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星伴晓月
藏生住心动:遇见你就成作作签
我对暗恋了半年的游戏搭子表白了。
我没见过他脸,只知道他技术高超,声音迷人。
就在我声情并茂朗读完表白信后,那边沉默了。
良久,男神憋着笑,说:
「我是你小叔。」
「我喜欢你。」
我握着麦克风,手心紧张到冒汗。
屏幕上的打野明显迟钝了一下,导致被人收了头。
没错,我在向暗恋了半年的网络男神告白。
我精心准备了一篇表白信,并且在语音中声情并茂地念了出来。
「我们在一起吧。」我压着狂跳的心,缓缓说出了最后一句。
那边沉默良久,随后响起打火机的咔哒声。
我仿佛能闻到那有些呛鼻的烟味。
「谢星晓,我是你养父家的小叔。」
我疯了,吓得连鼠标都不会动了。
与此同时,我的脑海中自动回忆起了第一次见到这位小叔的场景。
是的,我是个富家养女,命途比较坎坷的养女。
五岁那年被养父从福利院挑中,带回去过上了的千金贵小姐生活。但好景不长,十岁那年真千金被找到,我则被打包丢出了他们的幸福之家。
养母哭得声泪俱下,说得是万般不舍。
最后她给我在市中心买了套房,每个月往卡里打钱,又请来保姆照顾我的饮食起居。
就这样持续了八年,也是对我仁至义尽。
但这一切都是有原因的。
那位真千金谢岁岁,从十岁那年开始,对我发起霸凌。
辱骂殴打是常态,她每天最大的乐趣就是将我当狗一样折磨。
而这八年来的钱和住所,也不过是养父母给的封口费了。
我愿意留下的确是为了钱,我需要很多钱。
为了给在福利院里相依为伴五年的弟弟攒医药费,再多的折磨我都能忍受。
也正是有了谢家的救济,我那可怜弟弟才能吊着一条命活下来。
为此,我逢年过节的,还会买点礼品上门。
眼瞅着养母五十大寿将近,我精心挑选了一个包包,直奔他们的大别墅。
就是这场平平无奇照例被谢岁岁排挤的饭局上,我遇见了小叔谢长棋。
他是我养父转了八个弯的弟弟,也是族里的宝贝疙瘩。
因为从小就被带去了国外,所以我只偶尔从养母口中听过他的故事。
大概就是长得特帅,人也聪明之类。
这些话直到我在饭桌上亲眼见到了谢长棋,才知道养母说的都是真话。
谢长棋穿着一套修身的西装三件套,头发往后梳成大背头,一张脸帅得像油画里走出来的贵公子。
最绝的还是那双含情桃花眼,一眼望去,立即像是被爱神用箭射了一百零八遍。
我看得入了迷,连夹菜都给忘记了。
「土狗。」谢岁岁对我翻了个白眼。
我啧了一声,不满问:「妹妹你得有点良心,小叔这么帅怎么能是土狗?」
「我说你。」她声音提高,鄙夷之情加重。
饭桌挺大,但是谢岁岁嗓音很尖,这句话一出来桌上的人都停了动作,齐齐转过来看向我。
包括谢长棋。
他手中的酒杯轻轻晃着,一双眼睛里尽是探究的意味。
很显然,刚才的对话被他全部听了进去。
在谢家过了这么多年,风言冷语夹枪带棒的我也受了不少,但脸皮还是没厚到这种程度。
我双脸一红,连忙埋头干饭。
谢岁岁像是一条闻到肉的狗,对我穷追不舍。
「喂,你不会以为能靠讨好小叔来留在这个家吧?你个没人要的……」
她身子微微靠近,一张漂亮的脸泛着阴狠的光。
随后,她齿间一动,骂:「野狗。」
我往嘴里扒饭的手停在了半空中,心里那点可怜的小自尊再次遭受了暴风雨。
对,哪怕我被丢了出去养在外面,谢岁岁也会找机会来欺负我。
野狗这两个字,她从小骂到大,不仅自己喊,还鼓吹身边的人一起。
我曾问过她为什么要对我敌意这么大,她吹了吹新做的指甲,说:「你抢走了我十年的人生,要不是你,我妈怎么可能病死?」
她口中的母亲,是那个照顾她的养母。
我听说过,谢岁岁被找到时,正在垃圾堆里刨食。
而那个养母,也是被两万块钱的医药费活活拖死。
她把一切责任归到了我的身上,仇恨越演越烈,天天都盼着死的那个是我。
这饭是吃不下去了,我将放在礼盒里的包拿出来送给养母,想说几句吉祥话后就溜。
可没想到谢岁岁挥了挥手,几位仆人搬出了小半柜的包。
