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穿越到了修真界,意外发现这里居然也有「手机」,甚至有电竞游戏。
兴致勃勃地玩了几局的我逐渐上头,边玩边嘟嘟囔囔地吐槽:「这个 ID 叫故沉渊的玩得好菜,我这电竞小仙女都带不动他,好想骂他。」
下一秒,一道咬牙切齿的低沉男音从「手机」里传出来:「本尊真那么菜?」
1
我懵逼了一下,突然发现,我好像没有关麦。
我刚刚嘟嘟囔囔地吐槽了故沉渊好几句,好像都被他听见了。
背后骂人被抓包了……
我顿时感觉尴尬得脚趾抓地,但我第一次接触修真界的寒铁令(手机),不知道怎么把麦闭了。
沉默许久,那道清清冷冷的男音再度响起:「嗯?中单仙子,怎么不继续说了?」
这清冷悦耳的少年音,声控简直无法拒绝。
但实话实说,他确实菜得离谱。
这一局游戏,我 12/0,故沉渊 2/9。
俩人头还是捡的我的。
看着他这菜出天际的战绩,我顿时感觉我又行了,于是硬着头皮和他杠:「你本来就菜,玩个打野位一直给对面送人头,拿着最低的经济,打最低的输出,刚打的 buff 转头就送给对面了,我打出来的优势全让你送了。」
故沉渊久久没说话,像是在消化我的话。
他操作的人物也再次被对面击杀。
我忍无可忍,拔高音量怒斥他:「如果你实在不会玩,就跟着我,跟在我后面捡人头行不行?」
这真的是我见过游戏技术最菜的人了。
毫无操作,毫无意识,玩得极其拉胯。
而且故沉渊根本不听我的,该怎么打还怎么打,游戏果不其然地输了,他战绩 2/15。
游戏结束后,我申请添加故沉渊的好友。
约摸过了半分钟,好友申请通过了。
故沉渊:「何事?」
我:「建议你多学多练,姐姐我好好教你你还不听,盲目自大要不得。」
这一次,故沉渊久久没有回复我。
就在我以为他不会理我,准备删除好友的时候,故沉渊给我发来了游戏单挑邀请。
他要跟我 solo。
这小子怕是被我说得好胜心起来了。
同意邀请,进入游戏后,故沉渊在麦里说了一句话。
「中单仙子,看好了本尊的真实实力。」
话音刚落,他的人物就被我击杀了。
气氛明显有些凝滞,故沉渊大概也觉得尴尬了,便没再说话。
这一局游戏在我的单方面碾压中结束,故沉渊被我打成了 0/8。
我开心坏了,心里莫名升起一种虐菜的快感。
「怎么样啊故沉渊,姐姐厉害吧?要不要认姐姐做师父,姐姐带你。」
故沉渊没说话,再次给我发来了双排的组队邀请。
他又拿出了自己的招牌打野位角色,想证明自己。
结果也如我所料,他被对面打得鼻青脸肿,惨死 13 次,还被对面的玩家狠狠嘲讽了一顿。
2
我现在的身份是清水仙宗掌门的小弟子。
自从我发现修真界居然也有手机(寒铁令)后,我便沉迷其中不能自拔。
最让我惊喜的是,修真界居然也有电竞游戏,和我前世经常玩的那款 MOBA 游戏一模一样!
我当即取了个「中单仙子」的 ID,在游戏里一通乱杀,对面的敌人纷纷直呼我太过无情。
「这中单仙子果然人如其名!这一手中单简直神乎其神,我就没见过比她更强的人!」
「也不知这中单仙子是何许人也,定是某个大宗门的弟子吧!」
「醒醒吧,想什么呢,大宗门的弟子忙着修炼,哪儿有空玩游戏?」
这段时间,我在游戏里的胜率稳定在 100%,可自从我遇到了故沉渊,胜率就一掉再掉,掉到了 80%。
真的,我就没遇到过像故沉渊那么菜的人,又菜又不听指挥。
虽然如此,但故沉渊那低沉如大提琴般磁性的嗓音,却让我忍不住一直想带他玩。
人虽然笨了点,但声音……是真好听呀。
每次听到故沉渊的声音,我都会想象出一个飘逸绝尘的白衣剑修立于山巅之上,如同谪仙一般气质翩然,俊朗无双。
啧,本声控实在不忍心这样一个菜弟弟自己一个人玩,被对面的玩家无情殴打。
所以我就成了故沉渊的固定大腿,每天带他一起玩儿。
故沉渊也教会了我怎么开组队麦,也就是只有我们两个人能互相听见对方的声音。
3
最近我正在撺掇故沉渊给我打辅助。
「小渊渊,你就玩个瑶妹挂在我头上,我带你乱杀,好不好?」
看看别的玩家双排,基本上都是一野一辅,两人强强联手,杀得对手片甲不留。
可故沉渊这人却沉迷打野位,不管怎样,他都要选出打野,然后被对面的玩家打得鼻青脸肿。
说真的,我真的很期待故沉渊给我打辅助。
这样一个高傲纯洁的高岭之花肯给我打辅助,我一想想就……有种怪异的反差感。
果然,故沉渊想都不想就拒绝了:「本尊不打辅助,更不可能玩瑶。」
听他那自称就能明白,自称「本尊」的人,心气儿高着呢,怎么会愿意给别人辅助呢?
