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婉不疯
前方高能:无所谓,我会出手
被找回赵家的第一天,我那位所谓的亲爸给我举办了一场盛大的认亲仪式。
假千金为我献上礼物,一个带着裂痕的翡翠玉镯。
所有人都看出来那个手镯是假千金不要的残次品。
他们等着看我的笑话。
我当然伸手了,只不过不是拿玉镯。
1.
回到赵家的那一天,赵家宅里举办了一场极为盛大的宴会。
我穿着一身洗到有些微微发白的黑色风衣,被赵玉德推到众人面前。
身边假千金赵乔月打扮得珠光宝气,举手投足之间都透着十足的娇气与优雅。
我能够清楚看清楚众人看向我的目光之中带着的轻蔑,嘲笑,甚至有些许同情。
我和赵乔月之间的差距实在是过于明显,明显到就算是我也会嫌弃自己的那种。
赵玉德让我四处逛逛,而他则转身去和别人应酬。
赵玉德一走,方才还稍稍收敛的那些嘲讽的视线此刻忽然变得更加明显。
这是哪?
京海赵家。
这场宴会,聚集了京海大半的上层人士,而我这个体内流着赵家血脉,却在最肮脏的底层摸爬滚打的家伙,在他们眼中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从来不存在什么乌鸦变凤凰,我这只乌鸦永远都是乌鸦,而只有从小长在赵家被赵玉德千娇万宠的赵乔月才是真凤凰。
「乔月,她真的是你姐姐吗?看她全身脏兮兮的,也配做你姐姐?」
「就是,穿得破破烂烂的来这里参加宴会,简直一点礼仪也不懂,这是在丢你和赵叔叔的脸呢。」
没人同我说话,我便一个人端着酒靠在最边缘的大理石柱上,听着以赵乔月为中心对她和我各种拜高踩低的话语。
我觉得有些好笑。
当然不是因为这群衣着光鲜的家伙,没说一句就要瞥我一眼。
我笑的,是赵乔月说的那些话。
「哎呀,你们不要这么说。」
赵乔月装作担忧一般地朝我望了一眼,随后皱眉对着几人轻飘飘地反驳道:
「姐姐从小不同我们住在一起,今天这种场合怕是从来没有见识过,应当不是故意这般穿的。」
「再怎么样,她都是我的亲姐姐,既然现在已经回到我们赵家来了,我一定会弥补这些年她受的苦的。」
她说得情真意切,瞧着便让人无比动容。
当然如果不去深究她所说那些话里的深意的话。
赵玉德并没有对外澄清赵乔月的身份,而是直接宣称赵家有两位小姐。
明眼人都瞧得出来他话里的意思,豪门圈子里最常见的便是靠着各种原因手段去作秀博名声。
而我,很显然便是赵家的那个名声。
赵乔月对着几人义正词严过后,忽然朝我所在的方向瞧了一眼,随后示意仆人拿来一个小盒子,温婉笑意如沐春风般朝我走来。
她来到我面前,小心翼翼地叫了我一声姐姐。
在场大部分人的目光此刻都聚集在我和赵乔月的身上。
赵乔月是谁?
那可是整个京海名媛圈子里数一数二的存在,追求她的豪门贵公子从这儿得排到法国,无数的名媛小姐们羡慕她却又不眼红她。
豪门圈子里流传着生女当生赵乔月这句话,是豪门太太眼中理想的孩子。
「姐姐第一天回赵家,我没有什么可以送的,就把这个镯子送给姐姐吧。」
赵乔月将手的盒子打开递到我面前,盒子里静静躺着一个种水上好的翡翠玉镯,瞧着便价值不菲。
赵乔月身边的那群跟班之中有人认出了这个镯子,顿时惊呼出声:
「乔月,这个玉镯不是几年前赵叔叔送你的生日礼物吗?」
「这么宝贝的东西,你居然给她做礼物,真是浪费!」
赵乔月皱着眉头,看了身后那人一眼,示意她闭嘴。
她应该自诩演技良好,可在我看来她那皱起的眉头根本遮不住她嘴角下意识翘起的笑意。
我伸手拿起那枚玉镯,视线瞟过了赵乔月手腕上的镯子,我手上的这枚镯子同那全然无法相比。
更不提,这枚翡翠玉镯上还带着一道裂痕。
想来是某人不要的垃圾。
