弄死那个小师妹
云鬓衣香:韶光艳艳请君辞
我被小师妹借肚生子,只因她不愿经受生育之苦,师尊便佯装与我春风一度,将二人的结晶放入我的肚子。
他夺去我的孩子,废去我的修为,道貌岸然地斥我:「不知自爱。」
小师妹挑断我的手筋脚筋,毁去我的容貌,将我扔进无极深渊。
她满意一笑:「师尊再也不必担心清誉受损了。」
穿过来后,我才知道自己是一本修仙文的炮灰女配,一切都只为了成全二人的伟大爱情。
重活一世,我看着二人修为尽废,跌落神坛,受万人唾弃,爬到我脚边对我忏悔。
我递过去一把刀子:「把心挖出来,我就相信你们。」
1.
我穿过来那日,师尊白澈在乾坤台接受册封。
上界的尊神感念他多年来守护苍生,赐他飞升之仙缘,时间定于一年之后。
师尊接过旨意,回头时目光落在我身上,许久没挪开。
师兄弟们都说,师尊唯一放不下的便是我,因我乃魔族余孽,全靠当年师尊力排众议,将我收入门下,才得以存活。
若师尊飞升,其他仙门必定伺机对我不利。
他们太天真了,根本不知,白澈看的不是我,而是我的肚子。
我清楚地记得,原书中白澈领了旨意的那一夜,将我叫到房中,桌上已摆了一壶酒。
「为师与你师徒缘分已尽,合该有个了断。」
他斟了杯酒给我,我喝下后恍惚间越来越心痛,拉着他的袍袖,求他别离开我。
那一晚,我做了一个很美很美的梦,梦延续了十个月。
直到生下一对双胞胎,被彻底软禁,我才明白,白澈从未爱过我。
就连我肚子里的孩子,都不是我自己的,而是他与小师妹倾颜的结晶。
白澈将其放入我的体内,吸食我的骨血,直至长成人形,平安降生。
我不过是他们二人诞育子嗣的一个工具。
我被用尽了,他们却仍不满足,将我打入无极深渊,让我在无边的恐惧和痛苦中煎熬死去。
他们心安理得道:「钟凌是魔族余孽,我们利用她,不过是替天行道罢了。」
2.
好个替天行道。
这就是他们的道。
我握紧双手,浑身发抖,几乎用尽全身力气才能克制自己不飞上乾坤台,与白澈决一死战。
旁边的师兄弟还以为我害怕,大放豪言壮语:
「大师姐别怕,就算师尊飞升,我们也会护着你的。」
「我们是一家人,同生共死。」
「我们绝不会抛下大师姐你不顾的。」
一群只会跟剧情走的无脑废物 NPC。
往后我被白澈污蔑与人私通,囚禁起来的时候,他们哪一个相信我了?
还不是果断地跟我割席,被小师妹利用来利用去,最后连修为都被吸干,成了小师妹修仙和爱情路上的双重垫脚石。
我反手一掌把他们全部拍飞。
「连我都打不过,有什么本事护着我?」
「统统给我滚回去闭门修炼。」
「谁敢出门,就是自认打得过我,我不介意陪他练练。」
师兄弟们一个个面色惊惧,不明白我为何突然间性情大变。
此时,小师妹倾颜出现了。
她红着眼眶开口:「你们不要怪大师姐,她只是心情不好。」
3.
小师妹一出声,他们便仿佛醍醐灌顶一般,纷纷体谅地点头。
「原来大师姐心情不好啊。」
「难怪会如此异常。」
「是我们没有体察到大师姐的情绪。」
说无脑都是抬举他们。
根本就是人形应声虫。
倾颜一脸善解人意的模样,拉着我道:「师姐,我送你回房吧。」
一路上,她喋喋不休地出声,明着是跟我唠嗑,实则是对我进行洗脑。
「师尊此番飞升,往后和我们就仙凡有别了,他那样清冷高贵,上界不知会有多少女仙爱慕他。」
「不过师尊定然不会动心的,我看得出来,师尊只对师姐一人与众不同。」
「啊,是我失言了,师姐不会怪我吧?但我真心觉得,师尊和师姐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原书中我便是这样掉入她的陷阱,对白澈萌生不该有的妄念,才会在喝下那杯酒后中了白澈的幻术,以为自己真的与他春风一度,怀上孩子。
那十个月,我在彻头彻尾虚假的甜蜜中,为倾颜孕育了两个孩子。
而这一切的原因,只是因为她怕痛怕苦。
跟师尊快活的时候,她怎么就没想到这些呢?