自称本尊,难道故沉渊是某个宗门的掌门长老一类的吗?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我自己否认掉了。
那些宗门的掌权人,一个个都忙着修炼呢,哪有空玩游戏?
估计故沉渊也就是个中二病的小散修吧。
思及此,我便放软了声音,循循善诱:「别呀,渊渊你看,姐姐一个中单,身板儿那么脆,没有人保护很容易死掉的。你也不想姐姐总是被对面打死吧?」
「来吧渊渊,就玩一次好不好?姐姐一个人太害怕了,真的很想有一个小瑶妹保护我。」
我软磨硬泡地说了半天,故沉渊也不为所动。
就在我以为没戏了的时候,选角色阶段的最后一秒,故沉渊选了瑶。
就是那种,可以挂在我头上保护我的辅助。
「嗯,就这一次。」
故沉渊嗓音冷冽,我却能从他的语气里听出一丝不自然。
我憋着笑,心想,故沉渊大概是觉得羞了。
毕竟他现在玩的这个角色,是众多女修都爱玩的。
果然如我所料,这一局游戏有了故沉渊的瑶妹,我的中单简直是如虎添翼,所过之处片甲不留,嘎嘎乱杀。
一局游戏打完后,我又撺掇故沉渊。
「小渊渊,你辅助玩得真好,一局游戏下来,姐姐一次都没死呢,多亏了你,如果以后都有你的保护就好了。」
「还是更喜欢你玩瑶瑶,你看这一局,你杀了五个人呢,一次都没死。」
这是实话,故沉渊确实有打辅助的天赋。
再加上有我的指挥,任谁也挑不出他的毛病来。
平时故沉渊玩打野的时候,一局游戏死十次都算少的了。
可这次玩瑶,他不仅一次都没死,还拿了五个人头,这是从没有过的。
估计是我这一番话起了作用,在第二局游戏里,故沉渊又卡在最后一秒选了瑶。
我在麦里忍不住嘿嘿地笑,打完之后,就把游戏 ID 改成了「故沉渊的仙女大腿」。
我一手中单法刺,再加上故沉渊的瑶,两者简直就是绝配。
故沉渊会配合我越塔击杀对面,我也会在故沉渊血条空了的时候,回头去接他。
我们俩配合把对面的射辅人头拿下后,对面的玩家终于忍不住说话了:「哎呀怎么老是遇到狗道侣呀!秀恩爱也不要来游戏里秀好不好!」
呃……道侣?
我一愣,操作都变形了,还好故沉渊的瑶救了我一命。
故沉渊说:「发什么呆?若不是本尊救你,你现在已经在读秒等复活了。」
听着他那邀功般傲娇的语气,我忍不住扑哧笑出声来。
高冷剑修有点崩人设了哦!
4
我偶然发现,这款游戏居然有绑定道侣的功能。
就跟王者荣耀绑恋人关系差不多。
我突然起了整蛊故沉渊的心思,便向他发起了绑定道侣申请。
发完后,我留下一句「明日未时继续」便下线了。
可事情发展却超出我的意料。
第二日一早,我的寒铁令(手机)便发出轻微震动,是掌门发来了消息,让我们几个亲传弟子去大殿一趟。
我们清水仙宗是修真界第一大宗门,掌门一共收了四个亲传弟子,我是最小的一个。
我到大殿时,其他三位师兄师姐已经到了。
「师父,这仗一定要打吗?」
大师兄皱着眉,眼里写满了紧张与不安。
我从三位师兄姐的表情中看出,他们说的似乎是一件大事。
我不知道的大事。
掌门点点头:「嗯。魔尊出关后,将云天宗灭门,此事非同小可,此次我召集四大宗门,定要一举消灭魔尊,为云天宗的诸位道友报仇。」
我懂了。
那个劳什子魔尊把云天宗灭门了,所以我师父张罗着一群正道人士,要去讨伐魔尊。
正当我思考之际,掌门的目光落到了我的身上。
「铃音,你是我最小的弟子,也是最顽劣的一个。此次,你也跟着你三个师兄姐一同去吧,就当是历练你,别让为师失望。」
是的,掌门准备派我们四个带领一众弟子去支援前线。
修真界的四大宗门分别率领人族修士们从四个方向进攻魔族,我们清水仙宗占据的是北方。
掌门说:「魔尊刚刚出关,境界还不太稳定,此时正是人族修士进攻的大好时机!」
我甚至都没有来得及和故沉渊说一声,就被三个师兄姐带着乘坐传送阵去了。
传送阵的终点在一处偏僻的野外,这里也是仙界和魔界的结界所在。
