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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他的遥遥小流星

作者:这么大的太阳耶不耶 字数:19882 更新:2026-06-09 11:13:11

他的遥遥小流星

红酥手:女主她超凶的!

我穿越成了病娇文里的恶毒女配。

听丫鬟阿萤说,我不仅嚣张跋扈,动辄甩着鞭子抽打下人,还害死了最爱的大姐。

总之,影响极坏。

1、

林生生跳下马车时,灰蒙蒙的天空不知何时下起了淅淅沥沥的中雨。

一辆金光闪闪的马车疾驰而过,地上的积水瞬间被激起,林生生躲避不及时,蓝白相间的裙摆立马沾了污渍。

「小姐!」身后传来一声惊呼,回头看见惊呼之人俯跪在地,「小姐饶命,奴婢在想明晚家宴如何打扮小姐,一时分了神,请小姐责罚!」

林生生叹了口气,俯下身想扶她起来,触碰到丫鬟的刹那感觉到她浑身颤抖了一下。

生生皱眉,佯装怒道:「阿萤,你在搞什么飞机?」

小姑娘缓缓抬起头,看向林生生的眼神里有几分探究,又很快低下头去。

「还不快起来带我回去换足衣?跪着能解决问题吗?」林生生抓着还热乎的糖炒栗子一口一个。

见她起身,林生生松了口气。

被人磕头的感觉真不好,感觉随时都要西去取经。

那辆彰显个性的马车停在了林府不远处,一位身着玄衣的男子打开了墨绿油纸伞,正等待着车上的人下来。

林生生也没动,就想看看到底谁这么没素质,雨天车速还飙到飞起。

一只指如葱根的手掀开帘子,皮肤润皙,白衣翩翩,真让人想带他去玩淤泥。

目测此人身高八尺,只是伞被压得极低,挡住了肩膀以上,看不见面容。

林生生扯了扯嘴角。

「要想日子过得去,头上总得带点绿。」

声音不大不小,看见白衣人的脚步顿了顿,林生生心满意足的转过身,快步回了府。

天知道林生生是害怕被他一套小连招直接带走,怕到双手都在微微发抖。

毕竟电视上的古代里只要有钱,遍地都是帝王套餐――想杀就杀。

刚踏进内院,林生生就被眼前的靓女如云迷了眼。也不是如云吧,两个当主的,人手带着三个丫鬟,硬是把避雨亭堵得水泄不通。

看着像是来挡道的,指定都不是什么好狗。

因为好狗不挡道。

2、

「林清歌!你还有胆子回来!」粉衣少女气呼呼地指着林生生,那细眉拧到一起,面容狰狞。

林生生愣了一下,才想起来现在这副身体的名字叫林清歌,长安首富的女儿,排第四。

原主嚣张跋扈,听阿萤说自己以前性子暴躁,不顺心的时候见谁都要抽顿鞭子,此刻林生生表示深度怀疑。

我都见谁抽谁了,居然还有人来问我有没有胆子?

「三妹妹,说话小心些,稍有不慎可是要被关进柴房的。」一旁的青衣少女拉住了粉衣女,话里有些阴阳怪气。

林生生没吱声,因为确实不知道她们是因为林清歌的事,还是林生生本人的事而来。

「粉色是三小姐林墨,青衣是二小姐林染。」

林生生听见阿萤在小声提醒,她略带疑虑地回头看阿萤,后者把头埋得更低了些。

她为什么要提醒我?她怎么知道我不认识这两人的?难道我深藏不露的演技实则不堪一击?

林生生收回目光,板着脸看着两位少女,只是不知道有没有原主凶神恶煞的强大气场。

许是感到自己被忽视,又带着对原主的恐惧,两位来找麻烦的反而变得畏畏缩缩。

「你……你别瞪着我,今天就…就算是大姐还魂,父亲也不会放过你!」林墨说完目光闪躲,还有些许莹莹的泪光。

林生生很无语地斜眼看她,来找麻烦的不是你?搞得像我找人堵你门似的。

林染拉着林墨匆匆离开后,林生生才想起刚才阿萤偷偷提醒自己的事。

「你……」林生生突然不知道怎么问,如果阿萤不知道自己不是本人,那岂不是自爆了。

阿萤低着头,解释道:「……四小姐一个半月前落水醒来,不仅不记得以前的事,连脾性都变了个样子。不再日夜对下人打骂,奴婢斗胆猜测,四小姐……在慢慢变好。」

林生生松下了心,原来只是以为她放下了屠刀而已。

「我确实忘记了一些事,以后就拜托小萤啦。」林生生笑得可爱,把手中的糖炒栗子递给了她。

阿萤双手接过,却没敢吃,「这是奴婢的分内之事。」

「那你快跟我说说,我以前是什么样的人?」林生生挽住阿萤的手,这是她来到这个世界见到的第一个人,加上年龄相仿,感觉与她亲近许多。

「我喜欢吃什么?闲时喜欢玩什么?我长得这么好看,有人追我吗?我有意中人吗?」

……

主仆并肩,雨声渐渐掩住了二人交谈的声音。

假山后的玄衣男子走了出来,变了脾性?

随后飞檐走壁赶回去复命。

3、

「什么?我定亲了?!」

林生生此时已经换完了衣服,与阿萤似乎有聊不完的话,听到这个信息点,心跳加快了许多。

「是呀,小姐与明公子一同长大,青梅竹马。您常伴明公子左右呢,只是后来不知为何,您开始躲避公子,听说有他的宴会便坚决不去,好几次惹恼了大小姐呢。」阿萤在一旁给林生生绣着香囊,一边答她。

林生生又听见一位新人物,「大小姐?我大姐吗?」

阿萤见她好似真的不记得,笑道:「您连最疼你的大姐都不记得了?」

「呃…有点印象,我为何没在府中见过她?」

「这……大小姐因病逝去…已有两年了。」

「哈?」

刚解锁的新人物,还没出场就说拜拜了?

阿萤见林清歌一脸疑惑,放下了手中的活儿,「大小姐生前最疼您了,您去和大小姐说您心悦明公子,她第二天就进宫求了道圣旨赐婚呢。」

这大姐竟对我这么好?我身上有何可图的吗?林生生心中冒出许多问号,没问出声。

阿萤却看出了她的疑惑道:「小姐有所不知,虽说您与大小姐年龄相差较大,却是出自同一生母,自然是与您更加亲密。」

林生生懵懂地点点头,随后又想起什么事,纤指抚上面庞,故作娇羞道:「那明公子……是何许人呢?家住何方?长相如何?」

阿萤看出主子的做作,只觉得比以前更加可爱。

「回小姐,今日路过的便是明公子的马车。」

4、

他?

