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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他死后的第十一年

作者:这么大的太阳耶不耶 字数:13267 更新:2026-06-09 11:13:10

他死后的第十一年

悬疑风暴:罪恶漩涡与暴力拓扑学

我十年前帮助过的同学死了,死在十一年前。警察说,现场……只有用我头发编织的红色手绳……

1.

我刚下班回家,就看见了坐在家里的三个警察。

我妈刚想开口,三个警察就挡在我妈跟前:「你好,是王棠吗?」

「我是,你们是?」

面前三个人高马大,穿着警服的人出示了警官证严肃地说:「我们是开发区公安局的,需要你跟我们走一趟协助调查。」

我不明所以地点点头,跟着他们到了公安局。

我与两个警察对坐,他们开门见山地问:「认识崔阳吗?」

崔阳这个名字我好久都没听到过了,他是我的初中同学,时隔这么久,我仍然可以记起他的样子。

脸白得像牛奶,笑起来连空气都会抖一下。

我点头:「我认识。是我的初中同学。」

年纪稍大的黑脸警察把一张泥地里的白骨照片放在我眼前:「他死了!」

一张人体骨骼的照片猝不及防地出现在我面前,我的心脏疯一样的跳动。

我不是一个容易害怕得人,我酷爱美剧,美剧犯罪片里的这种东西每集都是,但是当你看到真实的故事的时候,跟电视剧是截然不同的感受。

害怕充斥着我整个胸腔。

黑脸警察用粗重的手指指着白骨旁边红色的手绳:「这个手绳中编织的头发是你的,我们验过 DNA 的。」

我看着照片里的红绳,没什么特殊的,就是我们上学那时候女孩经常给心爱的男孩送的普通红绳。

有的女生会将自己的头发剪下来一绺编织进去,表达爱意。

我大惊,我跟崔阳……就是普通同学啊。我们甚至连对方的喜好都不知道,他怎么会有我的头发呢?

我仔细看另一张照片里红绳被拆解开,露出所有头发的样子。

我心一沉,这些头发有端倪!

女生送男友的头发都是从辫子上剪下来的,其中一头是齐的。而这个红绳里的头发长短不一,基本上都是从发根掉下来的。

以我跟崔阳的关系,这些头发的来源大概率是我自然脱落的头发。

我呼吸变得沉重起来……红绳里放头发还有「挡灾」之意,他这么恨我吗?要捡起我的头发为自己「挡灾」况且「挡灾」一说,本就虚无缥缈啊!

我跟他虽然是初中同学,但我们只是做了两年同学,初三要开始的时候,他就转学离开了。

我们只是熟人之上,朋友之下罢了。

黑脸警察有些不耐烦地敲了敲桌子:「他死了有十一年了,你想起什么没有?」

我大惊失色,慌忙站起来,却不想踢倒了凳子。哐当——巨大的声响在公安局的会客室里回响。

「几……几年?」

黑脸警察也被突然起来的声响吓蒙了:「十一年啊!」

「可……可是,我十年前我们还是同学啊!!!」

2.

十一年前是初一,可崔阳初二结束才转学离开这个学校的!

警察也吓到了失声呵斥我:「你胡说什么?!」

「我没有胡说!」我抓起手机,登录已经很久不用的 QQ,刚上线,QQ 空间的提醒就弹出来了「崔阳赞扬了你的说说。」

我把手机举到警察眼前,「你看,你看!两年前他还赞了我的说说呢!」

警察拿过我的手机摆弄了好一阵,抬头跟我说:「你根本没办法证明这个人就是死者崔阳。」

我哑口无言,我也逛过崔阳的 QQ 空间,他空间除了在初一那年零星地发过几张花的照片之外,再也没有更新过动态。

我打开我们的聊天对话框,我们在这六年里零星都有些联系。

「王棠,新年快乐!要永远勇敢无畏哦~」

「王棠,这时候你该上高中了吧?你应该还是那么勇敢。」

「王棠,大学生活一定很好吧!你这么阳光一定交了很多朋友吧!」

「王棠,今天他离开了原来的地方,祝他快乐吧!」配图是一朵在泥土里盛开的玫瑰。每年的七月十五都是这句话,配图都是泥土中的玫瑰,形态各异。

这些的确不能证明号的主人是崔阳,但每年七月十五的留言都透着一股诡异……

每条留言我都有回复,但都没有崔阳的下一句回复,直到下个不知道什么的日子,他才蹦出来说一句祝福的话。

细密的汗珠贴满我的后背,现在是春末夏初,天气略热。

但我在公安局的冷气房里,瑟瑟发抖。

警察问询一阵后,放我离开。

我走出警局,天色已黑。我手心里都是汗,我走在路上细细思索,我在这座城市二十多年了,除了大学,我一直都没有离开过这里。

QQ 的提示音突然响了起来,打断我的思绪。

我打开手机,弹出来的消息让我愣在原地,腿如被水泥浇筑在地上,动弹不得。

手机弹框赫然写着:崔阳:嗨,王棠~最近还好嘛?