在这里,人族修士和魔族正打得火热,对面打头阵的是一个抡着流星锤的魔将,他一头红发,眼睛也是赤红色,看上去颇有些唬人。
三个师兄姐要去支援顶在最前面的修士。
临走前,三师姐嘱咐我说:「小师妹,你就在后面扔扔符就可,千万不要冲得太靠前,你修为低,若是有什么危险,后果不堪设想。」
说罢,他们三人便化作一道剑光冲到最前面,与那魔将战在一起。
魔将躲过三师姐的剑,表情顿时阴沉下来,侧脸上的刀疤像是活过来了似的,狰狞可怖。
「你们人族自诩光明磊落,却无故攻打我们魔族,当真可笑!」
大师兄冷哼一声,长袖翻飞,手中长剑再次朝着魔将刺去:「少废话,若不是你们魔尊无故灭了云天宗满门,我们岂会攻打魔族?」
魔将怒道:「放你娘的狗屁!」
前面打得太激烈,我也不好浑水摸鱼,便在后面小心翼翼地扔着符,却常常不小心砸到人族修士。
我好像拖了后腿。
没办法,第一次接触修真界的符,准头不太好。
就在我想着如何才能帮上忙时,碧蓝色的天空骤然阴沉下来。
霎时间,阴风大作,黑如墨的天空乌云翻滚,云中酝酿着将落未落的闪电。
陆地上充满沉闷的气息,让人窒息恐慌。
一道黑色的闪电咔嚓一声骤然划破天空,天边忽然凭空出现几人。
为首的男人一袭玄衣,清冷矜贵,美得如妖孽一般,一双如黑曜石般的眼瞳氤氲着极其危险的气息。
最惹眼的是,他的眉心有一道魔纹。
红头发魔将见此大喜,单膝跪地虔诚非常:「魔尊!!恭迎魔尊!」
人族修士们一个个脸色大变。
大师兄也够果断,当即招呼大家撤离:「快撤!」
我们这些普通修士,对上魔尊,是一丁点还手之力也没有的。
魔尊想杀我们,简直就是杀鸡一样,不费吹灰之力。
众人如同一盘散沙般,毫无组织地撤离。
悬在空中的魔尊见此,漆黑的眼瞳闪动着光泽,似笑非笑,微微沙哑低沉的尾音蕴含着危险的气息:「搅扰了本尊,还想全身而退?」
魔尊大手一翻,一道黑如墨的魔气分成千万缕,化作绳索,把人族修士一一禁锢住。
包括我。
有人恼羞成怒,梗着脖子硬杠:「魔尊,你要杀就杀,作何折辱我们!!」
魔尊没理他,示意红头发魔将把我们带回魔界。
5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总觉得那魔尊……啧,熟悉异常。
穿过来没几天,我见过的人也少,故而我绞尽脑汁想了半天,也没想起来魔尊像谁。
可能因为我自来熟,看谁都像熟人?
嗯,一定是这样的。
红头发魔将把我们分批关在了魔族的地牢里。
在这里,我们所有人都使用不了灵力,我们的寒铁令(手机)也被下了禁制,不能和修真界的人联系。
当然,也收不到来自修真界的消息。
「怎么办,我的寒铁令失效了,不能和我的师父联系了!」
「我也是!我本来和我道侣说好了,过几天我就回去……她要是见不到我,不得急坏了啊?」
「我那八十多的老母还在家等我呢,该死的魔尊,我老母亲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跟你没完!」
我缩在地牢角落里,手里摆弄着寒铁令。
备注故沉渊的男人,一直在给我发消息。
「你去哪了?不是说好了未时一起双排吗?」
「酉时了,你还是没有上线。」
「为什么骗我?为什么不上线?」
「……你去哪里了?为什么不理我?」
我没有回复他,我只觉得惊悚。
我们的寒铁令不能联系修真界的人,但是……可以联系魔族的人啊!
我的寒铁令可以接收到故沉渊的消息,就说明他其实是魔界中人。
他一直没有告诉我自己的身份,我也一直把他想象成一个白衣高冷中二剑修。
可我好像想错了……
我现在万分纠结。
我继承了原身的所有记忆,在原身的记忆中,魔族就是邪恶、恐怖、嗜血的存在。
可我也有 21 世纪的记忆……我在心里小声为故沉渊辩解,或许故沉渊不是一个坏魔,不该物种歧视……的吧?
