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老板 太无良,我愤愤离职,当场入职本地墓园。
「时薪四百?你别说守墓,就是客户从土里醒了我都给你哄睡着!
「无聊了晚上托梦我都给你唠两块钱嗑!」
然后,一只苍白的手从土里伸出来。
「听说,你、要、两块?」
1
因为公司主管不当人,经常 PUA,我愤然离职,当着他的面给墓园打电话面试。
「你好我要面试入职!我力气大,会开车,会烧柴,吹拉弹唱,搬棺抬尸我都行!」
电话那头跟开了 0.5 倍速一样,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好、的——」
看着主管气得青紫色的脸,我不羁地「切」了声摆出 JOJO 脸:「看什么看?以后指不定谁 PUA 谁呢!」
当时怼人有多爽,到了墓园我有多慌。
「行了,你就在这等着就行,等下主管就会过来接你。」
说完,HR 脸色苍白地匆匆离去。
我站在树荫下边,眼瞅着周围那一片白花花的墓碑,莫名地有些瘆得慌。
但是想想那时薪四百的工资,这些哪是墓碑啊,这些都是我未曾谋面的亲切甲方啊!
「主管怎么还不来啊……」
眼见着像是要阴天下雨,周围的乌云越积越厚,四周凉飕飕的,我心里直发毛。
直到豆大的雨点打下来,我忽然觉得时薪四百也没那么有诱惑力了。
「你、好。」
这声音!是活人啊!
我兴奋地转头,看见一个浑身脏兮兮,沾着泥巴的男人。
「你好!」我赶忙把人拉到树下,帮他清一清身上的泥巴。说不定以后还是同事呢。
「这大雨天的,你上班都不撑伞啊?虽然是夏天,这样也容易感冒的,balabala——」
男人沉默地站在原地任我作为,等到我说话说得口干舌燥时,才迟钝地开口。
「土太硬、了,水湿、好、爬出、来。
「顺、便也能、护肤。」
他的断句听得我抓耳挠腮,意思听得我拔腿想跑。
2
「你不、用害怕。」
男人带我到他办公室,坐在一个棺材模样的椅子上,僵硬地捏了一张入职申请。
「我、我不不不害怕怕怕。」
在未来主管奇怪的眼神下,我交了一篇蚯蚓文简历。
「结、巴?」
「不不不是。」
「……」
他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然后拿出一张【员工守则】。
「你可、以看看。」
【第一条:尊敬领导。】
【第二条:爱护领导。】
【第三条:解决领导的生活困难,包括但不限于搓澡剪指甲等。】
我:「?
「这、这是在找守墓员?」
「嗯、主要,是、守我。」
我一言难尽地看着长得漂漂亮亮,却是个有钱的冤大头似的男……死男人。
谁说人死了钱带不走的。
第二天上班的时候,我终于明白为什么我的任务是围着他转了。
他还是坐在那把椅子上,保持我离开时的姿势,板正得像躺在棺材里一样。
「你来、了。」
他转转眼珠看向我。
「抱。」
我放下包,视死如归地闭上眼抱住冰凉的老板。
「我起来、硬了。」
「……」
我瞬间弹射起身,欲哭无泪。
「老板!你能不能改改你的断句!」
男人现在连转眼珠的动作都僵硬了,嘴唇嗫喏半天半个音也没发出来。
我掏出随身携带的小册子,翻到了「老板的维修及养护」那页,撸起袖子就准备按照册子里写的那样,将老板抱起来放进桶里准备放热水。
结果因为估算错体重,当场趴在了他身上。
「笃笃笃——」
「老板!有客户家属来找——对不起打扰了!」
等等!
你听我解释!
