癖好千千万，而我男朋友的点是丑，越丑他越爱。
我是待在他身边最久的女人，原因无他，只因为我足够丑。
为了证明他对我的忠贞，他将那些爱慕他的女人都做成了藏品。
其中最漂亮的一双眼睛，他让我亲手给他缝到背上。
1
我和沈怀旭结婚前夕，一个美艳绝伦的女人找上我。
她开门见山，让我离开沈怀旭，为此她愿意给我巨额补偿。
我只当她是沈怀旭的又一个爱慕者，一笑了之。
但第二天，我在新闻报道上看到了一具被挖了眼睛的女尸。
女人眼角的泪痣，和昨天的美女如出一辙。
2
一连几天，我都在做被美女索命的噩梦，精神状态变得很差。
沈怀旭担心我，一手包揽了婚礼的大小事宜。
看着他每天忙得脚不沾地，面对我时永远保持着温柔的笑意。
一股不真实感油然而生。
我拿走了他的平板，打断他和设计师的线上沟通，问他，“阿旭，你为什么喜欢我？”
我先天兔唇，模样丑陋，刚出生就被抛弃在福利院门口。
家世面容都远不及身为天之骄子的他。
他到底是为什么选择我做他的新娘呢？
又到底是为什么，这么多年跟他示爱的漂亮女人，几乎都死了。
而且被发现尸体时，身上都没了某一个器官。
我不敢相信我爱的男人会是变态杀人狂，可那些女人死前都曾找过我，要我离开沈怀旭……
面对我近乎质问的语气，沈怀旭愣了一下。
随即温和摸了摸我的头，“阿宁你就是婚前焦虑太紧张了，不爱你的话我不可能会娶你。”
“你的美，只有我知道。”他说这话时，栗色的眼眸看我的眼神很深邃深情。
似乎在他眼前的我，肤白貌美，是个人间天使。
他动作轻柔的吻着我的右眼。
几年前因为细菌感染，被摘除了眼球的眼眶，只剩下深深地凹陷。
他捧着我的脸，食指碰到了我裸露在兔唇外的牙齿。
沈怀旭毫不介意的吻了下来，温热的唇贴近我，细细的摩挲着。
“乖乖，你可真美。”
我几乎沉溺在他的温柔里，很快忘记了自己的焦灼。
直到半夜两点，我们亲密过后，沉沉睡去。
半梦半醒间，我忽然听到了女人的哭声，凄婉哀怨。
开始我以为是自己的错觉，但哭声持续了好几分钟也没有停止。
我深吸了一口气，慢慢的睁开眼睛。就着微弱的月光，发现沈怀旭并不在床上。
我赤着脚循着声音走过去，看到沈怀旭此刻正对着月亮，虔诚的叩拜。
他的面前是一张被缝合过的扭曲变形的脸。
更诡异的是，那双眼睛似乎发现了我，此刻正死死地盯着我！
我死死的捂住嘴巴，才没有发出声音。
我极力克制着内心的恐惧，一点点向后退去。
但脚下突然碰到了什么东西，沈怀旭立刻转过头。
“阿宁，你看到了什么？”
3
寂静的夜晚，他的声音出奇的诡异冷静。
下一秒，他突然冲过来抓住我的头发，将我重重的摔在地上。
后背砸在地板上，我清楚地看见沈怀旭英俊的脸庞阴森可怖。
这样的沈怀旭令我无比陌生。
“亵渎红月神的人都该死！”
他死死的掐住我的脖子，男女体力悬殊，我的挣扎渐渐变得无力。
怎么办？
我会死吗？
或许就像是之前那些爱慕他的女人一样。
就在这时，那张诡异的脸竟然开口说话了。
听到她的声音，沈怀旭松开了手。
我才终于得以喘息，随后眼前一黑，什么也看不见了。
耳边忽然传来沈怀旭的声音，呼唤着我的名字。
“阿宁……”
我倏地瞪大了双眼，看到的是沈怀旭一脸关切的表情。
“你别过来！”
濒死的窒息感让我大口大口的喘息。
等我回过神来，才发现天已经大亮了。
怎么回事？
我明明记得沈怀旭要杀了我，可他眼神中的担忧并不似作假。
“阿宁，是不是又做噩梦了？”