那我的苦呢?我的痛呢?
「师姐,你怎么了?」倾颜丝毫没有察觉我的愤怒,还满脸清纯无辜地询问我。
我手心痒了一路,此时终于忍无可忍。
我抡圆手臂,对准她的脸,精准地扇了过去。
倾颜捂住脸颊,不可置信地望着我:「师姐,我做错什么了?」
我一个弓步上前,又一套组合拳哐哐落在她肚子上。
她被我打得毫无招架之力,倒在地上捂住腹部,疼得死去活来。
我表示不满意。
就这还保得住孩子?
女主光环必胜是吧?
无奈,我只能捏住倾颜的下巴,恶狠狠警告她:
「师尊不日便要飞升,你却在此造谣他思凡,还问我错在哪里?」
「你说的每一个字都是错的,若不是念着同门情谊,我便是将你诛了也合情合理。」
「你再说一个字,我就打你一巴掌。还说不说了?」
倾颜吓得花容失色,拼命摇头:「不说了,不说了。」
4.
夜里,白澈将我叫到房里。
一如前世的布置,屋里插满桃花,桌上放了一壶酒,摆了一个桃花阵。
不同的是,这次的他半倚在榻上,领口微微敞开,俊容透着些许慵懒魅惑。
白天打了倾颜那一顿后,我偷听到她和白澈告状,说动了胎气,必须立刻用我的肚子帮她安胎。
她哭哭啼啼道:
「本来没有这一遭,我还可以放过她的。」
「可现在,她差点害死我们的骨肉。」
「她就该为此负责任。」
「如今只是借她的肚子,已经十分便宜她了。」
仿佛我本来就欠了她一个肚子。
白澈心疼她,自然有求必应。
想必是怕我入不了阵,所以他打算牺牲些许色相。
他对我招了招手:「钟凌,你过来。」
我压抑着内心燃烧的怒火,走到他面前。
他望着我的眼睛,仿佛要望进我的心里,明明是温柔似水的眼神,我却看见了无极深渊的黑暗。
我永远忘不了,他站在深渊的顶上,俯视着往下坠落的我,对倾颜道:「要除掉她,有很多办法,何必染自己一手血腥?」
他掏出帕子,替倾颜擦干净手上的血迹,柔声道:「下次有这种事,让我来。」
倾颜笑着朝深渊里的我看了一眼,道:「不会有下次了。」
因为入了无极深渊的人,没有一个能活着走出来的。
我也不例外。
庆幸的是,上天给了我重来一次的机会。
而这将变成他们的不幸。
5.
我冷漠的神色让白澈产生了不安。
他见惯了仙门女弟子对他趋之若鹜,众星捧月,一时间竟不习惯被自己的徒弟忽视。
他很快使出了前世那一招以退为进。
「为师不日将要飞升,你我的师徒缘分将尽,今晚便做个了结吧。」
我望着那下了幻香的酒,内心一片冰凉。
我入青莲宗七十余年,这么多年的师徒情分,他却铁了心要我万劫不复。
他不仁,就休怪我不义了。
我提起酒壶给他也倒了一杯。
「弟子不敢造次。」
「这杯酒应该弟子敬师尊。」
白澈迟疑了一瞬。
他好不容易得到飞升的仙缘,这种幻香服下后会在身体里残留痕迹,若是毁了这个契机,就得不偿失了。
何况,他内心独钟小师妹,自然也不想让小师妹误会。
他淡淡一笑:「你敬我的酒,我自然要喝。」
接过酒杯的瞬间却催动灵力,化作一阵风朝我的眼睛扑过来,趁我闭眼的时候换了酒。
我也不拆穿,和他碰杯,一饮而尽。
他仰头的时候,嘴角微微勾起。
却没想到,再低头对上我眼睛的时候,眼前的一切却开始迷离。
他使劲甩了甩头,可却甩不掉那一阵阵袭来的晕眩。
白撤捏住眉心,满脸的不解。
他明明把酒换了,即便没有换酒,以他的修为深厚,幻香也不至于让他立刻失去清醒。
怎么会这样?