林生生想起那人弱柳般的背影,只记得他腰肢很细。

「那他的心意如何?」

「公子……公子对小姐的兴致,奴婢也不知道,虽不曾赶走小姐,却也很少与小姐交谈。」

那就是不喜欢她咯?也是个命苦的,一道圣旨压下来,不想娶也得娶。

林生生伸了个懒腰,不太在意,「找个时间把亲事退了,他既无意也不要耽误我后半生的幸福。」

阿萤知她改变许多,并没觉得奇怪,「天色不早了,小姐快些歇息吧,明日还要去烛灯宴呢。」

「烛灯宴?干嘛的?」

「是朱小姐每年都会举办的晚宴,邀请众人在花溪楼烛灯下弹琴作诗。以往……以往小姐很抗拒这样的宴会,想来小姐改变了不少,这次去了也好和朱小姐的关系缓和一下。」

阿萤低头道,烛光摇曳,看不清她的表情。

「缓和?以前有过矛盾吗?」

「从前您与朱小姐关系甚好,后来不知为何大吵了一架,自那以后,您不再与朱小姐来往,也渐渐变得…」阿萤没把后面的事情说出来。

林生生却猜到了,原主身上疑团重重,不过是与闺蜜吵了一架,就变得残暴了?这合理吗?

揉揉眉心,她其实并不想给原主收拾烂摊子,但如果回不去现代,便要开始给自己打好名声。

「知道了,你也快去休息罢。」林生生笑着挥挥手,「明日可得好好打扮一番。」

5、

世子府。

「性子变了?」虞子明抬手点亮了桌前的油灯,「还有呢?」

地上半膝跪着的玄衣男子正是下午走出假山的人,名唤黑石。

「尚未听到不妥之处。」

虞子明摊开宣纸,黑石见状便起身为他磨墨。

「主子,今日她被二位小姐拦住去路,面上没有不悦,也不曾说过一言,想来还是和从前一般愚钝。」

凤眼一瞥,黑石低下了头。

「属下多嘴。」

虞子明提起较细的毛笔,似要做画,「她今日在府门前说的话,你可听到了?」

黑石想起他今日拿的墨绿油纸伞,和那句「头上带点绿」,心里一阵叫苦,答道,「听见了。」

「别再让我看见它。」

「是。」回去我就把这墨绿色染黑!

「她虽变了性子,却也机灵得很。不过是沾了几点污渍,便出声给自己找了公平,你说她愚钝?」

虞子明轻提墨汁,勾勒出了山峰的模样。

「这……何以见得?」

「从小到大,她从未说过我的不是。若是她真发现了当年的事……」黑眸如冰,看不出一丝情绪。

「杀了。」

6、

第二日,林府。

林生生被阿萤叫醒,才知已到午时。

刚吃完午饭,就听得阿萤匆匆来报,老爷来了。

老爷?林清歌的爹?

不知二人的相处模式,林生生选择静观其变。

不一会儿,一位清瘦的中年男子带着她那两位姐姐赶来,什么家丁丫鬟都跟着一堆。

哟呵,还是个大场面。

林生生起身迎接,中年男子甩袖冷哼一声,进屋就坐到了榻上。

「林清歌,看来真是我管不住你了!」林浩鉴气得拍桌,又甩了甩拍痛的手,连这小女儿的桌子都要与他作对!

林生生看了眼阿萤,见后者点点头,才开口问道:「父亲,不知清歌犯了什么错?」

林浩鉴听她一口否认,这种把戏她耍得多了!以往每次都用这招蒙混过关,更是火冒三丈。

「我问你,昨日申时,你人在何处!」

林生生大脑宕机,申时?鬼知道申时是几点?

阿萤见她犯懵,斗着胆子跪下,「回老爷,日落前夕小姐同奴婢去街上置办了些今日烛灯宴要用的物品。」

林生生对阿萤投去赞赏的目光,突然发现她的脑瓜子还挺好用的。

日落前,那不就是下午四点。

「我让你说话了吗?」林浩鉴白了阿萤一眼,连个丫鬟都敢越主了!

林生生曼声,笑意晏晏:「昨日申时,我与阿萤一同出门,在东市置办完物品后,便在水月台点了几个特色菜。对了,东市的糖炒栗子可好吃了!下次我一定要给父亲带回一些来!」

林浩鉴看着林清歌,有些惘然。

7、

记不清了。

上次见到这个四女儿如此开心的笑,是什么时候?

从她母亲去世后,只有大女儿清允才能与她说上几句话,与自己更是相谈甚少。

她从前犯下的桩桩件件,说到底,还是他这个做父亲的不称职。

一旁等着看好戏的林墨,见父亲迟迟不开口,给林染使了个眼色。

林染懂她的意思,跑到父亲身边耳语了什么。

林生生听不到,只见林染说完后,她的父亲叹了口气。

「唉,你可知你昨日在水月台得罪的是什么人?那可是东市最大的染布坊的小儿子!近日宫里还来了新活,你说你……唉呀!」

林浩鉴觉得自己脑子疼,宫里每次购布虽然是从东郊于氏进货,但都是大批大量,赶上缺货时,于氏就会从旁购置顶级布批,这可是大买卖啊!

林生生有些不服气,「昨日我不小心撞到了他,他便不依不饶。只不过说了他几句,又没打他,他怎如此不讲道理,还告到父亲面前来了?」

说完,见林浩鉴撑着额头,一副不想听她狡辩的样子,又壮着胆子搬出了「杀手锏」。

「若……若是大姐还在世,定是不会让我受了这委屈!」说完还露出了一副伤神的模样。

「你……你好好的提允儿干什么!」

林浩鉴听她提起自己最得意的却早逝的女儿,心中顿觉悲凉。

「罢了,这次就算了。日后出门在外,性子能不能别那么强势了,你贪图一时的口舌之快,为夫就得忙前忙后去处理你留下的大坑,能不能让爹爹也消停几日,过过安生的日子啊。」

林生生没有答话,看着林浩鉴离去时略微佝偻的背影,有些失神。

今日没看到好戏的两姐妹也悻悻离开,每次都拿大姐当挡箭牌,人都死了还不放过她!

8、

众人走后,阿萤边给林生生梳头,边交代她晚宴的流程。

林生生看着铜镜中的这张脸,还是不太习惯,这完完全全是一张陌生的脸,淡蓝的金丝外衣显得小脸白皙精致。

不上妆时似雨后的柔云,纯白无暇,一尘不染。

上妆后又能媲美最艳的牡丹,加上原主喜爱浓妆,给人一种「都别烦我」的感觉。

柔顺长直的墨发被高高盘起,当下最时髦的发型,在她看来却是形状怪异。

林生生抬手,阿萤便停了下来。

她解开盘发,简单束了个马尾,阿萤连忙递上银玉发冠帮她固定。

若不是古代披发会被视为神经病,她指定懒得搞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

「今日小姐想要何种妆面?」

林生生眨巴着水灵的眼睛想了想,「淡些吧。」

9、

到达花溪楼时已接近黄昏,沿街的商家挂起了灯笼,十里长街,灯火通明。

而花溪楼坐落最中央,靠河而立,气势恢宏的建筑彰显着主人是多么有「财」。

「小姐,走上三楼便是烛灯堂了,奴婢不便同行,就在楼下等您。」

林生生注意到阿萤的眼光不停瞥向对面的肉包子店,猜到了她会在哪儿等自己,笑道:「去吧,多吃点。」

被透心思的阿萤红着脸退下。

走到三楼,才听见屋里一阵欢声笑语。

林生生有些紧张,她揉了揉手腕,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

屋内的人三两结群,聊得正欢,并未注意到林生生。

少女松了紧绷的肩膀,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桌上是佳肴美酒,窗外是盛明灯火,河边停靠着三两只船。

林生生心中感叹,赏月品酒,美哉美哉。

众人终于注意到窗边新来的佳人,有些疑惑,毕竟这是朱小姐举办的晚宴,没人会打扮得这么素净,就连男子也是戴上了玉佩或扳指。

只是那少女一直看着窗外,看不见她的面容,众人好奇得紧。

「明公子来啦!」一道女声传来,瞬间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

明公子?我未婚夫?

