蓬莱山进了个老妇人。
她哭说自己人老珠黄,遭遇背叛。
想求一滴不老鱼的心头血,服用后获得不老容颜。
阿妹心软了,凝了一滴给她。
可她却捉了阿妹,将她碎尸万段,烹饪食之。
她说:“你别怪我,毕竟你要是把心头血也给别人,我就不是那个唯一了。”
后来,宫里传闻,陛下宠妃是仙人下凡,美艳动人,长生不老。
没人知道,不老鱼的怨灵反噬,她的容貌需要服用人血才能维持。
而我,是她宫里新入的宫女。
1
近日萧贵妃脾气大得很。
昨日为她梳妆的小宫女,因为发现了她鬓间的一缕白发。
萧贵妃气得用鞭子抽打那个小宫女,将那小宫女活活打死了。
最后被抬出来的时候,身上血肉模糊,没一块好的了。
我默默细数着,这已经是这个月的第十个了。
我来瑶华宫短短一个月,就已经见识了这萧贵妃的脾性了。
萧贵妃是一个奇女子,她无父无母,无户籍,只有一个名字,萧曼依。
皇帝下江南时,偶遇了她。
萧曼依生的貌美,仙姿佚貌,皇帝一见倾心,将她带回了皇宫。
一个空有美貌却毫无背景的女人,在这吃人的皇宫中,本该是活不久的。
可偏偏,萧曼依深得皇帝的喜爱,恩宠不断。
皇帝为了她,力排众议,封了她贵妃。
萧曼依受宠数年,容颜一直如进宫之时一般美艳。
与她同一年进宫的妃嫔,逐渐上了年纪。
唯独她,这么多年来,容貌一丝变化都没有。
不知道何时,宫内宫外便传出,她是仙人下凡,能长生不老。
谣言俞传俞烈,传得宫里人都信了。
可只有我最清楚。
她哪里是什么仙人。
不过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妇人。
吃了我阿妹的心头血,又将阿妹本体食之,才变成了现在这般。
2
那个小宫女被萧贵妃鞭死后,为她梳妆的活就轮到了我。
我的机会,也终于来到了。
我默默站在一旁,等着萧贵妃洗漱后,坐到了桌前。
我拿起木梳,却不着急为她束发,只是淡淡地看着铜镜里的她。
萧曼依见我盯着她,很是不悦:
“你新来的?盯着本宫做什么!还不赶紧为本宫梳妆!连这么点活都干不好吗!”
她一发怒,殿内其他宫女都吓得低头跪在了地上。
大家都知道,萧贵妃一旦发怒。
就又有宫女非死即伤了。
我低了低头,看向萧贵妃:
“是奴婢怠慢了,娘娘。奴婢只是被娘娘的仙人之姿给惊住了。
“娘娘长得太美了,一双瞳人剪秋水,说的便是娘娘这般吧。
“众里嫣然通一顾,人间颜色如尘土。
“娘娘生得太美,奴婢看痴了,怠慢了娘娘,还望娘娘恕罪。”
萧曼依嘴角忍不住勾了勾,脸上有些喜悦:
“呵,算你会说话。读过书?”
我微微点了点头:
“会一点,不敢在贵妃娘娘面前班门弄斧。”
萧曼依傲慢地轻哼了一声:“本宫谅你也不敢!
“本宫今天心情好,就饶了你了,还不赶紧梳妆!等下耽误了本宫见皇上,你吃不了兜着走!”
一旁的宫女忍不住抬头仔细打探着我。
我记得她,是萧贵妃的掌事宫女——香凝。
她应该是有些吃惊的。
毕竟,她还没见过哪个跟我这般大胆的。
不过往后就有的她惊讶的了。
我缓缓地为萧曼依梳着头发,叹了叹气。
萧曼依皱了皱眉,有些不悦:
“你叹气做什么!”
她随即有些慌张:“是不是本宫又长白发了!”
我摇了摇头:
“不是的,娘娘,你没有长白发。
“不过……
“可惜了,娘娘的眼角有皱纹了。”
她一听,慌乱地凑到铜镜前,仔细查看。
果然看见了眼角的几道细纹。
她气得将桌上的物件全都推到了地上:
“不可能!怎么可能,我明明……”
我知道她在疑惑什么。
她明明服用了不老鱼的心头血,获得了不老容颜。
她甚至将不老鱼碎尸万段,煮了全吃进了肚里。
怎么会再出现白发,又长了皱纹。
她不知道。
她吃掉的不老鱼,是我的阿妹。
阿妹的魂珠还在她体内,本能让她永葆青春的。
可我与阿妹是世间最后两条不老鱼,她的魂珠,我能感应到。
我动了一点手脚,怨灵反噬在了萧曼依身上。
而白发,皱纹,只是反噬的症状而已。
想要保持容颜,只能不断地服用人血。
3
我缓缓靠近萧曼依耳边:“娘娘,奴婢有法子。”
萧曼依瞪大双眸,死死地盯着我:
“你一个贱婢,你能有什么法子!”