我对故沉渊是有一点点感情的,但我怂,不敢面对身为魔族的他。
所以我没回他,一直没回。
6
我们这群人被关了整整三天。
好在修士可以长时间不进食,不然我们饿都饿死了。
就在我以为要被关在地牢一辈子的时候,红头发魔将拎着他的锤子,打开了地牢门。
「咱魔尊大人仁慈,给你们找了个活儿干,都起来吧。」
有修士试图反抗,却被魔将一脚踢飞出去。
在魔族地界,魔气横生,修士的灵力会被大幅衰减。
所以,所有被抓回来的修士加在一起,也不是红头发魔将的对手。
魔将忽然注意到了我。
他绕着我走了两圈儿,上下打量了我一番,嘴里啧啧称奇:「白铃音,清水仙宗掌门的小徒弟。啧,不错,是个难得的美人儿。」
「正好,尊主身边缺侍女,就让这白铃音去吧。」
不光我懵了,我旁边这群俘虏修士也懵了。
让堂堂清水仙宗的小仙子,做你们魔族的侍女!简直是赤裸裸地羞辱人!
我抬头看了眼魔将,弱弱地开口:「我能不去吗?」
魔将似笑非笑:「你以为?」
行吧,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我去就是了。
其实我们这群人都蛮惨的,我被分配去做侍女,他们被分配去倒夜香、洒扫、摘菜……
看得出来,魔尊根本就不把我们这群修真界的人当回事。
7
我换上了一套灰扑扑的丫鬟衣裳,总管领着我去了魔尊的住处。
主管叮嘱我:「尊主这几日心情不太好,若你见了他,勿要多言。」
我乖巧地点头,眼睛贼溜溜地转,默默地把来时的路记住,为逃出去做准备。
「哎,尊主。」总管忽然停住脚步,极其恭敬地低下头。
我疑惑地抬头看去。
前面有个亭子,一身黑衣的魔尊站在栏杆前,周身气质极冷,棱角分明的俊脸冰冷如霜。
我那三个多日不见的师兄姐被捆仙绳绑着,被押在他面前。
魔尊手里攥着一块寒铁令,寒铁令里传来熟悉的游戏 BGM。
魔尊在打游戏?
看他那一副便秘似的表情,似乎是游戏输了?
我差点忍不住笑出声来,都说有游戏瘾的人脾气大,原来魔尊也是这样。
「整整四日了,你还是不理本尊。」
「你到底去做什么了?究竟为什么不理本尊?」
「你若是再不理本尊,本尊便亲自去找你了。」
魔尊紧紧皱着眉,眯紧了眸子,心底升起一股燥气。
我还想再看两眼,总管狠狠地一扯我的衣服,低声怒斥:「白铃音,敢这么直勾勾地盯着尊主看,想死是吧!」
我赶紧低下头,眼角余光却瞥见大师兄一直用口型告诉我:快走。
我有些自暴自弃地想,以我的能力是没法救三位师兄姐的。
就连我自己怕是也逃不出去。
8
说是侍女,实际上我被安排到了小厨房烧火。
下午时,我坐在小板凳上,在灶里添着火,给魔尊炖鸡汤。
一到午后就容易犯困,我见灶里火烧得正旺,便托着腮,想小憩一会。
却不想,一阵火光闪过,我的脑门儿一热,一股子焦糊味儿传入鼻中。
我吓得睁开眼睛,摸了摸我的刘海……
……刘海。
我的刘海被灶里的火燎没了!!
我如遭雷劈,一整个下午都萎靡不振。
果然美女都是要靠发型衬托的,刘海被烧光的我,成了整个厨房下人的笑柄。
傍晚时,总管又让我去侍候魔尊。
其实就是守在屋外,随时等候魔尊的吩咐。
我听到红发魔将战战兢兢的声音:「尊主……人还是没找到。」
魔尊低哑的嗓音里充满了病态的怒意:「继续找,找遍修真界也要将她翻出来。」
我在外面听得津津有味。
这是在整什么霸道魔尊狠狠爱的剧情吗?
不过,我突然觉得魔尊的声音和故沉渊蛮像的。
但这个念头很快就被我抛之脑后。
魔尊这么强大的人,怎么可能玩个游戏都菜成那样?
入了夜,侍女们也要回去休息了。
总管说,大通铺已经住满了,只能把我暂时安排在柴房里。
对,他让我睡柴房,连一床被子都不给!!
可恶,这就是人族修士在魔族的待遇吗?