10、

林生生好奇地向门口望去,只想一探究竟这明公子的面容。

推开门的女子穿着红白相间的罗裙,挽着的红纱随着开门的惯性而轻柔飘逸。

同时,风也吹起了身后男子额边的发绺。

虞子明一袭白衣,青龙点缀下摆,气质高升。黑色的星眸似熠熠闪光,仔细看却空无一物。唇有些薄,因为唇色偏红,才能看清精致小巧的唇珠。

同她一样,也束着潇洒的马尾。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林生生从前不知道这句话为何被那么多人传颂,今日一见,才惊觉自己是只井底之蛙。

朱挽颜进屋时就看见了昔日的好友林清歌,没想到她居然来了,心中诧异。

来了便来了,穿着如此素净,是来宣告她根本瞧不上自己吗?

朱挽颜心中不满,碍于参加宴会的人众多,不好发作,脸色稍稍沉了一些。

身后的虞子明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瞧见窗边正盯着他的女子,心下了然,便小声提醒朱挽颜该入座了。

林生生目送着他入座,想起阿萤说过他并不爱搭理林清歌,所以对于他不跟自己打招呼也不在意。

「这……这是林清歌?」

「她竟占了明公子最喜爱的位子。」

「她两年前与朱小姐吵了一架后,不是发誓再也不与朱小姐往来了吗?」

「今日穿得如此素净,是来呛声朱小姐的吧。」

「就凭她,也就能跟城北的二大娘呛声一二吧。」

众人哄堂,城北二大娘为人暴性,面相丑陋,是出了名的母老虎。

林生生皱了皱眉头,虽不知二大娘是何人,却没想开口争辩,她只有一张嘴,说不过这么多人。

转过身又继续欣赏路上的行人,她刚刚看见一个老大妈在和另一个老大妈吵架,不知道打起来没有。

朱挽颜听得心中烦燥,见窗边的少女又转过头,好像要闷声吞下这些嘲讽。

桌下的粉拳握得泛白,当年与我争吵时字字诛心,如今听着外人嘲笑你,你却不敢反驳?废物!

朱挽颜侧头看了看隔着一个位子上正悠哉喝茶的虞子明,唇角微扬,笑道:「今年的烛灯宴来了不速之客呢,摆不正自己的位置,还是不要出来丢人了。」

众人只以为「不速之客」指的是林清歌,竟还有人大着胆子跟着附和了几句。

见窗边的少女开启了装死模式,朱挽颜又瞥了瞥一侧喝完了茶的翩翩公子,眉目肃然,语气中隐有严厉,「林清歌!」

11、

众人低声唏嘘,看来二人当年吵得确实很凶,竟第一次看朱挽颜有怒火之态。

林生生听见了这副身体的名字,条件反射地回了头,眸子有些茫然,「嗯?」

看来她是真没把自己放眼里,亏我这几年还在虞子明面前帮你说好话,哪曾想你是一丁点儿也没记着我!

「还不快滚过来坐下!」

林生生看着对面美人儿怒气值暴涨的小脸,感到莫名其妙。

自她进入宴会后,就没惹事啊,难道是自己的坐姿惹得朱大小姐不喜欢了?

林生生看着对面主席上的三个位置,他俩一人占了一边,难不成 C 位是留给自己的?

林生生狐疑地看向虞子明,见后者垂着眼帘,一只手撑住脑袋,食指一下一下地敲打着。

朱挽颜见林生生呆头呆脑的模样,听闻她前些日子落了水,怕不是病坏了脑袋?

想到此,朱挽颜语气柔和了一些,话到嘴边却拐了个弯变得轻蔑,「还要我亲自去请你不成?」

此时的宴会厅鸦雀无声,众人发现朱小姐说的「不速之客」好像是自己……

之前未出口诋毁林清歌的人们偷偷掩住了笑容,瞧着这些众人吃瘪的表情,好不快活。

林生生起身走到朱挽颜跟前,刻意按照想象中的样子摆出一张林清歌同款暴躁脸说道:「还不给本小姐让座?」

朱挽颜瞧她过来了,瞥见虞子明敲着脑袋的手指已经停下。

拉开中间的檀木座椅,便不再理她。

12、

林生生坐下后,偷偷观察了一下朱挽颜的表情,好像真的没有为难她的意思,便放下了心。

「你皮肤真好。」

林生生对朱挽颜笑着说。

「你腰也好细好细。」

「衣裳特别特别好看。」

「唔…你简直弱柳迎风。」

林生生见朱挽颜虽不搭理自己,却在夹芙蓉糕时也会给自己夹一块,暗笑这个小姑娘真可爱。

朱挽颜知道她没上过学堂,白了她一眼,「不会夸就不要夸。」

「谁说我不会?」林生生不服,开始数自己会的成语。

「你倾国倾城,貌美如花。小家碧玉,国色天香……」

朱挽颜烦得不行,双手扶着她的肩转了半圈,强行让她面对虞子明,「林小姐今日怎的如此奇怪?心上人放在一旁不管不顾,倒是与我话多起来了?」

噢?看来林清歌以前是光明正大追的夫?