我轻笑,我从怀中掏出了一小个陶瓷罐,双手递给了萧曼依:
“贵妃娘娘,奴婢家乡有一偏方,能活血化瘀……”
我凑到她耳边,悄声说道:
“还能重铸容颜,保持青春。无论是娘娘的白发,还是细纹,都能一一化解。”
萧曼依狐疑地看着我手中的瓷罐,手好几次伸手触碰瓷罐,却又缩了回去。
我知道,她心动了。
我也不急,就这么端着瓷罐,等着她做决定。
过了好一会儿,萧曼依直接叫宫人将她的鞭子拿了上来。
她刚一拿起,便反手抽在了那小宫女的手上。
小宫女疼得尖叫出声,手中的盘子掉落在了地上。
小宫女吓得连忙下跪求饶:
“求贵妃娘娘恕罪,奴婢不是故意的!”
萧曼依却只在意她的手。
见她手上只有一丝泛红,便又挥舞鞭子打了上去。
萧曼依打个不停,直到小宫女的手伤痕累累,才停了手。
她踢了踢我:
“去,用在她手上试试!”
我用勺子挖了点膏药,涂在了小宫女手上。
没一会儿,她手上的伤口,便肉眼可见地愈合了。
萧曼依眼睛亮了亮,立即从我手中抢过了瓷罐。
香凝皱了皱眉,眼睛却直直地看着萧曼依手中的瓷罐。
她的眼中,有着人类最难抑制住的欲望。
名叫贪婪。
香凝手轻轻碰了碰瓷罐:
“娘娘,这里面怕不是添了什么妖物吧,怎么能恢复得这么快的。
“娘娘还是交给香凝,让香凝拿下去处理了吧。”
我笑了。
萧曼依听到后,更兴奋了。
大手一挥,叫其他宫人全都退下去了。
连香凝也不例外。
香凝不甘心地往外退,眼神时不时地飘在我身上。
我不在意,等着接下来的审问。
4
等所有人都走后,萧曼依将瓷罐放在桌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这东西怎么来的?又该怎么用?”
“娘娘,这是奴婢长大的村落里,其他妇人常用来护肤的。
“里面确实是有一药材,有些特殊。”
萧曼依挑了挑眉,询问我是什么药材。
我笑了笑,抬头看向她:
“娘娘,您不妨还是先看看效果吧。”
萧曼依面露不悦,却还是抹了点在眼角。
瞬间,萧曼依眼角的细纹就消散了。
她高兴坏了,小心翼翼地将瓷罐的盖子盖好,宝贝似地拿在手中不停打量。
我趁热打铁,不遗余力地夸赞她:
“这还是得给娘娘用,才能物尽其用。
“娘娘仙人之姿,本就生得绝美,是这世间女人无人可比的。这瓷瓶里的药膏,也只是为娘娘锦上添花罢了。”
萧曼依很享受我的吹捧。
她伸出手,死死掐住我的下颚:
“说,里面加的是什么。”
我故作犹豫,小心翼翼地看向她:
“娘娘……奴婢若是说了的话,娘娘会怪罪奴婢吗?
“奴婢没有其他意思的,只是想为娘娘分担忧虑而已。”
萧曼依笑了:
“是个贴心的,你先跟本宫说说,放了些什么?”
我抿了抿嘴,缓缓道出:
“是……人血。还得是少女的血,豆蔻之年的,是最好的。
“这是我们村里的一道偏方,村里的女子都会制作此物。这偏方是怎么来的,奴婢不知道,它已经流传了很多年了。
“不过,前几年村里发生了大火。我因外出采药,躲过一劫。可整个村,包括奴婢的亲人,都不在了。
“除了我,其他人都死了。
“后来,奴婢辗转反侧,四处谋生,这才进了宫,当了宫女。”
我垂了垂眸,没再看萧曼依。
我说的这些,一半真,一半假。
什么偏方药膏,都是假的。
可我的亲人都不在了,是真的。
当初我恰好离开了蓬莱山,萧曼依便趁着这工夫走进了蓬莱山,找到了我阿妹。
她骗阿妹,说自己人老珠黄,遭遇背叛。
早就听闻不老鱼的传说,便向我阿妹求一滴心头血,好让她拥有不老容颜,去报复那负心汉。
阿妹天真无邪,心地善良,凝了一滴心头血,赐予萧曼依。
可萧曼依不满足,将阿妹抓了吃了。
我感应到阿妹的魂珠有异常,匆匆回到山里。
便看见已经获得不老容颜的萧曼依,一边食用阿妹的本体,一边自言自语:
“你别怪我,毕竟你要是把心头血也给别人,我就不是那个唯一了。”
我本可以直接将她杀掉,夺回阿妹的魂珠。
但是,直接死太便宜她了。
我要让她一点一点地失去她最在意的。
让她感受这世间的绝望。
我曾用法术看到了过去,知晓了她的目的。
哪有什么负心汉背叛她。
不过是一个青楼老妪,碰见了微服私访的皇帝。
贪婪地想踏上皇帝这条大船,拥有未曾拥有过的生活罢了。
于是我幻化成一般少女,入宫当了宫女。
只为接近萧曼依。
我不能直接杀她。
那我便借他人之手,好好折磨折磨她。
而现在,只是第一步而已。
我会一步步获取她的信任。
让萧曼依,只能依靠我。
先将她送上风口浪尖。
再将她送去见阎王。
5
萧曼依沉思了许久:
“这个……可有什么副作用?”