他哪里知道,我所在的魔族一支生来便擅长魅惑之术。
比他所使的幻香还要厉害百倍。
只是我从未施展过罢了。
前世若不是动了情,那区区一杯酒,怎能使我为他着迷?
这一次,也该轮到他了。
我走过去,抬手抚上他的心口。
「师尊的心意,弟子明白。」
「今晚,弟子一定会让师尊度过一个愉快的夜晚。」
随着我手指的划动,白澈走入我的幻境。
他将与山下村民鸡窝里的鸡,度过一个难忘的夜晚。
6.
另一边,倾颜还在房里等着白澈的信号,好前去将孩子换到我肚子里。
我路过时顺便给她也造了片幻境。
她将亲眼目睹白澈在鸡窝里翻云覆雨。
我真恨我自己是造幻境的人,不能亲自旁观这一切,委实可惜。
做完这一切后,我收拾了下,回到自己房里美美地睡了一觉。
第二天天未亮才又回到白澈房间里。
我躺倒在地上,装作还没清醒的样子,直到他心急如焚地将我推醒。
我才迷迷糊糊地坐起来:「师尊?」
白澈一脸遭遇了人间疾苦的表情,试图从我口中得到答案:「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捂住脑袋,一脸茫然:「昨晚?昨晚弟子喝了师尊的酒,然后就什么也记不得了。」
白澈内心不是没有怀疑过我,但他对我的能力很是清楚,他断定,昨晚那一切绝不可能出自我之手。
一定是有个更强大的人在暗中动手。
他立刻想到倾颜的安危,扔下我便跑向倾颜所在的院落。
我赶紧追过去,刚进门便听见倾颜一声尖叫。
她指着白澈身上的一根羽毛,仿佛失了心疯一般地让他滚开。
那是我刚刚趁白澈没醒时放上去的。
白澈这下也慌了,他本以为昨晚是中了幻术,现在,连他自己也不肯定了。
7.
这一整天,青莲宗上下因为白澈和倾颜的愁容而跟着愁云惨雾起来。
师兄弟们纷纷开始商量,要想办法让小师妹开心起来。
有人提议,可以去抓几个魔族人过来让小师妹杀,给小师妹涨涨功德,助她早日飞升。
他们还邀请我加入行列。
一群狗比纸片人,眼里只有小师妹,我是什么身份完全看不到是吧?
有本事来杀我啊。
我随便祭了几样法器出来,就把他们吊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白澈过来的时候,看见的便是整个青莲宗的弟子个个伤重地躺在地上。
他们高声跟白澈告状:「师尊,救命啊,大师姐疯了。」
我不悦道:「我今早才警告过他们,有大敌闯入,让他们好好闭门修炼。」
「他们却不听我教诲,还在这商议下山抓魔族人。」
「为了他们的安全,我作为大师姐教训几下,不过分吧?」
白澈对我露出赞赏的神情。
他没有想到,在这种关键时候,我还能保持如此清醒,真是难能可贵。
他将我唤到无人处,忧心忡忡道:「一定是有人得知为师即将飞升,想趁机破坏为师的仙缘。」
我一脸讶然:「竟会有这样的人么?」
又表示费解:「他要如何破坏师尊的仙缘呢?通过什么方式呢?」
白澈攥拳抵在嘴边,轻咳了两声。
那种羞耻至极的事,他当然不能对我明言。
他只是如临大敌地开口:「不管这个人是谁,有什么手段,我都定然要将他揪出来碎尸万段。」
8.