于是,我毫不掩饰地嗤笑出声:
「什么垃圾,都好意思跑到我眼前丢人现眼?」
我的声音不大,但不影响它钻进一些人的耳朵里。
赵乔月的脸上浮现出了一抹震惊,可很快那抹震惊便变成了诧异,难过,和委屈。
傻子才听不出我话里的一语双关,此刻不等赵乔月开口,她身边的那群跟班便愤怒出声:
「没教养的家伙,你算是个什么东西敢这么说乔月。」
我挑了挑眉,看着透过赵乔月脸上那隐忍的表情看向了那人,继续笑道:
「我说她什么了?主人都还没开口,倒是你这只狗先蹦到我面前犬吠了。」
「要不说这狗是畜生呢,一天到晚听不懂人话,只会对着人龇牙乱叫。」
那人的脸色顿时被气得通红,终于意识到了些什么,有些后悔般地看了一眼赵乔月,咬牙闭住了嘴。
赵乔月应当是没忍住,看着我的眼神里带上了一瞬探究与愤怒,却又很快压下怒气,那双秋水眸子里染上了些许雾气。
「姐姐,你骂我我不怪你,可是莹莹她毕竟是客人。」
「姐姐你就算是讨厌我,也要顾忌我们赵家啊!」
「可是先来犯贱的人是你啊?」
我朝着她挑了挑眉,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之中朝她扬了扬手中的镯子,随后在她眼前松手,将镯子摔到了地上。
镯子与大理石地面亲密接触的那一瞬间,顿时四分五裂。
即便是赵乔月演技再好,此刻也没能忍住脸色发白。
「姐姐,你……你这是干什么?你就算不喜欢,也不能——」
我弯腰捡起裂成几段的玉镯,在赵乔月气到结巴的话语之中扬起一抹愉悦的笑,对她说了句:
「张嘴。」
可能是我现在的表情属实有些诡异,赵乔月被吓得后退了一步,却被我直接上前,一把抓住了她那打理精致的头发,狠狠往后一拽。
「啊!」
赵乔月哪里被这样对待过,顿时惊吓得发出一声惊叫,而我顺势将手中的玉镯碎片全部塞进了她的嘴里。
围观的众人见状,一阵惊呼,看着我的眼神之中恐惧带着怪异。
赵乔月想要将那些玉镯碎片全都吐出来,可偏偏我眼疾手快地捏着她的下巴紧紧捂住了她的嘴。
她痛得闷哼,眼角那些原本将出未出的泪珠此刻终于淌了下了,就连额角也泛起了豆大的汗珠,我一松手整个人直接瘫倒在了地上。
碎片混着鲜血从她口中流出,她仰起头满脸惊恐地看着我,张着嘴却不知道要说些什么,最终化成了一声尖叫。
我的脸上自始至终带着笑意,像是碰到了脏东西一样顺手扯过一旁某位千金的裙子擦了擦手,随后居高临下地看着满嘴鲜血的赵乔月,脸上原本的惬意,最终化成了凛冽的寒意。
「记住了,垃圾就该待在垃圾桶里。」
2.
迎接我的,是赵玉德狠狠的一巴掌。
我既然这般做,那么便料想到了后果。
赵乔月那可是我这位亲爸的宝贝疙瘩,旁的人别说对她动手,哪怕只是说话一个重字都会被狠狠教训。
「你这个没人教的畜生,她可是你妹妹,无缘无故的你竟然这般对她!」
「真是该死,你这种东西为什么会是我的女儿!」
他用的力气极大,那巴掌打在我脸上的那一瞬间,我踉跄了一步,脑袋短暂性的一阵嗡鸣。
这可真是比我想象之中的还要疼得多。
我嘶了一声,火辣辣的痛感从我的脸颊处传出,耳边刺耳的嘈杂声混着叫好的掌声让我的脑中霎时空白。
可也只是刹那。
下一秒,方才还怒不可遏的男人,忽然发出了一声惨叫,狼狈地倒在了地上。
哟~
我看着被一脚踹翻在地上的男人挑了挑眉,刚刚准备抬起还未踹出的那一脚停顿之后又按捺了下来。
挑了挑眉,扭头看着身后那位英勇相助的男人,正好奇对方是什么来头,勇地和我不相上下时,便瞧见他朝着我扬了扬眉,抬起手在我脑袋上揉了一把。
「人倒地上了,你随便踹。」
「还有嘴贱的这个,是你动手还是哥哥动手?」
只是看了他一眼,我便大概知道对方的身份。
京海赵家的大少爷——赵长明。
