让你一个人去引来丧尸已经很对不起你了，现在哪能再拿你辛苦找来的物资？」
我嗤笑一声，示意他们抬头往上看。
防盗窗后，窗帘旁，多得是朝这边张望的人。
「我不认为我能把这些东西全头全尾地搬回家。」
「与其便宜了他们，不如让你们拿走。」
我敲了敲那些物资：「东西不多，你们赶紧分了。」
他们对视一眼，这下没再犹豫，打开箱子就开始分物资。
「黎姐，谢谢你，以后要是有什么要帮忙的，你尽管提。」
我微微颔首，领着我自己的那份，径直开车走了。
10.
我和岑明之后又组织了几队人马出去寻找物资。
有时候去没有人的住户家搜索，有时候是去小区外面。
但这几次没再分给那些不出力气光想着坐享其成的人了。
有人不信邪，还准备过来抢，岑明直接一刀砍掉了他的胳膊。
整个人杀气腾腾：「谁敢再动？」
……
现在小区里的住户要想获得物资，就必须跟着我们一起去冒险。
要么就自己想办法。
但这么多幸存者，总有那些动了歪脑筋的。
末世第二十五天，我看见有人闯进了楼对面那户人家。
他们打人，抢东西，还把年轻漂亮的女主人拖进了房间……
岌岌可危的秩序被打破，人性的恶被彻底激发出来。
现在比丧尸更可怕的，是人类自己。
因为忌惮我和岑明，所以我们这一栋楼一直以来还算和平。
可那伙人心里也知道，我们这一栋的物资应该是最丰富的。
末世第三十天，贪婪战胜了他们的恐惧。
他们在夜里摸进了这栋楼。
我一直没睡觉，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听着外面的动静。
他们从上到下一层层地摸了过来。
很快，我听见了隔壁传来了响声。
他们疯狂砸着门，有人大声说着话：「老大！我上次看见了，这家有个女的长得真绝了！」
「她男人昨天才跟着岑明出去，家里应该有不少物资。」
他们说的是许昊和叶心语。
许昊确实也跟着岑明出去过几次，大多数充当个司机的角色，然后分点物资勉强维持日常所需。
只是叶心语那一张脸太过打眼。
前几天她说要锻炼身体，这本来也没什么，可她也不知道是不是脑袋被驴踢了，穿着个紧身衣在阳台跳健美操。
我看了都想给她竖起大拇指。
这人真是个奇葩。
人家不找过来，都对不起她这么卖力。
隔壁的大门被一通乱砸，很快就壮烈牺牲了。
他们踹开门，直接闯了进去。
叶心语尖叫起来，许昊也大骂着让他们滚出去。
隔壁的声响太大，此时整栋楼都能听见。
但没人出来多管闲事。
在这个世道，能明哲保身已经不容易了。
叶心语哭喊着从隔壁冲了出来，那伙人也不着急，就不紧不慢地跟在她后面。
犹如猫捉老鼠般逗她玩。
叶心语拍打着同一层住户的房门：「救命！求求你们让我进去！」
她轮流敲了好几家门，可没有一个人给她开门。
最终，她敲响了我的门。
「黎岚！！」
「你帮帮我！」
「我对不起你！你帮帮我！」
她语无伦次，已经濒临崩溃了。
许昊也满头是血，跌跌撞撞地冲了出来。
他挡在叶心语身前，连站都站不住了。
看着他们这副凄惨的模样，我理应觉得畅快。
可不知为何，我内心毫无波澜。
叶心语靠在我的门上，手里拿着一把水果刀。
「你们别过来了！」
几人愣了一下，哄笑起来。
「哟，还有刀呢？」
「美女，平时杀过鸡吗？」
「连鸡都没杀过，还想杀人？」
为首那身材壮硕的男人伸手就夺过了她手中的刀。
然后用另一只手要来拉她。
我就是在这时打开的门。
叶心语直接摔进了屋里，她惊讶地抬头看着我：「黎岚？」
那伙人看着我，神色忌惮不少。
为首那人笑了笑：「黎姐，我们知道你厉害。」
「你家我们不会进，但这个女人，你也别插手。」
叶心语闻言，一把抱住了我的腿：「黎岚！你救救我！」
我深吸一口气，抬眸看向对面那伙人：「赶紧滚。」
「既然知道我厉害，那这层楼就不是你们能进的。」
并不是圣母心泛滥要救下叶心语，毕竟我的怜悯之心早就被系统回收了。
我只是觉得，身处末世，情情爱爱实在是低微得不值一提。
再者，这伙人今天有胆子闯进我隔壁胡作非为，明天就保不齐会把主意打在我的物资上。
对面那人一听，脸色瞬间就变了。
「黎岚，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11.
