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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人身太岁

作者:这么大的太阳耶不耶 字数:11415 更新:2026-06-09 11:13:08

人身太岁

凝视深渊:聚焦罪恶狩猎场

这是一个看似讲述异食癖患者的故事,但有没有想过,异食癖的背后,或许还深深隐藏着更为可怕的真相?一个你完全难以想象的真相!

1

人生恍如一场电影,晃来晃去,经常在最后几分钟剧情急转直上,又或者急转直下,总之快的难以想象的便结束了。看来看去,其实每部电影的套路都一样,男主角、女主角、遇到、发展、然后高潮,于是结尾。

我是简晴,我觉得自己的人生也和电影差不多,就算有区别,区别也只是没有人生高潮而已。

今年二十八岁,有过三段感情,不过每一段都糟糕透顶。至于我的老爸和老妈,这两个家伙的婚姻就像是松鼠随意磕下的两颗种子,正好埋到一起,就一起长出来而已。我早就在怀疑爱情这个只在二月过了一半时跑出来的东西是不是真的存在了。

毕竟二十八年了,我从未尝过爱情的滋味。

直到我在某一天遇到了张翔,我们就像认识了几辈子似的,迅速陷入爱河,越堕越深,在交往了两个月后,便张罗起结婚的事情。

中国人的传统,结婚一定要有房子。毕竟生物界也是如此,雌性寻找的永远是身强体壮、骨骼健壮、有窝、有竞争力的雄性。这是物竞天择的本能。但为房子的事情,我最近实在是操碎了心。

我的未婚夫并不富裕,两人加起来的存款也很难在这个城市付房款的首期。所以我专门请了几天假,找了几家中介公司,慢慢寻找物美价廉的二手房。

昨天,有一家中介公司打来电话,说手里有一套房子符合我们的要求,价格也很便宜。房东移民了,所以才会低价处理掉。我听到后,足足兴奋了一整晚。第二天一大早,就在姑姑的陪同下跟着中介公司的人跑去看房了。

姑姑抱着刚 9 个月大的孙女,笑得乐呵呵的,一见我就老生常谈:「我们简单啊,终于要结婚了。你看你妹妹,才 25,孩子都快一岁了。你也抓紧点!」

我摸着额头,苦笑不已。

「简单」是自己的小名,唉,人生如果真的如同自己的昵称一般,简简单单的该有多好?

中介是个 40 多岁的中年男性,长的有些猥琐,不过倒是很畅谈。他总是会在最适合的地方插嘴,然后将自己手里的房源介绍一遍。

我看中的房子在这个城市的三环外,中档住宅区,交通便利而且离超市很近,属于十分紧俏的地段。在平时,我是想也不敢想在附近区位买房的,但这次房东开出的价格真的很诱人!

下了车,姑姑看了一眼周围的环境,眉头有些发皱:「这么好的地段,居然比外环还便宜百分之十,你卖的房子不会死过人吧?」

「怎么可能!」中介信誓旦旦地跟我们保证道:「这套房子是清水房,没有装修过,更没有住过人,怎么可能死过人。」

「但太便宜了,我总觉得有些邪乎。」姑姑撇撇嘴。

「您啊,放一百个心。我早就跟简小姐说过了,这套房子的主人马上要移民,以后估计也不回来了,忙着出手,所以才会比市场价便宜百分之二十。是好是坏,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中介一边说,一边带路。

这栋楼可能刚修好不足 3 年,小区里的绿化非常不错。一路看过去,我越看越满意。坐电梯上了 18 楼,中介掏出钥匙打开 4 号房门,示意大家走进去。

姑姑看了看门牌号,18-4,不由得不乐意起来:「这个门牌号也太可怕了吧。又是十八层地狱,又是死的,不吉利!」

我苦笑道:「姨妈,不要太迷信了。人家十八也可以翻译成「要发」,4 也有四季发财的意思嘛。」

「您看,人家女孩子就是会说话。」中介乐了:「如果心里有疙瘩,可以问问附近邻居。这里被房东买了以后,肯定没住过人,更没有其它问题。」

「但价格太便宜了……」姑姑仍在嘀咕着,用手将怀里的婴儿往上搂了搂。

这套房三室一厅,有两个阳台,每个房间都配有凸窗,很干净漂亮。房子朝着南方,白天的阳光非常充裕。充足的阳光透过玻璃照耀在地上,暖洋洋的。房子确实没有经过装修,更没有住过人的痕迹。我更加心动了,盘算了一下,自己跟未婚夫存下来的钱付首期完全没问题,说不定还能剩下一些,再从家里和朋友手中借一些将房子装潢一番,就能当婚房使用。

房子以现在的价格买到手,完全是物超所值了!