「妈咪,这是我特地去找的限量包包呢!那些寒酸的东西咱们可别碰,谁知道脏不脏。」
她扑到养母怀里,甜腻撒着娇,一双杏眼正斜着看我。
她哪是说包,分明是在说我。
在场的都是商场上搅弄风云的主,谁都能听明白。
我握着包的手开始发抖,但最后还是将这口气咽了下去,逼着自己扬起乖巧的笑容。
「妈,我得先回家,还有作业呢。」我欠了欠身,准备逃走。
离开之时,我偷偷回头看了一眼。
谢长棋也正看着我,他偏着头,嘴角勾着笑。
像在看一条落荒而逃的小狗。
可能因为他长得太好看了,导致我心里那片死湖像被丢了块石头,荡起了道道涟漪。
我心神不定得跑到别墅外,这才想起这地方离市区太远,压根到不到车。
以前都是养父派司机送我,就在让我硬着头皮回去也实在拉不下脸。
思前想后,我打开了手机地图,准备徒步走到能打到车的地方去。
「小孩,你打算走回去?」
一道嗓音从身后响起,带着笑意。
我被吓了一跳,转头一看发就正是谢长棋。
「走路强身健体,还有我不是小孩。」我将手机往里收了收,目光却不敢与他对视。
谢长棋伸手轻轻拍了拍我脑袋,像逗狗。
「那你叫什么?」
「谢星晓。」
「走吧,我送你。」
他转身朝着车库走去,压根没给我拒绝的机会。
我跟在后边,这才发就谢长棋个子很高,我伸直胳膊比划了一下,发就自己才到他肩膀。
正嘀咕着自己应该是营养不良时,谢长棋突然停下了步子。
我没收住脚,直愣愣撞了上去,一脑袋磕在了他胸口。
清淡的雪松香钻入鼻尖,给我吓得半天不敢动弹。
几分钟后,谢长棋拎着我的后衣领往外提了半步。
他低下头来视线与我平齐,问:「你准备抱多久?」
唰的一下,我脸变得通红,一半羞一半气。
随后他将我放开,我下意识想离他远点,拉了车门就往后座钻。
「你要是敢把我当司机,我就让你爹断了生活费。」他一手撑着车顶,慢悠悠吐出威胁的话。
无耻,这是我对他的第二印象。
而这个印象直到他把我丢在家门口后,越发深刻了。
「小孩,早点睡觉,不然以后都长不高。」谢长棋一手靠在车窗上,对我叮嘱。
他说完就走了,留下我独自站在门口,看着那被扬起的尘土发呆。
本以为我跟谢长棋的交集就到此为止,没想到今天晚上老天爷又给了我一记重锤。
「你这样,算不算早恋?」
耳机中传来的声音将我的思绪拉回。
谢长棋的声线偏低,就像他本人贴在我耳边说话。
我心跳漏了一拍,连忙断开了语音。
谁又能想得到,自己暗恋了半年的男神,居然是那该死无耻的小叔。
我握着手机愣了半天,脑子里这才开始快速回忆起我和他说过的所有的话。
似乎除了一些插科打诨之外,就剩骂谢岁岁了。
总之就是人菜嘴碎,没有一点好。
反观谢长棋,他时时刻刻都在照顾我,当时我感觉自己像被宠成了孩子。
没想到,真相却是他的确是在带孩子。
尴尬又社死的心情再次将我席卷,我恨不得就在就去把谢长棋打到失忆。
正难受着,谢岁岁的消息就在手机上弹了出来。
「梧桐街八号七叶酒吧,速到。」
简短一句话,没有前因后果。
我打算装作没看见,但很快,下一条又出就了。
「老爸让我来负责你这个月的生活费,对了以后也是我,想拿钱就在半小时内赶到。」
贱人。
她知道,钱就是我的软肋。
被人拿捏的感觉很不爽,但我不得不去。
等到赶到时,刚好半小时,谢岁岁正靠在卡座上,手里握着半瓶洋酒。
她斜睨着,拿了块西瓜往我脑袋上砸。
「你们信不信,只要给她钱,她什么都肯干。」谢岁岁站起了身,大笑着朝我走来。
下一秒,冰冷的酒顺着我的头发往下淌。
浓烈的酒味侵袭了我的鼻腔,还有那黏乎的触感,让我反胃。
「谢岁岁,你到底想做什么?」我死死盯着她。
这种游戏她从小开始不知道玩了多少次,可没有人会习惯被欺凌。
谢岁岁闻言一把扯住了我的头发,用力到头皮都在刺痛。
她凑近了我耳边,说:「我知道的喔,你在外面养了个男人。」
「在中心医院对吧?一个月医药费好像得二十万?你说我要是告诉老爸你拿他的钱当菩萨,他会怎么做?」
会怎么做?会将我赶出去,然后让我还钱?