没人看见是谁先动的手。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我跟他们已经打起来了。
这段时间杀的丧尸越多，我的体能就变得越强。
我把他们挨个打趴下，却不小心被为首那人踢掉了我手中的唐刀。
他踉跄着站起来：「你也就那把刀厉害，没了刀我看你还狂不狂？」
说罢，他拿着那把水果刀朝我冲了过来。
我也不慌，弯腰躲过他毫无章法的攻击后，我一脚踢在他的腿上。
男人一下子跪在地上，疼得半晌没说话。
我从腰后拿出了枪。
直接抵在了男人的脑袋上。
「你输了。」
男人浑身僵住，水果刀被他扔在了地上：「黎姐……有话好说，你……先把枪放下。」
我没说话，也没动。
男人的冷汗冒了出来，他抬头看着我，一直求饶，眼睛里却闪过一丝狠毒。
他猛地起身要来抢我的手中的枪。
我闪身躲开他的手，他又从地上捡起那刀直直地往我腰上捅了过来。
我抬脚踹开他的刀，然后面无表情地朝着他的脑袋扣动了扳机。
「砰——！」震耳欲聋的枪声响起。
男人一动不动，直直扑倒在地。
血溅了我一身。
随之而来的，是叶心语撕心裂肺的惨叫。
「啊！！」
……
末世第三十天，我杀了四十五只丧尸，还有一个活人。
说不上麻木，只是觉得心里某些地方变得不一样了。
「恭喜宿主得到新成就『心如磐石』，积分奖励：100 积分×1 。」
我眨了眨眼睛，看清了脑海里系统发出的这句话时，终于忍不住笑了。
「系统，原来这就是真正的惩罚。」
「从刚开始的兑换积分，一直到现在的杀人奖励，你一步步地引导我抛却人性，变成一个只知道杀戮的机器。」
「你们，到底想做什么？」
系统机械冰冷的声音在黑夜里显得无比诡异。
「宿主，您的提问超出了回答范围。」
我嗤笑一声，没再说话，起身用冷水把身上的脏污都清洗干净了。
我躺在床上，身体和精神上的疲惫一齐袭来，再也支撑不住，闭上眼睛陷入了一片黑暗。
12.
我不知道昏昏沉沉睡了多久。
只知道我是被一阵刺耳的敲门声吵醒的。
丧尸进了楼道？？
我猛地翻身坐起。
脑袋瞬间清醒过来。
拿过床头的唐刀走到门口，我透过猫眼看了过去，却发现门口围了一群人。
不是丧尸，是活人。
长相刻薄的大妈带着人不停地拍着我的门。
岑明也在，他直接挡在了我门口。
「你们到底要做什么？」
大妈大声道：「昨天晚上那么多人都看见了！她杀了我儿子！那可是个活生生的人啊！」
「我儿子昨晚出来找吃的，却再也回不来了！」
「我得让杀人凶手偿命！」
大妈又哭又骂，神情激动。
还有人附和：「是啊，她杀人都不眨眼的，手上还有枪。」
「她是个反社会分子吧？」
岑明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就直接被他们说成了帮凶，当即又急又怒。
「你们说话注意点！她带着我们找物资、杀丧尸，要不是她，你们还能生龙活虎地站在这吗？做人要有良心！」
众人沉默了片刻。
有人窃窃私语：「得了吧，我们的物资都是自己找的，关她什么事？」
岑明简直要被气笑了：「哪次出去找物资不是我们冲在最前头清理丧尸？你们只是跟在后面拿袋子装吃的，就真以为自己多了不得了？」
那人一听，低着头不说话了。
我直接拉开了门，靠在门框瞧着他们。
他们看见我手中的唐刀，下意识退开了几步。
那大妈死死地瞪着我：「就是你杀了我儿子！」
离得近了我才认出来，这大妈不是当初第一次哄抢物资的带头人吗。
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我抬眸看着她：「是，你儿子是我杀的，你想怎么样？」