3.

北方初夏的夜晚还是有些闷热的,我一阵一阵地出着冷汗。

我哆嗦着打开对话框发消息:你是谁?你不是崔阳,崔阳已经死了!

我死死盯着对话框上方的「对方正在输入……」

对话框恢复了崔阳的名字,过了很久,崔阳回复了一句:我就是,不信我们视频看一下?

一个视频对话框猝不及防地弹出来,我慌张的手几乎握不住手机。

警察局!对!我在警察局门口,还有社会主义警察对付不了的妖魔鬼怪嘛!

我拿着手机冲进公安局大喊大叫:「李警官,李警官,他给我打视频了!」

我把手机像烫手的山芋一样塞进那个黑脸警察的手里,警官李尧显然是相信了我之前没有撒谎,连躲都没躲。

他接通了视频电话,但是电话那头的黑漆漆的,隔了十秒后,只露出了一个模糊的耳朵,耳朵上有一粒黑色的痣,十分清楚!远处只能隐约看出点黄白相间的带装物体在半空中悬立。

整个画面非常诡异,像素暗沉的可怕,像是……阴间打来的。

电话那边的就是崔阳!我是在学校跟他接触最多的人!我对他的耳朵印象尤其深刻,他的耳朵很大,是我们所说的招风耳,加上一粒长在耳廓处的奇怪的痣,很难让人忘记!

「嘟——」视频电话戛然而止,我跟李尧站在原地,谁也没有开口。

就这么死一般的沉寂三十秒后,李尧高喊:「昨天白骨案的案发现场,快!!」

我转过头看着李尧,对上李尧询问的眼神。

我看着他,笃定地说:「那个耳朵,还有耳朵上的痣跟崔阳的一模一样!」

李尧紧张地咽了一口唾沫,把手机塞给我,让我有消息再跟他联系就走了。

我看着手里的对话框,崔阳的头像暗淡下来。

我是很害怕,但是我坚信,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更何况,当时的我们可以称之为……朋友吧。

我与崔阳有交集是始于一场围殴。

彼时崔阳的身材矮小瘦弱,而我发育比较快,初一的年纪,已经接近一米七的身高。又因为小学就进入了体育队,身材壮硕,比寻常羸弱单薄纸一样的女生壮了不少。

那天我放学后没有及时回家,在校门口买了一把炸串吃得不亦乐乎,打算先去操场吃完散散味儿再回家。

就是在这里,我看见同班的五个男生围着崔阳来回推搡,崔阳努力保持自己的平衡,不敢抬头。

他们推搡累了,一脚将崔阳踹出包围圈,一人一脚。

「干什么呢?」我喝止这几个人,把崔阳拽起来。

为首的人是班长林楠,林楠斜着眼看我:「呦!我们王大学霸现在连这事儿都管起来了?」

此时的我,性格古怪,为人刻板。一心只学习,也不跟人交往。看不过眼的事情都要冷言冷语两句,十分讨人厌。

我也不理林楠,拽着崔阳就要走。

林楠挡住我放狠话,那时候的青春期男孩一心想「坏蛋是怎么样炼成的」,女生则「怀恋着疼痛青春」。

我当时被离婚的母亲带着,为生计发愁,早知早熟,我只觉得他们愚蠢。

我还是没有说话,林楠急了眼,招呼一声,五个人就把我也围住,拳打脚踢。

我仗着自己身强力壮,小男生发育又慢的先机,才没有吃很大的亏。

保安及时赶到,我与崔阳逃过一劫。从此,我与崔阳算是认识了。

我叹口气,看着漆黑的天,往事不可追。

回到家,妈妈迎上来,对我问东问西,我已经没有心情回答了。

我妈拿出一个包裹对我说,我的快递到了。

我懒洋洋地应了一声,就往客厅走,我猛然一惊,仿佛大梦初醒。

我没买快递!!

4.

我拿着包裹放在房间的桌子上,纠结着要不要拆。

我紧张地看着包裹,不敢打开。

就在这时,我听见了一阵微弱的猫叫,微弱到我房间的表的声音再重一点我就听不到了。

我细细听,声音是从包裹里传出来的。我猛地意识到了……

我跑出门去,问我妈我家的猫去哪里了,我妈这才意识到猫已经有些时间没看到了。

我重进房间里,打开包裹,果然……我的猫就在里边,被人缝住了嘴,成股的血液在纸箱底蔓延。

我摸了摸,猫已经失去了气息。血腥气扑面而来,黑洞洞的天映着屋内的猫尸,让我头皮发麻。

我把猫抱起来裹浴巾里,却发现血泊之中有一个白色的纸角。我捏着这一角拎起来,是照片!