3
口干舌燥地和门卫大爷解释半小时无果,我破罐子破摔地跟在老板身后准备去看看这个难缠的甲方亲属。
「你们墓园的管理人员呢!我要投诉你们!」
门卫大爷跷着二郎腿,老神在在地装聋子。
「你、好。」
「我、就是老、板。」
因为没来得及给老板进行晨间维修保养,他现在就跟一破拖拉机一样到处是毛病。
说话僵硬,行动迟钝,反应迟缓。
在对面女人看来,就跟一傻子一样。
「你就是这儿的老板?」
女人挑剔地上下打量,顺着也看见了一旁站着的我。
「哟,这地儿上班是轻松,还给配小秘呢。」
我脸上的笑一顿,看戏的心情顿时冲向下坡路。
碍于老板在旁,我深呼吸一口,维持着脸上标准的八颗牙齿微笑。
「请问这位尊敬的老不死女士,有什么可以帮助您的?」
「你!」
「尊敬的老不死女士,为维护邻里和谐,请您注意文明用语哦。」
我别了别脸侧的头发,故意在老板看不见的角度给女人翻了个白眼。
「毕竟,以后您的邻居投诉您,我们也很难办的,挖出来再埋进去也需要人工费呢。」
女人气得攥紧拳头,牙齿咬得咯吱咯吱作响。
下一秒高高扬起手就想打我耳光。
「有事?」
在一旁当了半天桩子的老板动了。
4
男人的脸泛着不正常的青白色,眼珠黑不见底,直直地看着女人。
把她看得手都在发抖。
「你、你你你——」
我连忙安抚住老板,生怕让眼前的女人看出端倪。
「我们老板是个文明人,如果不出意外是不会出意外的。」
女人抽回手腕,后怕地离我们远了两步。
「算了,反正今天也不是来找不痛快的。」她哆嗦着手掏出手机,连着按了几下后将手机屏幕面向我们。
「这个、这个你们知道吧?」
我仔细看着照片,看了半天也没看出所以然,不由得转头看向似乎在出神的老板。
见他还没反应,我隐秘地用手肘拐拐他。
「?」
男人奇怪地看我一眼,随后像被我吸引了注意力,又顺着我眼神的方向看到了手机照片。
「这、是、什么东、西,在哪看、到的?」
莫名地,他声音带着不自觉的凌厉。
像是发现学生逃课的老师那样。
女人收回手机,眼神害怕地看了眼周围白花花的墓碑。
「这是我儿子的卧室。
「枕头边上的,是他爷爷的扳指。」
说到这里,她的声音开始变得有些尖锐。
「可我明明早就放骨灰盒里一起给他入土了!」
老板没再理会那头开始发疯的女人,转身朝着办公室的方向走。
反倒是平凡生活二十几年的我,被这件诡异的事激起了沉寂多年的中二病。
「老板、老板老板!你要去降妖除魔,画符做阵了吗?!」
男人摇摇头。
「泡、澡。
「要、硬了。」
「……答应我,下次说僵了好吗?这样下去会被封号的。」
5
我像个活在封建社会里的小奴婢,恭恭敬敬地给老板脱了外套,裤子,鞋子,袜子后准备离开。
结果被老板抓住手腕硬生生留在原地。
「干什么!」我吓得双手捂胸,满脑子马赛克,「我可是正经人!赚正经钱!
「而且我对死男人不感兴趣!」
「……」男人瞥了我一眼,「硬……僵了,抱、我进去。」
我看看近在眼前的浴缸,再看看人高马大的老板。
「可以不抱吗?」
「……你说、的、扛尸、体。」
「那简历这玩意儿不都是七分真三分假……」
「抱。」
男人干脆利落地展开双臂,瘫着一张死人脸看我。
「好好好!马上来!」
我被看得发怵,缩着脖子准备给他来个公主抱。
然后结结实实摔到了地上。
「……扛、尸体?」
我被压在下面哭丧着脸。
「那也没谁的骨灰盒一百四五十斤啊!」
我挣扎着从他身下往外爬。
「笃笃笃——」
「老板,门外那个女人又开始催——对不起打扰了!」
等等!
大爷!为什么又是你!
当我哆嗦着两条腿把白白嫩嫩的老板送出门时,门卫大爷一脸深意地朝我笑得十分叛逆。
「还是年轻好啊——」
我刚想发挥下积攒了二十几年的功底,结果一个电话打断了我的施法。
【心在跳是爱情如烈火,你在笑疯狂的人是我——】
「喂?」
「陈姝,听说你找工作了?」
「那你这周末的同学聚会还能来的吧?」
电话那头,正是我最讨厌的那个绿茶大学舍友。
6
刚答应完,我就后悔了。
之前的同学聚会,他们都是成双成对,就我和班长俩单身狗,为此还有不少人撮合我们在一起。
说什么书呆子最配沙雕女。
搞得我尴尬到话都不敢和班长说一句。
【心在跳是爱情如烈火,你在笑疯狂的人是我——】
电话又来了,我以为又是那个小绿茶,想了半天觉得回绝掉这次聚会算了。
「喂?我想了想要么那个同学聚会我还是不去——」
「陈、姝。」
「来接、我。」
这说话方式,是老板。
按照他发的地址,我打车来到一幢豪华的别墅区,我那人高马大的老板正可怜巴巴地蹲在树荫下数蚂蚁。
「老板?」
他抬起头,黑沉沉的眸子吓我一跳。
「咋了?这是和那女的吵架吵输了?」
他缓慢地摇摇头,然后声音极小地说。
「没带、钱。」
所以才回不去要我来接?
我无语地站在原地看他又在数蚂蚁,认命地将他从地上扯起来。
「走吧走吧,回头路费记得给我报销。」
「好。」
「公司有、车。」
「有你咋不开?」
他顿了顿,磨磨唧唧跟在旁边半天没反应。
又过了三秒钟,才蹦出三个字。
「会超、速。」
行,我知道为啥会超速了。
坐在出租车上,我正噼里啪啦在校友小群打字准备回绝这次聚会邀请。
「你、电、话里说、聚会。」
「嗯嗯,不过我不准备去了,毕竟一单身狗每次去都被塞狗粮,没意思。」
「塞、狗粮?」
男人忽然搭上我的肩,一脸正色地转头看我。
「我陪、你去。
「不会让、你塞狗粮。
「不好、吃,」
「……」
7
阴差阳错下,我还是参加了这场同学聚会。
看着身边穿着正装,长发束起的男人,慌乱瞎跳的心脏忽然平复了不少。
「那个……虽然说好你当我男伴,但是我好像还不知道你名字?」
我尴尬地挠挠头。
「楚、怀洲。」
他牵起我的手,一笔一画认真在我手心写自己的名字,挠得我手心痒痒地当场想抽回去。
「陈姝。」
身后忽然有人喊我名字,我下意识地转头顺着声音看过去。
是个不认识的男人。
长相清秀,身形修长,衣品也很好。
完全是我不认识的帅哥。
「你还是老样子,遇到不认识的人就算喊你名字也直接无视。」
「你认识我?」
我怎么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认识了这么个帅哥?