我干脆不睡了,想着去外面摸摸地形,探探路。
我蹑手蹑脚地出了门,迎面就走来一队魔族侍卫。
我心里一慌,急忙找了棵树躲。
结果这破树下面有个坑,我脚下一空,整个人摔了下去。
真可恨啊,哪个坏魔在这大平地上乱挖坑,千万别被我知道了,不然我高低给他举报到魔尊那里。
大概是我掉下来的声音太大,那队巡逻的侍卫听到了,正在附近搜索。
现在是不能上去了,贸然上去,一定会被发现。
正当我发愁的时候,我突然感觉到一股极其危险的气息朝我袭来。
下意识地一躲,我回头看去,竟看到一男人正坐在我身后,幽深的黑眸紧盯着我,眼底尽是危险的气息。
赫然就是那位魔尊。
只是,他现在的状态不太对。
他坐在洞穴的角落里,胳膊软绵绵地垂下去,似乎全身无力的样子。
可他那双眼睛却充满了危险与戒备。
啧……全修真界都憎恨的男人此时正无比虚弱地坐在这里,我要不要乘人之危……
「你杀不了本尊。」
男人英俊的脸上清冷无温,黑眸幽冷,杀意露骨。
我想了想,好像……确实这样。
他身为魔尊,身上保命的法器无数,我一个被限制了修为的小小修士,是无论如何也奈何不了他的。
尽管如此,我还是想羞辱他几句,权当报复他把我关在地牢三天,还让我住柴房了。
我扬起唇角,走到他面前微微俯身勾起他的下巴,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虽然我杀不了你,但是在游戏里,本小姐能杀你一万次呢,菜鸡。」
白日里打游戏能气成那样的魔尊,想来游戏技术应该不是很厉害吧?
「菜鸡菜鸡菜鸡。」
见魔尊愈发微妙的表情,我心情大好,忍不住多骂了他几句。
「……哈。」魔尊低沉阴冷的嗓音缓缓响起。
他盯着我,凉凉勾唇,那眼神让我头皮发麻,似乎能透过我这个人,看透我的灵魂。
不行了,我不想再继续和他纠缠下去了。
再纠缠下去对我没好处,谁知道他有没有憋着大招,准备把我一箭穿心呢。
我转身就走,忽然感觉口袋一空。
是我的寒铁令,被魔尊拿走,收进了他的储物戒指。
我顿时瞪大双眼,难以置信地死死盯着他。
「你小子自己打不上去高段位,就想把我的寒铁令拿走,盗我的游戏号是吧?」
该死啊,真该死啊!我甚至还在游戏里氪了金,如今却不明不白地被魔尊盗走了!
我的寒铁令落入魔尊手里,怕是无论如何也要不回来了吧。
我欲哭无泪,好生气啊!
怎么会有这样的人,跟强盗一样!
我怨怼地瞪着他,不舍地看了几眼他的储物戒指,待外面动静没了之后,我才飞身回到地面上。
这样一来,我没有兴致再在外面逗留,回柴房睡了过去。
9
第二天白天相安无事,我彻底放下了心。
或许那蠢魔尊有脸盲症,记不住我的样子,想报复我都找不到我吧。
我内心一阵窃喜。
但傍晚时刻,红发魔将来了,说魔尊要见我。
我心想,完蛋了。
这明显是魔尊秋后算账来了。
他还是发现了我的身份!!
红发魔将把我交给了几个侍女,然后似笑非笑地看着我说:「白铃音,尊主亲口说要你,能不能把握住机会,就看你自己了。」
我:……
明明是魔尊他找我算账来了!
几个侍女把我带进内殿里,上来就扒我衣服。
我惊恐地捂着胸口:「干嘛!!想耍流氓是不是!」
侍女怪异地瞅了我一眼,「姑娘,侍寝前都要沐浴的。」
侍寝……
侍寝!!!
她居然说要让我侍寝!!
那小子不仅觊觎我的游戏段位,还觊觎我这个人!
这几个侍女修为都高于我,三下五除二把我剥个精光,丢进了偌大的浴池中。
沐浴完毕后,她们精心为我梳妆,甚至还给我穿上一套浅粉色的纱衣。
折腾完后,外面天都黑了。
侍女们锁住了我的灵力,带我去了魔尊的寝殿。
10
魔尊坐在榻上,膝上放着一只小巧的寒铁令,他苍白修长的手指轻敲着它,面上仍是那副冷淡的模样。
「尊主,白姑娘来了。」
男人抬头见我,眸光倏然一深,幽深的眸内迅速点燃两簇烈焰,那眼神如同捍卫自己的猎物般,占有欲极强。
我被这眼神看得浑身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片刻后,魔尊哑声开口:「下去吧。」
我只能眼睁睁看着侍女们离去。
此时,我的脑袋里只有俩字:完蛋。
昨天趁着魔尊虚,狠狠地挑衅他一番,却不想,这才短短一天就被他抓到了。
只怪当时太冲动了。
我闭上眼,强烈的求生欲瞬间爆发。
「尊主大人别杀我,我是国服第一法刺,可以带你嘎嘎连胜,你要是杀了我,就再也找不到比我强的玩家了。」
下一秒,一阵强大的吸力将我吸到魔尊怀里。
……怀里?