虞子明对她温然一笑,很快便正了身认真听他们吟诗。

「虞子明。」

从未听过少女直呼他的名讳,他转头挑了挑眉,似乎在等她下文。

一旁的朱挽颜也竖起了耳朵。

「虞子明?」

林生生见他真不打算说话,却生不起气来。

未婚夫长得太好看了,难怪他不理林清歌,也硬用圣旨压了一道婚约。

「虞子明,我们有婚约。」

见她提起此事,虞子明有些愕然,但还是温然答道:「是的,林四小姐。」

呵,男人。

竟然用称呼提示了两人的生疏。

「你再看别的女子,我可要吃醋了。」

林生生瘪瘪红唇,做出真的觉得委屈了的模样。

还真是变了性子。

以往的林清歌虽残暴,却只是对外人。

也绝不会对他抱怨「吃醋」的话。

「只是鉴诗。」

他面色语气未改,还是温文尔雅的少年。

「你喜欢诗,不能只听我念吗?难道你喜欢听诗,却不喜欢喜欢作诗的我吗?还是说,你本意不是喜欢听诗,而是喜欢正在作诗的美人儿呢?」

林生生学着紫薇的语气,手还入戏地捂着胸口。

虞子明见她与从前大不相同,心下隐隐来了兴致。

看她能耍出什么花样。

「林四小姐误会,虞某只是闲着无聊罢了。」

「虞虞的意思是,就算无聊至极,也不愿与我闲谈吗?」

被起了外号的虞子明唇角微扬,「林四小姐想聊什么?」

林生生微愣,聊什么?她还真没想到。

原本只是看他清秀乖巧,很好骗的样子,逗逗他罢了。

林生生略一迟疑,半带轻笑:「不如聊聊以后咱俩的孩子去哪座学堂读书?」

「咳…咳咳…」

偷听的朱挽颜猛咳,不知是羞的还是真被酒呛到,看向林生生的眼神中带上了些怀疑。

林清歌今日真的好生奇怪,虽是皇上指婚,可她以前也从不曾在虞子明的面前提起过,更别说什么…孩子的事了。

林生生转头见朱挽颜对自己摆手连声说了好几遍没事,才正回去等待虞子明与她一起讨论。

虞子明点点头附和道:「确实值得探讨。不过虞某今日只想鉴诗作乐,怎么办?林四小姐。」

「罢了,江湖让你呼风唤雨,是我清歌配不上你。」

虞子明眉角抽抽,又听她道。

「此情应是长相守,你若无心我便休。改日我会找父亲去退了这门婚事,你觉得可好?」

退婚?

13、

他一征,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都随林四小姐的心意。」

林生生安静了一会儿,又问他,「虞子明今年芳龄几许?」

「咳…咳咳…咳。」

一旁吃瓜的朱挽颜又猛烈咳嗽,这林清歌还是那副没文化胆又大的老样子,三年没见,一点儿没变!

见林情歌转头看她,灿然一笑,拿起了丝绢掩饰尴尬,悠悠开口。

「芳龄是形容女子的,蠢货。怕不是落了水,脑袋也坏了?明公子比你小了两岁。」

「噢,原来只是个弟弟。」

林生生回身,见虞子明正看着自己,不知道是不是她出幻觉了,回身的瞬间感觉面前的男儿有一点轻蔑。

宴会结束,林生生见门口又停着那辆「超有钱」的马车,拉住了正要掀帘的虞子明。

「哎,反正我们就住隔壁,邻里邻居的,一起回去呗?」

瞧见虞子明面色泛红,也不着急,耐心地等着这个乖巧的弟弟说话。

「好…好吧,林四小姐。」

说完还朝她伸出了手。

林生生没接,双手撑着踏板跳上了马车,冲他甜甜一笑,俏道:「男女授受不亲嘛~」

说完便掀开帘子率先进去。

虞子明收回手,眼中冷意翩飞,又很快褪去。

送林清歌回府后,虞子明用暗号唤来了黑石。

「查清楚她落水之事。」

14、

第二日,林生生无论做什么都忘不了虞子明的眉眼。

「啊――」

像只找不到窗户的鸟儿,急得满屋子飞。

阿萤见她转悠半天了,停下手里的活儿,「小姐,您有什么烦心事吗?」

林生生此时蔫在院里的秋千上,「我能有什么事,不就是被靓仔迷了心窍。」

想起昨日明知道她在楼下等她呢,却说没有马车,还给自己使眼色让她先走,便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小姐,日后与明公子成婚了,不是想见就见?何需急于此时。」