这么多年,我还从未见过白澈如此阴狠的表情。
他向来以慈眉善目示人,行的是恩泽苍生之事,哪怕以往下山布施,遇见一些不知感恩的百姓将东西砸在他头上,他都能笑着原谅。
他时常教导弟子,身为仙者,须悲天悯人,心怀宽广。
可当事情真正发生到他头上,就不是这么一回事了。
我连连附和:「此人敢跟我们青莲宗作对,即便师尊饶了他,弟子也是不同意的。」
白澈点头:「如今之计,只有前去凤台山,跟瑶梦仙子借她的回溯仙镜一用,方能知道是谁潜入了青莲宗。」
说完,他仔细端详我的神情,仿佛想看出什么端倪来。
好在,我心理素质过硬,表现得泰然自若。
「一面回溯仙镜便可解决问题吗?那师尊快去快回……」
白澈终于放下戒心。
他改变了主意:「此番借镜,你替为师前去。」
「为师要紧急闭关修炼,对抗大敌。」
我光荣领命:「弟子这便回去收拾行装,去凤台山借镜。」
9.
收拾行装到一半,倾颜却是过来了。
她得知我要去凤台山,说什么都要跟着一起。
我根本没打算去凤台山取什么回溯仙镜,我又不是疯了。
我只打算出去遛一圈,再假装没借到,回来跟白澈复命。
然后继续搞他的心态。
如果带倾颜一起去,不是等于作茧自缚?
何况,她还整天觊觎我的肚子。
但倾颜不听。
我估摸着,她是患了 PTSD,不想留在青莲宗跟白澈相处。
而白澈也需要一个人盯着我,以防我有什么异心。
也罢,她想跟便跟好了,我自有办法对付。
可是到出发的时候,整个青莲宗却来了一半人。
我一脸不满:「你们这是要抢镜子,还是借镜子?这么过去,人家肯借给我们就怪了。」
师兄弟们却纷纷表示,他们要保护小师妹,绝不能让她受伤。
我看着他们身上还没好全的伤势,善解人意地叹了声。
「既然如此,我们先折去百花谷,找点灵芝仙草,治好你们身上的伤势再说。」
师兄弟顿时感激涕零,大赞我是个好人。
但其实我只是想拖延一点儿时间而已。
不过如此绝佳的提议,连倾颜也无法反驳。
我们一行人浩浩荡荡到了百花谷。
10.
百花谷主凌缺热情欢迎了我,并跟我讲明了他们这边收费的规矩。
还好,我别的不多,钱倒是多得很。
趁着师兄弟们去找药材,我跟凌缺坐下来喝了几杯茶。
我跟他打听:「你这边有没有那种药啊?」
凌缺分析了一番我的表情,然后掏出了一盒壮阳丹。
我推开药盒:「不是,我要这个干吗?我说的是那种……那种药啊。」
他又给我找出来一堆治疗月事不调的。
我怕再猜下去,天都黑了,干脆开门见山。
我对凌缺道:「我需要一副打胎药,你这边有没有?」
凌缺瞬间愣住,他盯着我,目光渐渐下移。
我止住他的视线:「别瞎猜了,不是我。」
他又愣住了。
整个青莲宗就两个女弟子,我说不是我,那不就等于承认,有身孕的是小师妹。
这可怎么是好?
得想办法让他传扬出去才是。
凌缺起了兴致:「来,详细说说,说得好,药我可以免费送你。」
我装作为难的样子,实则巨细靡遗地跟他说了个遍。
最后附上一句:「家丑不可外扬,你可要替我保密。」
凌缺重重点头:「放心,我哪能是那种人?」
11.