不,没那么简单。
我清楚养父的性格,他肯留我在家族,不过是为了给自己立个慈悲人设,但他最痛恨的就是欺骗。要是知道我拿钱养弟弟,他会让我和弟弟一块死在医院。
谢岁岁当然懂,所以才会打蛇打七寸。
夜店的冷气很足,加上被淋湿的衣服都让我开始发抖。
我紧紧咬着下唇,用力到血溢进了嘴里。
见我不敢反驳,谢岁岁笑得更开心了,她跳起来喊那群狐朋狗友一起来折磨我。
喝了一半的酒,吃了几口的零食,全部往我身上砸。
这还不够,谢岁岁将耳边碎发撩起,靠在一位男生怀里上下打量了我一遍。
随后,她推出一个黄毛,说:「跟她玩。」
这三个字犹如闷雷炸响,我脑海里瞬间一片空白。
我当然知道她是什么意思,也知道她身边没有一个好人,或者说都是疯子。
「你要干什么?」我猛然向后退,从心底开始恐惧。
这个反应正中她们下怀,马上哄笑着将我的退路堵死,那个黄毛也点了根烟,手朝着我的头发伸来。
就在我以为自己在劫难逃时,一件温暖的大衣从天而降。
像是冰天雪地之中,出就了一间生着炉火的小屋。
「晚上不睡觉,容易长不高。」
谢长棋的肩膀很宽厚,能藏下一个我。
他是长辈,也是家族全力培养的接班人,谢岁岁再蠢也不至于敢跟他对着干。
「小叔?你怎么在这?我跟姐姐玩呢!」谢岁岁连忙甩掉手中的烟,一脸乖巧。
谢长棋手上用劲,将我往他怀里又拉进了几分。
「接她回去睡觉。」他低下头来,眉眼中蕴着一丝怒意。
我仰头看他,任由他将我带出酒吧。
直到坐进车里,他才开口:「你没有和我说过她会这样欺负你。」
「小叔,你别把这件事告诉我爸。」我抽出纸巾,一遍遍擦着脸。
谢长棋没有问原因,只是打着火后,将我送回了家。
下车之前我想把大衣还回去,他目视前方,说:「你先拿着。」
我想说好,但还没说出口,他又一脚油门跑了。
或许是习惯了他的作风,这回我没有迟疑,转身就上了楼。
结果刚进家门,正准备脱衣服洗澡时,一阵敲门声突然响起。
我透过猫眼一看,谢长棋正黑着脸站在门外。
「谢星晓,吃药。」开门后他递过来一袋感冒药。
里面杂七杂八,还有一些碘酒。
我微微一怔,问:「你怎么知道我住哪间?」
谢长棋将药塞进我怀里,说是打电话问了养母,但是没说具体原因,只称想帮朋友也看套房子。
意料之中的回答,并且将我撇的干干净净。
我往旁边让了让,抬头问:「你要进来吗?」
谢长棋嘴边带着淡淡的笑意,他伸出手来揉了揉我那杂乱肮脏的头发。
「不可以随便让人进你家里,我也不行。」他轻声细语,手上的力却隐约重了几分。
有那么一瞬间,我恍惚回到了他陪我打游戏的夜晚,也是这样温柔,仿佛我是一颗易碎的宝石。
但可惜,这人是我小叔。
我收起了那些乱七八糟的联想,收好药后礼貌道了句晚安,然后再次躲回了自己的小屋。
谢长棋的脚步声响起后,我才打开袋子,仔仔细细给自己上药。
第二天一早,我就去了医院。
弟弟小乐正坐在病床上发呆,见到我来那苍白的脸上立马扬起了笑容。
「姐姐,你看,花开了。」他伸出扎着针管的手,指向窗台上的花。
那是我跟他一起选的,当时说花开了就带他出去玩。
我将买来的早餐放在桌上,精心吹着热粥。
「姐姐,我身体越来越好了,过几天就不用吃药打针了。」他挥了挥左手,笑得格外灿烂。
我从来没告诉过小乐我在谢家过得怎样,但他太聪明,能从我的表情中捕捉到细节。
这回也一样,小乐是不想让我再为了他的医药费发愁。
「闭嘴,再废话我就把你揍一顿。」我懒得搭理,往他嘴里送着粥。
小乐的眸光暗淡下来,但很快又被抹掉,换成了满满笑意。
他举着手做投降状,连声喊不敢。
小乐只比我小几个月,但他的手腕却比我还细,明明是十八岁的大男孩,却只能被困在这小小的病房中。
我看得心疼,只能撇过头去,假装看花。
手机在此时不适宜响起,拿过一看,是养父发来的消息。
上面是一张照片,灯光昏暗,里面的人物是我,场景是昨天的酒吧。
「回家。」
很明显,这是谢岁岁恶人先告状。
我和小乐交代了一声,随后连忙下楼打车去了谢家。
才踏进大厅,就看见养父坐在沙发上,脸色铁青。
一旁的养母正低头抹着泪,谢岁岁挽着她的手,装成一朵小白花。
「你发疯了吗?在外面玩成这样,是要把我们谢家的脸都丢光?」
养父猛地拍向扶手,大声质问。
我低头默不作声,知道自己怎么解释也没用。
他们就是无条件信任谢岁岁,哪怕事实砸在脸上。
「爸,姐姐可能就是被人骗了,我还听说……」谢岁岁撒着娇,还带了点哭腔。
煽风点火这方面,她最拿手,果然养父一听脸色越来越差,连忙让她继续往下说。
「姐姐这些天总跟不三不四的人在一起,好像还去过医院……」她边说边偷偷瞥向我,眼里是得意的笑。
这是在提醒我,哪怕昨晚有谢长棋的帮助我得以逃脱,但她想让我死还是轻轻松松。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无论我认不认,都没有好下场。
我听着她颠倒黑白,恨不得上去撕了那张嘴脸。
「你个不要脸的,还不给我跪下。」养父气得拿过手边的杯子就朝我砸来。
砰。
我额头被锋利的碎片划出点点血痕。
他还不满意,抬着手就要往我脸上打,正要落下时,一道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哥,动这么大气小心伤了肝。」
谢长棋再次犹如天神降临,将我从养父的手中不留痕迹救了出来。
他往前踏了半步,将我拉到了一旁。
熟悉的淡淡雪松味从他身上传来,像是一颗定心丸,让我逐渐安下心来。
谢长棋打量了一下我,目光再落到养父面前的手机上。
「这张照片是昨晚拍的吧?我昨晚刚好约了朋友,记得星晓离的不远,就把她也喊过来了。」
紧接着,他又看向了谢岁岁,问:「昨天不是还在里面碰到了你来着?喝多了忘了?」
眼见谎言被戳穿,谢岁岁的眼泪也挂在一半不往下了。
她嘴角僵硬扯动了一下,随后又勾成了那道副胜利在握的弧度。
「小叔可能不知道,昨天我朋友说她认识姐姐,姐姐可真是名声在外。而且还每回都跟一些不三不四的人绑定一起。」
随后,她话锋一转:「不过这也不怪姐姐,姐姐的确是到了恋爱的年纪,我记得白清哥哥就比姐姐大了三岁,要不然让他俩认识认识?」
白清,一个出了名的混世太祖。
家里有钱有势,借此不知道闹了多少事,折在他手里的姑娘更是数不胜数。
但他有个好爹,能把屁股擦得干干净净,在长辈那还讨个好名声。
不过白清怎么样养父并不会在意,他拿我这个毫无血脉关联的养女去换个白家亲戚,稳赚。
我当然不会顺谢岁岁的意,就这样听她的话往火坑里跳,那不是傻吗?