她大抵也没想到我会这么理直气壮，一时间忘了言语。
我又说道：「想替他报仇？来啊，你有本事就杀了我。」
大妈被我激得发了狠，直接冲上来打了我一巴掌。
岑明没拦住，有些错愕地看着我。
「黎岚……」
我头被打得偏了偏，嘴里瞬间有了一丝血腥气。
这大妈，手劲还挺大。
我顶了顶腮，把脸转了回去：「打完了？那轮到我了。」
下一秒，我把唐刀架在了她的脖子上。
锋利的刀刃直接在她脖子上划出了一道血口。
「我送你去跟你儿子团聚怎么样？」
岑明抓住了我的手腕：「黎岚，你冷静一点！」
大妈被吓得脸都白了，直接僵在原地。
众人更是倒吸了一口凉气，不敢出声。
见有岑明拦着，大妈惊叫一声连忙退出了好远，然后头也不回地跑了。
看热闹的众人也一下子全都散了。
我放下了手中的唐刀，对着他们的背影扬了扬下巴：「这就是我们拼死保护的人。」
「值得吗？」
岑明沉默了。
我走进了屋子，示意他跟了进来。
「明天一早，我就走了。」
岑明愣住了：「去哪？」
我走到阳台，一把扯开了窗帘，看着黑漆一片的外面，我的心绪是从未有过的冷静。
「去建立我自己的乌托邦。」
13.
末世第 31 天凌晨五点。
天空刚刚泛起了鱼肚白，我开着我的吉普车离开了阳光小区。
一路朝南方去。
岑明没有跟我一起离开，他还决定守在这。
我把随身空间全都装满了，把储藏室里剩下的物资留给了他。
一路走走停停，以我现在的身手，只要不陷入尸潮，大概率不会出事。
我在去南方的路上遇到了一群穿着军装的丧尸。
很自然地，我充盈了一下我的武器库，然后换了一辆军用装甲车。
我坐在车上，低着头检查车上设备，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觉瞬间袭上心头。
我整个人往旁边倒去，与此同时，一声枪响在楼顶响起。
嗤——
子弹穿透了身后偷袭我的丧尸的脑袋。
我心有余悸地抬头看过去，一个身穿军装的男人拿着狙击枪站了起来，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那是我的车。」他说。
14.
末世第 53 天，我遇到了一个人。
他是个军人，也是这支来救援的军队唯一的幸存者。
他叫陆野，现在，是我的队友。
「别往南走了。」他咬了口面包，深邃的目光直直地看着前方，「南方已经全部沦陷了。」
我问他：「那去哪？」
陆野：「去北方吧，听说那里建立了临时基地。」
我点点头：「那就去北方。」
陆野转头看着我：「这么相信我？」
我指了指他身上：「我是信你的这身军装。」
陆野一愣，忍不住低笑了两声。
老实说，他是个不错的队友。
身手好，体力强，狙击枪使得不错。
最重要的，他跟我一样，以自己为中心。
我们组队合作后，做的所有任务都是在保证自身安全的前提下。
虽然偶尔也会出现他把我丢下，或是我把他卖了的情况。
但我俩运气不错，每次都能逃出生天。
再次会合后互相打上一架，第二天一早便又能若无其事地一起上路了。
大部分情况下，我跟陆野还是很和谐的。
比如此时，军用装甲车被一伙人直接拦截了下来。
我看着前面由一座大型工厂改成的临时基地，转头问陆野：「这就是你说临时基地？」
陆野耸了耸肩：「应该是。」
我打量了几眼：「看起来不错。」
陆野点头：「确实不错。但有一点不太好……」
我转头看向他。
他扯了下嘴角：「这里的人好像不太欢迎我们。」
说话间，我们被人扯下了车。
两个凶神恶煞的蒙面人把我们推着押进了基地。
他们说要带我们去见这里的首领。
一路走到基地最深处，我们在一间豪华的办公室门口停了下来。
男人在陆野身上上下摸索了一会儿，然后把他腰间别的匕首取了下来。