血液顺着照片边缘往下滴答,我隐约看见照片上的女人穿着白色碎花连衣裙,走在路边,十分熟悉。

当然熟悉!这是我!

我一低头,箱子内壁上写着「别乱说话」几个字。我把照片放进箱子里,背对着墙,死盯着窗户,生怕有东西窜出来。

下班以后的五个小时了,我受到的冲击太多了!

我十年前还在见面的同学,实际上十一年前已经死了,现在又被偷拍威胁,这一桩桩一件件都在冲击着我的神经。

很显然,那具白骨就是崔阳,不然也不会有人威胁我。

那我知道的什么与崔阳的死有关呢?威胁我的人就是杀死崔阳的人吗?那我六年前见的人又是谁呢?

仿佛我是这团谜团的线头,千头万绪都跟我有关系。

求助!对,我不能单枪匹马地独自困在谜团里。我给李尧打了电话,李尧顶着黑眼圈悄悄进入我屋里。

李尧烦躁地拍照取证,最后疲惫地坐在地上,眼睛里带着深深的疑惑。

「给你打视频的人,是在挖到崔阳遗体的地方打的……」李尧有气无力,看来他也束手无策,才会跟我共享内部信息。

但是这条信息对我紧绷的神经又是致命一击,我的神经已经被抻到了极限,我已经受不了了:「去他妈的!我不管了,是人是鬼我都不怕!大不了就是死嘛!」

李尧不屑地扫了我一眼:「行了,说这种话有什么用!」

「你们能派个警察保护我和我妈吗?或者我跟我妈一起住警察局?」说是说,我还是要命的。

李尧又用那种看傻逼得眼神扫了我一眼:「你没病吧!美剧看多了!你这么做有个合理的理由让我们立案啊?不立案怎么给你派人?我们警察局给你家开的?!」

我突然就冷静下来了,我已经害怕太久了,突然就生出了勇气。

「我记得……我记得他有个奶奶!」我猛拍大腿,记忆这种东西像是土里埋的种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开了花,一并连播种的时候都刻在土壤里了。

李尧叹气:「你初二的时候,他奶奶死了。」

我低头重新思索又问:「那他 QQip 你查了嘛?」

李尧欲言又止,沉吟半晌,终于开口:「ip 地址就在……你家……」

5.

我愣在原地,很显然是挂机的 ip 啊。

李尧都说了视频背景是案发现场了,就是鬼他不也得用供应商的流量进行视频嘛!

「我找通信那边了,肯定是挂机,但找不到真正的 ip 地址。」

警察都爱说废话吗?李尧看着我翻他白眼气得直咬牙。

送走李尧,我就坐在地上,拉上窗帘等天亮。

天一亮我就把我妈送回县里警察舅舅家住,就算是有人跟踪我,也不会贸然去冲一个警察的家。

现在我要反客为主,被谜团围绕太被动了!

今天是周六,我闭门不出,将我养猫时买的移动摄像头对准猫眼,通过屋内的猫眼监控外边的情况。

寂静的家里,只有我一个人来回扫视房间。

手机铃声划破了这种平静,我拿起手机是,这是我初中唯一的女性朋友——李媛媛打来的。

我还没开口,李媛媛温柔的声音就响起来了:“阿棠,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我的声音因为很久没有说话变得沙哑。

“班长明天要办同学会,让我来找你~你去嘛?“李媛媛是个乐天派,说话温柔,长相甜美,在班上很受欢迎。但她也并没有早恋,而是安安静静地学习,按部就班地结婚生子。

也只有她这样有修养和家教的女孩,才会跟孤僻的我一起玩。

“我不想去,你也知道,我并不是一个讨人喜欢的人。“我笑着对李媛媛揶揄自己,虽然我才上班半年,但我已经被社会打磨成合格的成年人了。

“去嘛去嘛我老公也在,求你了!你陪我去嘛“李媛媛撒起了娇,看来曹原对她很好,让她仍然保持着这样不谙世事的性格。曹原也是我们的初中同班同学,一路追随李媛媛到了大学,毕业就结了婚。

我并不想去这个同学会,因为我不喜欢林楠,非常不喜欢,谁会喜欢一个少年霸凌犯呢!

但是李媛媛对我实在很好,这又不是大事,我是个成年人了,早就学会了和不喜欢的人相处。

“好!那我们明天见!“我刚挂掉电话,就听见门口窸窣的声音。

我打开门一看,这次是个信封,我打开信封里边是一张我母亲的在舅舅家的照片。

我立刻就关上了门,去查我的监控,来的人上下捂得很严实,衣服角上有一个奇怪的商标。

我把监控立刻发给李尧,隔了好大一会儿李尧回复给我一句话:正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标识。

疑团越来越多,乱七八糟!