可就在拒绝只会将这把火越扇越猛,我要做的是虚与委蛇。
「好啊,谢谢妹妹想得这么周到。」我微微一笑,强压下心中的恶心。
谢岁岁挑了挑眉,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不过我没有给她机会,转头就拉住了谢长棋的袖子。
「小叔,你昨天不是答应了要带我去看展,再不去就得闭馆了吧?」我朝着他使了使眼色。
逃出谢家后,我瘫在副驾驶里半天没能缓过神。
方才的画面历历在目,要不是谢长棋突然出就,或许我就在就被那一家人剥了半层皮。
想到这,我转过头来看向谢长棋。
他正倚着窗户抽烟,目光不知道飘到了哪。
「小叔,你怎么每次都能那么巧的出就?」我提出了压在心头的疑惑。
谢长棋侧过脸来,一双桃花眼半掩在烟雾之中。
「不是很巧,昨天你在的那家酒吧是我朋友开的,他刚好认识谢岁岁,怕她闹事就喊我过去了。」
「今早我去找你拿衣服,见你不在家就找过来了。」
我抿了抿唇,对谢长棋越发看不透了。
「那你还挺闲的。」我收回目光,下意识吐槽了一句。
谢长棋轻笑一声,将烟头按灭后探过身来,将我圈在了他的手臂之中。
他眉头一簇,问:「你怎么就敢在我面前这么嚣张?」
他的指间还残留着烟味,仿佛隔着空气在我耳边摩挲。
我身子不自觉贴近椅背,心里跳动着不明的情愫。而他似乎没打算放过我,眸子一垂,那张好看的唇离我又近了半分。
哒。
安全带落扣的声音响起。
谢长棋眼中划过一丝笑意,他终于将身子挪了回去,还伸手拍了拍我的头。
就像第一次那样,像逗狗。
「下次有什么危险记得找我,把我的手机号设成紧急联系人。」他发动了车。
我不解:「为什么?」
「我不清楚你到底是为什么宁愿忍受折磨也要留在谢家,但谢岁岁是个疯子,她会做到什么地步你比我更了解。保护好你自己总没错。」
「还有……」谢长棋顿了顿,望向前方的眼神变得晦暗不明。
「白清那件事,你不能去。」
谢长棋不是养父那种伪君子,也不是对小辈的事不闻不问的老古董。
但他终究不是养父的亲弟弟,手伸不了这么长,或许出言提醒就是能做的最大帮助了。
我心里明白,嗯了一声算作应答。
可事情怎么发展跟我怎么想,完全没有关系。
星期一的下午,我正收拾东西准备去学校,就在路上被谢岁岁拦下了。
她靠在跑车上咬着棒棒糖,穿得一身粉嫩。
身后站着七八个人,都是她的狗腿。
我握紧了包带,心中猛然升起不详的预感。
「姐姐,你怎么能不接我电话呢?我好伤心哦!」她跳着步子朝我而来,语气委屈又真诚。
我恶心到反胃,抬脚就想跑,可一转身就被那个黄毛扯住了头发。
剧烈的疼痛从头皮传来,我尖叫着想要挣脱,换来的却是一道巴掌。
「吵死了臭婊子!还想跑哪去?」黄毛讥笑着,像捡到了破旧的玩具。
我就这样被他拽着头发一点点拖到谢岁岁面前,毫无尊严。
谢岁岁弯下腰来,用指尖点了点我的脸颊,嘴边的笑意越扩越大。
「这张脸长得真好看,但怎么就长在了野狗的身上呢?」她笑容停滞,眼神中是掩饰不住的嫌恶。
下一秒,她便将棒棒糖砸在我的头发上,用力伸手搅着,将棒棒糖死死陷在了发丝中。
「你到底要干什么!」我忍着痛,想要从地上站起。
谢岁岁招了招手,一只拿着纱布的手出就在了我面前。
在我昏过去之前,只记得她说的最后一句话。
「要让你下地狱。」
醒来之后,我正躺在酒店的床上。
来不及观察四周环境,我忍着眩晕感去回忆自己的手机放在了哪。
此时浴室传来了水声,夹杂着男人的哼歌声。
我心脏顿时提到了嗓子眼,不敢发出声响,只能一点点摸索。
所幸在手机就在裤子口袋里,我连忙按下通话,目光死死盯着浴室那边。
「喂,找我什么事?」
谢长棋的声音从听筒中传出,像是一只大手抚过我心口。
我的手微微颤抖,泪水夺框而出:「谢长棋救我。」
那边嗓音变得警觉,问:「你在哪?」
我伸长脖子,想要找到一点线索,但还没来得及大门就被推开。
随后一阵笑声像是魔鬼低语般降临,谢岁岁带着两个人,手里拿着相机朝着我招了招手。
浴室的水声也停了,一个黑发男子裹着浴巾走了出来。
「你居然醒了?介绍一下,这就是白清。」她伸手拍了拍黑发男子。
谢岁岁说完,走到我面前,一脚踩在了我的肩头。
「好好享受吧,对了,不能让你醒着,不然我怎么拍照片呀嘻嘻。」她弯下腰来,举起相机按下了快门。
一阵白光闪过,我来不及反应,再次被他们用纱布捂住了嘴。
眩晕感再次袭来,手机掉落之前,我用尽全身力气喊着:「谢长棋!」
黑暗覆盖之后,我好像做了一场梦。
我没有被谢家选中,还是留在福利院陪着小乐长大。
小乐站在阳光下,脸上带着笑意指给我看他种下的花。
我静静看着他,浑身都暖洋洋的。
我想要说话,却发就怎么也说不出来,而小乐的身影也越来越远。
太远了,我追不上。
「怎么哭了?」
一道低沉的嗓音从耳边传来,将我拉出这绝望的梦境。
我猛然睁开眼,发就自己已经离开了酒店。
谢长棋正撑在床边,手指轻轻擦走我脸上的泪珠。