「姑姑,你觉得呢?」我下意识转头询问长辈的意见。

姑姑逐个房间又看了一遍:「看来看去似乎也没什么不妥当,就是价格,太便宜了。」

「能买到又便宜又好的房子,完全是运气。走过这村就没这店了,我们公司还没有将房源信息挂出去,如果要往门口一挂,不知道有多少人会挤过来买。」中介语气很唏嘘:「这样的房子,这么不错的价格,我从业二十多年了都很少见到。」

「那我回去问问男友的意见,明天给你答复。」其实,我已经打定主意,非这里不买了。

正出门时,我的小侄儿突然撕心裂肺的哭了起来,刺耳的哭声将所有人都吓了一跳。只见九个月大的婴儿一边不断地哭,手一边胡乱挥舞着,黑漆漆的瞳孔圆睁开,一眨不眨的看着客厅的某个角落。

「乖乖,不哭,不哭。」姑姑怎么哄都没办法将侄儿的哭声哄停歇,我愣愣地站在门槛前,顺着侄儿的视线看过去。客厅里空荡荡的,只有温暖的阳光,和明净的玻璃,并未看到任何异常。但最为奇怪的是,刚离开屋子的大门,将门锁上后,侄儿的哭喊立刻消失了。婴儿闭上了眼睛,安心地睡了过去!

走廊中恢复了平静,仿佛侄儿世界末日般的哭喊,都只是幻听似的。

姑姑有些害怕的拍了拍婴儿的背,跟我说道:「简单,这房子肯定有古怪。都说婴儿的眼睛是最纯洁的,你没听说过两岁以下的孩子能看到鬼吗?许多人去买房子或者租房子时,都爱带上一个未满两岁的孩子。如果进门孩子哭了,那这间房子千万不能要。就算房租再便宜都不行,因为有可能房子里住着某些看不见的东西。」

「姑姑,你又在说迷信故事了。」我嗔怪道:「小侄儿哭,只是个意外啦。」

中介有些尴尬的站在原地,建议道:「这样吧,我帮你们把房源捂几天,你们考虑考虑,再在附近问问情况。」

「那就麻烦你了。」虽然我不信有鬼,但小侄儿的哭声还是弄得我有些心悸。我决定回去跟未婚夫多商量一下,再在晚上查查这套房子的事情。

当晚,我和张翔讨论了很久,又特意在本地论坛问了楼盘的住户,并不觉得有任何问题。论坛中有个 ID 叫做西红柿的人,甚至还认识屋主,证实房东确实要移民急着用钱,这才低于市价卖房子。

我们俩人心一横,便在一个礼拜后将房子买了下来。姑姑虽然依旧嘀咕着,但并没有太多口。我们小两口很快的结了婚,抽出一笔钱将婚房简单地装修了一遍。事情,完全向着美满幸福的方向发展,如果不是因为一次意外的发现,我估计会认为自己生活在蜜中,甜得死去活来。

在入住后的第三个月,我打扫客厅,却在沙发下隐晦的位置扫出了一个恶心的东西。

2

这世界上恶心的东西很多,但是让一个结婚的女人害怕的东西,恐怕会更多。例如不孕不育、神经失调、歇斯底里。嗯,诸如此类。不过我找到的东西属于物质层面,严格来说,是一片指甲大的痂,就是哺乳类动物受伤后,血小板凝固成的块状物。

痂反射着冷冰冰的暗红色,静静的和一些垃圾堆积在一起,开始时我并没有在意。可是没过几天,居然又从沙发下边扫出来了一块。回忆了片刻,我完全想不起自己和张翔什么时候受伤过。

痂虽然只有指甲大,但对应的是指甲盖大小的疮口,这就有些令人在意了。

后边的几天,我每次打扫卫生时,都注意沙发底下。让我惊悚的是,每次都能扫出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痂,不多不少,只有一块。我抽了个晚上特意问自己的丈夫有没有受过伤,丈夫疑惑的摇头。

我十分迷惑,除了迎亲的时候来过人,自己这个甜蜜的小屋中就没有任何人来过。谁会将疮口上的痂扣下来,扔在自己家的沙发底下呢?