他看到我惊讶的模样,「噗嗤」一下笑出声。
「我是林疆。」
「你竟然是班长?」
我震惊地瞪大眼,努力想把眼前这个衣着时尚,模样俊秀的男人和印象中寡言少语的人对上号。
他笑笑没解释什么,转而看向我身后的楚怀洲。
「这位是?」
「哦哦,这是我老——老朋友!楚怀洲。」
「老朋友?我之前好像没听你提起过。」
林疆表情不变,温和地朝楚怀洲伸手。
「哦哦,最近刚认识的老朋友。」我尴尬地扯扯老板的衣服,示意他搭理下一直伸手等他回应招呼的林疆。
只是男人像是没看到他一样,自顾自地站在我身后盯着我的手看。
「他这是不喜欢我?」
林疆表情似乎有些失落。
「没有没有。」我连忙帮楚怀洲解释,「他就是反应迟钝了些,性格内向,不太爱讲话……」
我滔滔不绝讲了几十个理由,然而对面林疆看我的眼神越发古怪。
「你……这么了解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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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可不咋地。
这可是我正儿八经的冤种老板!
在林疆复杂的目光下,我尴尬地拉着楚怀洲的袖子走进包厢。
果不其然,来的人大多都成双成对,像我,不对,是像曾经那样单身狗的我目前只有林疆一人。
「哎呀!陈姝来啦!快来快来!」
小绿茶抱着新男友的胳膊欢快地朝我招手,像许久未见的好姐妹一样热情。
伸手不打笑脸人,我礼貌地笑笑,然后拉着老板坐在了我旁边的位置。
「哎呀,你旁边这位是——」
她表情夸张地捂嘴。
「这是你的新男朋友吗?没想到你还能有这福分,找这么个帅哥!」
她娇俏地朝我旁边的楚怀洲笑笑,甚至还小鸟依人地抛了个媚眼。
「我还以为你真能和咱班长成一对呢!」
我气定神闲地给老板倒了杯热茶递过去,让他软软舌头。
「是吗?」我意味深长地看她一眼,「瞧你这话说的,我怎么可能配得上班长那个 985 研究生。」
小绿茶撇嘴,环看周围一圈没见到熟悉的身影后才大言不惭地开口。
「什么研究生,什么 985,不还是找不到老婆,追不着喜欢的人。」
我余光扫过右手边喝茶的班长,意味深长地笑笑没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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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了,陈姝,听说你换工作了,怎么样?苟富贵勿相忘啊!」
小绿茶见我没接这话茬,眼珠一转继续开口。
「还行,手里头也就百八十套房吧。」我抿了口茶,忽然看到旁边勾起唇角似乎是在笑的老板,忍不住脸红了一下。
也是实话嘛,一居室也是房嘛!
「呦?你这是转行卖房了?」
她娇笑着挽住身边男人的胳膊。
「那以后我和阿钱买房的话,还要你多关照哦。」
我好脾气地朝她笑笑:「当然没问题。」
知道我真实工作的林疆没忍住笑出了声,让那头也在笑的小绿茶奇怪地看他一眼。
「你谁啊?」
「我就是那个区区 985 研究生,还讨不到老婆追不上喜欢的人的林疆。」
那头笑得正欢的小绿茶表情一僵,不敢置信地张大嘴看向他。
「你是班长?」
似乎是意识到自己的反应太大了,为了掩饰说人坏话被抓包的尴尬,小绿茶讨好地朝他笑笑。
「我记得班长你之前不长这样啊!怎么忽然换了个风格啊?」
「这不是你说的?那当然是为了讨老婆,追人啊。」
「……」
我惊讶地看了眼林疆。
生活果然磨炼人,曾经说个话都脸红的班长也被岁月蹉跎成了这副阴阳怪气的嘴脸。
「笃笃。」
安静坐在我旁边喝茶的老板忽然敲敲手边的水杯。
我了然地拿过水壶给他添水。
丝毫没注意到我低头的瞬间,左右两个男人视线交汇时的火花带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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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包厢里温度很高,我担心楚怀洲一直穿着西装外套会被人发现异常,顺手帮他脱下来放在一边。
谁知道里面的衣服让我大开眼界。
虽然之前就有猜到过老板的肌肉密度很高,但我没想到可以把白衬衫撑到上面三颗扣子绷紧的地步。
我一言难尽地看着他身上穿的「工」字皮带。
「这是?」
楚怀洲理了理散在肩上的长发,顺便拉了拉黑色的皮带,一脸神秘地小声和我说。
「听说你、们女孩子、喜欢这、种。」
他甚至还给我展示手臂上圈着的袖箍,献宝一样。
「还有这、个。」
对上他满是期待的表情,我嘴里的那句实话实在说不出口,只能昧着良心点头。
「喜欢的。
「下次别穿了。」
看他表情好像有点失落,嘴贱又补了句。
「办公室可以。」
楚怀洲又满意地继续拢散了的头发。
我这边的窃窃私语在周围人的高谈阔论下实在不起眼,但在一直观察我的小绿茶看来,这简直是让人振聋发聩的高谈阔论。
「哎呀,陈姝你还没给我介绍你左手边这位呢?