离开百花谷的时候,凌缺将那味打胎药送到我手里,特意提醒我,修仙之人落胎,与凡人一样,会大伤元气。
需慎之又慎,不然,轻则灵根受伤,重则修为尽废。
我收下药材,感恩道:「放心,我有分寸。」
「他日无事,到青莲宗来找我,我请你吃烧鸡。」
从百花谷出来,师兄弟们的伤势都已恢复得七七八八。
只有倾颜还愁眉紧锁。
这几日夜里,趁着她熟睡,我又施了几次幻术,倒也没新花样,不过是之前那个幻境不断在她脑海里重复上演而已。
她的修为也觉察不出那是幻术,只当是做了几天同样的噩梦。
但心理阴影这种东西,一旦加深,便会一发不可收拾。
从百花谷出来,倾颜竟是一次也没有提及白澈,反而一听到他的名字,便面露厌恶之情。
我从未想过,根深蒂固的男女主爱情,这个世界存在的理由,竟也能被动摇。
这让我看到了希望。
若是毁了这个理由,是不是,我也能重获自由?
不必再困在这本书里,见证着白澈与倾颜那自私而狗血的爱情,一次次沦为他们手上的牺牲品。
甚至连那群纸片师兄弟,也许都能获得救赎。
这个念头一起来,连我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我竟想对抗天命。
12.
在百花谷拖延了几天,我们还是踏上去凤台山的路。
一路我研究着目前的形势。
若是瑶梦仙子当真把镜子借给我,那青莲宗我是回不去了,一旦回去,就是自投罗网。
以我目前的修为,绝不可能跟马上飞升的白澈对抗。
但若带不回镜子,白澈那边一样无法交代,说不定还会被他质疑我的忠诚。
一样是落得跟前世同样的结局。
最好的办法,就是在短时间内迅速地涨一波修为。
我将目光看向了其他师兄弟。
如果没记错,原书的最后,为了让倾颜顺利跟白澈一起飞升,达成男女主从此幸福在一起的结局,作者安排了一个十分操蛋的情节。
倾颜被魔族余孽的首领掳去,经历一番痛苦不堪的折磨后,却意外习得了魔族邪功。
她侥幸逃出生天,但邪功发作,痛不欲生,关键时候,师兄弟们发现了她。
在得知她需立刻吸食修为才能保命后,这群纸片人终于来到他们生命的光辉点。
面对着生命垂危的小师妹,他们一个个露出视死如归的神情。
「那是我看着长大的小师妹啊。」
「若是连小师妹的性命,我都可以不顾,我与畜生有什么区别?」
「人固有一死,若是能为小师妹死,也算是死得其所吧。」
说完,他们便一个接一个地把脸凑到小师妹面前,让小师妹吸食他们的精气修为,直至变成干尸,倒在地上。
最可笑的是,倾颜吸了他们全部人的修为,却依旧无法对抗邪功对意识的侵袭,只能一步步走向魔道。
就在她离成魔只有一步之遥的时候,白澈这个男主终于闪亮登场。
一番毫无新意且并不感人的表白后,天命男主轻松唤醒女主。
而倾颜清醒过来后,也只是跪在一众师兄弟面前哭了几声。
便提剑站起来,满脸的自我鼓励:「我要带着师兄们的爱好好活下去。」
然后便跟白澈一同降服最后的魔族余党,飞升正道。
伟大,太伟大了。
13.
所以问题来了,小师妹这个魔族邪功是怎么修来的呢?
这一点在原书中只是一笔带过,没有详细介绍。
要想得知,也只有一个办法了。
我手掌一翻,将御剑飞行的所有人从半空中打落,再于短短时间内迅速造出个幻境,将师兄弟们困在一处荒无人烟的地方。
随后我将倾颜带回魔族巢穴,扔在大门口。
看守的魔族很快发现了她,将其带了进去,关押起来。
而我则化作一个普通的魔族喽啰,在魔族巢穴里安逸地待了几天,跟一众魔族余党每天下棋斗鸟,过得优哉游哉。
其实所谓的魔族余党,大部分都是当年仙魔大战时不愿生灵涂炭,因此远走避战的一些魔族普通人士。
他们侥幸逃过一劫,却在这几十年里被修仙之人不断追杀。
这才忍无可忍,集结反抗。
修仙界首当其冲的,自然是降魔最卖力的青莲宗。
前世在无极深渊的那些日子里,我才逐渐想明白一件事。
白澈收留我这个魔族余孽,从来不是毫无私心的。
有我在,他可以让魔族投鼠忌器,关键时候还可以借我的肚子护着他和倾颜的骨肉。
只要有了魔族反扑这样一个借口,他做什么事都是师出有名,理直气壮。
就算上界的神仙最后发现,也只会夸他为大义而牺牲小节。
浑然不知,他们牺牲的小节,对于无辜者来说,却是一生挥之不去的噩梦和彻骨之痛。
狗屁不如的仙道。
若这是他们所坚持的正道。
我宁愿成魔。
14.