“回禀娘娘,没有副作用。而且长期使用,还能让娘娘身上自带香味,皇上一定会爱极了娘娘的。”
萧曼依眼睛一亮,更宝贵这瓷罐了:
“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姓宁,宁采薇。”
萧曼依嘴角噙着笑,颇有兴致地上下打量着我:
“为何要帮本宫?”
我笑了。
帮?
帮她见阎王的那种帮吗?
我轻轻行了个礼,看向萧曼依:
“娘娘美若天仙,将这样的好物用在娘娘身上,才是真的物尽其用。
“奴婢有自知之明,只想为自己谋一条出路,好好服侍娘娘才是正确的选择。
“只有娘娘好,奴婢才能安稳度过余生。”
萧曼依听到有人夸她容貌,直接勾起唇角,将我扶了起来:
“你倒是个懂事的。
“不过吗……这种话本宫可是听得多了。
“万一日后本宫不受皇上宠爱,你又拿着这一招去讨好其他宫嫔,怎么办?”
我料定了她会这么问。
我不慌不忙地将桌边放置的小刀拿了起来。
当着萧曼依的面,拿起小刀就往我手腕上割。
我面不改色地割掉了一整块肉,丢在了萧曼依面前。
萧曼依脸色变了变。
“娘娘,若是奴婢背叛你了,娘娘就亲手用刀子挖我的血肉,再用娘娘善用的长鞭打我的骨头,如何?”
萧曼依笑了。
她从妆奁最底一层里掏出一小罐,丢在了我面前:
“虽说你的提议,本宫很是认可。不过本宫这人,还是更喜欢实际一点的。
“里面的药吃下去,每月十五,本宫会给你解药。
“若是你敢有别的心思,你这条命,可就别想着要了。”
我从地上捡起瓷瓶,将里面的药丸倒在了手上,毫不犹豫地吞了下去。
萧曼依见我这样,笑意更甚了。
她不知道,这些毒药,对我根本没用。
而我看似在割我的肉,其实只是拔了片不重要的鱼鳞罢了。
萧曼依的这些招数,恐怕就是在她以往待在青楼里学的了。
也难怪,她能被皇帝宠幸多年。
那些魅惑男人的招数,也就她这般出身的人,最懂得使用了。
萧曼依心情颇好地挥了挥手:
“退下吧,日后你就跟着香凝一起贴身伺候本宫吧。”
我装作欣喜若狂的样子,跪下给萧曼依磕了个头:
“谢谢贵妃娘娘抬举!”
萧曼依不再理我,一股脑地研究着药膏。
我捂着手,弓着身子退了出去。
刚一出来,便撞见了一直候在外面的香凝。
她鄙夷地瞥了瞥我手腕,嫌弃地捂了捂鼻子:
“你还是头一个活着走出来的宫女。
“我警告你,别以为你拿个哄骗人的玩意,将贵妃娘娘暂时骗过去了,就能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这瑶华宫有我香凝在的一天,你休想出头!
“我可是贵妃娘娘特地从宫外带进来的,跟你们这些可是不能相提并论的!
“呵,还割肉,真是下作。我劝你识趣一点,别想着出风头!”
我莞尔而笑,没有搭理她,转身就走。
当初萧曼依即将被皇帝带回宫时,她向皇帝索要了一个人。
那个人,便是青楼里的一个普普通通的美姬,名唤香凝。
皇帝将她赎了身,转手就送给了萧曼依。
萧曼依将香凝放在了身边,当自己的贴身丫鬟,服侍着自己。
一有不高兴,便是又打又骂。
可能萧曼依是在用这种方式,报复曾经欺负自己的香凝吧。
可看香凝这架势,压根就不知道萧曼依是何人。
还为自己这掌事宫女的身份而自豪。
不过她也高傲不了多久了。
她以为她能活多久?
6
我开始和香凝一起贴身照顾萧曼依。
有了我那所谓的药膏,萧曼依越来越美。
再加上她在青楼里学会的那些功夫,皇帝对她的宠爱可以说是只增不减。
萧曼依的性子也日发骄纵,恃宠而骄。
连给皇后请安也不乐意去了。
这事被太后知道了,对着皇帝一顿骂。
皇帝便收敛了一些,开始翻其他宫的牌子,搞个雨露均沾。
其他宫的妃嫔开心了,萧曼依便不悦了。
瑶华宫内的摆件,全都被萧曼依摔了个遍。
香凝自告奋勇,跑去御书房向皇帝哭诉。
皇帝还是心疼这个爱妃,当晚就来哄了。
萧曼依高兴坏了,赶紧命令我们张罗饭菜。
香凝得意极了,挑衅地看向我:
“宁采薇,你以为我这位置,你一个黄毛丫头就可以肖想的吗?呵,白日做梦!”