另一个人不怀好意地看向我，朝我走了几步。
我脸色沉了下来。
「哎？」陆野一把拦住他，「这么粗鲁地对待我就算了，这可是位女士。」
「而且……」陆野朝我抬了抬下巴，「这位女士脾气不太好。」
跟我对视了几秒，那男人皱了皱眉，停了下来。
他叫来一个女人给我搜了身。
确认我俩没有威胁之后，他们把我们推进了办公室。
办公室正中有个豪华的红色沙发。
一人坐在正中，动作懒散，指间还夹着一根雪茄。
他身后站着两个穿着军装的护卫。
男人看了我们两眼，笑了笑：「欢迎来到黎明基地。」
他站起身朝我们走了过来：「你们可以先在这里住下来。」
「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可以慢慢想。」
「末世之前我是京都 141 军区少将，王离。」
「现在是这个基地的首领，你们可以相信我。这里可以给你们庇护。」
见我俩不说话，他也没在意，他让人给我们倒了两杯水。
「长途跋涉而来，两位辛苦了。」
「先喝口水缓缓吧。」
我拿着那杯水，转头问陆野：「他说的话你信吗？」
陆野沉吟了几秒，实话实说：「我不信。」
我：「巧了，我也不信。」
王离：「……」
我转头朝已经懵逼的王离笑了笑，然后直接把水泼了过去。
那站着的两个护卫当即抬枪。
陆野一个跨步上去，翻过沙发一脚踢飞其中一人手中的枪。
我从空间里凭空拿出一把枪，然后踹倒了要往门外跑的王离，拿枪抵在他的额头上。
「再动一下，我就崩了你。」
王离额角的冷汗都出来，似乎完全没料到事情的走向会变成这样。
陆野把那两人敲晕后也过来了。
他拍了拍王离的脑袋：「你说你，假扮谁不好，假扮王离？」
我愣了一下：「王离很有名吗？」
陆野：「那倒不是，王离是我表哥。」
我：「……」
假「王离」也沉默了。
我敲了敲他的脑袋：「说，你到底是谁？」
15.
男人叫张虎，原本是这个化工厂的员工。
后来丧尸病毒暴发，化工厂老板跑了。
他胆子挺大，率先站了出来，组织群众把化工厂里的丧尸都给清理了。
然后清点物资带着他们在这里面苟了大半个月。
后来物资匮乏，他领着人去市里找吃的。
意外碰到一队命丧丧尸口的军队。
张虎想了个馊主意，他扒了它们的衣服，收缴了武器据为己有。
然后把自己的队伍伪装成军队，骗取过路人的信任，趁机打劫他们的物资。
从某方面来说，这个张虎是个人才。
他现在抖得不行：「大哥大姐，你们到底要干嘛啊？」
陆野耸了耸肩：「你问她。」
我笑了笑：「也没什么大事。」
张虎松了一口气：「那就好……」
我：「就是看你这基地挺好的，你让给我吧。」
「……什么？？」他一脸惊恐地看着我，「你这是打劫！」
我点头：「是啊，你才看出来吗？」
……
末世第 84 天，我跟陆野在北边郊区的一个化工厂扎根了。
这里，被我们打造成了一个全新的、真正的基地。
我还认了一个小弟。
他叫张虎。
有点小聪明，也有点小谋略，而且很好控制。
陆野在当首领这方面非常兴致缺缺，他喜欢领着队伍出去寻找物资，乐此不疲。
我曾问过他：「你表哥死了，你不伤心吗？」
陆野朝我扯了扯嘴角：「我有说过我跟他关系很好吗？」
我：「……」
好吧，从某种程度上讲，他跟我确实挺像。
末世第 98 天，基地逐渐步入正轨。
我让人把围墙往外扩建了三倍。
盖了不少临时住房，还开拓了好几块菜地。
陆野从外面找到的物资很丰富，菜种也很齐全。
过来投奔的人越来越多。
末世第 136 天。
基地发生了几起恶性斗殴事件。
有人不满物资分配，打死了一个看守物资的人。
陆野的处理方式简单又粗暴，他打折了那人的胳膊把他扔出了基地。
以暴制暴的方式相当有效，基地里安稳了很长一段时间。