那张与我有着六分相像的脸朝着我露出一抹皎洁的笑,随后笑着走到狼狈趴在地上的赵玉德身边,对着他又是狠狠一脚。
「大……大哥你,你怎么能,怎么能这样?」
「这里还有外人在——啊!」
赵乔月看着赵长明,脸上是说不出的惊恐,她想要维持着自己善良刚正不阿的正义形象,边满嘴流血边正义出声。
只是,被我一脚踹的直接闭麦。
「你太吵了,闭嘴,别打扰我看戏!」
我顶着半边红肿的脸,脸上露出了一抹嫌弃。
赵长明同我对视了一眼,随即,我们二人十分默契,分别朝着脚边的人补上了一脚。
在场宾客的表情无不震惊,看着我二人的脸上无不是滔天一般的惊恐。
「疯子,你们两个疯子!」
不知道谁在人群之中指着我们二人怒骂出声,引得我和赵长明两人先后抬头,循着声音忘了过去。
赵长明脸上挂笑,可是那笑同方才不同。
看得人无端心里发慌。
「疯子发起疯来可是不管不顾的,各位想不想多见识见识?」
赵长明没有说话了,开口说这话的人是我。
我的视线扫过众人,话音落下我嘴角的弧度也缓缓落下。
警告到了这儿,蠢货们应该也已经听懂了。
原本应该热闹的宴会厅内此刻只剩下了倒吸凉气的抽气声。
也不知是谁打碎了手中的酒杯,玻璃破碎的清脆声传来的那一瞬间,宴会厅内那些原本自诩优雅高贵的宾客们顿时争先恐后地跑了出去。
如同惊弓之鸟,避之不及。
我觉得他们应该不是避我,而是在避我身边这位外套上还沾着血的疯批。
很快,原本还人声鼎沸的宴会厅内便连个人影都看不着。
「真是没意思。」
瞧着空无一人一片狼藉的宴会厅,我撇嘴出声,直接跨过躺尸的赵乔月,顺手从旁边的桌子上拿起了一杯红酒轻抿了一口。
我就纳闷了,打杀砸抢,这群自诩清高的家伙们什么没有干过。
这会子见到个疯子,倒是跑得比兔子还快。
「混账,畜生,王八羔子,你们两个畜生,我要杀了你们!」
赵乔月早就已经昏死过去,仅剩下一百八十多斤足够皮实的赵玉德此刻狼狈不堪地趴在地上,浑身上下只有嘴皮子能够勉强动弹。
只是赵长明并没有理会他,任由着他倒在地上不断地犬吠,抬脚径直朝我而来。
「女孩子,还是要少喝些酒。」
赵长明朝着我挑眉一笑,我怀疑这人是有些变脸的功夫在身上的。
毕竟这笑与先前所有的笑都不同,让人看着不由得脸颊微热心头一滞。
他伸手拿走了我手中的红酒杯,将杯子里剩余的红酒仰头一饮而尽,随后伸手抚上了我红肿起的半边脸颊,带着轻柔而又疼惜一般地摩挲。
「哥哥的乖娇娇终于回家了。」
赵长明的声音又柔又溺,听得人的心头仿佛无数个羽毛骚弄,让我略有些不自在地后退一步。
「以后有哥哥在,没有人在能够欺负我的娇娇了。」
我微微皱起了眉头,歪着脑袋朝着他挑了挑眉。
说实在的,除去这微妙的血脉连接,从看到赵长明的第一眼我便知道。
我和眼前这位应该称之为哥哥的人,是同类。
我们,都是疯子。
只是,我的疯同他不一样。
我从小被人拐卖后又被丢弃,在孤儿院之中长大。
孤儿院被拆后,又带着一群小孩儿四处讨生活,这里四处是阴暗,是漩涡。
十多个小孩儿挤在废旧的筒子楼里,没有穿的只能在垃圾桶里找废旧的衣服,没有吃得甚至能和狗抢。
年幼的女孩想要在这个社会活下去,我只能疯,像疯狗一样不要命,吓跑那些对我图谋不轨的人。
我的疯是保护自己不受伤害的借口,而赵长明的疯就像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那种令人无端惧怕的气质。
即便是我,也会在看到他那抹寒意的笑时忍不住产生下意识的反应。
真是有意思!
我缓缓扬起嘴角,歪着脑袋将那红肿的半边脸在赵长明的手掌上蹭了蹭,朝他露出了一抹月亮一般皎洁无瑕的笑容:
「我相信哥哥。」
「所以,哥哥一定会保护好我的,对吧!」
3.