「难道是你男朋友吗?」
她声音很大,一时间,周围的目光都聚集到我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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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他只是我老板,这次帮忙充当下男伴啦。」
我话刚说完,就听到周围好像有人松了口气一样的呼吸声。
「唉?这么年轻的老板吗?」小绿茶来了兴致,朝着努力挽头发的老板娇笑一声,「老板不光长得帅,身材也很好呢。」
只可惜,一根筋挽头发的老板压根没工夫搭理她。
又尝试几次失败后,抬起脸可怜巴巴地看着我。
眼里写满了俩字。
「帮我」。
顶着周围人好奇探究的目光,我硬着头皮把我头上的玫瑰花鲨鱼夹拿下来给他戴上后,楚怀洲才露出一个满意的笑,继续老老实实坐在原地喝茶。
我的所作所为在小绿茶看来简直写满了奸情。
被楚怀洲忽视,再加上之前被班长阴阳怪气一顿,她索性直接将怒火都发泄在我身上。
「哎哟,难怪卖房这么大口气。看你和你老板的关系可真好,不像我,只能老老实实从文员开始做。」
看她那副矫揉造作的嘴脸,我忽然开始同情她并期待她知道我的真实工作后的表情。
「其实我卖『房』口气大不大和我们老板关系真不大。」
在她挑衅的目光下,我怜悯地看她。
「毕竟这玩意儿还得看你装盒子里几斤几两。」
「……你什么意思?」
小绿茶被我这话搞蒙了,一脸迷惑地抬头看我,以及我右边捂着嘴努力憋笑的班长。
「这是我老板名片,认识下?」
「安心墓园?火化墓地一条龙?」
我双手搭在小腹前,露出专业又标准的八颗牙齿笑。
「安心墓园,您一生的选择。」
「陈!姝!」
12
「哈哈哈哈——」
直到同学聚会结束我还捂着肚子笑个不停,想到小绿茶气得发青的脸,我笑得脸都酸了。
楚怀洲迷茫地扶着快笑岔气的我,脑后的红玫瑰鲨鱼夹容纳不下他过多的发量,被我这么一撞差点掉到地上。
幸亏我手疾眼快接住它。
只是现在这个动作使我和楚怀洲贴得极近,他身上冰凉没有一丝温度,也没有人类的心跳声和呼吸声。
只有身上若有若无的桃子味沐浴露才能让我把他和人牵上一丝联系。
「陈姝?」
我身后忽然传来熟悉的声音,我连忙从楚怀洲怀里出来,装作若无其事地转身回头。
「班长?怎么了?还有什么事儿吗?」
林疆气喘吁吁地站在原地,显然是跑过来的。
他手里拿着一根小兔子发绳,攥得骨节发白。
「嗯,没事。」林疆撑着膝盖长舒一口气,似乎在缓解剧烈运动带来的呼吸不畅,等他再次抬起头来时,那张陌生的脸再次挂上熟悉的笑。
「见你没带发绳,我去隔壁小卖部给你买了一根,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我连忙摆手,扬扬手上的玫瑰发卡。
「不用了,不用了,我戴这个就行。」
林疆执意递过那根发绳,眼神灼热得让我不敢看他。
「拿着。」
我不太擅长应对这种比较强硬的态度,对上他那双复杂的眼,我忽然说不出什么拒绝的话。
「谢谢。」
反倒是我身后的楚怀洲比我先一步接过发绳,十分自然地给自己扎了个高马尾,哪有聚会时笨手笨脚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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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班长这是啥意思?」
「陈姝,你是不是太直了点?这明显是对你有意思啊!」
电话那头的闺蜜对我恨铁不成钢。
「每到这种时候,你就跟死人一样!」
我默默地在心里反驳。
可能死人都比我强。
经过闺蜜的一番分析,我第二天上班都心不在焉。
具体表现为我在给老板剪指甲的时候,不小心剪掉他一块肉。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我卑微到双手合十,就差给楚怀洲当场磕一个以表歉意。
「没、关系,不疼。」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我最近觉得楚怀洲说话越来越顺溜了,甚至连泡澡的时候都可以自己搓头发。
他低垂着眉眼,苍白的脸在阳光下几乎透明,由内而外地散发出「我很脆弱」「请心疼我」的气息。
【心在跳是爱情如烈火,你在笑疯狂的人是我——】
熟悉的电话铃声一响,我忽然开始怵头。
「喂?」
「陈姝!你什么时候找的男朋友!竟然连我都瞒着!」
我妈轰天雷一样的声音在话筒那头炸响。
随之而来的是我爸幽怨到滴水的声音。
「孩子长大了,找男朋友也不和爸爸说了——」
「不是,你们误会了!」我连忙解释,「我没男朋友啊!」
「放屁!晓晓都和我们说了!」
我懂了,原来是那个大喇叭把自己的猜测告诉了我爸妈!