但我也懂了恩威并施。
陆野愿意唱白脸就让他唱呗，反正我是要唱红脸的。
基地里有人表现得好，我会依功犒赏他。
有时给物资，有时候给房子。
非常公平。
久而久之，基地里的人就产生了一种认知。
他们认为这个基地真正的话语权在陆野那，原因很简单，因为他厉害，武力值高，拳头最硬。
而我，只能算是他的秘书。
末世第 159 天，陆野带着他的大批心腹去了隔壁市寻找物资。
他们出发的当天晚上，基地里一些心怀不轨的人便趁黑摸进了物资库。
他们绑了看守的人，冲进了物资库。
「妈的，早就看那个陆野不顺眼了！」
「就是，我前段时间不小心在找物资的时候多拿了一包烟，被他骂得狗血淋头！」
「今天多拿点物资，咱们趁天黑走人！不在这受窝囊气了！」
有人还是有点顾虑的：「那个黎岚还在基地里呢。」
「她算个屁！要不是有陆野给她撑腰，她能有这么威风？」
说罢，那人嗤笑一声：「她一个女人，这就这点服侍男人的本事了。」
这话听得我不爽。
非常不爽！
我拿着手电筒照在那人脸上，他猛地闭了闭眼。
「谁啊？」
我从最上方一跃而下。
拿着唐刀站在他们面前：「说实话，我真的很久没杀人了……」
16.
我还是没杀他们。
自从有意无意地控制着不让自己被系统牵着鼻子走之后，我基本上不再杀人了。
我也没再用系统里的积分兑换过什么东西，因为这会增长我的贪念，一旦想要得到更多，那我可能会不择手段地去获得积分。
杀人也许只是个开端。
我把他们打断了腿，扔在了基地的一个地下室。
末世第 200 天，陆野带着大批物资从外面回来了。
他去地下室看了看他们，忍不住「啧」了一声。
「不是，我说你们非惹她干嘛？」
「我没跟你们说过吗？那个女人脾气不太好。」
惨不忍睹的几人互相对视一眼，齐齐摇头，都快哭了。
陆野一愣。
「那是我疏忽了，对不住啊。」
「还出去吗？出去后就得老实待着了啊，不然黎岚生起气来要杀人，我可拦不住。」
「活阎王可不能惹。」
几人泪流满面地点了点头。
直到好久之后，我才知道我活阎王的称号是谁起的。
末世第一年末，我们在基地里过了第一个春节。
陆野不知道从哪找出来两个大红灯笼，挂在了大堂的屋顶上。
点了两根蜡烛，还挺有氛围。
饭桌上虽然没有山珍海味，但大鱼大肉还是有的。
基地菜园里的无污染蔬菜也能勉强做到自给自足了。
一切都仿佛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张虎举着杯子频频给我敬酒，一边哭一边喝。
喝到最后，连话都说不清楚了。
只扯着嗓子在那喊：「黎姐！你是我的神！」
「你是我的神啊！」
我觉得有些丢脸，连忙摆了摆手：「快把他带下去，太丢人了。」
几人哄笑着把张虎抬了下去。
我看着桌下喜气洋洋的一群人，也忍不住笑了笑。
陆野举着酒杯朝我扬了扬：「来，敬黎姐。」
我瞪了他一眼，但还是把酒杯伸了过去。
自从末世以来，我脑子里的那根弦紧绷了太久太久。
眼下，终于能放松一会儿了……
「黎姐！陆哥！南边三公里外有车过来了！」
有人从外面急急忙忙跑了过来。
我：「……」
陆野看了我一眼：「想骂就骂吧。」
……
我站在高高的围墙上拿着望远镜往那边看。
一辆越野车正朝这边驶来，它后面还跟着一辆公交车？？
我眨了眨眼睛，真是奇怪的组合。
它们后面遛了一群丧尸。
有人喊了我一声：「黎姐，要开门吗？」
「不急。」我举起望远镜又看了看，「再观望一下。」
那辆车离我们基地越来越近，直到开到了离基地四百米外，陆野拿狙击枪在他们面前放了一枪。
以示警告。
越野车停了下来，司机从车上下来了，他朝这边努力地挥着双手。
借着昏暗的月光，我看清了他的脸。
17.