周日到了,我化好妆出发,坐在酒店里我才发现,这次同学会除了班长和他的四个喽啰,就只有我、李媛媛、曹原。

真是晦气,烦的人都来了。

我仔细端详这几个人,林楠看来是过得不错,西装西裤名牌皮带勒着大肚子。

其余几个人也是过得富足,李媛媛坐在我身边给我夹菜添酒。

酒过三巡,男人的标配把戏来了,吹吹牛逼,说自己几年的奋斗史。

林楠一脸骄傲,」我没上大学,还不是当了老板。你看看咱们王大学霸正经的名校毕业,回来还不是在公司里当个会计。虽然是个 500 强,但也是给别人打工啊!「

我吃菜的筷子停了下来,林楠……怎么知道我在当会计?我一周前才跳槽的,在此之前,我是教育机构的老师。

李媛媛疑惑地说:“阿棠不是教育机构的老师嘛?”

林楠的眼神闪烁一下,喝下了杯中的酒:“我听那个谁说的。”

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我微笑附和,佯装没有注意到这个事情。

这时候林楠其中一个喽啰,现在当了包工头的小个子男人说起了崔阳的事情。

他显然是喝上了头,脸颊微红:“谁记得崔阳,哈哈哈哈,那个瘦得跟小鸡崽子一样的地瓜豆子。”

「那小子就是一个怂货,娘儿们唧唧的,打他也不敢出声。」包工头打着饱嗝,靠在椅子上。

林楠一伙人像是来了兴趣,七嘴八舌地讨论起了当年欺负崔阳的事情,说得眉飞色舞,仿佛那件事只是他们年少轻狂的纪念,是彰显自己已经成熟的英雄事件。

单纯的李媛媛柳眉轻皱:“这不是欺负人嘛?”

曹原立刻就变了脸色,拽了拽李媛媛的袖子。包工头则哈哈大笑:「不至于,就是跟他开个玩笑,哪有那么严重。」

气氛又开始活跃起来,男人们继续吹牛逼,讲自己的英雄事迹。

我已经烦透了这个的地方,我无聊地翻弄着手机,李尧的微信到了:崔阳浑身多处骨折,致命伤应该是肋骨折断扎进肺里,窒息而亡。判断骨折原因是外力击打,看程度大概是人打的,我只能告诉你这些了!

被人打死的?在初一的时候?我正思索着,手里的筷子滑落地上,低头捡筷子的时候,我看见我的对桌包工头椅子旁边衣服一角露出来了,上边赫然绣着正建集团的标志。

嗡——我的脑子开始轰鸣,是他们!是他们!!!

初一的时候只有林楠几个人欺负崔阳,包工头肯定与参与威胁我的人有关!把这一切连接起来的,只有崔阳被欺负的事情!

当年他们围殴崔阳,只有我看到了,欺负崔阳也是在无人的时候,所以知道的人很少。

崔阳只有我一个称得上是朋友的人,而我也很少与人交往,所以……这件事因为我们的孤僻变成了只有几个人知道的秘密!

我不是没有想过他们几个,只是我难以相信,初中的小孩子能罪恶至此!

犯罪都有动机,而他们毫无动机,所以我没有怀疑。

人都具备求救的潜意识,而崔阳当时没有求救,所以我没有怀疑。

我真蠢,我怎么能怎么天真!我抬头环视包厢,我们是仅剩的知情人了。

施暴者、佐证他们威胁过死者的证人、证人朋友一家。

我手脚已经冰冷到毫无知觉了,我努力控制着自己的表情,手在桌子下打字:林楠,王旭、郑林、毛阳宇、李闯,校园暴力,华庭酒店三楼包厢 303,救我!

我抬起头,再看桌上的人,只觉得森森寒意,每个人的余光都在不断扫视着我。

空气开始变得稀薄,我后背的衣服早就被冷汗浸湿了。

我还在尽力维持着自己的表演,我向李媛媛示意去厕所,离开包厢。

奔跑在马路上的时候,我难以相信,他们精心做的局就这么轻易地让我逃跑了?!

我还没顾得上回头,就听见砰的一声,然后身体才感受到疼痛。

果然……怎么会让我逃掉呢?我飞在空中如是想到。

6.