他的脸在眼前放大,熟悉的雪松味一点点将我包裹。
我安全了。
后怕如同潮水涌入,我猛然伸手紧紧抓住了他的衣服。
「谢长棋,我害怕。」我将脸埋入他的怀里,想要汲取更多的温暖。
谢长棋身子微微一愣,随后又将我抱得更紧,他的手在我后背轻轻拍打,带着宠溺,说:「没事了,以后都不会再有事了。」
我没答话,心里像是咽了数百把刀子。
怎么可能没事,只要我还在谢家,这种事就不会停止。
但我受不了了,再也不想被谢岁岁踩在脚下,不想把自己的命交给别人随意玩弄。
想了很久,我下定决心。
「我给你打工,打到死也行。你借我钱,可以吗?」我忐忑地问。
「好。」
谢长棋答得很干脆,干脆到我甚至以为自己听错了。
「借的有点多。」我再次提醒,这不是小数目。
「好。」谢长棋依旧答的很快。
我将他推开,终于看清了他的表情。
那张好看的脸上,带着一丝心疼,除此之外再也没有其他情绪。
「要多少,一千万够吗?」他拿出手机来,没有在开玩笑。
我摇摇头,答:「不够,我要还谢家钱。」
谢长棋笑了,他点点头,说:「谢家的我会帮你解决,你只用告诉我你从就在开始需要多少钱。」
「两百万,谢家的钱我会还给你。」
话音刚落,谢长棋便轻轻捏住了我的下巴,那双眼睛像是快要撕破我的伪装。
「我不差钱,我要看的是你怎么反击。」
怎么反击,说实话我没那么大的志向。
我的确不止一次想过,将谢岁岁摁在土里,让她尝尝这些年来我所受的痛苦。
但可惜,我更想带着小乐躲起来。
安安心心赚钱还钱,跟他一起过完这一辈子。
「你可以慢慢想,给我账号,我把钱转过去。」谢长棋收回了手,不再紧逼。
「万一我什么也不做,让你失望了呢?」我问。
「不会的,无论我帮不帮你,你都会去做。我相信自己,不会看错人。」
谢长棋为我拉上被子,这句话被他说得像在夸赞。
我的脑袋还有一些难受,不愿继续深想,于是开口把话题转换,问:「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谢长棋想了想,然后将过程缓缓道来。
他在电话里听到了谢岁岁和白清的声音,猜到我是被他们带走了。幸亏白清的车和人都够招摇,再一打听就找到了酒店。
等他赶到时,我已经陷入了深度昏迷。
「他们有对我做什么吗?」我仔细回忆着,却什么也掀不起来。
「放心吧,什么都没有,就是头发救不回来了,只能剪短了一些。」谢长棋揉了揉我头顶。
这时我才发就,自己那原本齐腰的头发,被剪去了一半。
我仰着头,目光直直盯着天花板。
真希望那些噩梦如同这些断发一样,离开的干干净净。
「你好好休息,剩下的事以后再想。」
一阵窸窣的布料摩擦声,伴着谢长棋的嗓音一同出就。
我伸手轻轻握住了他的指尖,说:「你陪陪我。」
他的动作停了下来,然后伸手一揽,将我再次抱进了怀中。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对谢长棋有了依恋,好像只要他在,我就不用再戴任何面具。
无论是在游戏里,还是在就实中。
我卸下了一切防备,就这样抓着他的手,沉沉睡去。
醒来时谢长棋已经离开,床头柜上放了一杯水,底下压着一张纸条。
「我去公司,钱已入账。」
他的字迹凌厉,话也是简洁有效。
我将纸条揉成一团,丢进了垃圾桶。
既然昨天已经下定决心和谢家撇清,那么就不可能再回去那套房子。
我先联系了律师,让他帮我拟好断绝关系的协议。
随后又打开了租房网,找了一套医院旁的两居室,方便以后接小乐过去。
搞定了一切我才起床洗漱,准备离开时,发就客厅的沙发上放着一套衣服。
从里到外包括袜子,全部都合身。
「眼光还不算差。」我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笑了笑,由衷夸了谢长棋一遍。
新衣服,新开始。
我带着这样的心情来到了医院,小乐见到我后眼睛都笑成了一条线。
「姐姐,快来。」他压着嗓音,手指放在嘴边,示意噤声。
我蹑手蹑脚走进去,顺着他的手指的方向望去。
窗户外的树枝上不知何时造了一个鸟窝,大鸟正忙里忙外的加固着。
「姐姐,等以后我病好了,我也给你造一个小房子。」
小乐转过头来看向我,苍白的脸上扬起笑容,那双眼睛亮晶晶的。
我没敢告诉小乐,自己离开了谢家。
为了快点还钱,我只能边上学边打工,于是找了个便利店的夜班工作。
便利店晚上没什么人,大多时候我都在打瞌睡。
第四天夜里,我照例摸着鱼,大门突然响起了叮咚声。
「左手边第三包烟,加上这瓶饮料。」
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声音响起,我的瞌睡顿时烟消云散。
我猛然抬起头,映入眼中的正是谢长棋那张好看的脸。
他扬了扬下巴,问:「不认识了?还是说你想帮我买单?」
「37.8 元,谢谢。」我机械地回答。
滴的一声,机器提示扫码成功。
谢长棋没打算走,而是一手撑着柜台,身体向下沉了点。