可是…可是昨日说起退婚他也没拒绝啊…

林生生没开口,黑眸精光一轮。

「阿萤,去给我多准备些白色的半寸纸张,再去我房里把夜明珠拿来。」

说完就跑去了伙房,在厨子的注视下拿走了舂桶,丝毫不心虚。

回了院子后,林生生抬起夜明珠就往地上砸,珠子砸了个稀碎,一粒一粒地飞溅。

「小姐!」阿萤自然不会认为她是在发脾气,只是摸不清楚自己啊小姐这是要干嘛。

「给你个任务。」

林生生把能捡起的碎渣小心放进舂桶中,埋头对阿萤说道。

「把这些珠残渣粘成细粉,不知道有没有毒,你去戴个手套吧。」

「手套…是何物?」

「噢,好吧,不用去了,你仔细些,手别划伤了。」

林生生晃了晃捡残珠时不慎划伤的手。

15、

伤口不深,也没流血,只是有点让人难以忽视的疼痛感。

阿萤没看见伤口,以为小姐是小姐好心提醒,心中温暖了许多。

「小姐,烈日当头,可不可以搬进屋做?」

「啊,好好好。」

林生生抓起厚厚的一叠纸进了屋。

当人有事可忙时时间就会过得很快,转眼竟已黄昏。

阿萤又叠好一个小姐教她的千纸鹤,伸出袖子替林清歌擦了擦额前的细汗,交代林生生自己要去伙房拿晚膳。

林生生忙着给千纸鹤刷上碾好的细粉,头也没抬地朝她挥了挥手。

也就没看到阿萤转过身后的神色不明。

16、

林生生用过晚饭,拎起准备好小盒子便来到了虞氏府前,却被门口的侍卫告知虞子明不在府中。

「我就是无聊,随便逛逛消食而已嘛。」

林生生嘟起红唇,撒娇女人最好命。

「这……」侍卫面露难色,「林四小姐还是快请回吧。」

林生生垂着头转身时,看见右侧的墙边有棵老树,树枝粗长延伸到了虞氏府内。

她没记错的话,这棵树长在自己家里的荷塘边。

心生一计,拎着盒子又蹦蹦跳跳回家了。

林生生爬上老树时,有一瞬间的恍惚。

与穿越前晕过去的心悸有一些相似。

甩甩头,林生生顺着树枝爬到了虞氏府。这面墙体似乎知道她要来,竟有好几个没砌进墙中的裂缝,转眼便平安落地。

只是…虞子明的居所在哪儿呢。

林生生边走边看。

此时的天空已经全暗了下来,林生生悄悄跟着给路旁灯笼点火的两个丫鬟,一路走进了内院。

「公子说今日不出门,为何还要我们点亮这些灯呢?」

「嘘,不可私下议论主子。」

先前的丫鬟努努嘴,噤了声。

林生生转过弯,一眼便确定了虞子明德居所。

「奢侈,相当奢侈,他恨不得把府中里里外外都渡上一层金吧。」

眼前灯火通明的建筑以金凌散星为地基,从下往上映照,门前的桂花树绝尘远溢,沁人心脾。

林生生环顾四周,很好,连个鬼影都没有。

手脚并用爬上树枝,本来还想挂在他床边,但她不方便进屋,被当成小贼可就不好了。

「…林四小姐。」

林生生听见声音,唇角勾了勾,「你来啦。」

本来就是特意送给他的小礼物,早发现晚发现都没什么大不了的。

「您这是……」虞子明掩去眼中的冷霜,敷上疑惑的神情。

林生生挂完最后一只千纸鹤,顺着树旁的窗台安全到了地面。

「当当当当~你看它们像不像天空之上的耀眼之物?我全给你摘下来啦。」

「嗯……所以?」

「你喜欢吗?」

林生生期待的眼神看得虞子明心里有些痒,「既是林四小姐所赠,虞某自然欢喜得很。」

17、

林生生看着他的眼睛,真挚,清澄。

她从没见过会在眼睛里藏星星的人,虞子明是第一个。

林生生捻起刚刚沾到了衣袖上的桂花,笑比花香更甜,「昨日你说,你喜欢听诗?正巧,本小姐也作了首诗,不知子明弟弟可有时间同我月下饮酒,鉴赏一二?」

虞子明的薄唇勾起一抹冷笑:「好啊,林四姐姐请随我来。」

说罢便转身走去,林生生毫不磨蹭地跟上。

虞子明领着她来到一座池边,深秋的微风吹来时,已经能感受到夹杂的凉意。

林生生在石桌旁坐下,转头看见虞子明在对下人吩咐着什么,背部有些紧绷,额头也有些细汗。

过了一会儿,下人端来了小食与美酒,林生生夹起一块辣鸡丁送入口中,暗自庆幸穿到了架空世界,毕竟历史上的古代是没有辣椒的。

林生生开心,又多吃了几块才恋恋不舍地放下了筷子。

随后又端起白玉酒杯自顾自的和虞子明的酒杯相撞,「我干了你随意,你随意真的,我干了我干了。」

说完便一口闷了,生怕虞子明拉住她。

虞子明也有些懵圈,瞧着她一副「我都干了你还好意思随意吗」的模样,像是一只在耍小聪明的兔子。

几杯下肚,身体也温暖了许多。

「姐姐不是说,有诗要鉴吗?」虞子明突然对她的诗很好奇。

「噢,对对对,把这事给忘了。」

林生生轻拍脑袋,站起来整理了一下服饰,「子明弟弟,那你可要听仔细了。」

「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

林生生自信晃头,颇有「我就是天才」的模样。

虞子明微愣,貌似有些羞恼,「姐姐怕不是拿弟弟逗乐?这首诗三岁小儿都能背出口。」

「?」

啥?这不是架空吗?怎么会有唐诗?

林生生念头一转,温然开口道:「不不不,小子明并没读懂这诗里的深意。你品,你细品,你细细地品……」

「这首诗讲的是不要浪费粮食,姐姐是想叫我多品些美食?」

「不,我的意思是,」林生生坐回石桌前,纤指着杯口绕圈,「我是锄禾,你是当午。」

气氛瞬间降到冰点,许是徐徐的微风也觉得尴尬,竟不吹了。

林生生却坦然自若,拎起一小串青提走了。

她现在只想飞速离开这地面全是三室一厅的鬼亭廊。

虞子明望着她的背影发呆,良久才回过神,发现黑石不知什么时候已站在了身侧。

再看那林生生留下的酒杯,笑意更深,「性子变了?倒像是换了个人。」

18、

转眼日子便已到了立冬,林生生还教阿萤做了几个暖水袋,正打算给虞子明送去。

刚走到府前,就被一位美人儿拦了下来。

「姐姐,请问一下,虞氏府邸往何处走?」

美人肤若凝脂,衣着华美,却难以掩住裙摆的泥土,吹弹可破的脸颊上也有些黑色的污层,像是风尘仆仆地往远处而来。

林生生却感觉有些奇怪,为何开口问路的是美人儿,而不是美人儿身后的丫鬟?

那丫鬟见她瞧来,也俯身一笑行了个礼。

「你去虞氏府干嘛?」林生生警惕地问道。

「是这样的,」美人儿抬起头,唇色有些苍白,「小女家本是乌镇的商贾,不幸家道中落,父母派小女来寻表哥,向他求助。若是姐姐知道虞氏怎么走,还请告知小女。」

说完美人儿便双手呈了大字,林生生知道这是这个时代的大礼,立马制止了她。

「没事没事,我正要去虞府,你随我来吧。」

美人儿和她的丫鬟互看一眼,连忙道谢。

林生生走过虞府正门,侍卫并未拦她,却拦住了身后的二人。

「这……姐姐!」美人急急叫住快要拐弯了的林生生。

这才想起来她今天带了美人来,两个柔弱美人走路都没声音,她直接把人给忘了。

林生生赶忙折返回去,「大哥大哥,这是我闺中好友,与我一同来寻人的……你表哥叫什么名字?」

美人儿说了个名字,四个侍卫相望一眼,还是道:「林小姐,府中确有其人,但规矩是立住的。没有公子同意,不得放任何人进入府中,还望林小姐担待。」

林生生有些莫名其妙,你家主子都病得不能出门了,杀手会派两个病怏怏的女子来?