家里的仆人将两人送去医院。
等到一个月后两人回来时,我全然已经将自己放在了这个家主人的位置上。
家里没有外人,赵乔月此刻看着我的眼里满是滔天的恨意。
她的嘴里被那些玉镯碎片划烂,只能躺在床上喝流食度日,嘴里的疼痛让她几乎苦不堪言。
「爸,我害怕。」
赵乔月瞪了我一眼,回过头看着赵玉德时脸上瞬间露出了惊恐一般的胆怯神情。
赵玉德害怕赵长明,可他并不怕我。
或许在他看来,我就算再如何胆大,可毕竟是个女孩儿。
「小贱人,你以为老子不敢动你!」
「没人管教的野畜生,我他妈不打死你,我就不信赵!」
他的手上青筋暴起,一把拽住了我的领子,抬起手想要给我狠狠一巴掌,可下一秒却在看见楼上拐角处出现的赵长明时,顿时一愣。
而这一愣的后果就是,我踹出了一个月前没来得及踹出的那一脚。
「啊!」
赵玉德被我踹得直接摔了个屁股蹲,只是这尖叫声却不是他的。
而是被他顺带带倒,当成肉垫的赵乔月的。
我看着倒在地上的两人挑了挑眉。
与其被人威胁后挨打,不如先行一步主动出击。
这是我从小便悟出的道理。
我转头看向在二楼栏杆处用手撑着下巴看戏的赵长明,朝他露出了一抹委屈一般可怜兮兮的神情,指着倒在地上狼狈一般的两人撇嘴道:
「哥哥,他们欺负我。」
「娇娇好怕。」
或许是我的转变实在是过于忽然,倒在地上那两人脸上满是诧异。
赵乔月看着我的眼里满是嫉恨,似乎是在怨恨我抢走了原本属于她的东西一般,顿时小嘴一撇,抬头惨兮兮地看向楼上的赵长明,哽咽道:
「哥哥,是月月哪里做得不好惹你不高兴了吗?哥哥为什么要这样对月月!」
「哥哥,月月好疼啊,你下来抱月月回房间好不好?」
赵乔月像是期待一般朝着赵长明伸出了手,而赵长明便在此时抬脚缓缓走了下来,径直略过了我,走向了朝她伸出手的赵乔月。
「哥哥,你心里果然还是有月月的。」
赵乔月看向赵长明的眼里满是惊喜,或许在她看来这位一直都疼爱着她的哥哥,不可能会忽然对她如此绝情。
她既害怕着赵长明,可却又期待着他。
她满眼期许地看着赵长明朝自己伸出手,可很快满脸的微笑,却止在了下一秒。
「恶心!」
「赵乔月,再让我听见你喊我一声哥哥,我就拔掉你的舌头。」
赵长明说完拉着我转身上楼,不再去看身后那两张气到发青的脸色。
赵玉德回到家没几天,便以上次宴会令各位不欢而散想要道歉的由头再次举行了一次宴会。
我自然不愿,当然我觉得他敢在我面前吆五喝六的最根本原因,还是因为我对他实在是过于「友好」。
赵长明在今早接到一通电话之后便急匆匆地出了门去,他没说什么时候回来,可看他的表情,他要处理的应该并不会是什么小事儿。
「这场宴会你必须出席,并且当着众人的面向着所有人道歉。」
「我觉得你打没有挨够。」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在我面前铁青着脸发出命令的赵玉德,在听见我这番话后,脸上露出了一瞬的惊慌。
但很快,似乎想到了些什么,他的脸上露出了一抹嘲意:
「你还不知道吧。」
赵明德双手环胸昂起脑袋,语气之中带上了几分志在必得,缓缓道:
「你妈在死前曾经立了一份遗嘱,将赵氏百分之三十的股份交给你。」
「这份合同现在就在我的手上,你陪我参加这次的宴会,我将这份合同交给你,以后无论如何你都会是赵氏最大的股东。」
我轻蹙了一下眉头,抬头看向了他。
赵氏百分之三十的股份,这是我此次回到赵家的最终目的。
我还疑惑着为什么回到赵家这么长时间,都没有人同我提起这股份的事情,原来这份股份转让合同被赵玉德握在了手里。
赵玉德此话一出,我便知道我大抵是没有什么选择的余地了。
我抿唇表示默认,赵玉德冷笑一声,抛下了一句还知道些好歹之后,便转身离开。
我大抵知道这次的宴会应当是个「鸿门宴」,可没有办法,这百分之三十的股份我必须要拿到手。
我重重地叹了口气,仰起头靠在沙发上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4.