我还特意将沙发移开做了个彻底的清洁,可下边除了一些灰尘外,空无一物。

第二天,我再次打扫起房间,清洁沙发的时候,心里稍微有些担心。可是今天并没有痂出现过,这让我不由得松了口气。

或许是结婚时,某个无良的卫生习惯不好的朋友,或亲戚将身上的痂弄下来丢到隐蔽处的吧!后来,我将这件事当做恶心笑话将给了丈夫听。

张翔义愤填膺的跟我一起声讨了那个不知名字的讨厌亲朋,还准备将这人揪出来断绝关系。

不过我的好心情并没有持续多久,在搬入新家的第 95 天,我眼前的垃圾里,赫然躺着一块痂,一块指甲盖大小,反射着暗红光泽的痂。

我尖叫一声,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扫帚扔的老远,簸箕里的垃圾为此,洒的到处都是。

暗红的痂让我越看越恶心,忍不住捂着嘴逃也似的跑到卫生间吐了起来。足足十分钟,我才勉强虚弱的撑着腰。当我鼓足勇气回到客厅,捡起扫帚将垃圾和那块莫名其妙出现的痂扫入簸箕里,正想将这些脏东西放入垃圾袋扔到楼下时,我突然在出门时停住了脚步。

我的大脑像被猛的敲了一锤子,仿佛想起了什么。无法自控的走进厨房抽出一次性塑料手套,戴上。然后将垃圾袋拨开,寻找到那块痂,凑到眼睛底下仔细打量着。

鬼使神差的,我舔了舔嘴唇,心里一股恶心和难以接受的欲望涌入脑海,完全难以压抑。手中刚从垃圾里拣出来的痂离自己的唇越来越接近,还无意识的伸出舌头,似乎想要舔舔那块痂,尝尝味道。

就在这时,我突然清醒过来,猛的将脑袋向后挪,手指夹着的痂再次面目可憎起来。就算是隔着一次性手套,也有股瘆人的难受。我将痂快速扔回袋子里,提着垃圾下楼丢掉了。

我回家关门,深深吸了口气,看着镜子中脸色苍白的自己,不由得觉得毛骨悚然。刚才我究竟是怎么了?为什么会有吃掉那块痂的欲望?难道自己的脑子出了问题?

这个问题,没有人能够解释。我也不敢告诉自己的老公,害怕他嫌弃自己。

日子,一天一天的过去。

我几乎每天都能在沙发底下的同一位置找出一块痂,每块痂都几乎一模一样,可奇怪的是,不论我是将其扔掉还是留下来,痂都会在一夜过后消失不见。而沙发下的空间,我搜索过无数次,就连沙发本身也找了数遍,还是找不到出现痂的原因。

我快要被这些完全不知道为什么出现的痂给逼疯了!

运势这种东西看不到摸不着,但有很多迹象表明,它又确确实实存在着。或许用科学点的说法来讨论运势的话,估计大部分都和一个人的性格以及当前的情绪有联系。

几乎是一夜之间,我感到自己的生活自己的运气简直糟糕透了。因为家里出现诡异的痂的事情,导致精神恍惚的厉害。精神一出现纰漏,工作自然也不会得力。连续在公司里干了几件自己都觉得白痴的失误后,人事部很亲切地给了我一封辞退信。

躺在沙发上,透过落地窗看着阳台外的车水马龙,我连跳下去的心都有了。老公默默坐在我的身旁,安慰道:「不过就是丢了工作而已,我能养你的。晴,我们也到了要孩子的年龄了,你最近就安心的闲在家里备孕吧?」

「嗯。」我还能说什么,只有郁闷的点了点头。视线落在沙发上,看着那块老是出现怪痂的位置,心底有些发寒,可更多的却是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欲望。