但林生生表面还是客客气气,「这样吧,我们不进去,麻烦大哥去把那人寻来,我们在门口说说话就好。」

侍卫面露难色,半响还是由一人去寻那位表哥了。

林生生看她们脏兮兮的衣裙,怕她们找不到表哥无处可去,便也站在门口等着。

脱下了自己的红狐裘绒花外衣,给那单薄身躯的美人儿披上,屏蔽了美人儿拒绝和道谢的话,林生生感觉自己此刻就是活雷锋。

赠人玫瑰,手有余香。

虞子明从内院出来时,看见林生生手里抱着一只毛绒绒的绣花兔子,便向她走了过去。

19、

他自己都没发现见到林生生的那刻心中漾起的欢喜。

林生生向他招了招手,示意他快些过来。

侍卫朝他行了个礼便退到了稍远一些的位置。

见她只穿了袄子,眉头微皱,刚想出口讽她,却见旁边脏兮兮的人身上披着干净的狐绒外套,便明白了怎么回事。

「这是?」虞子明问道。

林生生回头看了一眼美人儿,忽视了美人儿眼中的惊艳,「这是我路上遇到的美女啦,来你家找表哥的。」

林生生把兔毛拼接牛皮缝制而成的热水袋塞进虞子明怀里,「外面冷,你快进去吧,这个袋子装进沸腾热水就会变得暖乎乎的。这个冬天,让弟弟不再畏寒的小妙招~」

虞子明将她冻得僵硬的小手握在手里,反复揉搓,语气有些责备:「怎不进去?」

「我在陪她们等人呢,此番也只是给你送东西,一会儿就回府了。」

「今日内院开了梅花。」

「真的?我要看!我还没见过开在冬天的花呢!」

林生生说着却没动,虞子明知道她的意思,交代侍卫安置两位美人后,便牵着林生生往内院走去。

路过梅花树,虞子明遮住了林生生的眼睛,一路领着小尾巴进了房间。

入眼即见格子窗闭得紧实,火炉灭了火却还有余温,书桌上摆着二三支笔。

床是圆形的,很柔软,林生生愿称之为古代席梦思。别问,问就是林生生睡过几次,不过是自己睡的。

「你骗我,那梅花还是个花苞呢。说吧,你到底有什么企图?是不是想将我骗到屋里,点香下药,吃干抹净?」

林生生撅着嘴,作出一切都被我看透了的精明模样。

虞子明点着熏香手缓缓停下,哑然失笑,「姐姐何处值得被吃干抹净?」

「你!」林生生垂头看了眼自己的一马平川,假装怒道:「那也比你好你个病秧子。」

虞子明的手一顿,似乎真的入了耳,「姐姐也嫌我是个病秧子吗?」

愧疚感扑面而来,林生生上前抚了抚他柔顺的墨发,「我开玩笑啦,我这张嘴你还不知道嘛。」

「姐姐定是说出了真心话罢。」

「天地可鉴,我真的是开玩笑的,我喜欢你还来不及,怎么会嫌弃你呢?」林生生拍了拍自己的良心,认真且温柔。

虞子明望着她的眼睛,只看得见自己的倒影。

「那就罚姐姐今日与我一齐吃饭吧。」

少年笑容乖巧迷人,林生生美色当前无法自拔,连连应了下来。

20、

林生生囫囵吃完最后一个鸡翅,连连夸赞,「小明,你家的厨子太赞了,这个鸡翅实在是太好吃了呜呜呜~」

虞子明失笑,并未回话,拿起丝帕给她擦了擦嘴角残留的汁水。

「我明天还能来吗?」林生生眨巴着眼睛。

虞子明将帕子放在桌边,丫鬟立马收起下去了。

「辰时的包点和清粥更是美味。」虞子明垂眸一瞬,又乖巧地望向身旁正拍着肚子的少女。

「那好,明日我也带着阿萤做的绿豆粥过来。」

少女先前被冻得通红的鼻尖此时已经褪了去,小巧圆润的鼻尖吸了吸,她似是想起什么事情,「对了,那件红狐裘衣,我还挺喜欢的,你记得帮我拿回来,我先回府啦。」

虞子明给她披上了墨蓝色的披风,披风的帽子上还有一装饰绒球,像极了一只白雪中的兔子尾巴。

送她到林府前,目送她进府。

回到房间,床上还有少女坐过的淡淡的凹陷。

虞子明唤来黑石,「去寻一件白狐绒的裘裳,要柔,要系铃铛。」

这样,我就能听见你离去的声音了。

21、

林生生到房间时,没看见阿萤的身影,便转身去了后花园散步消食。

边想着现代的事情边走,不知不觉走到了南苑。

这里……是大姐的居所?

天色已经渐暗,所以能很清楚地看见屋中点亮的烛火以及人形黑影。

是鬼?鬼怎么会自己点火?是谁在里面?

林生生蹑手蹑脚靠近,在窗户上戳破了一个小洞,才看清了那个人的面容。

正是她那个有钱爹爹林浩鉴。

原来是他,估计是想念大姐了吧。

林生生虽然没见过林清允,却知道她生前是多么宠着原主林清歌,没让林清歌把自己作死,她才得已穿越。

林生生正欲离开,便听林浩鉴长叹了口气。

「允儿,我可怜的允儿啊,你这是造了什么孽哟!只恨为父无能,不能为你申冤啊!」

申冤?她不是生病了才……

鬼使神差的,林生生停下了脚步。

「就为了你不争气的妹妹林清歌,惹上了这么个人物!你进宫时的那一刻,可曾想过父亲?可曾惦念过你去世的母亲啊。」

「你那妹妹近日来老往那虞府跑,你安心了?你以为,你是为她寻了个好人家?那虞子明是什么人?与陛下一同长大的人!吃人不吐骨头的人!」

「她欢心就好?据我所知,她这半年来,可从没踏进过南苑半步!她曾想过你一点半分吗?」

「你为她请旨了一道婚约,那人竟用此事将你陷害于此!他害死你了,害死你了哟!你可知道,你在里头若有悔意,可是无论如何也爬不出来了哟!」

「哎哟,我苦命的允儿啊。」

林生生有些恍惚,她听不明白父亲到底是什么意思,什么人用什么事陷害了大姐?

阿萤说过,当日林清歌对大姐说心悦虞子明,大姐便进宫请了道圣旨,自那以后一病不起,不久便……

林生生想起他给自己暖手时真诚坦荡的模样,实在没办法把他和生吞骨头联系在一起。

22、

回到房间时,阿萤正提着热水进屋,见她回来行了个礼,又继续去准备浴桶。

林生生坐在榻上,越想越觉得不安。

「阿萤,去准备一碗绿豆粥,放在食盒里。」

是不是如自己所猜测那样,她要去问个明白。

林生生提着食盒爬上了小池旁的树,轻车熟路地摸到了虞子明的书房。

见里面有两个人影,或许在谈事情吧,林生生想等另一个人出来再进去。

房间里传来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林生生听到一二。

「……不见了?」虞子明的声音里似乎有些怒意。

另一个稍微有些嘶哑的声音说道:「这是…陛下的意思?那林四小姐……」

「当年只是想给她一个教训,派去的丫鬟也是我的心腹。连我的婚事也敢插手,胆子倒是大得很。如今落得如此下场,倒像我把她锁在了万劫不复之地。」

林生生瞳孔微睁,竟与她猜想无二!

林清允……为了林清歌请旨一纸婚约,遭到了虞子明的报复!

想来,阿萤身上总是有股中药味,而虞子明,竟为了这一道婚约,神不知鬼不觉地把人给毒杀了!

想起阿萤日日对自己温和的笑,幻想着她给大姐下毒时的冷笑,林生生只觉得一股寒意自见底升到了每一根发丝。

握着食盒的手微微颤抖,林生生轻轻放下食盒,蹑手蹑脚的顺着大树爬回了林府。

她突然不知道该如何面对阿萤,想了片刻,走出了林府。

此时的街上灯火摇曳,不少商家已经关门,小贩也在匆匆收摊。

林生生来到南市,来回踱步思虑后,敲响了朱砂正色的大门。

23、

这是林家四小姐林清歌失踪的第五天。

房间一片狼藉,砸碎的瓷器,撕碎的纸张,打翻了的砚台和绿豆粥。

干净的只有被串成一排挂在床帘边的千纸鹤,此时已经系上了五六只银链铃铛。

似白云柔软的圆床上躺着病弱的少年,在他手边,是一位少女的画像和较大的「寻人」二字。

少年浅眠的眼底有些青色,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

一只麻雀飞过的声音便足够惊醒了他。

虞子明坐了起来,揉了揉眉心,感觉有些心累。

那晚在书房门口看见绿豆粥时,他便隐隐不安。

抚了抚少女最后一次坐过的位置,却感受不到她的余温。

少年起身,牵动了床边的铃铛,回忆涌上心头。

是她嗤笑着弯腰揉着他的长发说:我叫生生,生生不息的生生。

是她趁着自己头疼发作的空隙,蜻蜓点水般吻了他的唇,还说这是爱神之吻。

是她捻起一朵落下的桂花,插在他头上说:子明弟弟就和这桂花一般清新好看。

是她耍赖皮,躺在自己的床上,还故作娇羞地问:弟弟的床这么大,一个人睡怕不怕?

她说她自几千年后,为寻他而来。

她说了这么多,虞子明便记了这么多。

她是与这个时代格格不入的女子。

是一束光从云缝中降落,照在孤寂的河州中那一叶轻舟之上。

只是…似乎有些调皮。

喜欢玩捉迷藏吗?