许多年前,赵家宅还不是赵家宅。
这里原先是一座孤儿院,被院长婆婆捡回孤儿院的那一年我八岁。
前八年我的记忆里只有被拐卖,被遗弃,接着被拐卖,我都快记不清楚自己被当成货品一样被人转手过几次。
只是每一次的结果都是一样,被无情地抛弃。
最后一次,我在被转手的路上生了病,几乎奄奄一息。
人贩子嫌我麻烦,再加上生了病的货卖不出价钱,于是便随手将我抛在了路边的草丛里,任由我自生自灭。
奄奄一息之时,是院长婆婆带着几个孩子把我扛了回去。
院长婆婆是个好人,孤儿院里的孩子们也都是好孩子。
他们有的和我一样,从刚出生起便被遗弃,有的自幼丧亲又被亲朋妯娌抛弃被送到了这里。
总之,无非就是一群可怜的孩子抱团取暖,相依为命地在这无情的世道活下去。
但,我很开心。
可开心的日子没过几年,十二岁那一年赵玉德来了。
他看中了这块地,不知道动了一些什么关系,带着人想要强拆孤儿院。
院长婆婆不让,带着我们拦在挖土机面前,就这样挺了两个月。
赵玉德提出用钱买地,院长婆婆起初绝不妥协,可看着我们这一群孩子因为这件事儿到底受了影响,最终还是选择了妥协。
可,就在院长婆婆收拾东西,准备带着我们离开孤儿院的当晚,孤儿院失火了。
大火烧了整整一夜,大半的孩子没能逃出火海,被困在火中活活烧死。
被烧死的人之中,便有院长婆婆。
火,是赵玉德找人放的,他不想掏那笔钱,选择赔钱是他做的场面。
我们这群在孤儿院里被人抛弃被人遗弃的孩子,在他眼里,连路边的垃圾也不如。
院长婆婆的命,那群孩子的命,一文不值!
我靠着这股子疯劲得到厉害人物赏识,混到今天风生水起这一步,我的手上不算干净。
整整十年,我心心念念的都只有一个念头,赵玉德他得为他曾经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院长婆婆,孤儿院十多条孩子的魂魄,日日夜夜在我梦里,等着向他索命!
三天之后,我随着赵明德赴宴,当然赵乔月也在。
她的脸上依旧有些憔悴,在营造自己上面,赵乔月无疑是个专家。
她跟在赵玉德身边出现在舞会现场的那一刻,无数怜悯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显然将她当成了一个可怜的受害者。
众人有多可怜赵乔月望向我的目光之中便有多么的厌恶,甚至有人不管不顾地询问赵玉德为什么要将我这样一个不懂规矩的畜生带到这种场合来。
赵玉德只是笑笑,随后将我推到了众人面前,示意我开口道歉。
皱着眉头仰头看了他一眼,却见他对着我做了一个股份合同的口型。
我只能按耐下心中的怒火,转而面带笑意地朝着宴会上的众人表达歉意。
视线撇过赵玉德,他的脸上正挂着自得的笑意,他似乎很享受拿着筹码操控我的感觉。
就像是高傲的驯兽师,牵扯着链子挥舞着鞭子命令野兽听从命令的狂妄模样。
只是他忘了,野兽也会可不是会逆来顺受的主。
要小心,不要激怒他们,反被咬断喉咙。
「赵大小姐知错能改,识时务,眉眼之间还真的有几分家母的风范啊。」
赵玉德将我带到了这次主办宴会的林家家主面前满脸巴结的嘴脸。
这林家主已有五十多岁,据说半年前刚刚丧妻,林家在京海势力颇大,原先的赵家还勉强有抗衡之力,但如今别说抗衡,只有依附。
林家主的那双眼睛紧紧盯着我,眼里满是打量和满意,就像是在看一件满意的货品一般,那种恶心的笑容令人感到不适。
他朝着赵玉德抛去了一个眼神,又点了点头,随后赵玉德脸上的笑意更甚,身边的赵乔月脸上也顿时一喜,看着我的眼神之中多了几分洋洋得意的狠毒。
「姐姐能得到您的夸奖是她的荣幸。」
赵乔月从一旁等候的仆人手中拿来一杯酒递给了我,随后笑着朝我道:
「姐姐,林叔叔轻易可不夸人,他夸姐姐这是喜欢姐姐呢。」
「林叔叔可是长辈,你理应该敬他一杯才对啊。」
赵乔月的眼里闪着情绪各异的光,就差直接把酒杯怼到我的脸上。
「你妹妹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还不快接着,敬林家主一杯!」
赵玉德跟着打圆场,似乎是看我不动,便直接夺过酒杯塞到了我的手里。