不等我解释,那头扔下一句话后,电话急急忙忙挂断。
「给我你地址!当面聊!」
那速度,生怕我煮熟的男朋友飞了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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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你那男朋友?」
电话里威武霸气的妈妈见到老板的一瞬间,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鸡,大气不敢出一声。
我反倒是习惯了经常装深沉的楚怀洲。
毕竟有些人脸上面无表情不一定是心情不好,也可能是僵住了。
「不、不是,妈你听我解释……」
我妈横了我一眼。
「不争气的东西!你知道我跟你爸现在心情有多激动吗!」
说完又狠狠瞪我一眼,脸上一副「再多说一句就噶了你」的表情,成功把我吓到不敢说话。
「哎哟,这孩子真高!」
「切,也就一般般。」
「瞧瞧,还是冷白皮!」
「呵,跟死人一样。」
「哟呵!还有肌肉呢!」
「哼,就几块瘦肉。」
……
我妈夸一句,我爸就跟在后头损一句。
作死的行为导致他现在顶着个巴掌站在我旁边,安静如鸡。
「好孩子,你叫啥名啊?」
「楚怀、洲。」
老板小媳妇一样害怕地看着眼前这个「恶婆婆」,生怕说错一句话就跟我爸一样挨一巴掌。
「哎哟!好名字啊!大气!」我妈笑眯眯地夸了句,「现在在哪儿上班啊?公司待遇怎么样啊?跟我们家猪猪怎么认识的啊?」
我妈一长串连环炮一样的问题差点让楚怀洲僵硬的大脑宕机。
「公司?我、是老板。」
「哎哟!」我妈吃惊地一拍手,转过脸惊喜地看我,「你还有这能耐呢?」
我:「……」
不,我没有。
由于办公室和墓园并不在一个位置,所以我妈并不清楚我目前的工作是什么。
被误会就误会吧。
没被问到工作内容,我正准备松口气,却见我妈忽然把矛头转向我。
「对了,我还没问你现在的工作是做什么呢。」
「额,这件事吧,妈你最好还是不要知道,对你心脏不好。」
「呵,祠堂里你桌上那些姑奶奶都没吓到我,我还怕谁?」
15
「噗通——」
「妈!」
见着周围一片白花花的墓碑,我妈嘴唇抖得跟那啥一样。
「这、这这这这——」
见她苍白着脸指着周围一片墓碑,我看了眼她身后的老板,连忙上前把她手指头捂住。
「妈,你这辈子最大的缺点就是不听劝。」
我妈强行扯出一个哭丧着脸的笑。
「这我也没想到啊,早知道我就给他们磕一个了啊——」
她最后,抖着两条跟筛子一样的腿,一点一点挪出墓园的。
路上还一直叮嘱我。
「你得照顾好小楚啊,我看这孩子本分老实,你千万别欺负人家把人给欺负跑咯。
「这年头男人跑了不好换下一个啊,大环境不好。
「孩子呢也不着急,反正有就生,没有就等等。」
我妈还揽着我的胳膊在那叭叭,我沉默地别过脸。
欺负人?这我哪敢啊。
而且他现在这种情况,应该也生不出孩子吧?
我的思绪逐渐飘远,眼神忽然飘到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我旁边的楚怀洲身上。
他今天没再穿那件白衬衫,而是随随便便套了一件 T 恤和长裤,目的是方便今天泡热水澡,结果被我妈突如其来的造访打断。
「手还疼吗?」
我靠过去一点,伸头想看看他手指。
楚怀洲将揣兜里的手拿出来,在我眼前晃了下,修长的手指白花花地一晃而过,我压根啥也没看见。
我和老板说悄悄话的模样在我妈看来就是小情侣在亲切咬耳朵。
她悄悄一笑,全程闭上嘴,满脸「嘿嘿嘿」。
「老板,上头有通知过来,咱们——
「哎呀,原来在见家长啊,打扰了——」
不是!你听我解释!
偷摸着乐的我妈在听到墓园门卫喊楚怀洲老板时,高兴的表情顿时僵在脸上。
「他、他说啥?
「小楚、小楚是墓园的老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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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你冷静点。」
我妈端着保温杯,水没喝进一口,手抖得厉害全喂给了衣服。
「我、我我我我、很冷静!」
旁边楚怀洲看到我妈这模样,像是想到了什么,忽然别过脸笑了下。
「你又在笑什么?」
他缓慢地摇摇头,没说什么,只是看我的眼神又润又亮。
我奇怪地又看他一眼,转头继续安慰还没缓过神的妈妈。
结果,她想得比我还开。
「算了,儿孙自有儿孙福。」
她眼神欣慰得十分勉强。
「至少没找个充气的,也没找个带电的,是个活的。」
刚想安慰我妈的话又咽了回去。
「那个,老板?」
门卫大爷颤巍巍探过头,望着老板的小眼神欲言又止。
「刚刚的事儿——」
楚怀洲点头应了他,像是即将出门的丈夫和妻子报备一样,把手里办公室的钥匙递给我。
「要出、差。」他的手搭上我的手心时,做出一个羞涩的小表情,「很快回、来。」
我:「……」
这见鬼的角色扮演没完了是吗?