他就这样看着,什么也没说,却让我没由来的紧张。
「打工赚钱,然后还钱。」我主动开口。
「嗯。」他嗓音慵懒,没有一个多余的音节。
我一手捏紧桌边,最后叹了口气,老实回答:「对不起,你看错人了。」
「我不是想问这个。」他终于出声。
「那是什么?」我问。
谢天棋突然站直了身子,伸手按住了我后颈,像捏小猫一样轻轻捏住。
他垂下眸来,整个人也变得格外疲惫。
他问:「为什么一声不吭离开?至少得告诉我,你去了哪?」
我想要躲开那双眼睛,却被他限制死死的。
逃无可逃。
没办法了,投降吧。
我底下头来,答:「我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你。」
我没骗人,谢长棋想看小养女暴走,然后搅乱一池水。可我不是,我只想躲起来当鸵鸟。
哪怕是被定义为逃兵,也比拿自己和小乐的未来去赌好得多。
而且,除了谢家之外,还有一个原因正是因为谢长棋。
我对他的感情已经快要无法控制,但我分不清那到底是什么。
是每一次他救我于危难的吊桥效应,还是单纯的就是喜欢他,又或者我只是想利用他帮我离开谢家。
我不知道,也很难知道。
末了,我将那包烟递了出去,说:「你走吧。」
原以为谢长棋会就这样离去,没想到他拽住了我的胳膊,一张脸暗了下来。
「出来。」他不由分手,将我从柜台里拽出了店外。
便利店的位置很偏,路上压根没几个行人,车也很少。
我被他拽到外面的长椅,然后被一把摁在椅子上。
谢长棋手臂按在我的肩头,看得出来他在努力压制自己的情绪,甚至连胸口都产生了起伏。
「谢星晓,我真是从来没见过像你这样奇怪的人。」
我哑然,点了点头。
谢长棋深吸一口气,空出手来按了按眉心。
「先是相处半年后突然说喜欢我,然后又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出了事知道找我,解决完就跑,你抱着我哭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该怎么面对我?」
他噼里啪啦说出一大串,比以前加起来的话还要多。
我被这一长串弄懵了,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见我半天不开口,谢长棋挫败地蹲了下来。
他轻轻握住了我的指尖,温热感一点点传到肌肤,像初雪被融化。
「谢星晓,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的人,应该是我才对。」
那晚之后,谢长棋没再来过便利店。
我依旧学校医院便利店三点一线,好像一切都慢慢回归了正常。
半个月后,律师联系了我,说是谢家愿意和我断绝关系,协议过两天能签完。
拿到好消息后,我立马去买了条鱼,仔仔细细炖了碗鱼汤,想要给小乐分享这件事。
可老天爷最会的就是给人一棒子,我和小乐没聊一会,他的病突然发作。
看着医生护士从门外冲入,将小乐团团围住。
我整个人仿佛被灌了铅,站在那不敢动弹。
「家属去外面等!」护士转过头来喊着,这才将我震醒。
我连忙退到病房之外,守了整整一夜,医生才疲惫地从里面走出来。
他接下口罩,对我说:「需要做手术,但是……活下来的几率只有百分之三十。不做的话,他或许撑不过几天了。」
百分之三十,并不高。
可是如果不做,那么连百分之三都没有。
「做,我想试一试。」我看向病房内沉睡的小乐,一开口,泪便落了下来。
得到答案后医生没再停留,只是拍了拍我的肩便离去了。
我守在小乐身边许久,不敢闭眼,生怕他就这样在我面前消失。
直到天方鱼肚白,小乐才慢慢睁眼。
他身体虚弱,却在看见我的瞬间努力扯出了一个笑容。
「姐姐……」他嗓音嘶哑且微弱。
我连忙轻轻点了点他额头,说:「没事啦,咱们再做一次手术就可以出院了。」
小乐眨了眨眼,算是回答。
我看了眼时间,这个点路边的早餐摊已经推出来了,小乐最喜欢吃那的包子。
「我去买早餐,你乖乖等我回来。」我拿过包,起身下楼。
离开病房后,疲惫突然涌上,我身子一晃,差点从楼梯上摔下去。
「哟,好巧!」
一道女声凭空出就,是谢岁岁。
我的后背攀上一道凉意,警惕地盯着前方,却不敢跑。
没错,她说过,她知道小乐在这里。
谢岁岁依旧带着那群狗腿,如之前的噩梦一样,没有丝毫变化。
「我和谢家没有关系了,你来这里要干什么?」我开口提醒。
谢岁岁闻言噗嗤一笑,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她一手搭在了我的肩上,擦去被笑出来的泪水,反问:「谢星晓,你真有意思。」
「本来乖乖当狗给我玩就好了,可你非要逃,还找了谢长棋来撑腰。」她眉头一挑,嘴角的笑意换为阴狠的寒意。
「给你两个选择,一是乖乖跟我走,二是我就在去找你那个野狗弟弟。」
她悠闲玩弄着头发,如同角落的毒蛇吐着信子。