那你可要藏好哦。

24、

林生生正身在暗处,一束光从天而降,照亮了她,没照亮周围,也看不清四周的环境。

一阵铃铛声响起,黑暗中好像有个人影走了过来,林生生想逃,想叫,却没有力气,也发不出一丁点儿声音。

一双大手从背后抓住了她的肩膀。

是熟悉的桂花味,林生生停止了挣扎,犹豫片刻,试探的开口问道:「子明弟弟?」

身后的黑影并未回答,手顺着肩膀一路轻抚着向下,迅速占领了胸前的两团柔软。

林生生精致的小脸瞬间爆红,她挡开那双咸猪手,有些怒道:「虞子明!」

身后的人叹了口气,俯身在她耳边轻呼了一口气,「姐姐。」

一阵酥麻的感觉穿透全身,林生生浑身一颤。

醒了过来。

是梦。

还是个春梦。

林生生揉着压麻了的胳膊,肩膀还有些酸痛。

书房门被推开,朱挽颜端着饭菜进来,身后的丫鬟自觉关上了门。

「你来啦,」林生生伸了个懒腰,「今天又是什么好吃的呀。」

朱挽颜白她一眼,好看的眉皱起,「我说林四小姐,你还要在我这里赖到何时?虞家公子就差没进宫寻你了!」

林生生捻起一块糖醋排骨送到嘴边,含糊不清道,「我还没想好呢,再过两天吧。」

朱挽颜无语,提起裙子便要离开,临走还是提醒了她:「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你要躲着便躲着,朱家也不差你这口饭。但……你还是早日想清楚,不然你连累的便不止是朱家,林府也别想保全。」

25、

林生生朝她灿然一笑,双手作揖礼:「知道啦,谢谢你不计前嫌收留我,朱大小姐的大恩大德清歌没齿难忘!」

「当日是你莫名其妙生气,你还没跟我道歉呢。」朱挽颜坐下来把糖醋排骨往她面前拉了拉。

林生生见排骨离开了自己,有些无语,什么意思?不道歉不给吃吗?

「对不起对不起,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您宽宏大度您当代宰相,您是宇宙的中心您是世界的主宰,行了吧大美人?」

朱挽颜有些听不懂她的词语,不过听说她自落水后便性格大变,许是看了些野史学的罢。

把糖醋排骨推给林生生,观察了一下她的进食状态,确实与从前毫无干系。

竟连口味也变了,她以前从不吃甜的。

朱挽颜语气中有些无奈,「我也有错,不该因为利益接近你,可是我接近你的时候…也没想到会真心对待你呀…」

林生生一愣,她真的很无力处理人际关系,有些束手无策,又很快反应过来,「都是前尘往事啦,我已经不在意了噢,所以你也别放在心上吧。」

「你…这么久没见,你变了许多。」朱挽颜轻绞手帕,看不出情绪。

「是呀,我长大啦。」林生生神秘兮兮地说,看着朱挽颜的眼睛慢慢往下移,沉默了几秒又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前,瘪瘪嘴慢悠悠道。

「不过还是没你大。」

朱挽颜秀气的脸颊迅速红透,抬手不轻不重地弹了弹林生生的额头:「你!不知羞耻!」

26、

朱挽颜走后,林生生放下了筷子,看着眼前的食物,没有一点胃口。

她也好想虞子明呀。

可是怎么办呢,虞子明……比她还残暴,是个杀人犯呢。

若是以后她惹得他不痛快了,他会不会也像对待大姐那样,神不知鬼不觉的除掉呢。

林生生甩了甩头,另一个黑色的小人站了出来,还拿着黑色的叉子指着她问道:你纠结啥呢?他杀的又不是你亲姐,更何况你连这姐们的面都没见过,你怎么知道不是因为这姐们该死?

话虽如此…但也不能不讲人情世故。

林生生正欲反驳,门外传来了一阵脚步声,门未敲便被一脚踢开。

最显眼的白衣少年正迈着优雅细碎的步子缓缓走来。

乌泱泱的侍卫调整队形守在门口,待白衣少年进门后,便关上了房门。

气氛很寂静,只有少年时不时轻咳的声音。

林生生目瞪口呆,这朱挽颜!转眼就把她给卖了!

见他手上搭着一件白狐裘衣,林生生硬着头皮挤出一点笑容,却还是害怕得唇齿打架,「你…你来啦,我我我确实还蛮冷的,这衣…衣服是给我带的吧?」

眼前的少年有一张棱角分明的脸,神情淡漠的把裘衣给林生生披上,铃铛碰撞的声音十分好听。

随后少年又似夏日烈阳般笑道:「姐姐,回家了。」

林生生此时觉得,也许他的笑从没真诚过。

27、

回的家不是林府,而是虞子明的大圆床上。

离开朱家时她其实看见朱挽颜了,她摇了摇头,是在暗示自己吗?

林生生见书桌前的虞子明正在闭目养神,试探着喊他名字,看他没反应,便轻手轻脚地走到了房门边。

刚打开个缝儿,就立马关上了。

老天老天谢谢你,短短一秒就让我知道什么叫做守卫森严。

林生生转过身,撞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林生生刚及他胸口,能听见他的心跳声。

不鲜活,似是病了一场。

「姐姐又想去哪里呢?」

虞子明忍着轻咳,力气大得像是要把林生生揉进怀里。

「咳咳,咳…你松开,喘不过气了!」林生生推不开他。

「不如姐姐先说说,为什么不辞而别罢?」

天知道虞子明克制把她丢到床上的念头有多难忍,她若是再敢动一下,他怕是真的要控制不住了。

「我…我冷,咳咳,就不能坐下来好好说嘛~」

撒娇最有用!

头顶传来一声轻叹,随后林生生便被打横抱起,没记错的话这个方向…是那张柔软的大床吧?

「那…那个,虽然有婚约,但现在圆房是不是顺序不对?」

快要走到了快要走到了!

「我不是什么好人!你就不怕我事后翻脸不认人吗?」

已经到了…

少年开始上下其手,褪去她的外衣。

林生生试图做最后的挣扎,「不可以色色哦~」

沉默三秒后,也不再嬉皮笑脸。

双手捧起虞子明的脸,他面色有些苍白。

林生生正色道,「你为何要杀害阿姐?」

28、

少年的眼睛里染上了些许茫然,似乎听不懂她在说什么。

「别装了,我全都听见了。为了一纸婚书,你就要杀人吗?还是说,你本性便是如此?」

少年拉下她手,指尖有些冰冷,「姐姐与我置气,便是为了这件事?」

「这件事是什么事?杀人犯火在你眼中不算大事吗?」林生生眼中有火,盯得虞子明感觉有些渴。

「我并未杀她,她也并未去世。」

林生生看着那双一如往日真挚又温柔的眼睛,不敢轻易相信,「你说是便是了?」

「姐姐若不信我,又何须多此一问呢?」

「你若不想娶我大可直言,我让你写休书便是,你为何还要害我阿姐?」林生生想听到真相,「你说吧,我听着。」

「那日皇叔派人送来婚书,我才得知此事。我确实派人给她下了药,并不致死,只会让她这辈子都说不了话。原本只是想提醒她,不该说的话别说罢了,谁知…她竟被皇叔看上了。」

「后来的事情,我也不清楚。只是那日出宫时,黑石看见了她,我才知道她还活着。」

林生生听他徐徐道来,再加上她在南苑听到的,父亲的话。

这么说来,父亲当时更像是在与人对话。

误会解开,林生生锤了锤头,小脸羞得红透,「不过,下药也是不对的!」

「嗯,该罚。」

虞子明说着,学了林生生先前的动作,捧起了她的小脸慢慢凑近,吻上了那肖想已久的柔软,手也慢慢探进了美艳之地。

床边的千纸鹤铃铛随着律动,发出了清脆的声音。

29、

林生生这几日一直住在虞子明府上,天亮了爬回去,天黑了爬过来。

只是在她回来以后就没看见过阿萤,不知去向。

林清允被阿萤下了哑药,而众人口中林清允最是挂念林清歌,现在得知林清允没死,她到底要不要去见她一面?