我看着手中高脚杯内的红酒,在宴会厅华丽的灯光之下反射着紫色的光,我晃了晃手中的酒杯,朝着面前对着我虎视眈眈的林家主露出了一抹妩媚异常的笑意。
「林家主,我敬您,感谢您邀请我和家人参加您的这场宴会。」
「祝您,今晚愉快。」
我在三人的注视下将酒杯之中的酒一饮而尽。
三人表情各异,纷纷举杯喝尽了杯中的酒。
赵玉德借口谈生意将我和赵乔月支开,我还像之前那般,一个人靠在角落的大理石柱处,没过多久脑袋却没由来的一阵眩晕。
「姐姐,你怎么了?」
「要不要我扶你去休息?」
赵乔月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来到我身边,一把搀住了我的胳膊。
我晕乎乎的脚步虚浮有些站不稳,只能依靠着她的支撑才能勉强站稳身子,赵乔月见我如此,口中边说着关心的话语,一边搀着我不知道走向了哪里。
她似乎将我带到了房间里,随后十分嫌弃一般地将我丢到了床上,此刻我已经意识模糊,见我毫无半分反应,赵乔月的嘴角溢出了一抹冷笑。
她抬起手朝着我的脸上狠狠扇了一巴掌,随后狰狞道:
「贱人,我让你之前打我,一个蠢货,就算身上流着赵家的血又怎么样?跟林志雄那个老东西上床的人还是你。」
「你以为你是为什么才能回来,要不是为了让你代替我去跟林志雄这个老畜生上床,本小姐早就弄死你了!」
「大发慈悲饶你一命,你居然还不知道感激,我打死你,打死你!」
赵乔月说着,照着我的脸上又是一个巴掌,只是不同方才的那一巴掌,这一巴掌打得软绵绵的毫无力气。
她像是忽然卸了力气一般,整个人晕乎乎的身体晃晃荡荡的,没有一会儿便倒在了床上。
「怎么回事儿?这是怎么回事儿!」
在赵乔月倒在床上的那一刻,方才还紧闭双眼我,却忽然睁开了眼睛,在她震惊的目光之中缓缓支起身子。
我抬起手摸了把自己的脸,皱了皱眉头。
「不可能啊,药是我亲手放下去的,我看着你把那杯红酒喝下去的。」
「你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没事儿!」
赵乔月的意识是清楚的,但是她全身上下唯一能动的也就只有这张嘴了!
「你猜猜看?」
我朝着她俏皮地眨了眨眼,随后起身贴心地帮她脱掉了身上的礼服。
早在赵玉德提出让我陪着他出席宴会的时候我就已经知道他们盘算的到底是些什么了。
赵家的企业能在京海占据一席之地,全靠着赵家夫人一人支撑。
赵玉德,说白了,就是个靠着女人吃软饭却又存着野心的凤凰男。
赵家夫人早就知道赵乔月并不是自己的亲生女儿,为此她一直都在私下寻找亲生女儿的下落。
而这件事儿却被赵乔月知晓,为了能够待在赵家,她不惜爬上了自己称呼了二十多年的父亲,赵玉德的床。
甚至,还和赵玉德勾结在自己的养母的饮食之中下了药,最后故意让她看见自己和赵玉德苟合,刺激的赵夫人毒发,当场死亡。
并对外宣称,赵夫人是因为心梗劳累过度导致死亡。
他们自以为整件事办得神不知鬼不觉,害死赵夫人之后,便可以得到她手中所有的股权。
可惜没想到,赵夫人留了一手。
赵夫人去世后,赵家因为经营不善持续亏空,要不是因为有赵长明撑着,赵家恐怕早就会被踢出京海富豪圈。
赵玉德将我接回来,有两个原因,一来是想要我代替赵乔月给那位林家家主做小,第二个是想要操控我得到那百分之三十的股份。
宴会什么的全都是借口,这场宴会最重要的高潮,就是要将我送上林家主的床。
药的确是赵乔月亲手放的没错,可是谁能够想到,这场宴会里的侍应生里,会有我提前安插进去的人。
那被下了药的酒,早就在她下药的那一瞬间就被换掉了。
连带着她还有林家主同赵玉德的酒也被一起调换成了三杯,药效全然不同的酒。
嘭的一声,门被打开。
一位穿着侍应生服装的男人,扛着显然已经神志不清的赵玉德直接丢到了床上。
男人冲着我弯了弯嘴角,却在看到我红肿的半边脸后冰冷了目光。
「哥哥,你们——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看到面前穿着侍应生服装的男人时,赵乔月彻底崩溃。
我赞许般的看着面前的赵长明,捧杀这一招真是被他用到了极致。