上一秒送走老板后,下一秒我妈叫的出租车也到了。
「那什么,猪猪啊,在墓园上班也挺好的。」她嘴笨地露出一个懊恼的眼神,「咱至少能死在起跑线上。」
说完又觉得自己安慰的好像不是那么回事儿,急匆匆扔下句「好好吃饭」就走了。
等老板给通知接人的时间里,偌大的墓园区只剩下我和门卫保安大爷。
「那个……老板娘?」
「……你够了哦。」
「这不是见着单身四百年的尸王找着媳妇儿太激动呢吗——」
「……等等,你刚刚说什么王?
「尸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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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了老命了,合着我老板不仅仅是我的顶头上司,还是周围一片甲方的爸爸!
【心在跳是爱情如烈火,你在笑疯狂的人是我——】
熟悉的 BGM 再次响起,这次却没听到熟悉的嗓音,而是一片沙沙声。
像老式电视机接收不到信号那样的沙沙声。
「喂?老板?老板?听得见吗?」
又等了几秒钟,依然没人回复。
就在我以为可能是电话误触时,忽然传来一嗓子沙哑的嘶吼声,还偶尔掺杂楚怀洲的闷哼声。
「哎哟,老板这回不是出去回收『古董』呢么,怎么这声儿啊。」
「大爷!您知道老板去哪儿了吗?」
他被我抓住肩膀先是一愣,转了转眼珠试探地开口:「老板娘,您是还不知道咱老板是干啥的吗?」
「……不开发地府房地产的?」
「……」
他意味难明地看了我一眼,就着手里的保温杯喝了口。
「堂堂尸王可只是面上这点活,早在建国时期我们就和你们人类老大签了合同,逢乱必出,逢战必躲。
「眼下和平年代,面上虽然没多少异类乱窜,暗地里勾结的党派还是要清理的。」
我眨眨眼,像是知道了一件不得了的秘密。
见他还想继续说,我连忙摆手制止。
「好了好了别说了,再听下去我觉得小命不保。
「所以说你知道老板今天去哪儿了吗?」
大爷又抿了口水。
「说是去南边郊区那座荒废的医院,但是你也知道普通人类是帮不上什么——哎哎哎!」
确认地址后,我不顾门卫大爷的阻拦踩上共享单车就往南郊区冲。
我不是在担心老板被噶。
而是担心我那五险一金,时薪四百的大海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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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郊区一片风平浪静。
没有电闪雷鸣,没有道士斗法,也没有遍地残肢。
我松了一口气,捏紧之前老板给我的一个护身符,小心翼翼地靠近那座废弃已久的医院。
边走边小声喊他名字。
「楚怀洲?
「老板?
「尸王大人?」
除了我回荡在空荡荡走廊里的声音,就只剩下门外呼呼的风声。
医院里的电路早就断了,逃生指示牌靠着仅剩的备用能源要闪不闪地挣扎着。
我深吸一口气,强压住心底的惧意。
「踏踏——」
不远处的急诊病房区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很浅,但在这种极其安静的环境下十分明显。
「老板?老板是你吗?」
我再次开口。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好像在听到我的声音之后,那个脚步声在飞快地朝我靠近。
「踏踏踏——」
脚步声变得急促起来。我的心跳也高高吊起,随着脚步声的频率开始加快,错乱,甚至影响到我本身的呼吸。
脚步声变近了,但除了脚步声我没听到回应的话。
不对劲。
我意识到这个脚步声可能不是楚怀洲的。
门卫大爷说了,今天老板来处理「回收」工作,谁知道被「回收」的东西到底是人是鬼,是死是活。
一开始发出声音,我可能就做错了选择。
为了弥补莽撞带来的潜在危险,我捏着护身符轻手轻脚地贴着墙准备往医院外撤离,在外面的空地处接应老板。
当我做下这个决定时。
我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那个脚步声不知什么时候不见了。
19
「砰——」
外面的风开始离谱地变大,通道的窗户被风猛地冲开,发出一声巨响,惊出我一身冷汗。
不断有风从那处掠过来,吹得我汗毛直立。
「陈姝?」
一只手忽然搭上我肩膀。
「嗷嗷嗷嗷——不要过来啊!」
我吓得闭眼转身就是给对方一个大比兜,却在下一秒被钳住手腕动弹不得。
「陈姝,冷静点。是我。」
这声音有点耳熟。
颤颤巍巍睁开眼,我发现来人竟然是前几天刚分别的班长,林疆。
「呼——」
见来人是熟人,我长长地松了口气,靠着墙软着身体往下滑,几乎瘫在地上。
「你要吓死我了——」
我吸吸鼻涕,扯着有点哭腔的嗓子问他。
「你怎么在这啊?有没有看见我老板啊?」
林疆没直接回答我这个问题,而是打开手机的手电筒,警惕地观察四周。
「楚怀洲的事情等下再说吧,现在重要的是先离开这里。」
「啊?」
他侧过半张脸,用余光看向我。
「这里面的负面磁场太强了,普通人待久了会出问题的。」
林疆抓起我一边手腕,正准备把我从地上薅起来。
却被一个声音陡然打断。
「你、准备带、她去哪儿?」
20
是楚怀洲!