我笑了笑,转身就要走。
香凝见状,上前就撞向我:
“哎呀,不好意思,可谁让你挡在路中间了呢?好狗不挡道啊!”
我淡淡地看向她,轻轻拍了拍她手腕:
“香凝姐,该去备菜了,一会儿皇上就要来了。”
香凝见我不生气,瘪了瘪嘴:
“真是无趣!”
无趣?一会儿就有趣了。
没一会儿,皇帝就到了瑶华宫。
我和香凝低着头备菜。
萧曼依委屈地钻进皇帝怀中,诉说着不满。
皇帝好声好气地哄着,眼神却时不时地往我们身上瞥。
等到香凝路过他身边时,皇帝终于没忍住,叫住了她:
“抬起头来。”
香凝缓缓抬起头,眼底全是兴奋。
她娇羞地看向皇帝,娇滴滴地喊了声:“皇上。”
皇帝怀中的萧曼依皱了皱眉,面露愠色。
她从皇帝怀中起来,用身子挡住了香凝:
“皇上~是臣妾的宫女没伺候好吗?
“还不赶紧滚下去!采薇,去换个人来伺候!”
皇帝笑了笑,再次将萧曼依揽入怀中:
“爱妃,没有的事。朕只是有些好奇这个小宫女而已。”
皇帝又仔细瞧了瞧香凝,眼底的欲望一览无余:
“爱妃的这个宫女,可是之前爱妃向朕讨的那个?”
萧曼依身子一僵,冷冷地瞥了一眼香凝:
“是的,皇上。臣妾当初看她可怜,才让皇上帮忙给她赎了身。这么多年了,她虽然手脚愚笨,伺候不好人,但毕竟是臣妾自己要的,也就受着了。”
“爱妃这是哪里的话,我看这宫女就是个贴心的。
“要不是她跑来找朕,朕都差点忘了,最近因为政事繁忙,都把朕的爱妃给忘记了。”
皇帝笑着在萧曼依脸上亲了亲,又看向香凝。
“你叫什么名字?”
香凝微微低头,软糯糯地回应着:“回皇上,奴婢香凝。”
皇帝大笑起来,看向萧曼依:
“爱妃的这位宫女可是挑得真有眼光啊~连宫里的宫女都长得如此明艳动人。
“看来爱妃真是如传言所闻,是天上下来的仙子,福泽我朝的啊!”
萧曼依脸色难看,自然是听出了皇帝的心思。
她尴尬地笑笑,眼神却恨不得杀掉香凝。
我默默端起汤碗,向萧曼依走去。
手一松,直接倒在了跪在地上的香凝身上。
香凝尖叫出声,我连忙跪下向皇帝请罪:
“请皇上恕罪,奴婢只是心里想着厨房里为娘娘煎的药,想得出神了。”
7
皇帝狐疑地看向萧曼依:
“爱妃可是病了?怎么不曾和朕提起过?”
萧曼依哽咽,眼神瞥向我:
“这……臣妾……”
“皇上恕罪,主子也是怕跟皇上提起来。
“最近皇上盛宠咱们娘娘,引起了太后娘娘的不满,这些,咱们娘娘都是知晓的。
“贵妃娘娘心里挂念皇上,不想皇上为难。可娘娘思念皇上,思虑过重,反倒是伤了自己的身子。
“本来贵妃娘娘说了,不要告诉皇上的。怕惹得皇上担心,又分走其他嫔妃的宠爱,再次引起太后娘娘的不悦。
“可也不知道怎么的,香凝姐姐跑去御书房求见了皇上,把皇上给请过来了。
“娘娘心中自是欣喜的,就怕……”
我抿了抿嘴,没再说下去。
皇上皱了皱眉,看向跪在地上愤愤不平的香凝:
“可这香凝,明明跟朕说的是,爱妃你气得将屋子里的东西都砸了个遍啊!”
萧曼依做作地掉了几滴眼泪,顺着我的话说了下去:
“皇上,臣妾都病了,哪还有力气砸东西啊~
“皇上也别怪罪香凝了,也是臣妾的错。臣妾叫她们别跟你说我生病的事,香凝估计也是记着这点,只好换了个说辞,将皇上请了过来。
“香凝心是好的,就是用错了方法。采薇,你将香凝带下去吧,别惹得皇上厌烦了。”
皇帝怜爱地抱着萧曼依,不再在意香凝。
我强拖着不肯走的香凝,走出了大殿。
刚一出来,香凝气得甩开了我的手:
“宁采薇,你故意的是不是!
“刚才皇上的意思你没听出来吗!我差一点……”
我笑出了声。
她也不想想,这么多年了,皇上从来没注意过她。
怎么今天突然注意到了她。
不过是我用了幻术而已,让皇上看见的香凝,比实际上的更美:
“香凝姐姐,你还不如好好想想,明天怎么向贵妃娘娘求情才是。”
她以为萧曼依留她一条命,是让她来跟自己抢皇帝的吗?