我顿时瞪大眼睛,傻乎乎地看着这张近在咫尺的帅脸。
不会吧,他真的馋我身子?
「白铃音,本尊真的等了你好多天,明明说好了与本尊双排,为何不理人了?」
魔尊眼尾泛起薄薄的红,墨色的冷眸酝酿着盈盈水光。
他紧紧把我扣在怀里,摩挲着我的脸,喃喃自语:「小骗子,刚与本尊绑定了道侣关系,就想抛下本尊不理了。」
语气中竟有几分委屈。
我整个人僵住了。
贼老天,你要不要看看你在做什么啊!
这个委屈得如同被抛弃的小娘子一样的魔尊,就是我那个菜鸡双排队友故沉渊!?
我承认,当时的我只对故沉渊有好感,便想着拿绑定道侣的功能试探一下他,却没想到他居然同意了!
我居然泡到了天上地下唯我独尊的魔尊大人。
故沉渊打开寒铁令,上面赫然是他这些天给我发来的消息。
我张了张嘴,然后又闭上了。
实在不知道说什么。
我的脑子里简直就是一团糨糊。
「白铃音,为什么不说话?你是不是打算抛下本尊了?」
故沉渊瞳孔微沉,晦涩不明,低沉喑哑的话语似乎强忍着什么。
我哪能说是啊?
我忽然灵机一动,控诉他这几日的所作所为:「明明是你先把我关在地牢三天,三天呢!我滴水未进,全靠这炼气期的修为撑着,差点饿死,好不容易出来之后还被分配到厨房烧火,刘海都燎没了……」
我摸了摸光秃秃的脑门儿,瘪了瘪嘴。
故沉渊沉默片刻,下一秒,他的手里魔气翻涌,掌中出现一把黑色的剪刀。
我吓了一跳:「你干嘛!」
故沉渊垂下眼帘:「剪头发。」
看着他拿着剪刀朝自己头发剪去,我急忙拦住夺下剪刀,略有些哭笑不得。
「故沉渊,傻不傻?」
故沉渊漆黑如曜石的眸子盯着我,似乎还在与自己赌气:「可我让你不开心了。」
我叹气。
想不到故沉渊现实中居然是这样一个性格,我无论如何也无法把他和那个灭了云天宗满门的魔尊联系起来。
我忍不住开口问他:「那云天宗是怎么回事?你知不知道,外面都在说是你灭了云天宗满门,就是为此,修真界众仙门才会攻打魔族。」
一提到云天宗,故沉渊的脸色明显阴沉下来。
他的语气中含着浓浓的狠戾与阴鸷:「本尊没有灭云天宗满门,我只杀了云老狗一人。」
我急忙问:「为什么?」
故沉渊那幽深的黑眸紧盯着我,眼里是我从未见过的神情:「这很重要吗?」
我点头:「很重要!」
故沉渊垂眸,又沉默了。
不多时,他慢慢抬起头看着我,眼底骤然聚起猩红,嗓音冷如冰。
「我无父无母,幼时被云老狗带回云天宗,他常虐待我,甚至想把我献给那些有怪癖的老怪物,我拼了命地逃出来,入了魔,却留下了后遗症。每隔半年,我就会陷入虚弱一天,昨天恰好被你遇到了。」
回忆起曾经那些不堪的过往,故沉渊额角青筋暴起,眼底一片猩红。
他周身强大的威压散开,压得我喘不过气,险些直接晕过去。
反应过来的故沉渊急忙收起威压,手忙脚乱地把我抱起,放在榻上,上半身就倚靠在他怀里。
他眼底的慌乱不似作假,喉头微动,略有些生疏地为我检查有无内伤。
「本尊……是我不好,我失控了,白铃音你感觉怎么样,是否要叫魔医?」
看着他这副样子,我竟觉得有些有趣又心疼。
我伸手摸了摸故沉渊的头发。
「不用啦,你继续说。」
故沉渊不放心地又给我检查了一遍,确定我身体里没有内伤才松了口气。
「那日我出关准备去取云老狗的命,却不想……刚到云天宗,看到的是满宗尸体。」
昔日里那些同门师兄弟姐妹,全部被杀害,被吸成了人干,无一生还。
「云老狗大限将至,为了延长寿命,他动用了禁术,吸干了全宗上下所有弟子的修为,以维持自己的生命。」
「刚吸收完的云老狗一见到本尊,竟吓得瘫坐在地,动弹不得了。」
故沉渊嘴角勾着莫名的笑。
本该愤怒的他,笑意却逐渐猖狂,带着喑哑的疯狂。
我竟觉得松了一口气,还有无尽的心疼与怜惜。
故沉渊只杀了最该死的那个,他却不解释,把屠杀满门的罪名揽了下来。
「你放心,故沉渊,我会跟掌门他们解释清楚,还你一个清白!」我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向他承诺。
魔尊又如何?他本性不坏,也没做什么大奸大恶之事,正道修士又凭什么讨伐他呢?