慢慢的,就连我自己,都搞不懂自己的心态。

失去工作的前几天,我过得犹如行尸走肉一般,觉得时间多的不知道该怎么挥霍。房间也懒得打扫了,屋子乱七八糟的似乎也很温馨。只不过,不论是白天还是黑夜,只要是自己一个人呆在家里,就总是会感到一股窥视感。那股被瞧得就连血液和骨髓都感到阴冷的视觉,让我十分不舒服。

可是,我到处寻找视线的来源,找来找去,最后找到了意想不到的地方。我后背发凉,寒毛一根根的竖起来。那个盯着自己看的视线,居然也来自沙发底下,那块滋生了痂的位置。

我抱着自己的胳膊,夏天的太阳无法给我带来一丝一毫的温暖,只感觉冷,彻骨的冷。再不想一个人呆在家,打电话给老公,却只得到加班会晚点回来的讨厌消息。于是我只能换了一身衣服出门逛街,直到晚上八点过才进屋。

家里黑漆漆的,老公并不在。

不!不对!我的鼻子里明明闻到了一股陌生的气味。难道是有小偷?心里紧张的要命,我下意识的按开了客厅的灯,脚筋绷紧,只要一不对劲儿就立刻夺门而逃。随着灯光的亮起,屋内的景物反射着光芒,映入眼帘。我看到了乱糟糟的家,还有趴在地上呼呼大睡的张翔,这才按住狂跳不已的心口,舒了口气。

原来自己的老公烂醉在地板上,甚至因为灯光的原因,不满地动了动嘴,翻了个身。

我将手提包扔到餐桌上,看着躺在沙发旁睡得很香甜的张翔,不由得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脸,然后恶作剧得逞的露出笑颜。突然觉得心里轻松了许多,自己有个很好的老公,还有不错的家庭,又有什么事是迈步过去的呢?

我在老公的额头上亲了一口,鼓足力气准备将这家伙从地板移到寝室里。张翔的手伸入沙发下,正好是出现痂的地方。但是,我并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就是有些小疑惑。

奇怪了,老公的样子明明烂醉如泥,可为什么亲他的时候闻不出任何酒味呢?

抱着疑惑,一夜很快过去。早晨醒过来时,我将这个问题问了出来:「你昨晚喝酒了?」

「没有啊。」张翔挠挠乱糟糟的头,将牙膏挤在牙刷上:「我做完图就直接回家了,晚饭都没吃呢。」

「可你明明烂醉如泥一样的倒在沙发边的地板上。」我托着下巴想不明白。

张翔一边漱口一边含糊不清的说:「回来的时候觉得有些累,就试试躺在地板上。没想到挺舒服的,一不小心就睡着了。」

「可你昨晚的样子,真的跟醉酒似的,脸上发红发烫。一整晚都在说醉话!」我回忆着昨晚睡觉后的事,有些后怕。老公似乎醉的一塌糊涂,在床上翻来覆去,一边用低沉的声音说着根本听不懂的话,一边抬起手脚在半空中挥舞,折腾了大半夜后才逐渐安静下来。

这跟发酒疯有什么区别?可,又确实没有从他身上闻到一丝酒味。老公说他没喝酒,难道是吃错了东西?我有些担心的说:「你今天干脆别上班了,去医院看看吧!」

「不行,今天有个最要的会议要开,我可是主角。」张翔似乎搞不懂我干嘛要小题大做,还老是用古怪的带着黑眼圈的眼神看他。

我劝不动张翔,只能去厨房给他做早餐。正要把搅拌好的蛋液倒入煎锅,就听到张翔在卫生间喊我。

「刚才是你的叫吗?」张翔的问题,让我很困惑。

「你在说什么?」我疑惑的走过来,「我一直在厨房里做早饭。」

「奇怪了,那刚才谁在我边上惨叫?」张翔皱了下眉头,摸着手上结痂的伤口:「难道是幻听?」

「你的手怎么了,什么时候受的伤?」看到张翔手上的痂,我心里不安。

「不知道,可能是昨晚不小心划到了吧。没事儿,不疼的。」张翔不在意的挥挥手,「快去做早餐吧,我都饿死了。」

我半信半疑的再次回到厨房,把早餐准备好后,想去叫他的时候,就看到张翔趴在马桶上不断地吐,可是却什么也没有吐出来,看他脸色发白的样子,着实把我吓傻了。即便我注意到他的手臂上,那个伤口的痂好像没有了,空气里还飘着难闻的臭味,也没有太过放在心上。