等我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就是漆黑的夜色掩映的工地里。

旁边的水泥罐车轰隆作响,我趴在地上浑身无力,有那么一瞬间,我不知道我是谁,我为什么在这里。

我缓了好一会儿,林楠跟包工头在月色的掩映下不停地来回走,指挥其他人铺水泥,不断找一个适合把我放进去的位置。

月光真亮,要不是在我死这天这么清澈就好了。

林楠用皮鞋尖踢着因为车祸而奄奄一息的我:「这个多事儿精弄死了,我们就都省心了。」

「这是最后一次跟你们有交集!以后不要再找我了!」我的意识渐渐恢复,这竟然是……曹原的声音,他竟然也参与其中。

也不知道是跟一群恶魔同行的原因还是夏风晚风的确冰凉,我已经瑟瑟发抖,热量一点一点地流失。

我动动四肢,手还能动,腿应该是撞断,大脑完全失去了对它的控制。

我的手压摸索着,摸到一片温热,原来是我的腿在出血。

紧接着是疲惫,无尽的疲惫,心里有个声音告诉我:就这样吧,睡吧。害怕都因为疲惫而削弱了三分。

身上的刺痛让我又睁开了眼睛,无尽的风穿过了我的身体,我觉得自己像漏风的破棉袄。

林楠又踩了我一脚,似乎是不小心,还骂了一句:“晦气!”

“林楠,崔阳是你杀的?“反正都是死,我要问清楚。

林楠转过头来,冷哼一声:“你才反应过来?我还以为你多聪明呢!”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那个怂逼这么弱,谁知道就他就死了,我们打完就走了,要不是我在警察局的朋友酒桌上吹牛逼,我还不知道他死了!“林楠还像个没事儿人一样,仿佛崔阳是只蚂蚁,死了就死了。

我笑起来,笑得凄厉又悲冷,这群傻逼!甚至都记不得崔阳是什么时候被他们打的,第二年他们找到了新的霸凌对象就忘了崔阳!他还以为崔阳初一那年就死了,根本记不清崔阳上了几年学!

冰冷的夜里,我凄厉的笑声很吓人,他们似乎也害了怕,林楠上来甩了我一巴掌:“神经病啊你!”

“你是初一打的崔阳吧?你 tm 个大傻逼!崔阳初二上完才走的。”

林楠也愣了:“他不是初一的时候死的吗?”

“是啊!你才想到这一层啊,蠢货!”

这话刚一出,那六个人同时停了下来,只剩下水泥罐车的声音。

哗啦——哗啦——

远处隐约听见有男声叫我:王棠,王棠……

7.

这一喊在场的所有人的汗毛都立起来了,那是…….那是崔阳的声音。

曹原率先开口:“所以……崔阳不是我们杀的吧……毕竟,王棠说初二还见过他的…….”

包工头李闯压着嗓子说:「你听说过留魂吗?这人刚死,还没反应过来魂就往家跑,被懂行的人留住,还能再活一年。肉身死后,魂一直在尸体附近游荡!我听我妈说崔阳他奶奶就是神婆!」

林楠人怂架子不倒,还在壮着胆子说话:「他都死了这么久了,要是鬼咱们早死了!」

李楠的声音在空旷的工地里与崔阳喊我的名字在不断交织,吓得人毛骨悚然。

不知道谁说了一句:「今年他的尸骨才被挖出来……」

现场的气氛又跌到了冰点,水泥罐车的轰鸣声十分闹心。

李闯可真能编,真有鬼神他们早就死了,我还是不相信人间有鬼神。

「崔阳,崔阳,是你嘛?」我不知道哪里来的信任,我疯狂扭动,就算崔阳是鬼!他也不会害我的!