只是噩梦吗？
也对，沈怀旭不可能伤害我的。
他那么爱我。
“你再躺一会儿，我去准备早餐。”
见我情绪缓了不少，沈怀旭温柔的揉了揉我的头发，起身离开了房间。
我躺在床上，安慰自己只是做了个噩梦。
可脖子上清晰的淤痕告诉我，昨晚我看到的并不是一场梦，而是真实发生的！
想到沈怀旭狰狞的表情，让我不寒而栗。
那张怪异扭曲，甚至会说话的脸，到底是什么东西！
那就是沈怀旭口中的红月神吗？
4
沈怀旭一早就定下了婚纱拍摄，日期就在今天。
这或许是个很好的逃跑机会。
我装作乖顺的模样，跟着他一起出了门。
之前的流程都是他一手操办，所以婚纱店的人根本没见过我。
店员看见沈怀旭，立刻就迎了上去。
“沈先生，婚服都准备好了，咱们今天去拍外场，不过……”
她的目光快速扫过我，又带着谄媚的笑容看向沈怀旭，“尊夫人呢，她还没来吗？”
沈怀旭脸色一冷，将我带进了怀里，像是宣誓主权般，当着她的面亲吻了我。
我想挣脱开他的束缚，沈怀旭却用力的扣住了我的后脑，加深了这一吻。
直到我快喘不过气来，他才松开了我，表情得意的看向店员。
我用独眼偷瞄了一眼店员，她的表情一言难尽，连基本的客套微笑都维持不住了。
也对，任凭谁也无法相信，沈怀旭竟然会喜欢我这样的。
店员连虚假的恭维都说不出口，只能讪讪地笑着迎我们进来。
“沈太太先跟我过来吧，我们这儿有专门的造型师会为您精心打扮。”
“好。”
我跟着她，脚步一深一浅。
她看着我的眼中闪过一丝厌恶，不过很快便被笑意所取代。
八岁的时候我从树上掉下来摔断了腿，院长没送我去医院，放任我自生自灭。
好了以后，我左腿就落下了残疾。
和沈怀旭在一起后，他总说我走路的样子像小兔子，可爱极了。
可现在，我又看到了那种嫌弃的眼神，尽管她藏得很好。
“这位是沈太太，你今天务必要把她打扮好。”
我很清楚，我这张脸对化妆师来说绝对是个“大工程”。
但我现在没法儿拒绝。
沈怀旭就在外面，如果不能让他满意的话。
我只能勉强挤出笑容，“辛苦你了。”
化妆师指了指身边的位置，“沈太太，你先坐下吧。”
我已经很久没有照过镜子。
以前因为自卑，和沈怀旭在一起后，他对我爱护有加，连刷牙洗脸这种小事都亲自动手。
骤然看到镜中的自己，我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右眼凹陷进去，左眼球异常突出。
尤其是从兔唇中硬生生挤出来的牙齿，整张脸说不出的诡异扭曲。
我实在很好奇，沈怀旭到底是怎么亲的下嘴的！
5
“天哪，她长得好丑，我从来没见过这么丑的女人。”
“你看到她刚才走路的样子了吗？不光脸丑，还是个瘸子。”
“小声点儿，别让她听见了。”
其实我早就听见了。
这里的装修并不隔音，我就站在更衣间里，外面的声音全都传进了我的耳朵。
沈怀旭不在，这或许是个绝佳的机会。
我故意捂着肚子，表情痛苦的走出了更衣间。
“我肚子好疼，请问洗手间在哪儿？”
她们一脸厌恶的瞥了我一眼，随手指了个方向。
我一瘸一拐的走过去，身后她们的讨论声并没有停止。
可我已经不在乎了。
我必须尽快逃离这里！
就在我快要走出婚纱店的大门，突然听到了沈怀旭的声音。
“阿宁，你这是要去哪儿？”
我僵直在原地，双腿软的发抖。
沈怀旭走到我面前，握住了我的手腕。
他嘴角含笑，可手上的力道很重。
我知道，他生气了。