我连忙过去扶起张翔,给他倒清水漱口,担心的问道:「这是怎么了,要不还是到医院看看吧。」

张翔摆摆手,表示不需要去医院,就撑着摇摇晃晃的出了门,连早餐都没有吃一口。

我眨巴着眼,看着一桌子的早饭发呆。不知道自己的老公究竟怎么了?为什么失魂落魄的模样?难道是工作压力太大?

虽然有这样一件插曲,可随之的几天,我的心情却越来越好。因为,本来每天都能在沙发底下莫名其妙冒出来的痂,再也没有出现过,张翔也恢复正常了。

我总算是长出了口气,生活似乎渐渐朝着好的方向转动,可我根本没意识到。或许所谓幸福的人生,只不过跟纸张一般脆弱,一戳就破。

而戳破幸福的手指,正是来源于半个月后的惊魂遭遇。那晚,我在熟睡中听到了奇怪的声音,然后醒了过来……

3

声音很奇怪、很刺耳,我恍然间似乎梦到了一个很古老的童话故事。小时候还没死的姥姥就爱在自己哭闹的时候讲这个故事,姥姥说很久很久以前,有一对小姐弟,上了熊家婆的当,被后者抓住了,并带到一间屋子里。

天黑以后,熊家婆要吃人,又怕一下对付不了两个。于是,她把两姐弟带上床睡觉,弟弟和熊家婆睡一头,姐姐睡另一头。半夜里,姐姐听见熊家婆在吭哧吭哧地吃东西,好像是在啃骨头。

偷偷一看,原来熊家婆正在吃她的弟弟。她吓得不得了,但又不敢惊动熊家婆。于是,假装要拉尿,让熊家婆放她出门。熊家婆怕她跑了,便拿出一根绳子,一头拴在小女孩手上,一头自己捏着。小女孩出门后,赶快解开手上的绳子,并把它拴在树上。熊家婆吃着小男孩,隔一会儿就拉拉绳子。过了好长时间,还不见小女孩回来,等她跑出去一看,前者早已不见踪影。

对了,那声音,就像是有人在身边磕着胡豆,又像是在啃骨头。声音很细碎,但在午夜寂静的房间里却是那么的刺耳。

我醒了过来,挣扎着张开眼睛,手下意识地摸了摸身旁。左边的床空荡荡的,老公不在。我不由的晃动脑袋寻找张翔去了哪里。可视线刚一移动,就看到右侧的窗帘被拉开了,月光如水般洒落在地板上,印着一张人影。

那人影很熟悉,正是我的老公。他背对着我,正「咯吱咯吱」的不知道在偷吃什么。屋里黑漆漆的,张翔又背着光,让我实在有些毛骨悚然。轻轻咳嗽了一声,小声问:「老公,你在吃什么?」

没想到我的声音竟然吓了张翔一大跳,他急忙将手里的东西扔到了窗外,转过头,脸色苍白的没有任何血色:「没,有些肚子饿,随便在冰箱里找了点东西吃。」

「是吗?吃完东西记得漱口再上床。」我疑惑的看着老公向外扔东西的姿势,可眼睛却捕捉不到任何东西。或许是他丢掉的只是些食物残渣,所以我才没办法看清吧。我没有太在意,就是觉得腿有些发痒。前几天摔了一跤,大腿内侧流了点血,结疤后估计正在恢复。

用手挠了挠,突然觉得有些不对。指头触摸到的全是一层软肉,哪里还有痂?难道是睡觉时候不小心挠痒痒给挠掉的?