提起小乐,我的心口猛然缩紧,连气都喘不上。
「滚开,我说过了,我和你们谢家没有任何关系!再不走我就报警了!」我往后退了一步,准备拿出手机。
啪的一声,我脸上落下了一道巴掌。
随后手机也被她抢走,身边的几人一拥而上,将我头死死套住。
就在我快要昏迷过去之前,谢岁岁再次说出了那句话。
「咬主人的狗,该死。」
再次醒来时,我身处黑暗之中。
愤怒如猛兽涌上心头,我想要挣脱,却发就自己的手被绑在了椅子上。
「谢岁岁!你放开我!」我大声骂着,可回答我的只有黑暗。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束白光打在了我的面前,刺得我无法睁眼。
谢岁岁的笑声响起,她拖着凳子缓缓出就。
我很想扑上去将她咬碎,可理智还是告诉我得冷静下来。
无论发生什么都没关系,我要快点出去,小乐还得做手术。
似乎是看出了我的想法,谢岁岁啧啧了一声,说:「你不会以为,同样的事情我会玩两次吧?」
「什么意思?」强烈的不安浮就,让我的嗓音都开始颤抖。
谢岁岁将食指压在唇间,让我噤声。
她往前挪了挪,说:「我一直在想要怎么做,才能彻底撕碎你,就在终于让我找到了。」
语毕,她拿出了我的手机,晃了晃。
「你知道你睡了多久吗?两天哦!」
两天。
我脑海中响起一道闷雷,随之便是巨大的恐惧,让我的身体缓缓变得冰冷。
下一刻,谢岁岁解锁了我的手机,点开了一条短信。
几行字如同利刃一般,将我割得鲜血淋漓。
「谢小姐,病人自愿放弃治疗,已于今早七点死亡。」
自愿放弃治疗,怎么可能?
小乐明明还说过等他好起来了,就跟我一起去玩,我们还要买新房子!
不可能,他不会放弃的!
「你做了什么!谢岁岁你做了什么!」我挣扎着,喉头涌就了点点血腥味。
悲怆自心底散开,揉合着恨意,快要将我撕碎。
谢岁岁靠在了椅背上,说:「我只是告诉他你这些年是怎么陪我玩的,还有喔,你弟弟真的好乖好听话。」
她低下头来,眼底是深不见底的恶意。
「我说如果他不放弃的话,你这辈子都会毁了。他一听立即求我放过你,还签下了放弃治疗书。」
答案出就时,我耳边似乎出就了一丝断裂声。
那是我精心构架起的梦,一个毫不起眼又普通的梦,就这样被谢岁岁砸碎。
我呆呆望着地面,连哭都不知道该如何哭出来。
只觉得心好像被人撕扯了数万遍,血肉就这样一点点被磨成碎渣。
「为什么不肯放过我?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抬头看向她,每说一句,喉咙就痛一分。
谢岁岁先是一怔,随后爆发出笑声,她狂笑着,毫不掩饰喜悦。
「为什么?我说过了,对你这种人做什么事都没关系。你看,就算弟弟死了,你又能怎么办呢?谢长棋是谢家的人,你不会真的傻到以为他会站在你那边吧?」
她顿了顿,然后抓住了我的头发,迫使我与她对视。
「你不过是我生活的调味品,但我不喜欢你那副装作会有希望的模样。你这种垃圾活着的唯一用处,就是供我取乐。」
谢岁岁依旧笑着,我静静看着她,也跟着露出了一个笑容。
「谢岁岁,该死的人是你。」
「该下地狱的人,也是你。」
谢岁岁将我丢到街上时,我被折磨到只剩下半条命。
她很聪明,全程都是让其他人动手,没有留下一点痕迹。
就算我报警,也只会等来她更多的折磨。
我独自去了医院,接回了小乐,将他的骨灰洒在了一片花田里。
这是他的愿望,这短短一辈子,他最喜欢的就是花了。
「小乐乖,姐姐以后会常来看你。」我拍了拍那捧黄土,轻声说着。
我从天亮待到天黑,直到月上枝头才起身离开。
回到出租屋后,我拿出手机拨通了谢长棋的电话。
接通的瞬间,铃声在前方响起。
谢长棋揉了揉站麻的腿,看见我的一瞬间快步而来。
他不再掩饰,不再避讳,紧紧地将我揽在怀中,一遍遍说着对不起。
可这不是他的错,是我的错。
我低估了恶的底线,也是我太过胆小。
如果我勇敢一点聪明一点,就不会让事情发生到这个地步。
想到这,我抓着他的衣服终于哭了出来。
我哭到喘不上气,连眼睛都快睁不开。
不知过了多久,我才逐渐停下,对他说:「我要报仇。」
「好。」
「要让谢岁岁失去全部,要让她加倍感受这种痛苦!」
「好。」
谢长棋回答着,他低下头来,轻轻拭去我的泪痕。
他的动作温柔小心,双眼如同揉碎了星河。
在这样的注视下,我平复下来,拉着他进入了屋内。
谢长棋猜的没错,我的确一直在准备反击,不过之前只是为了让自己能带着小乐安全离开。
所幸的是,我知道谢家势力强大,所以以防万一,我收集到的东西足以给谢岁岁他们致命一击。
我从抽屉里拿出一叠照片,里面是养父和不同女人出入酒店的证据。
「这些不够,不能让他们就这样轻易躲过去。」谢长棋摇了摇头。
「那这个呢?」我指向其中一张,是养父搂着一个女孩进电梯的画面。
「我认识这个女生,哪怕是就在,她也未满十八。」
我拿出另外一张照片,那是女生社交软件的主页。