我深呼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没，我只是想出来透透气。”
沈怀旭盯着我，半晌不做声。
我紧张的都不敢呼吸，生怕被他发现我想要逃跑的心思。
谁知，沈怀旭却释然一笑，“原来是这样，那现在可以回去了吗？我可等不及要和你拍婚纱照了。”
我被他生拉硬拽，回到了更衣间。
当我换上婚纱走出来，空气都安静了。
唯有沈怀旭一声惊呼，“阿宁，你简直太美了！”
他的眼神浓烈炙热，好像我是世界上最美的新娘。
没人能理解沈怀旭，连我也不能。
沈怀旭丝毫不在意别人的目光，他走到我面前，伸手搂住了我的腰，视线落在摄影师身上，“可以开始了。”
在店员惊愕的目光中，我心不在焉的配合他完成了拍摄。
卸妆的时候，我偷偷看了好几次化妆师。
当我鼓起勇气准备向她求助时，“能不能帮我报警，我……”
肩上忽然多了双手。
沈怀旭凑近了我的耳边，“阿宁，就这么想从我身边逃走吗？”
6
他全都知道了！
事情到了这一步，我已经没有退路。
和沈怀旭回去的话，我可能会死，倒不如放手一搏。
“求求你们，帮我报警吧，他是个疯子变态，他会杀了我的！”
我的话音刚落，就听见一阵嗤笑声。
沈怀旭的外表太具有欺骗性，没人相信他这样的大帅哥会祸害我。
“抱歉，我太太脑子有点问题，我先带她回家了。”
“我脑子没病，他真的是变态！”
我拼命解释，看到的却是他们看向沈怀旭同情的目光。
所有的声音哽在喉咙里，什么也发不出。
“阿宁，我们该回家了。”
耳边是沈怀旭宛若地狱的声音。
7
我从来都不知道，偌大的别墅底下还有一处地下室。
潮湿的空气中处处透着腐败的味道，令人作呕。
沈怀旭突然掐住了我的脖子，目光阴狠，“阿宁，红月神认可了你，你永远都别想离开我！”
什么红月神，那根本就是个被缝合的怪物！
沈怀旭的脑子根本不正常，又或者那个怪物真的是某种神灵？
我吓得浑身战栗，根本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他慢慢的凑近了我，病态似的亲吻着我残缺的脸。
我紧紧地闭着嘴巴，奈何我天生就比旁人少了上唇，他的舌头像湿滑的蛇鳞，肆意的掠夺我的呼吸。
脚下不知道踩了什么东西，差点绊倒了我。
我下意识的垂下眼帘，看到的竟然是一只发青的残缺手臂！
我死命地推开了沈怀旭，他才停下了动作。
我想我现在的脸色一定很难看。
沈怀旭顺着我的目光，看到了那只残缺的手臂。
他发出了一声轻笑，“啊，我忘记收拾了，这是献给红月神的祭品。”
沈怀旭像是想到了什么，他拉着我的手，走到了另一边。
他拿出了一个精致的盒子，递到了我面前。
“阿宁，这可是我送你的礼物，打开看看吧。”
我本能的想拒绝，但对上沈怀旭的目光，还是强忍着惧意，打开了盒子。
“啊！”
我吓得差点将手中的盒子扔出去，却被沈怀旭用力地握住。
看着我颤抖的厉害，沈怀旭柔声道，“阿宁，你不喜欢吗？”
我怎么可能会喜欢。
那盒子里，分明放着一双血淋淋的眼睛！
“看来阿宁也很讨厌她呢，连她的眼睛都不想要。”
我忽然想起之前的新闻报道，那具被挖了眼睛的女尸。
我颤抖着开口问道，“新闻报道上的女人，是你杀的？”
沈怀旭略略蹙眉，“那个丑八怪她该死，竟然想让阿宁离开我，也不看看她算什么东西！”
“她是个活生生的人啊，你怎么敢……”