我从没想过会在这种情况下再次见到岑明。
见我点了头，底下的人把基地大门打开了。
岑明一喜，似乎没想到会这么顺利地进来了。
他带领着那辆公交车驶进了基地。
大门把丧尸连同它们骇人的吼叫关在了外面。
岑明从车上下来，腿都软了。
他顾不得那么多，连忙跟那些开门的人道谢。
那人往我这边一指：「我们老大让你们进来的。」
岑明顺着他的手指抬头看过来。
我站在高墙上低头看向他。
四目相对时，岑明愣住了，似乎是有些不敢认。
我朝他笑了笑。
「好久不见。」
「欢迎来到我的乌托邦。」
……
岑明久久没有言语，倒是越野车副驾驶上下来一个人。
一个女人。
她抬头看着我，语气里满是惊诧：「黎岚！？」
我看着叶心语，忍不住挑了挑眉。
说实话，我以为她早就死了。
但目前看来，她的运气还真不错。
我从十米高的地方直接跳了下去，稳稳落在他们面前。
离得近了我才发现，叶心语的脸，毁容了。
她左半边脸上有一道长长的疤，像一条蜈蚣似的扒在她的脸上。
察觉到我的视线，叶心语没有闪躲，她朝我苦涩地笑了笑。
「很丑吧。」
我点头：「是有点。」
「……」
「……」
「……」
这天被我强行聊死，叶心语倒也没生气。
后面那辆公交车的车门也打开了，里面的人有些惶恐地走了下来。
男女老少都有，除了瞧着有些虚弱，倒也没怎么受伤。
他们四周看了看，然后瞥见了大堂桌子上的饭菜。
岑明还没来得及阻拦，他们就一窝蜂地跑了过去，开始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岑明的脸瞬间涨红了起来。
「我们的食物三天前就吃完了，从南边一路过来遇到了不少事。」
「大家现在饿坏了。」
我面无表情地把脸转了回来，看向他跟叶心语。
「你们不饿吗？」
岑明一愣：「啊？」
我朝那边抬了抬下巴：「先去吃饭吧，今晚好好休息，明天一早你们俩来找我。」
「到时候，咱们好好聊聊。」
18.
在岑明的描述中，我大致知道了他们这将近一年的时间是怎么过来的。
庞大的队伍到了现在，也只剩下不过寥寥二十多人。
但岑明已经尽力了。
我问他：「准备去哪？接着北上吗？还是在我这待着？」
岑明有些恍惚，他有些不好意思地低着头。
「我们这么多人……」
我听笑了：「你以为我们会让你们白吃白喝吗？在这里，就得守我的规矩。」
「干多少活，拿多少东西，谁也不能例外。」
我这话一出口，岑明反而松了好大一口气。
他有些不知所措地站了起来。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我……我先去跟大家商量一下。」
我点了点头。
岑明离开后，偌大一间屋子就只剩下我跟叶心语了。
她静静地坐在那没说话。
我先开了口：「许昊是怎么死的？」
叶心语顿了顿，神情有了一瞬间的落寞，然后又很快恢复正常。
「半年前，我们跟着岑哥出去找物资，他为了救我，被丧尸咬了。」
「我亲手杀死了他。」
我又指了指她的脸：「这又是怎么弄的？」
叶心语抬手摸了摸脸：「没了许昊的保护，我这张脸会给我招来祸事，为了以绝后患，我把它毁了。」
我有些讶异地看了她一眼：「你对自己倒是挺狠。」
叶心语笑了笑，没再说话了。
一年没见，她变了不少。
变得更深沉内敛了，以前她的那点小心思几乎是写在脸上的。
可如今，我不太能看透她在想什么了。
叶心语看着我，稍稍有些失神。
她猝不及防地问了我一个问题。
「黎岚，你有没有想过，我们的这个世界有点不太正常。」
我怔住了，抬头看着她，试探性地问道：「你指哪方面？」
叶心语皱着眉：「说不太清楚。」
「我自小被父母富养长大，我接受着最高等的教育，当初跟许昊分手，远赴海外求学，更是我从未后悔过的决定。」
「但是很奇怪不是吗？」她看向我，「这样高傲的我却在许昊结婚那天回了国，还去破坏了你们的婚礼。」
「我时常在想，我当初为什么会回来？」
我强压下心头的震惊：「那你想明白了吗？」
叶心语垂下眼眸，摇了摇头：「没有，就像是原本正常行驶的列车突然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强行改变了方向。」
「我对这种未知，感到恐慌。」
……
叶心语离开后，我靠在了沙发上。
「系统。」我已经很久没有呼唤过它了，「这算什么？剧情人物觉醒自我意识？」
「你们是不是又要采取什么特殊手段强制抹杀了？」