「老板!老板你没事儿吧!」
我欢喜地转头,想打开手机电筒确认他的情况,却被一只冰凉的手捂住双眼。
「别看、我。」
他身上带着种一言难尽的腥臭味,跟刚从烂淤泥塘里爬出来一样。
「这什么味儿?」
楚怀洲没回我,而是一手拍开那只拉住我手腕的手,将我带进怀里。
「放、开她。」他的声音难得带上怒气。
老板轻轻捞过我的手腕,轻手轻脚地摩挲一下。
「疼?」
因为声音没什么起伏,我以为他是在抱怨今天不小心用指甲钳剪到他肉的事情。
「哎呀,这——」
当着林疆的面我实在不好意思说这桩糗事,试图蒙混过关。
只是现实不给我这个机会。
我听到身旁的林疆忽然发出一声闷哼,紧接着就是一声重物倒地的声音。
「啧。」
捂住我眼睛的楚怀洲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气音。
「捂、住眼睛。别看。」
交代完后,我感到头上盖下一件薄外套一样的衣服,然后就听到一阵曾经在电话里听到的声音。
「嘶嘶——嗷嗷——」
「沙沙——」
拳拳到肉的击打声,加上重物摔到地面时的震动。
我一度以为自己来到了奥特曼打小怪兽现场。
这时,一只手忽然抓上我脚腕。
「走……
「快走,离开这……」
21
我身体一轻,下一秒罩在头上的衣服被人拿开。
视线再次恢复明亮。
是老板打开了手电筒,我看到一边昏死过去的林疆。
「班长?!」
见他没反应,我连忙推搡几下,试图叫醒他。
「没事。死、不了。」
他对上我的眼,手电筒的灯光下没办法看清他的瞳仁,只能看到一片墨黑。
「大、不了,算新客、户。」
「!!!」
这个冷笑话说完更恐怖了好吗!
楚怀洲单手拎起班长的一根胳膊,朝我伸出另一只手。
「牵。」
见我还没动作,他又补了句。
「会迷、路。」
我嘬着嘴,别过头,迅速地抓住他几根手指。
「这可不是我自己想和你牵手的哈,主要是环境所迫。」
「嗯。」
老板认真地点头,算是同意了我蹩脚的解释。
走着走着,我感觉周围的环境好像越来越黑了,甚至不时还有阴风掠过,吹得我脖子凉飕飕的。
我感到他抓着我手的动作紧了紧。
想到楚怀洲的身体特性,我小声地靠到他身边问了句。
「你硬了没?
「啊不对,我的意思是你僵了没?」
22
他没说话,只是把手里的班长扔在墙角后,单手握拳朝墙上锤了一拳。
「噫!!!」
我害怕得瞪大眼,看着心情骤变的楚怀洲。
怎么一言不合就开干!
「我错了我错了!」
面对这样的楚怀洲,我选择当场认怂。
只见他奇怪地看了我一眼后,慢悠悠地从墙上抠了一块东西下来。
像是一块石头还是什么,黏黏糊糊的。
因为刚刚的物理暴击,这东西扁扁的,不断往外鼓出黑色的泡泡。
楚怀洲随意地用袖子抹了抹侧脸溅上的黏液,然后又把手里的东西扔到地上,一脚踩下去。
「吱——」
怪异的叫声直钻脑子。
直到走出这座怪异的建筑物,那声音还在我脑子里嗡嗡作响。
楚怀洲见状,扔下手里提溜的班长,将我抱进怀里。
大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摸我的头发。
干涩又低沉的嗓音直接合上了我的心跳。
「乖。」
而昏迷已久的林疆睁眼就看到这一幕。
「陈……姝?」
班长的声音把我拉回现实,我连忙推开抱着我的楚怀洲,咳了两声以掩饰脸上的尴尬。
他表情复杂地看着我。
「你……真的和他在一起了?」
23
看到林疆的表情,我忽然又想起闺蜜那句「这不是喜欢是什么」。
就算我再直也能看出来了。
「那啥,我吧——」
不等我说完,林疆忽然打断我。
「你们真的不合适。
「和他在一起,你要不了孩子。」
嗯?
「而且他也没办法和你领证结婚。」
嗯??
「早在几百年前,尸王就一直是一个人存活在这世上,倘若只有他一个人长久,那你又算得了什么?」
嗯???