我像是想到了什么，强压下心头的惧意质问他，“我从来都没有告诉你，你怎么知道她找过我？”
8
这几年，追求沈怀旭的漂亮女人很多。
得知我是他的女朋友，不乏有人打起了我的主意。或是用钱，或是威胁，让我离开沈怀旭。
一开始我还会和沈怀旭抱怨，可看着那些女人一个接一个的惨死，我再也没有和沈怀旭提过。
我不是没怀疑过沈怀旭，只是他对我太好，好到我根本舍不得离开他，我不愿意相信自己的男朋友是个变态杀人犯。
但我还是多了点防备，徐真真，也就是那个被挖去双眼的女人提出要和我见面时，我特地选在沈怀旭上班的时间，这样他就不会知道。
可现在的结果，却让我有了不好的联想。
“你一直都在监视我？”
沈怀旭一脸难过的表情，“外面的坏人太多了，我只是想保护你。”
他说的冠冕堂皇，我却感觉后脊发凉。
沈怀旭，他就是个疯子！
9
沈怀旭将我囚禁在地下室。
白天，他依然在尽心尽力的筹备婚礼。
晚上，他会回到地下室，像从前一样与我亲密交缠。
他痴迷的拥吻着我，像是在亲吻最亲密的爱人。
我哭着向他求饶，“沈怀旭，你放过我吧。喜欢你的美女那么多，你为什么非要缠着我。”
是的，我后悔了。
我没有早点认清沈怀旭的真面目，沉溺于他的温柔中不能自拔。
我可以想象自己哭起来的脸到底有多难看，沈怀旭却满脸痴迷的看着我，“阿宁，你哭起来更好看了。”
他俯身亲吻我脸上的泪痕，“乖乖，别哭了，我会心疼的。”
“沈怀旭，你到底为什么不肯放过我啊，对着我这张丑脸你不觉得恶心吗？”
我崩溃大哭。
沈怀旭听到我说丑，表情立刻变得扭曲。
“阿宁，红月神选择了你，你注定会成为我最美的新娘！”
他死死的掐住我的脖子，在我快要窒息的时候，又忽然松开了手，脸上露出了诡异的微笑。
10
沈怀旭离开了地下室，周遭静悄悄的，地上满是他的“收藏品”，令人作呕。
我不能坐以待毙，谁知道沈怀旭会不会把我也杀了。
我慢慢的从地上爬起来，这间地下室或许是沈怀旭专程用来杀人的，地上满是血迹，一不小心就会踩到残肢断臂。
我强忍着恶心，在黑暗中摸索着。
离开地下室的门只有一个，想要离开就必须抓住他开门的时间。
思索间，地下室的门突然开了。
灯光将沈怀旭的影子拉的老长，但地上的影子分明有两个。
我适应了光线，才发现沈怀旭的手里还拖着另一个人！
他歪着头看我，“阿宁，你是在等我吗?”
他拽着女人的长发，一路拖行到我的面前，粗鲁的丢在地上。
此刻我才看清，被他带回来的是婚纱店的化妆师！
接下来发生的事，更是让我始料未及。
沈怀旭拿出一把瑞士军刀，猛然刺向了化妆师的大腿！
剧烈的痛感让化妆师清醒过来，当她睁开眼，看到的就是我。
她瞪大了双眼，“你要做什么？！”
我拼命摆手，想告诉她不是我。
可她的表情变得扭曲，开始对我破口大骂，
“丑八怪，变态，你这个疯子，赶紧放了我，否则我会报警的！”
我想开口解释，可看到她眼中的厌恶，却不知道从何开口。
“真吵啊。”
化妆师看到沈怀旭，立刻开口求救。
“沈先生，你的妻子是个变态，求求你帮帮我吧。”
人们总倾向于认为美人都是好人，殊不知这里最邪恶的人是他。
沈怀旭怎么会放了他？
沈怀旭神色如常，但我看得出来，他现在的心情非常差。
“你说我妻子是变态？”
化妆师大喊，“她就是个丑八怪！”
听到这里，沈怀旭捡起地上的瑞士军刀，狠狠地划向了她的脸。
“你好好看看，这里最丑的人是你才对哈哈哈哈哈！”
剧烈的疼痛让化妆师尖叫出声。