从那天开始,我就觉得老公有些变了。虽然还是那么爱我,那么爱说甜言蜜语,可在我的眼里,张翔的行为举止总是透着一些诡异。他的饭量越来越少,人也开始瘦下来。不过精神还不错,脸上的血色像是用胭脂抹上去似的,阳光一照就变白,到了晚上就红润的透着血光,怪得很。

而且,老公常常在晚上背着我吃东西。经常午夜被他吵醒,看到他吃的津津有味,但是第二天去厨房和冰箱里找找,却发现什么食物都没有少。

日子就在古怪的气氛里流逝。一个月后的一天,我的闺蜜遇到车祸住院了,我们买了一些礼品去慰问。

闺蜜伤痕累累,脚还被石膏固定住。我趴在床边,跟她八卦了一阵子,张翔感觉我们的话题很无聊,便掏出手机玩个不停。只是,我总感觉有道视线,若有若无的徘徊在病床附近。闺蜜应该也察觉到了,抬起头疑惑地看了看,却一无所获。

「亲爱的,帮把手,扶我去卫生间。尿急!」聊到高兴的时候,闺蜜突然说,她尴尬的脸有些发红。

我扑哧一笑:「没想到你也有今天啊,赶快找个男人嫁了吧。」

我一边说一边扶着闺蜜缓缓向厕所走去,当上完厕所回来的时候,透过磨砂玻璃,我似乎看到老公在闺蜜床上,不知道在翻找什么。但是,当着闺蜜的面,我不好意思质问张翔,只能把疑问带回家里再问。

辞别闺蜜回家后,我坐在沙发上,想到老公在病房的举动,只觉得他越来越陌生。

「你在小雨的病床上找什么?」我看着准备走进书房的张翔,突然问。

「没什么,觉得她的床有些脏,帮她拍了拍。」老公的身体猛的一顿,转过头看向我,眼神却躲躲闪闪。

这个表情,让我越想越可疑:「你不觉得不正常吗?平时在家里,从来也没见你拿起过扫帚。你会是那么爱干净的人?何况我的闺蜜跟你又不熟,你没事还在家里讽刺她几句,说她把我带坏了。她,你会关心?」

「那你觉得我在找什么?」老公脸有愠色,反问道。

「就是不知道,我才想问你。」我倔强的看着老公的眼睛:「我看到你在小雨的床上捡了些东西,然后藏了起来。」

「你在怀疑我偷东西?那你自己去问你的闺蜜,看她有没有丢什么吧。」张翔懒得再多说,他似乎很气愤,几步走进书房门后,还用力的将门关了起来。

门使劲地合拢了,发出刺耳的碰撞声。

我的脑子有些乱,我自然不会相信老公会偷东西。可他究竟在闺蜜的床上摸索着什么?那副贪婪的模样,犹如看到了猎物的狼,他眼神里散发着刺眼的欲望,贪婪的将脸靠在床上摩挲,双手不断在床单上摸索。我根本没办法形容,自己老公那一刻的可怕神情。

张翔,他究竟是怎么了?工作压力太大,病了?

不管怎么想,我都想不出个所以然。寂静的客厅,只有我自己一个人呆呆坐着。突然,书房里发出了一股奇怪而又熟悉的声音。我皱了下眉,蹑手蹑脚的凑过去,将耳朵贴在门板上仔细的听。

那声音虽然轻微,但果然很熟悉。就一如午夜老公跑起来加餐,吃着我从没看清的食物时,发出的咀嚼和脆响。

「咯吱、咯吱。」

我的老公张翔,究竟在书房里吃什么?

好奇心犹如毒蛇一般在心底滋生,让我迫切的想弄个明白。我好想推开门,可门却朝里边反锁住了。随着锁发出声音,里边的咀嚼声也戛然而止。

门被迅速打开,张翔阴沉着脸,用冰冷的视线一眨不眨的盯着我看。我一下愣住了,依旧保持着偷听的姿势。

「哼。」老公哼了一声,没多话,甩手就出了门。

我在原地呆了一阵子,然后咬了咬嘴唇,走进了书房中。老公不论在吃什么,应该都会留下痕迹。只要仔细搜索一番,应该能找到蛛丝马迹才对。我一边思索张翔最近的古怪,一边寻找所谓的「蛛丝马迹」。