倾颜被关押了七天,被魔族首领折磨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我也等得有些不耐烦。
不是说意外习得魔族邪功吗?意外在哪?
是不是要我亲自去制造?
我站在关押倾颜的铁笼不远处,犹豫着是否要将笼子一脚踹进黑水里,好让契机出现。
可就在此时,牢笼里的倾颜却突然惨厉地笑了起来。
几个魔族看守嫌她笑得瘆人,过去想喝止她,没想到倾颜一手一个,瞬间便把他们吸成干尸。
嗯?是我错过了什么剧情吗?
很快我便发现,不是我错过,而是我一直就没有想起来。
小师妹所使的邪功,本就是魔族的一门基本功。
只是不同于幻术这类与生俱来的障眼法,吸食修为的法术需要经年累月慢慢熟练,且需要修行者心念坚定,愿意牺牲他人,成全自己,方可成功。
我被白澈收入青莲宗后,习的是修身养性的正统仙法,自然早就把这种邪功忘得一干二净。
而小师妹却无师自通,短短七天内,便运用自如。
到底真正的魔族,是我,还是她?
我已经分不清楚了。
我只知道,如今我眼前的路,豁然开朗了。
15.
我打碎牢笼,将倾颜救出来,带着她来到师兄弟们的藏身之处。
倾颜一到地儿便开始自责大哭。
师兄弟们心痛不已,急忙询问缘由。
倾颜拼命摇头,泪珠滴滴滚落。
「我不想的,我真的不想。」
「我从没想过要伤害任何人。」
「可是我只想活下去,我有错吗?」
师兄弟们讷讷应答:「你没错啊,你怎么会有错呢?」
「你也只是想活下去,你有什么错呢?」
妈的,水剧情也不是这么水的吧?
这么几个来回,一万字都出来了。
我突然开始反省,我到底是哪根筋不对,竟然还试图摧毁这个世界,拯救这群纸片人。
他们的存在,有什么意义吗?
能让这个世界变得更好吗?
不过是一群累赘罢了。
想到这,我长剑一扫,将这群累赘扫了个半死。
随后,尘封多年的心法被提上记忆,我唤醒魔族邪功,瞬间将这群废物的修为吸了个一干二净。
16.
酒足饭饱的滋味,确实不错。
可有人没吃饱,便来指责我。
倾颜看着眼前这一切,声嘶力竭地痛斥我:
「师姐,他们是你的手足啊,你怎么可以这样对待他们?」
「他们做错了什么?」
「他们从来就没有伤害过你啊。」
我消化着那群废物的修为,加起来竟然才这么点,离白澈怕是还差上一截。
我突然意识到,我还漏了一个。
方才这位美貌的青莲宗女弟子,是在教训我吗?
我云淡风轻一笑:「小师妹你不也是这么对那群魔族看守的吗?与我有何差别?」
倾颜下意识反驳我:「那怎么一样?他们是魔族,是异类,本就死不足惜。」
话毕,她突然意识到不对。
我笑了。
是啊,我拜入仙门这么多年,哪怕勤勤勉勉,规行矩步,爱护同门,救济苍生,只要一日当过魔族,在他们眼里永远是异类。
他们想用便用,想弃便弃。
异类死不足惜,亘古不变的道理。
穿过来以后,我一直回避原书的命运,总想着,能躲则躲,安生便可。
可哪里有我可躲的地方呢?