沈怀旭阴沉着一张脸，“闭嘴，否则我现在就杀了你！”
化妆师强忍着疼痛，满脸恐惧的看向了沈怀旭。
恐怕连她自己都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得罪了这个恶魔！
11
“都是因为你说错话，惹阿宁不开心了。”
沈怀旭用刀抵着化妆师的脖子，眼底是藏不住的杀意，“凭你这张丑陋的脸，也配说阿宁不好！”
化妆师吓坏了，颤抖着声音向他道歉。
可沈怀旭并不满意。
“你真正该道歉的人是阿宁！”
化妆师连忙将视线转向了我，“对不起沈太太，是我嘴贱，我不该冒犯你，求求你原谅我吧。”
我看着抵在她脖子上的刀刃，仿佛下一秒就要刺进她的大动脉。
沈怀旭扬唇，像是在等待我的指示。
这个疯子！
我的牙齿都在打颤，但我还是强装镇定，“沈怀旭，你放过她吧，我不生气了，我会乖乖听你的话。”
沈怀旭没说话，只是默默走到了我的面前。
就在我以为他要放过她时，沈怀旭突然将刀柄塞进了我的手中，刀尖正抵着他的胸口！
“阿宁，我们之间你选一个吧。要么她死，要么我死。”
人在死亡面前，总是会选择自保。
化妆师见此情形，立刻喊道，“杀了这个疯子，我们就都能活下来了！”
杀人？
不，我做不到。
就算我讨厌沈怀旭，可我也不想杀人。
“你这个蠢货、白痴，难道你想让我们两个都死吗？”
见我半天没动，化妆师破口大骂。
她挣扎着爬过来，正准备从我手里夺过刀完成反杀。
下一秒，沈怀旭握着我的手，刺向了化妆师的心脏！
耳边传来了沈怀旭彷如鬼魅的声音。
“阿宁，我会帮你杀掉所有讨厌的人。”
12
我杀人了。
满手的鲜血告诉我，这不是梦。
沈怀旭，他用这种方式彻底将我和他捆绑在了一起。
他熟练的拿着刀，对着尸体比划着。
“这次，要留下什么好呢。”
当着我的面，他毫不留情的剜出了那双因为震惊未闭上的双眸！
他拿着血淋淋的眼球，走到我的面前。
“阿宁，你帮我把这双眼睛缝在背后吧。”
“这样无论你在哪儿，我都能看见。”
13
我成了沈怀旭的共犯。
不能逃，也不敢逃。
我乖乖留在他身边，做起了听话的人偶。
八月十五，沈怀旭为我选定的婚期。
我在他的注视下，换上了大红色的中式婚服。
“阿宁，你真美。”
他丝毫不吝啬自己的赞美，眼中满是惊艳。
我用余光瞥到了镜中的自己，面颊凹陷，唇齿突出，像个怪物。
他的右手染上了一抹猩红，我呆呆地看着他，“沈怀旭，你又杀人了？”
他连忙摇头，“这只是为了完成我们的婚礼仪式。”
沈怀旭蓦地将手背在了身后，脸上带着讨好的笑。
“今天过后，我们就会永远的在一起了。”
他的笑容中有我不解的情绪。
墙上的指针指向了八点五十八分。
沈怀旭急切的冲过来拉着我的手，朝着院子里走去。
“阿宁，时间快到了！”
庭院内摆放着贡品，还有我上次见过的那张诡异的脸，正中间则是两只陶瓷碗，碗里是鲜红的液体，看上去像是血。
他端起其中一只，递到我面前。
“阿宁，在红月神的见证下举行婚礼，我们就能永远在一起。”
他主动喝下了另一碗，鲜红的液体顺着他的唇角滴落。
有点恶心。
“阿宁，你怎么不喝啊！”
“红月神就要来了。”
我抬头看了眼天空，十五的月亮真圆啊。
这场游戏，也是时候该结束了。
“沈怀旭，我们不会有未来了。”
他怔愣两秒，看向我的眼神里充满了疑惑。
我丢掉了手中的那只碗，鲜红的液体流到了他的脚边。
在他震惊的目光中，我莞尔一笑。