当晚,皇帝留宿瑶华宫。
第二天一早,皇帝特意免去了萧贵妃的请安之礼。
还赐了一批又一批的首饰衣裙摆件。
萧曼依笑得合不拢嘴,还挑了个簪子给我:
“还是采薇贴心,是真心为本宫着想。
“这簪子就赐给你了。”
香凝见状,谄媚着笑:
“娘娘,昨日是奴婢将皇上请过来的,奴婢……”
萧曼依轻笑,拿过早就准备好的鞭子,抽在了香凝身上:
“贱人!别以为本宫不知道你的心思!
“本宫将你留在身边,是让你来伺候本宫的!不是让你来上位的!”
萧曼依一下又一下地抽在香凝身上。
香凝一开始还疼得叫出声,后来疼得直接晕了过去。
萧曼依便叫来了人,端了盆凉盐水,倒在香凝身上。
香凝被激醒后,萧曼依才又继续鞭打。
我淡淡地站在一旁,事不关己。
没一会儿,一个小宫女慌乱地跑了进来,跑到我跟前小声说事。
我瞥了眼躺在地上的香凝,离死不远了:
“娘娘,皇上身边的桂公公在往这边走了。”
萧曼依手顿了顿,又气愤地抽了香凝一鞭:
“把这贱人先给我带下去!一会儿再来收拾她!”
8
桂公公是来找萧曼依要香凝的。
萧曼依脸上一僵,堆积的笑容渐渐垮掉:
“桂公公,皇上为何唤香凝?”
萧曼依一边问,一边拿着银子塞在桂公公怀里。
桂公公笑眯眯地收下,左顾右盼,小声地和萧曼依说道:
“早上皇上下朝后,对这小宫女念念不忘,便叫奴才过来请她过去。
“贵妃娘娘应当高兴才是,这香凝毕竟是您宫里出去的,日后,肯定是站在贵妃娘娘这边的。”
可显然,萧曼依是不会这么认为的。
她脸都气青了。
她紧紧攥住袖子,沉默了许久,才又塞了点银子给桂公公:
“桂公公,本宫明白了。不过本宫需要教下香凝,免得晚点冲撞了皇上。
“公公先且回去吧,晚点我会让人送香凝过去的。”
桂公公收了好处,自然是要办事的。
他笑盈盈地说会在皇上那边说清楚的,便带人走了。
等人走远了,萧曼依脸色彻底垮了下来。
她一进殿内,就气得将桌上的物件全清理到了地上:
“贱人!贱人!当初她就…….该死!
“皇上昨日明明都不再过问这贱人了,今天怎么又突然想起来了!”
我看着萧曼依,欲言又止:
“娘娘…….有一事,奴婢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萧曼依皱了皱眉,“讲啊!愣着干吗!”
“今日一早,皇上洗漱更衣时,是香凝姐去服侍的。
“奴婢本来想去帮忙的,可香凝姐不让,说有她就够了。
“恐怕……”
萧曼依气得一掌打在了桌上:
“该死的贱人!”
我轻轻勾了勾嘴角,看见萧曼依这么生气,我心中多少有些畅快。
我昨日特地点香凝,也没有撤掉她身上的法术,就是等着她行动。
她果然没让我失望。
萧曼依攥紧拳头,沉默半晌后,看向我:
“采薇,你替她去!”
我惶恐地跪在地上,拼命推脱:
“娘娘,这不妥啊!皇上可是点名了要香凝的!
“奴婢只想待在娘娘身边,好好服侍娘娘的!
“娘娘天人之姿,我怎么争得过娘娘啊!”
萧曼依冷笑,坐在一旁,用脚抬起了我下颚:
“怎么,你敢抗本宫的旨?”
我摇了摇头,顺带掉落了几滴眼泪:
“娘娘,奴婢不敢。”
萧曼依满意地笑了,从妆奁里又拿出一个瓷瓶:
“采薇,香凝是个不安分的。若是今天让她去了,以后指不定会给我下绊子陷害我。
“本宫虽也喂了她毒药,可她嘴上没个把门的,等下要是告诉皇上了,那本宫可就会被皇上问罪了。
“可你不同。采薇,你心思细腻,对本宫忠心。本宫是极其信任你的,你不会让本宫失望的,对吗?
“你若是能爬上龙床,本宫就会给你解药,如何?主子和奴婢,可是有很大区别的。”
我抿了抿嘴:“奴婢……知晓了。”
我冲萧曼依行了礼,弓着身子退下了。
再待下去,我都怕自己忍不住笑出声。
萧曼依的那点毒药,也就只能吓唬一下别人。
她会做出这样的选择,都在我的意料之中。
萧曼依是坚决不会允许香凝有任何翻身的机会的。
可她不敢抗旨,她只能将我推出去。
我幻化的人形普普通通,萧曼依根本不担心我会抢了她的风头。
更何况,她才不会真的给我解药。
9
我简单收拾了一下,便去到了御书房。
皇帝抬头看见我,愣了愣。
“皇上,香凝身体不适,可不敢抗旨,香凝便委托奴婢,代她前来。”
皇帝皱了皱眉,有些不悦:
“是真的身体不适,还是贵妃的意思?”