这浩大的三界,缩起来,不过是短短一本书里的只字片语罢了。
每个字都离不开那对狗男女。
既然躲不开,索性捅破这个世界,反正也不过一层纸罢了。
17.
我揪住倾颜的衣襟,将她扯向我的脸。
她虽吸食了几个魔族人的修为,却远远不足以跟我抗衡。
世间功法皆如此,强者说了算。
我心念一动,她的修为便源源不断地入了我的身体,为我所用。
眼看着她马上被抽干时,我又想起一件事,急忙松开了她。
她仿佛上吊之人突然被解救一般,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息。
我差点忘了,凌缺给我的那包打胎药还没用上呢。
如此珍贵之物,万不可浪费了。
趁着倾颜张口,我捏住她的嘴,将所有药粉喂进她嘴里。
她如今只剩点微末修为,想来,这点药对她影响不大。
这也算是,因祸得福吧。
那药下去后,很快便起了作用,倾颜抱着肚子在地上翻滚,仙胎和凡胎不同,失去时并不会流血,只是痛楚却会加倍。
生子时更是比凡人痛苦百倍。
也正因为如此,从一开始,倾颜便打定了主意,要让我代她受这份苦楚。
她躺在地上,不断狰狞哀嚎:「钟凌,你会有报应,你不得好死。」
笑话。
前世我白替她生了一对子女,如今只不过讨回来而已,怎么能算是作恶呢?
就算是作恶,看见她如今这副样子,我也甘之如饴。
「这点痛你都受不了,你可知我受过的痛楚,是你的千倍万倍。」
「我不会轻易杀了你,我要你慢慢偿还。」
「顺便看一看,我是如何灭青莲宗,手刃白澈。」
18.
最后一句话落地,我提起奄奄一息的倾颜,直奔青莲宗。
还没到宗门口,远远便看见青莲宗剩下的那一半弟子正严阵以待。
白澈一定是怕那个「敌人」折返,于是让他们严防死守。
正好,省得我还要费心将他们聚在一起。
我在半空中将倾颜当沙包一样扔向宗门广场,所有师兄弟立刻跟闻到了鸡蛋的苍蝇一般朝她聚拢过去。
「小师妹,谁伤的你?」
「小师妹,你还好吗?」
「小师妹……」
就在他们全数归拢之时,我从天而降,不费吹灰之力,便完成了修为的跃升。
我站在满地尸体中,看着青莲宗大殿的门缓缓开启。
白澈从中走出来,见到我站在广场中央时,脸色要多晦暗有多晦暗。
但此时此刻,我的修为已趋化神,与白澈无异。
他什么样子,我都波澜不惊。
我缓缓祭出问心剑,这还是入门当年,白澈赐给我的。
他说我虽为魔族,只要有一颗赤子之心,便可修仙。
他要我执此剑,时刻叩问自己的内心,我行善了吗?积德了吗?对得住天下苍生吗?
上一辈子我自问没能做到。
而这一世,该叩问内心的,是他了。
19.