“因为，我就是红月神啊。”
14
沈怀旭不敢置信的向后退了两步。
但身后的硬物阻挡了他的动作，他向后看去，脸上露出了惊恐的神情！
他死死地瞪着那里，“怎么会，她明明被我杀死了……”
我知道，沈怀旭已经产生幻觉了。
我有这样的本事，就像那天晚上一样，让缝合过的脸开口。
沈怀旭以为遇见了“神迹”，更加迫切的想要迎接红月神的到来。
但此刻，他拼命的挥舞着双手，“你们别过来，我不会怕你们的，我会杀了你们，我一定会杀了你们！”
沈怀旭拿起东西就砸了过去，口中念念有词。
他现在已经彻底魔怔了，根本分不清现实和虚幻。
看到我的时候，他好似有了一分清醒。
“阿宁？”
“不对，你不是阿宁，阿宁不会这么对我！”
我当然不是阿宁，真正的阿宁早就死在了七年前！
15
阿宁死的那天，雪下得很大。
她的尸体被埋在林中的雪地里，支离破碎。
这不是普通的死亡，而是单方面的虐杀。
然而案件调查的结果却叫人大跌眼镜，法医判定她是意外遭遇野兽袭击身亡。
我看着她手背上被烟头烫伤的痕迹，陷入了沉思。
就像这场大雪一样，掩埋了所有的真相。
16
我收回思绪，目光落在沈怀旭身上。
他跌坐在地上，面色惨白，胸膛剧烈的起伏。
“你是来替那个贱人复仇的？”
沈怀旭似乎还没有从幻觉中走出来，他看着我的脸，神色癫狂。
“哈哈哈她已经死了，就算你杀了我，她也回不来了。”
我并没有因为他的话而生气，只是有些好奇。
“为什么要杀了她？”
沈怀旭或许没想到我会问他这个问题，他愣了几秒后，口中喃喃道，“你问我为什么？因为她该死啊。”
这个我等了七年的答案，并不能让我满意。
我有些烦躁的拿起案台上的水果刀，狠狠地刺进了沈怀旭的右手。
他发出痛苦的嘶吼，我却没有办法平静下来。
浑身的每个细胞都在叫嚣着，杀了他杀了他！
“阿宁，你到底在做什么！”
听到阿宁的名字，我才终于回过神来。
我看着因为痛苦而神色扭曲的沈怀旭，冷冷的开口道，“我不是阿宁。”
17
我叫阿无，出生就被扔在福利院门口。
长相丑陋，性格孤僻。
在其他孩子看到我亲手杀死一只小鸟的时候，他们彻底远离了我。
他们背地里骂我是怪物，当着面却什么也不敢说。
只有阿宁牵起了我的手，柔声道你不是怪物，你是阿无，是我的朋友。
此后很多年，我都记得那时她掌心的温度。
我不懂喜怒哀乐，但我知道阿宁是不同的。
所以在看到她尸体的那一刻，我内心的某根弦断了。
隐藏在我心底的恶，最终被释放了出来。
就像他们说的那样，我是天生的怪物——由人类的恶念滋养长大的红月神，只是阿宁让我变成了人。
她死后，再也没有人能阻止我！
18
“别，别杀我……”
或许是察觉到了我身上的杀意，沈怀旭终于开始害怕了。
疼痛让他的神志越发清醒，他也更加清楚濒临死亡的恐惧。
可我看着这样的他，心里想的却是阿宁，她是不是也像沈怀旭一样，在绝望中等待着死亡。
“阿宁，不……不管你是谁都好，我向红月神发誓，我会永远和你在一起，所以放过我吧，好不好？”
我笑了笑，“不好。”
带血的水果刀此刻就抵在他的脖子上，我不疾不徐的开口，“沈怀旭，我是红月神啊，怎么会和你在一起呢。”
他倏地瞪大了眼睛， “不可能，你不是红月神！”
我指着天上的月亮，“红月是我的眼睛，你不记得了吗？”
沈怀旭看着我那只早已凹陷的右眼眶，那里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恢复。