从他知道自己真心对待了十数年的妹妹,居然伙同着自己的父亲害死了自己的母亲之后,赵长明对赵乔月便开始更加的宠爱,甚至已经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直到我回来之后,赵长明便开始对她改变态度。
这种忽然的转变,足够让赵乔月崩溃。
「下辈子,注意一些。」
「不要再这么蠢了。」
我伸手笑着拍了拍赵乔月的脸,门外宴会厅内已经开始闹出了动静。
也不枉我费尽心思找了能够让人产生幻觉的药,那么现在也该到重头戏了。
我示意赵长明赶快出去,自己则扒光了两人的衣服,又给赵长明同赵乔月喂下了某种药。
随后将两人关在房间之内。
房间里很快便响起了暧昧一般的声音,正逢宴会厅内骚动正甚,赵长明扮演的服务生已经将大部分宾客应到这处时,我便嘭的一声将门打开,发出了一声尖叫。
「天啊,爸爸——你们,你们在做什么!」
我这一声尖叫再加上赵长明的刻意引导,自然引来了许多客人。
我装作吓傻了一般一屁股跌坐在地上,伸手当作引导,指向了床上状态正佳酣畅淋漓的两人。
「天啊!这是怎么回事儿?」
「我没看错吧,床上的两个人是赵玉德和他闺女吧!」
「妈呀,真是太恶心了,快把眼睛闭上。」
不少带着女儿来参加宴会的夫人此刻飞快地将自己儿女的眼睛盖住。
我下给两人的药可以调整了药效的时常,换句话说离药发到清醒也不过只有一刻钟的时间,若是被人惊扰清醒更快。
床上两人刚交缠到一半,便被门口吵嚷的声音唤醒,反应过来时,两人皆是一愣。
「啊!」
赵乔月的口中爆发出一阵刺耳的尖叫,连忙扯过被子遮住了自己的脸。
赵玉德还未完全清醒,应当是以为自己此刻还在家中,又看到了自己身下之人是赵乔月,于是更是混乱地讲出了一些荤素不计的话,惹得在场之人一阵嫌恶反胃。
赵乔月应当还想在众人面前弥补些什么,于是边哭边想要推开赵玉德,哭喊道:
「爸爸,你喝醉了,我是你的女儿啊!你不能这样对我。」
只是,她低估了赵玉德的混乱程度,赵玉德的一句话,直接将人气昏了过去。
「放屁,你是老子的狗屁女儿,小贱人,当时可是你自己害怕被赶出去爬的老子的床。」
「老子为了你连他妈亲生女儿都不要了,怎么?现在后悔了!」
赵玉德的一番话引起在场围观之人一片哗然。
「不行,这太恶心了!」
「为了不被赶出赵家,就去爬养父的床,这种人也不怕遭雷劈!」
「赵玉德也不是个东西,我就说以他们赵家的手段,怎么可能到现在才把亲生女儿找回来,原来是这个原因。」
我一边默默将在场哗然的声音听入耳,一边在一旁委屈落泪。
没过一会,林家便来人出面疏散了宾客。
我随着人群悄无声息退场。
父女私通的丑事传出去先不说京海那些豪门究竟会如何看待赵玉德与赵乔月,光是得罪了林家这位家主,赵玉德便已经自取灭亡了。
要知道,酒可是赵乔月亲手准备的。
无论如何,赵乔月与赵玉德两人都脱不开关系。
果然,第二天清醒之后的林家家主发了好大一通脾气,宴会是他办的,在自己举办的宴会上公然发疯,骚扰其他宾客,这让他在京海圈子里丢尽了老脸。
更不用提赵玉德同赵乔月两人竟然在他的宴会上背着他乱搞,听说林家在疏散完宾客之后,直接便将浑身赤裸的两人丢到了马路上。
还引发了围观和拍照。
两人不仅丢尽了脸,林家主更是公开表示,若是有人再敢和赵家合作,便是不给林家不给他面子。
仅仅一个星期,原先几家同赵家有合作的企业纷纷同赵家接触关系,唯恐避之不及。
我早已和顾长明将手中加起来百分之五十的股份全部抛出,赵氏顾家断崖般的下跌直接崩盘。
赵玉德疯了,得罪了林家主这个靠山,如今的他已经被京海上层圈子除名,更不用提网络上开始各种的爆出以赵氏集团两人为首的各种丑闻。
「是你做的,是你们做得对不对!」
赵家宅内已经一片狼藉,赵玉德像是疯了一般地朝着我同赵长明二人嘶吼着,他想要冲过来却被赵长明一脚踹到了地上。
赵乔月缩在角落,自从那天从林家宅被丢到马路上之后,她便一直神志不清,像是精神错乱了一般。
「赵玉德,你得给我妈偿命!」
赵长明居高临下地看着如同疯狗一般的赵玉德,脸上满是寒凉的杀意。
我想,他同我应当一样,等着一天已经很久了。
「赵玉德,你大抵应该已经忘了,十年前就这个地方,你害死了多少人!」