不过……

去哪里见她?用什么身份见她?她要是知道自己的宝贝妹妹早已不存在了,会是什么反应?

会生气?会发疯?还是直接让皇上赐死?

林生生靠在软塌上纠结。

用林清歌的身份去,万一她问到什么机密自己答不上来,或者是暴露了什么小习惯,便是死路一条。

用林生生的身份去,告诉她你妹死了你知道吗,你妹死了。

如果去世的速度够快林生生觉得自己还能在奈何桥上找到林清歌。

搭个伴一起投胎。

林生生扶额重重叹道:「毁灭吧,我累了。」

一双白净的手自背后环住她的脖颈,是虞子明清朗的声音:「生生。」

「你回来啦。」林生生往温暖的怀抱里靠了靠。「姐姐有烦恼之事。」

虞子明圈住怀里的人,尽可能给她更多温暖,垂下的香发柔顺,忍不住缠绕在手上把玩,边耐心听她说话。

「你说,我该不该去看一眼大姐?我该如何看她?是林清歌的身份?还是……」

林生生嘴没听,叭叭地把自己的想法顾虑一股脑地说了出来,中间还夹杂了几个网络用语,也不管虞子明听没听懂。

虞子明中和了一下他能听懂的信息,明白了她的意思。

「姐姐想见就见,无论什么身份,都是我喜欢的。」

「你喜欢有什么,这得看林清允喜不喜欢!」

林生生白他一眼,转过了身。

虞子明将她掰回,咧嘴一笑,「我的喜欢很值钱。无论你是谁,大家都会喜欢你的。放心吧,你的保护罩很坚固很可靠,谁也伤害不了你。你若有想见的人,跟我说一声,我便带你去。」

林生生吧唧亲了一下他的脸颊,「就知道你最好啦,择日不如撞日,我们立刻出门吧~」

30、

宫里,云星阁。

虞子明把林生生带到了云星阁内,嘱咐她只能聊一柱香的时间,瞥了眼屋里的女子,便转头去了别处等候。

但这里也是能看见林生生的地方。

眼前的建筑年久失修,半开的纸窗还有些摇摇欲坠。

林生生看见林清允时,有些愕然。

这不就是那日在虞子明家门口,那美人儿身后的丫鬟吗?

她为何扮作丫鬟去虞府?她们的表哥又怎么可能在虞府当值?

一连串的问号砸得林生生头顶飞星星。

而林清允也愣了许久,那日在虞府门前她根本没同自己打招呼,只当她是落水后把自己忘了,还同皇上伤心哭诉了好些日子。

难道她又恢复记忆了?

林清允笑意盈盈,急忙上前牵住林生生的手,怀中的热炉也塞到了她手中。

偷偷打量了一番林清允,举手翩然投足纤柔,眼角有颗泪痣,面容与林清歌有四五分相似。

被林清允牵到屋内,房间里的暖意包裹了全身。

不知门外那人冷不冷,他身体不好,还是赶紧叙旧回去吧。

林清允拿来纸笔,写下了几个字。

林生生看不懂这字体,想了想开口道:「阿姐,我自醒来便忘记了许多事情,连这文字我也…」

林清允摆摆手,许是告诉她无碍的意思。

转念想了想,话中有些试探,「我…我今天带来一人,他或许可以为我讲解,只是…」

林生生瞅了瞅林清允,见她面露难色,有些懊恼自己是个笨脑筋。

虞子明把人给毒哑了,她不仅把他带来她面前,还让他来翻译!

这……这不就是虾仁猪心吗!

正想说算了不翻译也没事,便见林清允叹了口气后朝她点点头。

林生生硬着头皮去唤了虞子明,二人相对无言。

开口打破僵局这种事,林生生是最乐意做的。

「阿姐,当年究竟发生了何事?你怎住到冷宫里来了?」

林清允温婉一笑,写下了几行字。

虞子明眉间微动,「她说她自哑了那日,无颜面对林浩鉴。出门散心时遇见了…皇叔,被他带到了宫中。」自动忽略了纸上的全名,用了尊称代替。

「皇叔待她很好,让你不必忧心。」

林生生不信,「这窗户都关不住,便是待你很好?把你放置在冷宫不闻不问,便是待你好吗?阿姐,你怎如此糊涂?」

面前的美人笑起来眼睛似月牙弯弯,好看极了,又提笔写下了几行字。

「昨日争吵后同皇叔置气,她自己搬来的。」

虞子明的声音淡淡,听起来有些慵懒。

还能耍小脾气,也许真如她所说?

林生生叹了口气,是不是真的又能怎么样呢?她还能从一国之主手里抢人不成?

罢了,还是不要告诉她,她最为宠爱的妹妹早已不在了罢。

「阿姐既还活着怎么不回家?」

「身在宫中,身不由己。那日我回去探望父亲,你没认出阿姐来呢。」

林生生想起她无意逛到南苑的那日,林浩鉴确实更像是在与什么人对话。

31、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天色已暗,离开时虞子明示意林生生先去马车上等候。

林生生知道他们之间的恩怨,赶紧出了房间。

林清允见妹妹出门后,提起了笔。

「不可欺她,不可负她。」

虞子明的星眸已褪去了刚才的温热,冷哼一声,「你如今连自己都保不全,我负了她你又能如何?」

「不远万里,不问生死。」

剑眉轻挑,眼前的女子也狠狠盯着他,他没再开口。

半响,林清允轻叹提笔。

「当年之事,确与旁人无关,你也当放下执念了。」

见他不说话,又开始写。

「双手沾满鲜血的人,不配拥抱她。可她却只愿许你一人,我也只好随她而去。你自小失去双亲,内心冰冷,若她能将你融化,也是她的福造。」

虞子明垂眸,看不清他的表情。

他的父母在他幼时因一场火灾去世,为了他的家财,不少人虎视眈眈地盯着年幼的他,他早已对人情麻木。

只是……不配拥抱她吗?

起身时虞子明在桌上置下一个小巧的白瓷瓶,眸如冰霜。

「三日一服,服完即可。」

是失言的解药。

林清允目送二人的马车走后,回房将白瓷瓶收入盒中,再也没拿出来过。

32、

两年后。

成亲的第二日是虞子明生辰,林生生亲手制了把初见虞子明时黑市手上那把一模一样的墨绿伞送给他。

少年笑如残阳,把她顺带进怀中,闻着她好闻的桂花香味:「生生是要与我分散了,还是要将我绿了?」

林生生微顿,随即又嗤笑地弯下腰,「不是。六月多雨,记得常带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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