没过多久,真让我在桌子旁边,给找到了一些奇怪的碎屑。

「这,这些到底是什么!」视线接触到的一瞬间,我整个人都死愣住了。

4

每个人多多少少都有偏爱的食物,例如我就喜欢吃白水菜。而我的老公张翔,喜欢吃回锅肉。只是没想到,张翔对食物的嗜好,最近有多了一个。

我在地板上发现的碎屑是咀嚼后留下的,看不出模样形状,可是怎么看都觉得很恶心。用手沾了一些仔细打量,心里隐隐有种不好的猜测。在将书房打扫干净,我已经心乱如麻。手里拿起电话犹豫不决,终究还是拨通了闺蜜的手机。

「小雨,你病房的床上有没有少什么东西?」我吞吞吐吐的问。

闺蜜的声音带着疑惑,说道:「没有啊。」

「是吗,那就好。」我正要挂断电话,突然听小雨轻声嘀咕道:「说起来我似乎伤口快好了,今天护士来换床单时,还表扬我的床干干净净的。以前每次都会掉许多痂上去,今天下午一块也没找到。嘻嘻,我的伤肯定恢复的不错。」

刚听完,我的脑袋就仿佛被石头砸中了似的,一片空白,怎么都没办法反应。行尸走肉似的挂断电话,望着天花板发呆,一直发呆,大脑里只留下了一个字,痂!

我总算搞清楚老公在闺蜜病床上在找什么了,是小雨伤口上掉落的痂。突然想到许多天前的那个午夜,张翔在床边上背对着自己吃东西。吃的或许就是从自己大腿内侧伤口上剥下来的痂。

他为什么会突然有食痂的习惯?真是太恶心了!不由自主的,我猛的又想起了沙发底下每天都会诡异出现的那块痂。自从那次老公醉倒在地板上后,从此就再也没有出现过。可那天明明没有闻到酒味,可老公偏偏是一副喝醉的模样。

太奇怪了!

现在想来,那股味道似乎还清晰的萦绕在鼻尖。古怪、而且还带着一丝恶心。仿佛微弱的臭豆腐的气味!

我手脚冰冷、不知所措,打开电脑在本地论坛上发帖求助。又查了查老公的症状,很快,「异食癖」这个词就映入了眼帘。

「所谓的异食癖是由于代谢机能紊乱,味觉异常和饮食管理不当等引起的一种非常复杂的多种疾病的综合征。从广义上讲异食癖也包含有恶癖。 患有此症的人持续性地咬一些非营养的物质,如泥土、纸片、污物等。过去人们一直以为,异食癖主要是因体内缺乏锌、铁等微量元素引起的。但医生们认为,异食癖主要是由心理因素引起的。

异食癖的孩子的表现就是异食,较小的东西吃下去,较大的东西就用舌头去舔,不听非异食癖人劝阻,躲在一边悄悄吞食,其危险不在于其行为本身,而在于儿童吃下去以后对身体的危害,可引起多种疾病。」

异食癖?我完全能确定我的老公从前绝对没有这些症状。要说是心理压力太大,也从没提及过。我越想越觉得古怪,老是感到发生在张翔身上的事情肯定不简单。毕竟发现痂的时候,自己也有将其吞下去的欲望。

难道,自己也是异食癖潜在患者?不对,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如果真的是病的话,也应该早些治疗。

晚上,等张翔回家后,我决定跟他摊牌:「你去哪了?」

夜色渐浓,窗外的车水马龙霓虹灯光将夜晚映的五颜六色。可我的心里却说不出的烦恼,甚至有些恐惧。

「有些烦,出门透了透气。」张翔脸色红的厉害。我眯着眼睛,胃里一阵阵翻滚,忍不住差点吐出来。老公长得很帅,可一想到他将痂放入嘴里、津津有味的咀嚼,然后愉悦地吞下去,我就感到不寒而栗。