「王棠,我来了……王棠,我来了……」头皮发麻的声音由远及近,心跳的声音透过胸腔响得震耳欲聋。

林楠一行人终于反应过来,拔腿往那边已经装了门的毛坯房跑去,远处穿着红白校服的身影由远及近。

我根本就没办法动,只能静静地等着。

跑了一半的曹原突然扛起我就跑,一边跑一边说:「我也没办法,对不起。」

红白校服的身影越来越快,众人冲进一楼的空房子里,一阵粉尘扑面,呛得大家直咳嗽,我被甩在地上,只能爬进去。

奇怪的是,明明只是没装修的房子,屋子里一点光都没有。

声音越来越大,崔阳就在眼前了,众人没办法分辨跑进屋子,慌乱中我听见一声「咔哒」——屋子的门锁死了。

紧接着一阵镣铐声,我的手被抓了一下,手上就多了一个带锁的链子,连接着我与后边的墙。

登时,屋里大亮,我们这才看清,每个人身前都有两个操纵杆,一红一蓝,而我们的锁链连接着绞盘。他们都锁着腿,只有我是锁在手腕上。

地是水泥地,而墙上都盖着黑布。

紧接着传来一声冰冷的机械音:「叮——考试现在开始。」

咒骂声四起,这几个男人的都在想办法砸锁,但是无济于事。

混乱的咒骂声中,提示音想响起来了:我最喜欢什么小说呢?《坏蛋是怎样炼成的》选红色,《龙族》选蓝色。

崔阳的声音,听起来灵动活泼,但却因为「崔阳」这两个字倍感诡异。

他们几个还在骂骂咧咧,丝毫不理会提示音。

我这人就是听话啊,现在这情况很显然让做啥就做啥才最安全啊。而且这题答案我会啊,崔阳最喜欢《龙族》啊。

他说自己就是衰小孩,弱得没有力量却还想屠龙。我问他我是谁?我以为他会说某些酷酷的女性角色,结果他说,你是我的楚子航。

因为你沉默寡言,实则有一个温暖到滚烫的心。

这句话我记了十年。

我拉动蓝色控制杆,其余六个人的绞盘疯狂转动,几个人登时摔在地上,锁链扯着他们在地上摩擦,黑布后传出机械移动的声音。

林楠生气地抓下黑布,整块钉板显露在面前,反射着白炽灯的光,他们离钉板只剩半米远。

而我没有的锁链没有动静,我趴在地上看着几人满头冷汗的窘境。

竟然有些痛快!

「叮——现在开始第二题。」崔阳的声音又响起来了,林楠一行人这下知道自己处于什么境地了,想办法用皮带去够操控杆。

「我最喜欢的颜色是什么?从操控杆中的颜色选。」

这题我也知道!崔阳总穿红色衣服,我以为他也喜欢红色,就送了他一个红色的本子。

他很感动,却说自己其实喜欢蓝色,穿红色衣服是奶奶从别人处拿的女孩儿衣服给他穿。

曹原与林楠使劲回忆过去的细节,突然李闯开口:「他最欢红色,他总穿红色衣服。」

说罢,就用皮带拉动了红色的控制杆,绞盘又开始疯狂搅动,李闯的脚碰到了钉板。

「真可惜,游戏结束。」

钉板倒下来,李闯血溅当场。

李闯死了!我切切实实地意识到这是一场复仇,但……谁会为崔阳复仇呢?总不能是他的鬼魂吧,鬼魂又搞不了机械设备。

8.

「倒计时开始了哦~五、四——」

李闯的血让林楠一行人的彻底失去了理智,他们忙不迭地用自己的腰带去够操控杆,手长得自己拼尽全力去够。大家纷纷拉下蓝色控制杆,危机解除。

提示音没有再响,曹原松了一口气,王旭呜呜哭起来:「我就是跟他闹着玩,谁也不是故意的啊。」

我冷冷看着他们,直到现在他们都不知道自己错了,他们的年少无知、他们的恶意玩笑,让崔阳葬送了性命。他们是怎么心安理得地说出这句话的?!!

「不是故意的不是故意,你们说够了没有!你们打人的时候是不是觉得自己特别牛逼啊?实际你们就是懦弱无能的蠢货,只能欺凌弱小!」我太虚弱了,说出来的话连底气没有,我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在一点一点流逝。

我可能要跟我的老朋友见面了,但我想在生命的最后看着这群恶魔得到报应。

「叮——下一题,请听题:我、是谁杀死的?杀人者拉下红色控制杆,没有杀人的拉下蓝色。」

这下算是炸窝了,大家为了活命纷纷拉下蓝色控制杆。绞盘不再疯狂转动了,而是缓缓收缩,锁链摩擦地面的声音像死亡低语。

「回答错误!」

钉板开始向前缓缓移动,咔咔的声音像是索命的刀,林楠他们彻底慌了。

「不是我啊!不是我!」这时候的他们几个的想法倒是不谋而合,他们这个小团伙一直步调一致,为了多年前的事不会翻出来,一起杀我,人命同盟倒是最坚固的。

林楠率先开口:「是你!最后一脚是你踢的王旭!」

陷入半疯癫状态的王旭拼命摇头:「不是我,不是我!我是被你胁迫的!是曹原骗他来的,是曹原骗他来的!」

曹原只是红着眼睛徒劳地试图挣脱锁链的束缚:「不能怪我啊崔阳!我知道你想跟我做朋友,可是如果跟你做朋友的话,我也会受连累的。我也是被迫的,我把你叫出来也是被迫的!」

「是你们要叫崔阳出来玩的,不要找我!不要啊!快停下快停下!」王旭已经彻底失去理智了,开始胡言乱语,陷入癫狂。

「该死!谁知道他那么弱!」钉板逼近了,林楠还在骂崔阳,仿佛走到现在这个境地全是崔阳的错。

他们打了崔阳,崔阳死了就是错。他们被逼迫的,自保没有错。那错的是谁呢?是萌动荷尔蒙?是别扭的青春期?

别搞笑了,是人!是这群年少拿暴虐当玩笑的禽兽!