白澈很快便反应过来,原来,我才是青莲宗那个「大敌」。
他自负英名一世,却没想到,会养出我这样屠戮全门的叛徒。
他满眼都是绝望与愤怒,恨不得将我千刀万剐。
他语气森然:「我当年就不该收留你,魔族便是魔族,毫无人性。我今日便杀了你,以改当日之过。」
说完,他祭出法器朝我飞了过来。
今日之我,已非彼时之我。
根本没有什么惧怕的。
我从容迎上去,与他兵戎相见。
偌大的一个青莲宗,如今就剩我和他殊死相搏。
唯一还有口气的倾颜,却已经没了能耐,只能眼睁睁看着我和白澈在上空打斗。
法器交织的光芒照亮整个青莲宗山头。
我在空中不断变换身位,时守时攻。
然而很快,我便知道自己轻敌了。
我虽已经有白澈的同等修为,但论交战经验,我却远远不如他。
再这样下去,迟早会被他找到破绽,一举将我击败。
白澈显然也意识到这一点,所以他转而发动了更凌厉的攻势。
就在我疲于招架的时候,我突然看见了青莲宗厨房里的一角身影。
是凌缺。
我对着他大喊:「凌缺,把鸡给我扔过来。」
凌缺听见我的声音,也顾不上多问,抱着一只鸡就朝我扔了过来。
到底是百花谷谷主,手劲不错,一扔就扔到了我面前。
我顺势将那只鸡拍向了白澈。
如我此前所说,心理阴影这种东西,一旦有了,便很难消除。
白澈这一辈子过得顺遂,从未遇到过任何挫折,不论修习仙法,还是俘获民心,都得心应手。
他唯一的挫折,也就是上一次大意,中了我的幻境。
倾颜只是目睹他那不堪的画面,就已经对他们的爱情产生质疑。
那亲身经历的白澈,又岂能避免。
一看见那只鸡朝他飞过去,白澈当场便破绽百出。
我趁机一剑刺过去,贯穿他的胸口。
他从天陨落,正好摔在那一地尸体中间,落在倾颜的身边。
20.
也不知是否意识到命运转轮的偏移,倾颜似乎已经完全绝望。
她扫了一眼白澈,轻蔑地哼出两个字:「废物。」
这两个字对于白澈而言,犹如万箭穿心。
他震惊地望着倾颜,不敢相信曾经心尖上的人竟会如此对他。
此时,凌缺跑了过来。
看见眼前这场面,他委实愣住了。
「我,我只是想来吃个烧鸡,怎么会这样……」
「这一切,与我无关吧?」
我安抚他:「放心,我一力承担。」
他这才放心,又屁颠颠回厨房了。
还真是来吃烧鸡的啊。
我又回头看向白澈,他正望着凌缺的背影入神。
百花谷虽然不算是宗门之一,但一直与修仙界有生意往来。
凌缺见到此情景,为何见死不救?
还有,青莲宗遭逢如此大难,即便是没有往外求救,按道理,其他仙门也应该占卜得到消息才是。
为什么这么久了,一个仙门都没有赶过来救援?
还有上界的尊神……
白澈拼命摇头,想不明白这其中的关键。
我笑了笑,替他解答心中的疑惑:
「你真当我吸了点同门师兄弟的修为,就赤手空拳上门跟你决斗吗?」
「在回来之前,我已经去过一趟凤台山,从瑶梦仙子手上拿到了回溯仙镜。」
「你知道吗?原来回溯仙镜不仅可以看见这一世你做过的事,连上辈子,上上辈子都看得一清二楚。」
正是这面镜子,让我看见了原书中生生世世为这场无谓爱情而牺牲的所有生命,他们何其无辜。
所以拿到仙镜后,我便请求瑶梦仙子为我跑一趟上界,将这一切前因后果,都如实禀告上去。
「你早已不可能再飞升成神了。」
我对白澈宣读上界尊神的裁定结果。
「你虽没有残害过黎民百姓,可你忘了,修仙者格局要大。」
「黎民百姓是苍生,你的亲徒弟,难道就不是苍生吗?」
「只因我是魔族,你便将我视若草芥,这难道不也是入了魔道吗?」
当然,上界尊神未必心里真的这么想。
只是有些事情当摆上了明面,他们想护也护不住。
何况,青莲宗所在的这个世界,不过就是他们造出来的一本书罢了。
如今剧情他们也看腻了。
或者,他们更想看看,我这个书里的异数,最后能创造出另一个什么样的世界吧。
所以——
「去无极深渊里,好好感受一下我从前生生世世感受过的痛苦吧。」
「也许等你们幡然醒悟那一天,还会有重生回来的机会。」
「不过那时候,我或者已经连神界都拿下了。」
「到时候,我会清清楚楚地告诉你们,这个世界该有的准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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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1-24 18:21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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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尊心上人对我一见钟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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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鬓衣香:韶光艳艳请君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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