“皇上,确实是香凝身体不适。”
皇帝兴致缺缺,不再搭理我,将我晾在一边,埋头继续处理政事。
我跪在地上,默默地等着。
等了一会儿,皇帝烦躁地丢掉了笔,不停地揉头。
我起身将案桌前的香薰换掉,放在了一旁。
没一会儿,皇帝神色舒缓了下来。
他这才抬眸,好好打量我:
“你也是贵妃宫里的,叫什么?”
“回皇上的话,奴婢采薇。”
“你这是什么香,怎么和平日闻着的不太一样?”
“回皇上,这是奴婢自己抓药材配置做的,可以安神。”
皇帝有些意外:“你懂药材?”
“会一点,都是自己看书自学的。”
皇帝对我来了兴趣,抓着我问了好些问题。
当晚,我被留了下来。
皇帝刚一上榻,我朝他脸上轻轻一吹,他便昏了过去。
不过是做戏而已,我可没说要做全套的。
不过我倒是给他安排了个美梦。
第二日一早,我便被封为美人,赐住瑶华宫侧殿。
皇帝的人将我送回瑶华宫后,我便去向萧曼依请安:
“给主子请安。”
萧曼依满意地笑了,拉着我起来,给了我两颗药丸。
我当着她的面,直接吞了下去。
萧曼依笑意更甚了:
“还是采薇更懂事理些,本宫果然没看错人。
“你应当知晓,如何做吧?可别让本宫失望啊。”
我笑了笑,连忙答应表忠心。
萧曼依和我寒暄了几句,便询问我:“新的药引,可找好了?”
我点了点头,叫人将奄奄一息的香凝带了上来。
萧曼依嫌弃地皱了皱眉:
“她?都多大年纪了,能行吗?”
“娘娘不是说,香凝不安分吗?臣妾想了想,这是最好的法子了。
“虽说年纪过了点,但还是会有效果的,只是要服用双倍的血而已。”
萧曼依开心地笑了,亲切地拉过我的手:
“还得是你贴心。”
香凝也是在我的复仇计划之内的。
因为萧曼依,当初便是在香凝那里,听闻了不老鱼的传说,被香凝怂恿,来的蓬莱山。
女子天性爱美,并没有错。
可因为爱美,却残害他人,便是他们的过错了。
10
有了我的帮助下,萧曼依的容貌越变越美,皇帝被她迷得五迷三道,好几次上朝都免了。
萧曼依越发目中无人。
之前还偶尔做做样子,去给皇后请安。
这下是连做样子也懒得做了,直接让我代她去应付皇后。
但她不知道,这反而是给了我机会。
这日,太后宫里的公公便请我去太后娘娘那赏茶。
等我到后,皇后也在殿内。
我刚行完礼,太后就忍不住询问我:
“宁美人,这萧贵妃,可有什么异样?”
我和皇后对视一眼,她点了点头。
“回太后娘娘的话,这贵妃,确实容貌上未有老的迹象。臣妾曾经服侍她那会儿,也未见过她有一丝白发,脸上甚至是一点细纹都看不见,肤若凝脂,一点也不像一位妇人。
“这确实,不太像一个凡人该有的样子。
“不过……这么久了,我似乎未曾见过贵妃来过例假。
“可这么久了,贵妃蒙受盛宠,却从未见过贵妃娘娘有孕的征兆。
“这若真是天上下来的仙子,都进宫了,不能连个孩子都生出不来吧?
“臣妾未进宫前,倒是听民间说……有些妖类,便像贵妃娘娘这边,蛊惑人心,常年不老,服用人血。”
我说得天花乱坠,太后越听越后怕。
我的目的达到了,便随便寻了个理由就退下了。
刚回到瑶华宫,就被萧曼依叫了过去。
“太后叫你去她宫里做什么?”
我叹了叹气:
“太后娘娘似乎有些在意主子的身子,问了我好多您身子是否有不适的地方。
“臣妾想,应该是想看主子这肚子里是否有消息了。
“说来也是奇怪,主子您蒙受皇恩这么久,怎么肚子却始终没有动静呢?”
萧曼依神色惨白,手不自觉地抚在肚子上:
“我……放肆!哼!本宫可是仙人下凡,怎么可能给皇上生育!”
她信誓旦旦地说着,倒是挺让人信服的。
如果我不是知道真相的话,说不定真能被她糊弄过去。
萧曼依不是不想生育,而是她不能。
不老鱼的心头血,只是让她的容颜,永葆青春。
可她的骨子里,依然是个老妇人。
她连例假都不来了,还要如何生育呢。
我忧心忡忡地抚摸着她的肚子,向她提议:
“娘娘,不如先假装怀一个?
“趁着后宫现在还未有皇上子嗣,娘娘何不赶紧生一个嫡长子出来?