系统的声音还是那么惹人厌烦：「宿主提出的问题超过了回答权限。」
我扯了扯嘴角没再说话。
……
末世第 403 天，庞大的尸潮对基地发起了迅速而猛烈的进攻。
「黎姐，你快看，它们跟疯了一样一直在攻击！」
「再不停下来，基地的大门就要撑不住了。」
陆野拿着炸药走了过来：「我去把它们引走。」
「西边有处废桥，只要能把它们引上废桥引爆炸药，就能把它们一网打尽。」
我拉住了他的胳膊：「就你一个？」
他朝后望了望：「还有一群自告奋勇的敢死队。」
我顺着他的视线往后看去。
岑明朝我摆了摆手，我又看到了坐在副驾驶上的叶心语。
她朝我笑了笑。
我想，我大抵明白这次莫名其妙的尸潮是怎么来的了。
「系统，你好样的，为了修正一个错误就要这么多人一起陪葬？」
「也许你们在这个末世也给我制定了什么恶心人的剧本，但我这人天生反骨，从来不喜欢被人安排。」
我看向陆野，在他惊诧的目光中，径直跃上他的装甲车。
「一起去吧。」
我拿出了许久没用的唐刀，锃亮的刀面上映出了我的脸。
熟悉，但又有些陌生了。
「系统，咱们要不来打个赌吧？」
系统嗞嗞啦啦好久之后终于有了声音：「赌什么？」
「赌我们能不能活着回来。」
19.
我记得那天的夕阳很美。
陆野开着装甲车从基地另一个出口冲了出去，身后跟着的几辆车很快追了上来。
飞转的车轮在地上扬起层层尘土。
我们迎着夕阳，往西边疾驰而去。
围在基地门口的丧尸们停止了动作，听着断断续续的喇叭声，不由自主地转过了头。
它们看见了我们。
它们朝我们扑了过来。
我们开车遛着丧尸潮一路狂飙。
陆野兴奋得几乎叫了出来。
我转头看向他。
「就这么激动。」
陆野点点头：「是啊！激动！毕竟我们这一去可能就回不来了！」
我：「……」
我看了看后视镜，岑明载着叶心语紧紧跟着。
张虎带着基地的人们站在高墙上不停地朝我挥手。
那一刻，我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感觉。
畅快，又有些踏实。
尽管身后跟着一群吃人的丧尸。
尽管，我们仍在路上……
但我相信，末日中的黎明就快到来。
后记
我跟系统打的那个赌，终究还是我赢了。
本想在系统面前耀武扬威一番，可我却发现我的脑海里那存在感极强的东西消失了。
系统悄无声息地降临，又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这个发现让我觉得激动，又有些茫然。
没了系统后，我的随身储物空间也跟着消失不见。
不过好在，我的体能力量还未消失。
末世第 410 天，我获得了真正意义上的自由。
恍惚间，我听见有人喊我。
「黎岚！快过来！」
「怎么了？」
「你快听！」
时隔一年多，我们再次听见了广播声。
优雅又官方的女播音员的声音在这一刻像是天籁。
「各位幸存者，大家好！目前国家正经历前所未有的大灾难，对于这种不死不灭的怪物，病毒专家已经研究出了抗体，实验取得了巨大成功，抗体已经投入生产，请幸存者们一定要保护好自身安全，耐心等待国家救援！」
「最后，再次感谢大家的坚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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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4-21 22:06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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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色曼陀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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惟愿从邪恶中拯救我
北瓜 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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