无数的记忆瞬间涌入，沈怀旭痛苦的抱头。
“红月神，你是红月神！”
那些被他遗忘的过去，此刻全都记起来了！
19
沈怀旭杀的第一个人，是他的母亲。
那个病态偏执的漂亮女人，因为丈夫的出轨，将所有的怒火都发泄在年仅六岁的沈怀旭身上。
在那段晦暗的人生中，只有保姆红姨关心他。
红姨在一场大火中毁容，那张脸丑陋可怕，但对沈怀旭来说，却是最让他安心的模样。
可这样的日子并没有过多久，他的母亲就将红姨赶走了。
沈怀旭哭着求她别赶走红姨，但疯狂的母亲将他关进了狗笼里。
很长一段时间，沈怀旭活的还不如狗。
绝望中的他跪在地上祈祷，祈祷能有人帮帮他。
那一天，正是红月。
他的恨意滋生恶念，而我听到了他的愿望，出现在他面前。
我是红月神，自人类恶念中积聚力量而成的邪神。
他求我杀了他的母亲，我答应了。
于是他的母亲从高楼纵身跃下，死在了他的面前。
“死了，她终于死了！”
沈怀旭踩着母亲如一滩烂泥的身体，脸上露出了扭曲狰狞的笑容。
我问他开心吗？
他点头。
他问我是谁？
我告诉他，我是红月神。
邪神需要人类的恶念供奉，而沈怀旭则是我选中的最忠实的信徒。
20
沈怀旭匍匐在我的脚下，亲吻着我的脚背，
“红月神，我是您最虔诚的信徒。”
他似乎忘了恐惧，再次回到了二十年前的那个夜晚，将我当做了他唯一的救赎。
“我等了很久，终于见到你了。”
他杀了很多人，除了对漂亮女人的厌恶之外，更重要的那是献给我的祭品。
他想见到我，于是不停地杀戮。
累累尸骨都是他向我表忠心的证明。
我喜欢丑恶的人类。
他的恶念无限放大，我的力量就会越强。
“就算您要我的命，我也会心甘情愿的奉上。”
我一点儿也不怀疑沈怀旭的忠心，可现在面对这个黑暗的灵魂，我却有些兴致缺缺。
沈怀旭似乎也觉察出我的不对劲，他小心翼翼的开口，“红月神，您不满意吗？我可以为您奉上更多的祭品。”
我把玩着手中的刀，直直的抵在他的心口。
沈怀旭眼底闪烁这兴奋的光，他握住我的手，“您要杀了我吗？杀了我吧，这样我将永远属于您！”
“你不怕死吗？”
明明之前还在求饶，现在却摆出了这样迫不及待的姿态。
“我的一切都属于您。”
看着他崇拜的眼神，我却没了兴致。
将水果刀丢在一旁，他有些惶恐的抱着我的腿。
“红月神，您带我一起走吧。”
“走？”
我扬起恶劣的微笑，“你配吗？”
“一个肮脏丑恶的人类，你凭什么认为我会留下你。”
“你已经不配当我的信徒。”
沈怀旭脸都白了，他跪在地上祈求着。
“红月神，我可以为您做任何事，请您别抛下我。”
我是他的信仰，是他的精神支柱，他不能接受被我抛弃的命运。
21
我突然想起来，三年前找到沈怀旭的理由。
不是因为他被黑暗浸透的灵魂，而是他的身上有阿宁的味道。
我一直都知道，阿宁的死不是意外。
擦身而过的瞬间，我明白了阿宁是死在他的手上。
而他看中了我这种“别具一格”的脸。
千方百计的制造偶遇，只为了能和我在一起。
我配合了他的“浪漫”，成为了沈怀旭的女朋友。
不是为了复仇，只是单纯的贪恋阿宁的味道。
他杀的人越多，身上阿宁的味道越淡。
就在我准备抽身离开的时候，偶然听到了沈怀旭和他朋友的对话。
“阿旭，你还记得七年前的那个女人吗？”
“怎么不记得，那个蠢女人居然敢招惹我，神经病。”
沈怀旭的声音里满是不屑。
朋友那边沉默了片刻，又继续说道，“那时候她确实死了吧？”