故沉渊抱着我,眼里多了几分不好意思:「我本无心向他们证明什么,但既然你执意如此,那便随你吧。」
他的语气十分别扭,就像当初我叫他玩瑶一样。
我双手勾住他的脖子,眼波流转,目光灼灼:「不,我是要让所有人知道,我看上的男人不是什么大奸大恶的邪魔。」
说完,我在他唇上轻啄了一口,从旁边拿过寒铁令。
11
「来吧渊渊,上号玩瑶,姐姐再带你打几局。」
却不想,故沉渊摇头拒绝了。
他开口,清冷矜贵的嗓音里竟是满满的自信:「你没理我的这几日,我练了打野,你选瑶,我会带你赢的。」
说实话,我不信。
故沉渊有多菜,大家都有目共睹。
此时他竟然如此自信地叫我玩瑶,他带飞?
但看着他那双认真的眼睛,我竟不忍心拒绝。
来到选人阶段,故沉渊秒选了打野韩信,然后发了一句:「本尊带飞。」
然后他抢过了我的寒铁令,给我选了个瑶。
6。
其他三个队友一看这架势,以为是野王带妹,纷纷在麦里说着「躺好了」。
结果……
当故沉渊带着我十分钟送出十一个人头的时候,我俩都沉默了。
队友:「不懂就问,你是怎么做到十分钟死了十一次的?」
说真的,我也不明白。
这是我两辈子玩得最拉胯,战绩最差的一次。
故沉渊 0/11,我 1/8。
打完这局后,果不其然,我俩都被举报了。
故沉渊不信邪,带着我又开了一局。
这局更惨,他的韩信怒送十八个人头。
没有下一局了。
连续被六个队友举报的故沉渊,信誉积分大残,游戏官方把他账号封禁了。
理由:【故意送人头,败坏游戏风气。】
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故沉渊游戏号被封之后,他把红发魔将的寒铁令抢走,又带我打了几局。
结果红发魔将的游戏号也被封了。
红发魔将在外面号啕大哭:「尊主啊,属下在那个号里面氪了十块魔石呢,您可得赔啊!」
当天晚上,游戏官方账号在寒铁令上面发布了一则消息。
【检测到最近多名玩家恶意送人头破坏游戏环境,官方给予封号处理。】
【封号名单:故*渊】
【红**将】
【……】
制裁菜鸡,从官方做起。
12
游戏账号被封了之后,故沉渊没得玩了,便研究起了我身上的纱衣。
故沉渊眸中带着几分火热,他将身子探过来,近在咫尺的距离,我能感受到他灼热的呼吸打在我的胳膊上。
「白……音音,你为何穿成这样?」
看了看身上这件露胳膊露大腿的纱衣,我狠狠地翻了个白眼:「不是你叫我来侍寝?」
故沉渊脸一红,眼底涌动着某种无法克制的情绪。
「我……」
眼看局面即将失控,我干脆蹬掉了鞋子,掀开叠好的被子把整个人盖住:「睡觉!你也睡!」
故沉渊愣愣地被我拉进被窝里。
见故沉渊一直瞪着眼睛直愣愣地瞅着我,我疑惑:「你发什么呆,不打算睡?」
故沉渊抿唇,漆黑如墨的眼里翻涌着……纠结。
「音音,虽然本尊心悦你,但你修为尚低,本尊不能与你双修,待你修为提上去后,我们再……」
剩下的话,故沉渊不说,我也明白。
我顿时来了兴致,坐起身来,俯身在故沉渊唇上落下一吻:「想什么呢,我只是单纯地想睡个觉,不纯洁的魔尊自觉面壁。」
看得出来,故沉渊十分羞赧与尴尬,留下一句「本尊还有公务」就要匆匆离去,却被我扯了回来。
我亲了亲他的额头:「故沉渊,睡觉。」
这一夜,我睡得很香,故沉渊却辗转反侧,只觉得身上有火在烧,怎么都睡不着。
但他却搂我搂得很紧,我醒来后,他仍将我紧紧禁锢在怀里:「音音,别再抛下我了。」
13
第二天一早,整个魔族的修士都得到了一个极其炸裂的消息。
他们孤寡多年的魔尊,有道侣了。
对方是清水仙宗掌门最疼爱的小弟子,白铃音。
这个消息在修真界不胫而走,引起轩然大波。
「师妹,怎可如此……哎!他可是魔,是杀害了云天宗满门的邪魔,你怎可与这种邪魔为伍,岂不是违背了大道?」
三个师兄姐满脸愤怒,恨铁不成钢。
短短几日,最疼爱的小师妹就和魔尊搞在一起了,这让他们如何接受!