“到时候,这后位,都说不定是娘娘的。
“咱们找个家世清白的,到时间了带进宫内便是。”
萧曼依一听,死死掐住我的脖子:
“你想害我!”
“娘娘,咱们已经是一条船上的了,臣妾怎么会陷害您呢?
“最近皇上因为娘娘,没有上朝,前朝可是已经有许多怨言了。
“娘娘再是仙人下凡,长生不老又如何。这绝世美貌,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他们能说娘娘是仙人下凡,也能说姐姐是不老的怪物。
“可若是娘娘怀上龙嗣,那可就不一样了啊。”
萧曼依面露迟疑,掐着我脖子的手也松了些。
我不再多言,转身就走了。
萧曼依已经动心了。
11
没多久,就传出了萧曼依怀孕的消息。
皇帝龙颜大悦,又是一批批的首饰送进了瑶华宫内。
其他宫嫔争先恐后地来看望萧曼依,巴结她。
萧曼依风头无两,高兴坏了。
可她没高兴多久。
太后趁着这机会,向皇帝提出选秀秀女。
皇帝也答应了。
交给了皇后操办。
皇后便点了几个妃嫔,来帮她忙。
其中便有我。
我故意让宫女将这消息透露给了萧曼依。
她气急了,殿内的瓷器被摔了一批又一批。
不过她知晓得太晚了,新一批的秀女都进宫了。
萧曼依来质问过我,为什么不早点和她说。
“主子,这是太后娘娘的意思。臣妾每天都被监视着,根本找不到机会来你这啊。”
萧曼依气急了,却无可奈何。
新的一批秀女入宫,以前的几位嫔妃也跟着升了位分。
我从美人升到了贵人。
皇后又从中掺和,将我的住所分到了其他宫殿。
萧曼依怀着孕,无法服侍皇上。
这侍寝的事,便落在了其他妃嫔上。
新来的几位妃子也颇有手段,将萧曼依的宠爱分走了一大半。
萧曼依越来越着急,找我要膏药的次数也越来越频繁。
她宫内要新宫女的频率也比其他宫里多了许多。
就这么过了几个月,我提前抱了一孩提,到了她殿内。
稳婆太医这些早就被她收买妥当,只需要明日一早演出戏,她的嫡子,便生出来了。
萧曼依亲手抱过襁褓,检查了一番,确认了是个男孩。
她随即皱了皱眉:
“他为什么不哭叫?”
“只是睡过去了而已,娘娘不必担心。
“娘娘,臣妾该走了,再待下去,会被人发现的。”
萧曼依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将孩子放在了榻上。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真的是她的孩子。
我却十分想笑。
第二天一早,便传来萧贵妃要生的消息。
皇帝下了早朝,赶紧赶到了瑶华宫。
我跟着皇后,早早地就在殿外守着了。
等皇帝到后,又等了会,稳婆便喊着“生了”“生了”。
稳婆喜出望外地抱着襁褓走到皇帝面前:“皇上,是个小皇子呢!”
我轻轻挥了挥,将幻术撤走。
下一秒,皇后惊讶地叫出了声:
“这哪里是皇子!这……皇上……这不是条死鱼吗!”
皇帝面色惨白,摸了摸那条死鱼,吓得直接甩在了地上。
他二话没说,直接掉头就走。
连萧曼依都没去看。
萧曼依知晓后,跑到御书房前求见皇帝。
可皇帝不愿见她,她只能跪在殿外,大声哭诉:
“皇上!臣妾冤枉啊!
“一定是有人要陷害臣妾啊!臣妾明明生的是个男婴,根本不是什么死鱼啊!
“皇上,一定是那个稳婆搞的鬼啊!”
萧曼依在殿外不停地哭吼,哭到没了力气,最后连声音都小了许多。
我缓缓从御书房里走了出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萧贵妃,皇上说了,暂时不想看见您。您还是回吧。”
萧曼依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宁采薇,是你!”
“嘘~娘娘慎言。妹妹只是帮皇上传个话而已,什么我不我的,娘娘还是少说为好。”
我笑了笑,弯了弯腰,捏住了她的下颚:
“娘娘,有些话,可不能胡说啊。
“这死鱼,可是你怀胎十月生下的啊。”
“宁采薇!”
萧曼依死死咬住下唇,一脸不甘心:
“你竟然敢背叛我!你难道不怕我不给你解药吗!”
我笑了笑,起身拍了拍裙子:
“萧贵妃,皇上的话本宫已经带到了,是走还是留,您自己选择,我就不奉陪了。”
12
宫内起了一道谣言。
说萧曼依才不是什么仙人下凡,是一条鱼妖。
鱼妖生下来的,自然是条鱼了。
前朝借着这事,逼着皇帝处置萧曼依。
皇帝头大得很,跑到我宫殿来询问我。
毕竟,我曾经是萧曼依身旁的宫女,她是不是妖,我比外人要清楚许多。
我便又将当初在太后那的说辞,添油加醋地和皇帝说了一通。
皇帝脸色越来越黑。
他恐怕是觉得有些恶心。
自己宠幸多年的妃子,结果是条鱼。
“皇上若是有疑虑,那不如请个有能力的道士,来替贵妃看看,不就知道是真还是假了?”