他们的胡言乱语拼凑出了当年的真相,曹原把一直想跟他做朋友的崔阳骗到学校后边的土坡上,被林楠一行人殴打,打够了,他们就离开了。

崔阳应该当时没有死,离开后不久才死的。又或者死在了土坡上,被人带走了尸体。总之,这些都是林楠他们的一时兴起,像虐待流浪猫、流浪狗一样,虐待死了崔阳。

我开始愧疚,如果我当时在呢?我可以替他分担一点打,也许他就不会死了。现在我们也许相忘于人海也许成为了好朋友,过着平淡但是至少鲜活的日子。

我感受到生命的离开,我的身体抖如筛糠,周身冷如寒冰。那些被遗忘的记忆碎片翻涌过来,母亲的哭闹、崔阳的眼睛里的光、我们两个被打得遍体鳞伤去吃麻辣烫的味道,都涌上来了。

我大概是要死了,崔阳的脸出现在我面前了。

「崔阳?」

「嗯……」

「这效率也太高,我还没见到牛头马面呢。现在是去阎王那边登记吗?」

9.

我再度睁开眼睛的时候,躺在一排凳子上,腿也固定包扎好了,甚至还在输液。

还是裸露着水泥的顶、看不清墙壁的空间。

我听见远处的踢踏声,有人来了!

脚步声由远及近,最后在我身边停下,一声清亮却熟悉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王棠,你再坚持一下,一会儿我就送你走。」

崔阳的声音,崔阳的声音!!我几乎是拼尽全力弹起来的,映入眼帘的是崔阳的那张脸,一模一样!

只是长大了,有了棱角和沧桑,那双眼睛全是怨毒,身高也是成年男子的身高。

「崔阳你没死?那死的是谁呢?」我挣扎着过去摸他的胳膊,我急于确定他是不是人。

我摸到了切切实实的肉感,他是个人!他是个人!我恨不得昭告天下,这世界真的没有鬼。

「我是崔野,是崔阳的双胞胎弟弟,初二跟你一起上学的人是我。」面前这个人冷冷地看着我,跟崔阳截然不同的眼神。

崔野打开了灯,我这才看见,这个房间里跟之前的房间不一样了。

这个房间里有六个硕大的圆柱形鱼缸,就是我们在海洋馆看到那种单独陈列小鱼的又高又粗的鱼缸。

其中两个鱼缸放着曹原与林楠,别的都是空的。

他们闭着眼睛歪倒在鱼缸里,胳膊上是细密的钉孔。

崔野在我身边坐下看着前方,等待两人苏醒的空当里,他跟我说起了话:「我筹备了很多年了,今年就要动手了,没想到市政开发,提前挖到了我哥的尸骨。所以这些机关准备的匆促了一些,不过——够让他们死的了。」

「那你不把我放走!我差点死这儿!」我因为失血而干涸的嘴唇因为说话幅度太大而裂开,崔野平静地看着我,仿佛刚才那些诡异的声音不是他发出的:「我没想到他们撞了你,但是幸好他们想把你埋尸在这里。」

「所以,正建公司跟你有关?」

「我养父的公司,林楠在这里上班也是我的安排。」

林楠先醒的,他已经开始骂骂咧咧了。

我抄起一块砖扔鱼缸上,」噔「一声,鱼缸毫发无损。

“你们几个为什么要杀我?”

“因为只有你知道那件事儿,虽然我没有看着崔阳死,但是被人打死的这种死法也确实是我们几个干的。“林楠也不挣扎了,问什么答什么。

“少年犯判不了几年,就算你成年追究起来,也只是按犯案年龄判刑。现在杀人是重罪,你何必呢!”

林楠啐了一口:“谁管你的死活,我侄子还要参军、他们几个还想让孩子当个公务人员,不能留这种案底。”

一直安静的崔野突然怪笑起来,走进光里。

此时的曹原也醒了,两人看见与崔阳面容一样的崔野着实吓了一跳:“你别过来!你别过来!”

他们脚上的锁链将他们紧紧与鱼缸底座连在一起,他们连站都站不起来。

崔野像是着了魔,突然趴在鱼缸玻璃上,拍着鱼缸,笑得诡异。

“林楠,我是崔阳啊,救命啊,真的好疼啊,林楠救我啊!”

他又去拍曹原的鱼缸:“曹原,我们要当朋友啊,当一辈子朋友啊。哈哈哈哈……”

曹原早就吓得魂不附体只知道说对不起和哭,别的再也说不出来了。林楠吓得哇哇大叫,使劲拍打鱼缸。

崔野一个箭步跨过去,按动了一个开关,水泵的声音响起来了。

鱼缸底部突然涌起了水,曹原已经完全疯了,也不挣扎,只是坐在鱼缸里喃喃自语,拼命说着:」对不起。「

林楠还在徒劳地拍打鱼缸。

崔野坐回到我身边,像是欣赏自己的作品一样,平静地看着两个人开始淹没在水里挣扎。

我第一次看到有人在我面前淹死,狰狞恐怖,我胃里有酸水在翻涌。

崔野平静地说:“王棠,你看,他们都要死了,都不觉得自己是错的。为什么坏人做坏事,受伤的总是好人呢?”