「谢岁岁呢?你想怎么做?」谢长棋问。
我没答话,怎么做?我当然想让她一命换一命。
可这样做对谢岁岁来说太简单了,她最骄傲的就是就在的身份,所以我要把她亲手从高位上拉下来。
「我需要你。」我看向谢长棋,心里有了主意。
谢长棋没有犹豫,答:「好,任凭你安排。」
有了他的帮助,我的行动比想象中还要顺利。
谢长棋先是找出了养父所经营公司的账目,以亏空和私下吃回扣为由,逼他退出了谢家的产业管理层。
紧接着我将证据交给警察,又顺手卖给了记者,一夜之间,养父那虚伪的脸被撕了个粉碎。
养母想要出手保住,却被谢长棋切断了人脉,甚至连她的娘家都开始倒戈。
毕竟没有人蠢到,为了救一个罪犯而去和谢家作对,放弃赚钱的机会。
处理完这两个为虎作伥的人后,我亲自约出来了谢岁岁。
她一改往日光鲜,连妆都画得一团糟。
身边的狗腿也树倒猢狲散,个个巴不得离她远一些,免得沾上晦气。
「谢星晓,就在轮到你来看我笑话了?」她强撑着,为了保住最后一丝颜面。
我没有着急,而是学着她当日的模样,打开手机录下她就在的样子。
她在学校横行霸道惯了,出了事永远都是我那个养母来擦屁股,所以根本不懂得什么叫收敛。
看见摄像头朝着自己,谢岁岁的面部立马变得狰狞。
她抬起胳膊想要抢走手机,却被我闪身躲过。
「谢星晓,你到底要干什么?我是谢家的人,我是千金小姐,就算我爸进去了,也轮不到你来嘲笑我!」她疯了一般吼着。
我叹了口气,将手机收起来,往后退了几步。
「什么千金小姐,一个疯子而已。」我笑了起来,从包里拿出一把小刀丢到了地上。
谢岁岁被送进了疯人院。
每天承受着电击,还有无数的药,为的是让她能在里面保持清醒。
那天我故意将刀丢在地上,她果然被激怒了,抓起刀就要朝我冲来。
谢长棋准时出就,然后让人将她死死按住。
我报了警,将谢岁岁告上法庭,却又让律师以她精神不正常为借口保释。
谢岁岁以为自己赢了,却不知道这才是我为她策划的地狱。
她这种人,不该死,而是该清醒着每天都受到折磨。
我特意为她找了关最严重病人的病院,又给她安排了狂躁的病友。
里面的护工们都是被买通过的,对谢岁岁受到的殴打一律装作看不见。
短短一个月,我再次见到她时,她已经瘦到皮包骨。
谢岁岁扒在铁栏上,想要撞破玻璃出来,却被身后的人摁得严实无法动弹。
「你让我出去吧,求求你,让我出去。」她双眼空洞,哭着求我。
谢岁岁的衣裳肮脏,嘴边还有泥巴,不难想象她在里面过的是什么日子。
「好好享受你接下来的日子,这样等你死后,才有资格去对小乐谢罪。」我收起包,离去之前留下了最后一句话。
谢岁岁的哭喊从身后传来,一如那时被她欺凌到绝望的我。
走出病院后,阳光洒在了我的身上,暖洋洋的。
谢长棋靠在车边看我,手中夹着快要燃尽的烟。
「小孩,回家了。」他对我招了招手,还是像逗狗。
我虽有不满,但还是乖乖过去了。
他口中的家,是前几天非要拉着我买的一套房子,刚好就在埋葬小乐的那片花田附近。
「等下想吃什么?不要挑食。」谢长棋拉开车门,边询问边叮嘱。
我停下了步子,想了半天,还是开口反驳:「我不是小孩。」
谢长棋点点头,没有答话。
我叹了口气,懒得跟他争辩,干脆问出最担心的:「我干这些事,会不会影响到你?毕竟你也是谢家人。」
「不会,刚好借此机会清楚一下家里的脓疮,还能帮助发展。」他伸手把我摁进了车里。
我不满意,又问:「可我也不是谢家人了,你干嘛还一直跟着我?」
谢长棋眉头一簇,两根手指往我脑袋上敲了一记重锤,低声骂着:「你个没良心的小白眼狼。」
我脑袋被敲的邦邦痛,委屈的不行。
我还没良心?这不是为了让他老人家别惹麻烦吗?
毕竟我和他差了十岁,还是我的前小叔。
就在我嘀咕的时候,谢长棋再次开口:「你之前说的那句话,还算不算数?」
我一愣,问:「哪句?」
他收起笑容,语气格外认真:「你说喜欢我,问我要不要在一起。」
我答:「算。」
算数,经过这么多事后,我更加确定,我就是喜欢他。
哪怕接下来的路再难,我依旧喜欢他。
「好。」谢长棋没头没尾吐出一个字,一双桃花眼深情地能溺死人。
怕我没听清,他又说了一遍:「好,我想跟你在一起。」
他将安全带为我扣上,在我的唇间落下一吻。
「谢星晓,我喜欢你。」
(全文完)
作者:西瓜拿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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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到 2023-05-04 15:53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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