「你知道,被你烧死的那些孤儿院的孩子还有老院长的冤魂,都在你身边,日日夜夜等着你为他们还债呢!」
「那是他们该死!」
赵玉德朝着我嘶吼着。
「当初因为那个老不死的,老子差点被查,一群没人要的野孩子,死了就他妈死了,还有那个老不死的,不就是想要挨着多从我这儿捞点钱吗!」
「我偏不让她如愿,想从老子这儿捞钱,老子就要了她的命!」
他显然已经开始癫狂,看着我满脸狰狞,我心头的怒气在那一刻顿时爆发,朝着赵玉德便是狠狠一脚。
杀了他!
他得偿命!
那一刻,我的脑袋里只有这一个念头。
已经被复仇火焰包围的我,甚至没能听见别墅外响起的警笛声,顺手朝着一旁的花瓶,便想要狠狠砸下去,却被赵长明拦腰抱住将我紧紧禁锢。
「冷静,警察已经到了,现在打他你就是故意伤害!」
「他是在故意激你,冷静下来!」
赵长明轻柔地捂住我的眼睛,安抚着我暴怒的情绪。
在警察破门的那一瞬间夺下了我手中的花瓶。
警察以数项罪名带走了两人。
我像是浑身泄力一般,整个人无力地瘫在了赵长明的怀里,眼泪没能忍住夺眶而出。
赵长明安抚着我的情绪,就如同初次见面那一般摸了摸我的脑袋,朝着我露出了一抹微笑。
「顾情,你和她长得真的很像。」
「谢谢你。」
「你早就知道了。」
我擦掉了脸上的泪水,竭力平静地看着面前的赵长明,嘴角溢出一抹苦涩。
没错,我并不是赵家的真正的大小姐。
只是机缘巧合之下长着一张同她八分相像的脸。
我的真实姓名叫做顾情,同那位赵家大小姐一样,都是孤儿院里的一员。
而那位从小被抱走丢弃在孤儿院的赵家大小姐,在两年前被一个醉酒驾驶的人撞死在了马路边。
而就在前一天,她还兴高采烈地告诉我,她找到了她的亲生母亲,她是京海赵家的大小姐。
她说,她要带着我一起回家。
而这个撞死她的家伙,就是酒醉后的赵乔月!
赵玉德用了些手段将这件事儿压了下去,有罪之人依旧悠然自得地在这世间快活,而那些原本可以好好活着的人,却死得不明不白。
我使了些手段隐藏了自己的身份,又托人篡改了亲子鉴定报告,再加上我这张与她八成相似的脸,没有人会怀疑我的身份。
既然赵玉德和赵乔月如此在意眼前的原本便不属于自己的荣华富贵,那么我偏偏要亲手毁掉他。
毁掉这里的一切。
而现在,我做到了。
赵玉德与赵乔月被警察带走,没过多久便被定罪。
赵乔月当初醉酒驾驶撞死行人被判过失杀人,原本应当被判无期,却因为精神出现问题被关进了精神病院。
而赵玉德,等待着他的只有死刑!
赵氏旗下所有的资产全被拍卖,赵长明飞往国外不知所踪。
我买下了那栋别墅,并将其改造成了一所孤儿院。
只是今后,这里将不再存在仇恨。
欢笑和幸福的种子终将重新开花。
作者:贤小贤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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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3-06 19:02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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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1994拯救恋爱脑婆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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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方高能:无所谓,我会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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