听了林疆的肺腑之言,我感动得眼泪汪汪。
「本来我还不想谈恋爱的,你这么一说我顿时就心动了!」
我憧憬地展开幻想。
「不用生孩子,不用办麻烦的婚礼,也不用担心未来的婆媳相处。
「好人啊!」
林疆的表情愣住了。
他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一件蠢事。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
林疆觉得自己还可以再挣扎一下。
「最主要的是!男朋友死得早,早入土,早为安啊!」
我一拍手。
「我这算是死在起跑线了啊!」
林疆:呆滞.JPEG
24
我决定追老板,其具体表现在泡澡,剪指甲,梳头发。
包括但不限于晚上语音哄睡。
「老板?老板?睡了吗?」
「……」
听着那电话头安静到没有一丝声音,我推测他大概率是睡着了。
追尸王就是这点不好。
因为没有心跳,听不到呼吸声,我很难判断他的状态。
某天,我悄悄躲在办公室门后边,想给他个 surprise。
「楚怀洲,你不会真的想和陈姝在一起吧?你是尸王,她是人类,你们不会有下一代,也不会有好结果。」
这声音,是林疆的。
「所以?」
尸王最近的语言表达能力越来越好了。
「所以?」林疆的声音停顿了下,「我以为你明白我的意思。
「长时间和非人类在一起,陈姝的寿命也会受到影响,从你现在的状态来看,这是不争的事实。」
我躲在门后头,听到林疆的解释,顺着回忆了一下这段时间楚怀洲的身体状态。
的确,身体柔软了,反应灵敏了,连说话舌头都不打结了。
「我会解、决。」
楚怀洲没再搭理他,径直走进办公室。
然后,瞬间发现了门后边的我。
「……嗨?」
「……」
「陈姝!」
25
面对这样的班长,我产生了一种上学早恋被班主任抓包的窘迫感。
「什么时候来的?」
林疆表情有些不自在。
「从那句『楚怀洲,你不会真的想和陈姝在一起吧?』就在了。」
「……那不就是一开始就在这里了?」
「……嘿嘿。」
楚怀洲面无表情地站在我旁边,将我头上的发卡拿下来后,散开自己的长发。
「给。」
他将手上的小兔子发圈递给林疆。
对方没接,只是眼神定定地看着我。
「陈姝,你想好了吗?」
「啊?啥想好不想好啊?」我明白他的意思,只是不明白他的想法,「我做事儿一般不会考虑太多,想做就做了,想说就说了。」
林疆听了我的话先是一怔,随后目光锁定在楚怀洲手里的小兔子发圈上。
「这样啊。
「也是。这次,是我考虑得太多了。」
他抿唇接过发绳,攥紧了手指将它揣进裤兜,没打招呼就离开了。
一旁的楚怀洲还在努力笨拙地用我的发卡夹他的头发。
这漏一点,那漏一点,好好的头发硬生生系成了蝴蝶结。
「……行了,别装了。」我叹了口气,拿过玫瑰发卡,两三下就给他凹了个真正的蝴蝶结造型,夹在了头顶正中央。
「我以、为你喜欢这、样。」
「是挺喜欢。
「就是不喜欢被当傻子哄着玩儿。」
26
「没有、没有的。」
楚怀洲焦急地握住我的手。
「一直、一直都喜欢的。」他抿唇正色看着我,「上一世、你已经可以活、到六十五岁、了。」
「这一世我、会努力。」他轻手轻脚将我揽进怀里,「让你活到、八十。」
「什么意思?」
我的脸埋在他怀里,说出来的声音闷闷的。
「没、什么。」他下巴蹭蹭我的头顶,想拒绝回答这个问题。
「嗯?」
我抬手掐住他胳肢窝下边的两块软肉,左右开弓往两边一拧。
强大如斯的尸王打了个颤当场认输。
他将我松开,然后两只手掐着我的腰将我放到办公桌上,扎头埋进我怀里。
「这个心、跳声,是我的。」
「现在、是、你的。」
我摸着他蝴蝶结造型的头发,脑补了一场年度 BE 大戏。
「你是说,我现在的心脏是你的?」
埋在我怀里的他却反驳地摇摇头,然后抬起苍白的脸望着我。
「是、我们的。」
说完,他又眷恋地将耳朵贴在心脏处,闭眼感受隆隆的心跳。
「所以我、才能第一时、间找到你。
「以后、也是。」
好歹也是当了几年社畜,我当即发现了他情话里的盲点。
「对你没影响吗?我发现这段时间你的状态比一开始好得多,是不是因为我带着心脏回来的缘故?」
「唔。」
他意味不明地哼唧一声。
「举个例子,如果说我和这个心脏一起 GG 了你会咋样?」
「……」尸王拒绝回答这个问题,并留给我一个后脑勺。
「啧,说话。」
我薅着他头顶的蝴蝶结,强行把他的脸从怀里撕出来。
楚怀洲瘪着嘴,显然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我数到三,一、二——」
「那我、们就一起轮、回吧。」
楚怀洲小心翼翼地将我的手从头顶拿下来,贴上自己的脸。
「我会、努力找、到你的。」
啧。
这尸王怎么是个恋爱脑。
「那这次怎么算?我追你?」
「……我追、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