“你忘了吗？她浑身上下的每根骨头都被我敲断了，怎么可能还活着。”
沈怀旭得意洋洋的炫耀，“她当时趴在地上像狗一样，求我放过她。她不是要当好人吗？我给了她机会，是她没把握住。”
原来，阿宁是因为救人才被沈怀旭杀了。
这倒是很符合她的本性。
如果阿宁跟他不是情侣，那为何他身上会有阿宁的味道呢？
他们的对话还在继续。
“我前两天好像看见她了。”
沈怀旭拔高了声音，“不可能！”
“为什么？”
沈怀旭哑然，他抚摸着自己的心口，“总之她不可能活着。以后别再说这种话，否则我和你翻脸！”
那天他们不欢而散，而我总算明白了沈怀旭的身上为什么会有阿宁的味道。
22
“其实你是故意盯上阿宁的吧？”
我指着他心口的位置，“你的心脏出了问题，偏偏那么巧，阿宁的心脏与你匹配。”
“我一直都在想，为什么你的身上会有阿宁的味道，原来这里放着阿宁的心啊。”
“可是你肮脏的鲜血, 染黑了这颗心, 它不再温暖, 变成了彻彻底底的黑心！”
随着我说的话, 沈怀旭的脸一点点变白。
我早就知道的，那家福利院背后的秘密, 他们对外是以收养孤儿为名，实际上却是为那些富人准备的商品。
当他们的身体出现问题, 就会从中挑选合适的目标进行活体捐献。
原本阿宁是为另一个人准备的，但沈怀旭的身体撑不了太久, 所以他用这种方式, 掠夺了阿宁的心脏。
而他那从未露面的父亲, 为了这唯一的血脉，亲手掩埋了所有的真相！
可是他没想到，阿宁是被拐卖的孩子, 她还有个孪生妹妹。
当她从暗处走出来，沈怀旭的脸上终于浮现出惊恐的神色。
“沈怀旭，我送你的最后一个礼物, 你还喜欢吗？”
24
沈怀旭疯了。
被带走的时候口中还高喊着红月神。
而在他地下室发现的残肢, 确认与之前的死者 DNA 一致。
沈怀旭连环杀人案告破, 受害者超八十人, 舆论立刻冲爆了热搜。
谁也没想到，这位鼎鼎有名的慈善企业家公子, 竟然是凶狠残忍的杀人犯。
沈氏企业也受到了很大的打击，随着案件深挖，背后的真相也开始浮出水面。
这么多年他之所以能够逃脱法律制裁，也多亏了他这位父亲在暗中操作。
曾经的慈善企业家，很快被警方带走调查。
25
“谢谢你，帮我抓住了害死姐姐的真凶。”
看着她那张与阿宁相似的脸, 恍惚我以为是阿宁回来了。
阿宁的妹妹苏慧, 在姐姐被拐卖后, 从没有放弃过寻找姐姐的下落。
后来她考上警校, 成为警察的第一年, 就在死亡档案中发现了姐姐的档案。
她知道姐姐的死不是意外，一直在暗中调查。
而我也在不经意间听到了那段对话，找到了她。
沈怀旭的背景太强大，凭她一个人根本无力抗衡。
但我知道他的软肋, 所以我配合着他谈婚论嫁，又假装不小心发现了他的真面目。
沈怀旭是个偏执的疯子，他和他的母亲一样，所以他绝不会放过我。
他要让我和他一样，成为红月神的信徒。
可他不知道，我就是红月神。
被神抛弃的信徒, 也终将会迎来信念的崩塌。
杀了他很容易，但诛心才是最痛苦的惩罚。
沈怀旭被送进了精神病院，对他来说，活着比死更痛苦。
而我离开了喧嚣的城市, 回到山林。
没有恶念的供养，我的力量会变得微弱。
但对我来说，力量好像也没那么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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