「我看你,是出去找晚上偷吃的那些东西了吧。」我缓缓道,强忍着呕吐,看着老公红润的脸。似乎每到晚上,老公偷偷地吃了痂后,脸就会发红,犹如醉酒似的。

张翔吃了一惊,矢口否认:「没有。」

看到他心虚的就想回卧室,我立刻伸手拦住他,吼道:「别瞒着我了,我知道你在小雨的床上找什么。也知道你每晚都背着我在床边上吃什么。是痂吧?你怎么会突然喜欢吃痂了!」

话刚说出口,张翔就恍如被闪电击中似的,整个人都石化在原地。他愣愣的看着我,精神完全崩溃了。他蹲在地上,用力的抱着头:「你知道了?什么时候知道的?」

「刚知道。」我的心里发酸,可是看着老公绝望的模样,只能轻轻走上去,拍着他的背:「别怕,我查了查,那是一种叫异食癖的病。能治好的!」

「不对,我患的不是病。刚开始吃痂的时候,我每天都惶恐不安,也特意找心理医生咨询过。」张翔使劲儿摇头,眼泪稀里哗啦的流个不停。能让三十多岁的大男人哭成这样,情况该糟糕到何种地步?

「你已经去找过医生了?」我很意外。

「嗯,医生说我心理没问题。我还在网上查过,有人所吃痂是因为血液里缺少铁,可我做了全面的身体检查也没查出任何症状。这种怪癖突然就出现了,而且一天比一天病入膏肓,每天不吃一些痂,肚子里就像有千万只蚂蚁在撕咬似的,又痒又痛。」张翔痛苦不堪的说。

「我的脑海里,总是有股难以抑制的欲望,那些痂的样子把我的视线都占满了,明明应该是很肮脏的东西,我就是忍不住咽口水,嘴馋得要命。」张翔的描述,让我越发毛骨悚然和恶心。

「总有办法治好的,我们多找几家医院,多找些民间偏方。有办法的,肯定有办法!」我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只能一边抹干老公脸上的泪,一边决然道:「你去公司请一个礼拜的假,我们明天一早就去到处求医。」

「唉,试试吧。」张翔苦笑着,叹了口气。

我看得出来,他害怕,怕得要死。就连看这个世界,都觉得暗淡无光,充满了如痂的表皮一般斑驳暗红的粗糙感。因为,我发现他基本上很难咽下其它食物,只能吃痂。我甚至在怀疑,会不会某一天,他都会变成一块痂,静静地躺在地板上?

或许,真的有这么一天吧!

5

我们去过很多地方,找了很多江湖赤脚医生求诊,还是过大量的人间偏方。张翔的病还是一天比一天重,饭量越来越少,直至已经吃不下任何痂以外的东西。我只有不断割伤自己,为他提供食物。

可是,我的内心却愈发的确认,张翔得的并非是异食癖。因为,异食癖患者吃不下普通的东西,在求医的过程中,我见过的患者都是面黄肌瘦,唯有我的老公,面色红润,看不出半点病态。

一些小小的痂,难道就能补充人体所需的营养物质吗?我不信!或许,里面还有更深层次,我无法理解的东西。心里的恐惧一天天加剧,我开始不断在网上搜索,怀疑是超自然的东西作祟……

尖锐的疼痛,把我从迷梦里唤醒。我的视线上下颠倒,双腿被粗长的绳子捆住,头脑充血。整个人被倒吊在客厅中,全身赤裸,姣好身材的酮体上,爬满密密麻麻的伤口。张翔正在用小刀在我身上,不断地割出新的伤口,再等待我的伤口结痂。

我的视线中,木质地板上,爬满奇怪的肉瘤,这些肉瘤被长长的血管连接在我的身上,似乎和我已经是一个整体。墙壁被肉瘤充斥着,就连壁挂电视旁的一颗风景树也没有避免,肉瘤仿佛果实似的,挂在风景树上。

平放的沙发被掀开,不断出现痂的地面上,长出白色的大肉瘤,它连接着所有血管,正一收一缩的,像是心脏般呼吸鼓动,在不断为我输送养分,让我不至于失血过多而死。

「老公…张翔…」我颤抖着呼唤他,可惜,那双眼睛里已然找不到半分感情,唯有不断翻涌的,对于痂的渴望。

我终于想起来了,网上看到过的描述:「其状若肉,色泽暗红,食之尽,寻复更生如故,常人食之成瘾,其谓之太岁。」

(完)

作者署名:夜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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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1-13 10:29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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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暴背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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凝视深渊:聚焦罪恶狩猎场

昭昭应星 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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