皇帝听进去了,连忙安排人去寻找可靠的道士。
求了一个月,才将道士请来了宫中。
皇帝便带着道士,领着我们一群人,浩浩荡荡地来到了瑶华宫。
自那日后,我和萧曼依便撕破了脸。
她似乎一直都在等着我死,也未再向我索要药膏,而是自己找来年轻的宫女,直接放掉她们的血,生吞服用。
我们这次来瑶华宫,没人通知她,打了个措手不及。
于是当我们进入殿内,看见的却是萧曼依跪在地上,正从一个宫女身上接了一碗鲜血,递在了嘴边。
其他嫔妃吓得叫出了声。
请来的道士大吼妖孽,像模像样地开始作法。
萧曼依想逃,却被宫人死死压住。
她喜欢她的容貌带来的荣耀和称赞。
那我就看准时间,将阿妹的那滴心头血从她体内取了出来。
一瞬间,萧曼依白了头,脸上塞满了皱纹。
皇帝当场恶心得干呕了起来。
这恐怕比他宠幸了一条鱼还要令他恶心。
萧曼依吓坏了,着急地用头发挡住自己的脸,拼命摇头解释:
“不!不!不!这都不是真的!皇上,这肯定是臭道士给我下了咒,害我变成了这么丑的!
“一定是有人来陷害我的!皇后!是不是你!是不是你!还有你,宁采薇!一定是你!你才是那个妖女!”
萧曼依气得从地上爬起来,却又被人按住。
皇帝气坏了,当场便以欺君之罪,将萧曼依打入了天牢。
萧曼依其实猜对了。
这道士,确实是皇后安排的。
可她不知道。
从始至终,我的盟友, 便是皇后。
我进宫前, 入了皇后的梦。
在梦中,我告诉了她萧曼依的真实身份。
我告诉皇后,我需要她的帮忙, 拨乱反正。
皇后一开始是不信的。
直到我入了宫,顶着梦中一模一样的脸, 来到了皇后跟前。
皇后最后选择了和我合作。
毕竟萧曼依, 已经隐隐约约威胁到她的后位了。
敌人的敌人, 便是朋友。
皇后深知这点, 将我送去了萧曼依的瑶华宫。
我设计被封为美人, 也不过是为了方便在皇后那出入而已。
13
皇帝很快下了圣旨, 问斩萧曼依。
在她死的前一晚,我去到了天牢。
萧曼依看见我,张牙舞爪地冲过来想抓我。
我反手甩了她一巴掌:
“娘娘,这是还给你的。”
萧曼依眼中迸发怒意,恨不得要将我碎尸万段:
“宁采薇!你该死!本宫要杀了你!”
我轻轻一挥,她便倒在了地上。
她这才意识到不对劲:
“你……你……你不是……”
我挑了挑眉,踩在了她小腹上:
“我不是人。
“萧曼依,你骗得了世人, 骗过了自己,可我却知晓, 你不过是吞了不老鱼的心头血,才有了年轻的美貌。
“我当日将心头血从你体内取出,你自然维持不住,恢复了自身的模样了。”
萧曼依不可置信地指着我, 一脸恐惧:
“你……你……不可能!我明明已经将……”
“明明已经将那条不老鱼,碎尸万段,还煮来吃了,是吗?
“那是吾妹,你杀掉了我的妹妹。”
我冁然一笑, 低头看向萧曼依的双手:
“萧曼依,你知道那人血里面, 其实还有一样药吗?
“是我的胸鳍。我将我的胸鳍取下,磨成了粉, 一次又一次地加在了那些人血中。
“它可以让你保持不老容颜。可它却同心头血不同。
“它啊,有毒。
“你难道都没有发现吗,你的手已经开始溃烂了啊。”
萧曼依愣了愣, 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早已血肉模糊,骨头里还爬出了不停蠕动的虫子。
“啊!怎么会这样!
“之前都是好好的啊!”
她会这么诧异, 并不奇怪。
毕竟, 我才刚撤掉了对她的幻术而已。
她不是最爱美吗。
那就让她,毫无美感地死去吧。
14
第二日一早,萧曼依便被押去了刑场。
听说,押她去刑场的侍从吐了整整一路。
只因为一夜之间, 萧曼依身上就腐烂了大半。
身上还时不时传出腥臭味。
刽子手一边吐, 一边砍下了她的脑袋。
萧曼依的尸身被随便丢在了乱葬岗。
她身上的腥臭味吸引了不少野狗。
我赶到时,野狗正在啃食她的尸体。
我从她体内取出了阿妹的魂珠,便连夜赶回了蓬莱山。
我将魂珠与心头血凝在了一起,滴在了桌上的木鱼上。
木鱼身上亮了亮, 很快归于平静。
无妨。
等再过百年,千年。
阿妹就能回来了。
至于皇宫内。
一个可有可无的宁贵人,去了哪里。
对皇室又有什么影响呢。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