我心里很酸涩,叩了叩心脏的位置,发出空空的声音。

林楠和曹原已经开始呛水了,他们的面容狰狞极了。

林楠和曹原死了,他们漂浮在水里不动了,锁链拽着他们的尸体,像是拽着风筝。他们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我,崔野转过身来想捂住我的眼睛。

我拨开崔野的手:“不用了,世界上真有鬼的话,就让他们来找我。我不愧对他们,我只愧对崔阳。”

我愣愣地看着眼前,破烂斑驳的墙壁、赤白色的光下照着鱼缸里的水,死白死白的,还有水里两具脸部完全扭曲的尸体。

“如果,当时我也在崔阳身边就好了。“我当时是告诉过老师的,我是优等生,在老师面前说得上话。

我记得那天是晴天,我走进老师办公室,说出了崔阳的事情。我以为事情就可以解决了,谁知道老师的"教书育人,一视同仁"才是这场命案的导火索。

老师对几个人做了思想教育,然后周末林楠就让曹原约了崔阳出来,再然后……崔阳的一生就结束了。

崔野揭开了黑布,阳光从没有封的窗口投进来。天亮了——

10.

崔野整了整自己的衣服,走过来拥抱了我。

“谢谢你王棠,你是我哥哥最想成为的人,大概他真的很喜欢你,所以偷偷收集你掉在桌子上的头发,编在红绳里。”

崔野站在窗边向我摆摆手:“再见了王棠,人真的有下辈子的话,我们就下辈子见。那些玫瑰是我替哥哥种了送给你的,你回家就能看见了。”

崔野一跃而下,像断了线的黑鸟。我用手撑着自己,无奈我实在站不起来。

我还没回过神,警笛声响了,李尧带着人冲了进来。

我被李尧背出去,路过另一个房间的时候,我看见了被钉死的其余四人。

李尧去了我家门口拿到了那束玫瑰花给我送了过来,红得灿烂夺目。

“崔野现在叫徐然,从小就被送人了。送人的时候,户口都没上,所以没查出来。“李尧坐下来,继续说道:“他们俩应该一直有联系,后来徐然初一那年暑假跑出来找崔阳,估计没几天崔阳就死了,徐然顶替他上学,摸清楚了这几个人住址以后就回去了。”

李尧沉默了一阵说:“十一年的策划,毁了自己的一生。”

我冷笑一下:“崔野的一生在十一年前就毁了。”

李尧自嘲的笑了一下:“也是。”

出了院,我的生活又恢复了平静。

李尧找到我,告诉我崔野那天跳下楼,掉在了林楠他们用来埋我而搅拌的水泥里。人没死,但诊断为重度精神分裂症,行凶前就已经有这病了。

所以崔野没有被判刑,而是被送进了精神病院。

我赶到精神病院的时候,崔野在重复杀人那天的所有表现,从跟踪到叫魂式地叫我的名字,再到最后的"再见王棠。“他足足演了三个小时。

我轻轻叫了他的名字,崔野转头看向我,低头说了一句:“哥哥,王棠来了。”

再抬头就是崔阳式的灿烂笑容,一举一动都是我十三岁见的少年。

“王棠,好久不见,哈哈。“崔野的脸上甚至还有了红晕,还紧张地搓搓自己的手,“王棠,你很适合烫发。啊,不对不对,你以前的长直发也好看。”

“我带你去吃麻辣烫,走吧!“崔野兴冲冲地要拉我走,刚要走,又低头说了一句:“王棠是大人了,只有你还是小孩,你怎么还能请他吃麻辣烫呢?!人家都请高级餐厅!”

崔野抬头又是温柔模样,他羞涩地说:“我弟弟说得对,我们去吃高级餐厅!”

我愣了愣:“哦…….哦,那个……不用,就麻辣烫,我爱吃。”

崔野笑得更灿烂了:“还是多醋不要辣的口味?”

寒意从我脊背慢慢往上爬,我的口味崔阳或许告诉过崔野,但是初一那年暑假我剪了短发,初二见崔野的时候,我已经是短发了。

崔野——从未见过我的长直发。

旁边穿病号服的老头拿着报纸神神叨叨走过去,边走边念:“最低刑罚责任年龄改到十二周岁了,是好事啊。”

我分不清是崔野还是崔阳看着我的眼睛说:是个好事,对吧王棠?

【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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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2-10-12 13:56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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悬疑风暴:罪恶漩涡与暴力拓扑学

清醒 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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