我将寒铁令递到三师姐手里:「三师姐,灭门案是个误会,那些弟子不是故沉渊杀的。」
是的,当初仙盟的人发现云天宗被灭门时,整个云天宗内笼罩着一股极强的魔气。
待探查了魔气来源后,仙盟确定了,云天宗掌门死于魔尊之手!
掌门死于魔尊之手,那云天宗剩下的那群弟子,估计也是被魔尊杀死的吧?
仙盟如是想着,便没有细查云天宗弟子们的死因。
而我把消息传回去后,掌门立刻叫人去细查此事。
他们甚至把云天宗那群死去的弟子的尸体又搬出来查了一遍。
果然,云天宗弟子们是被吸干了体内的修为与生机,而这些生机的去向,就是云天宗掌门!
我师父得知消息后,连叹三声冤孽!
「我差点害了天下百姓,险些挑起仙魔大战,我……唉。」
仙盟长老愧疚不已,已闭了死关,不再复出。
二师兄看完后,满脸复杂,欲言又止:「可即便如此,他毕竟是魔……」
我顿时摆出一副严肃脸:「禁止物种歧视哦。」
14
现在都流行自由恋爱,尽管宗门一劝再劝,但我还是毅然决然地和故沉渊在一起了。
自从故沉渊的游戏账号解封后,他最喜欢的事,就是把我圈在怀里,和我一同打游戏。
故沉渊常常会拿瑶跟我,偶尔会掏一把打野,让我辅助他。
当然,每次都得死个八九十次。
但不知道故沉渊做了什么,是不是和游戏官方联系了,他的账号再也没被封禁过。
这也导致,毫无游戏天赋的他,即便是 0/20 也不会被举报成功。
被他坑过的玩家都快气疯了。
现在游戏里流传着一句话:
「游戏无重开,遇渊你认栽。」
而这次却不一样了。
故沉渊的韩信,破天荒地打了一次正战绩,3/2!
游戏结束后,我眼睛都瞪大了,嘴巴也张成了 O 型,难以置信地看着故沉渊。
「渊渊,半年多了,这是你唯一一次正战绩,恭喜你啊。」
故沉渊搂着我,骨节分明的手摩挲着我的脸。
我能感觉到,他的情绪好似岩浆滚动般热切。
下一秒,故沉渊滚烫的吻便落了下来。
「音音,今日是我们的大婚之日,不能只打游戏。」
故沉渊番外
修真界最近流行一款游戏,故沉渊正好无聊,便也玩了几局。
不错,是个有趣的游戏,只不过他对这个游戏不熟悉,常常被对面击杀。
故沉渊也不恼,死了就死了,几十秒之后他还是一条好汉。
就这样佛系游戏,直到那天他遇到了一个女玩家。
那女子的游戏名叫「中单仙子」。
中单仙子玩得极好,却碎嘴子,嘴巴絮絮叨叨说个不停。
「哎,打野怎么又死了,三分钟都死了四次了。」
「这个 ID 叫故沉渊的怎么那么菜啊……好无语,好想骂他。」
「救命,故沉渊又死了……你说他菜吧,他还知道带惩戒。你说他不菜吧,他十分钟死了十一次了。」
故沉渊忍不了了,开麦回应了她。
结果中单仙子反而教育起了他,甚至在游戏结束后,还加他好友!
故沉渊感觉自尊心受挫了,他决定和中单仙子单挑一把,让她看看什么叫实力野王!
结果他被打成了 0/8。
骄矜清冷的小魔尊第一次感到尴尬。
鬼使神差地,他邀请了中单仙子,又和她玩了很久。
他把中单仙子 100%的胜率打破了。
但中单仙子从不骂他,也不怪他,反而叫他拿瑶,还把游戏名改成了「故沉渊的仙女大腿」。
那天,故沉渊第一次脸红了。
所以她发来道侣申请时,故沉渊想都没想就同意了。
结果她失踪了。
她忘记了和自己的约定,很多天都没有再回复他。
故沉渊感到焦躁,难过,甚至无端地想要发怒。
他每天都想着,若是她一直不理他,他就亲自去寻她,好好问问她,为何不回消息。
更甚时,故沉渊甚至想将她锁在自己身边,寸步不得离。
直到那天故沉渊虚弱的后遗症犯了,独自一人躲在地洞里。
只听砰的一声,她掉下来了。
白铃音一开口,故沉渊就听出来了。
这是他的中单小仙女,是注定属于他的那一抹纯净无瑕的月光。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