性别分化后,我从酷哥变成甜妹。
竹马看我的眼神突然不对劲了。
他一手抵着门,一边诱哄道:「乖乖把门开开,好不好?」
我裹着被子瑟瑟发抖,怎么也想不明白——
根正苗红的陆周游什么时候成变态了?!
1
看着镜子里的人,我狠狠扇了自己一个巴掌。
玛德,这是真的。
哥一夜之间变成前凸后翘的女人,救命,究竟是谁想谋害我!
我仔细回忆了一下昨天,只记得有人将我带回酒店,而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一点也记不起。
我捂着胸口,哥的心碎了!
「花草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生活要离我而去了。
正在我心碎不已的时候,酒店门开了。
陆周游提着早餐喊我吃饭。
听到他的声音,我想死的心都有了。
如果被他发现,我该怎么解释?
我焦虑地咬手指。
思考间,陆周游已经推开卧室门进来了。
我反应迅速滚进被窝里,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
「贺苏快起床,早八快要赶不上了。」
我装作身体不舒服的样子,清了清嗓子:「阿周你先去吧,我头好疼,帮我请个假就好。」
「你感冒了?」
我听见陆周游仓促的脚步声,好像是往我这个方向走过来的。
我如惊弓之鸟,大声制止他:「你别过来!」
他的脚步声戛然而止。
「我怕把感冒传染给你,阿周你先走吧。」
不知道时间静止了多久,陆周游淡淡说了句:「早餐放桌子上了,你记得吃。」
「嗯。」
没过一会儿,房间响起陆周游离开的脚步声。
我大松了一口气,扒下被子露出一双眼,果然陆周游已经不在了。
我捡起床上散落的衣服穿上,来到洗手间。
镜子里的人长相与我九分像,少了一些男子的阳刚之气,眼睛如潺潺水波,尽显妩媚。
此刻冷静下来,我也想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我本是九尾狐后裔,成年后可以自己选择性别。
但我十八岁那年并没有遇到分化,我也没当回事。
我从小就被当作男孩子教育,不管会不会分化我下意识都认为自己是个男人。
可没想到晚来的分化竟然给了我这么大的一个惊吓。
我满面愁容地出来,看到陆周游买了我最爱吃的葡萄,可是我现在一点吃的欲望都没有。
在我第 99 次唉声叹气中,陆周游又回来了。
我脸上热气上涌,还有一丝羞恼:他怎么这么不听话!
陆周游看了我半晌,声音磁性中带着不易察觉的沙哑:「你是谁,贺苏去哪了?」
我急中生智:「你说我哥?他刚走。」
陆周游眼睛漆黑,手指攥着装了感冒药的塑料袋紧了又紧:「你哥?走了?」
我压抑着心跳,用真诚的眼神看着他,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他眉宇微微簇起,看着我不说话。
我想着是不是哪里出现漏洞了?
他突然开口:「我和贺苏一起长大,我怎么没听说他还有个妹妹?」
他周身气息瞬变,眼里冒着精光,像一匹初露锋芒的雪狼,煞有介事地打量我。
2
我告诉自己不能自乱阵脚,强颜欢笑道:「他是我表哥啦,很久不见面但是我们一直都有联系的。」
「再说我哥的事情你也不可能全部都知道啊?」
我不知道他信没信,但是只要我咬死不承认自己就是贺苏,他也拿我没办法。
他看我,我看他。
倏地,陆周游蓦然一笑:「也是,我只是没想到贺苏的妹妹竟然长得这么好看。」
我腾地脸红了。
这是我第一次听到陆周游夸一个女孩子好看。
他眼里漾着狡黠的笑意,总让我有一种他已经看透的错觉。
「你家住哪儿?」
我脱口而出:「星城国际 6 幢 902。」
意识到不对,我又找补道:「现在暂时住在我哥家里。」
陆周游勾了勾唇:「那我送你回去。」
「你不去学校?」
「请假了。」
「哦。」
我捏紧拳头:这家伙怎么变得这么烦人?
这家伙不会是看上我这副样子了吧?
哒咩!哒咩!
一路上,我都心事重重。
我把他当兄弟,他难道想泡我?
我进门,他跟在我身后。
我转过身:「你还有事吗?」
陆周游提了提塑料袋,理所当然道:「来都来了,我顺便给贺苏送药。」
我怎么忘了这茬了。
我笑笑:「给我吧,我帮你给我哥。」
说完,我就去拿他手里的东西。
他轻轻一抬手,我够了个空。
我疑惑地抬头,只见他眼眸深沉,嘴角勾起一丝坏笑,一字一句道:「我、亲、自、给。」
那一瞬间,我确信他绝对知道了什么。
我转身回房关门,他却用蛮力顶开一道缝。
「你……你想干什么?」
我的力气明显不如之前,短短几分钟,我已经快要筋疲力尽。
陆周游在门外诱哄道:「乖乖把门开开,好不好?」
我羞耻,我悲愤。
我觉得自己被侮辱了。
我狠狠咬上他扒在门框的手指,他吃痛一收,我趁机关门。
靠着门,我心乱如麻,额头浮上虚汗。
我歇了一会儿,透过门眼看外面。
陆周游低头看着渗血的手指,缓缓低头吮上去。
他喉结滚动,竟然慢慢……
我反锁住门,跑掉了鞋,扑到床上用被子裹紧瑟瑟发抖的自己。
完了,我有种预感,之后可能要有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从小就是别人家孩子,根正苗红的陆周游——他变态了!
3
我拿出手机给远在国外的老父老母打电话。
接电话的是我的老父亲,一贯嫌弃的口吻:「啧,不是跟你说了不要打扰我跟你妈度蜜月吗?」
我直奔主题:「爸,我要告诉你一件大事。」
「说。」
我深吸一口气:「我性别分化了,还有……」
虽然有点难以启齿,但我还是说了:「还有我是个女孩子。」
「你说啥?」
不得不说,我爸在外度蜜月这些年口音变重了不少。
我叹口气,不怪我爸吃惊。
听我爸说,我百岁抓阄,啥也不拿。
看到漂亮姐姐就扑上去,嘴里还咿呀咿呀地说着:「媳妇儿,亲亲……」
任谁看了都说长大后必是个万花丛中过的浪荡子。
可现实却给了我重重一击。
我和我爸通着电话沉默半天。
「爸,不行让我妈接电话吧。」
「……你妈需要休息。」
又是久久的沉默……
「那我现在怎么办啊?学校也去不成了。」
追了好久的女神估计也要泡汤了。
女神香香软软,温柔又可爱,只是想想不能在一起就感觉悲伤那么大。
我爸思忖片刻:「你随便捏个术法不就瞒过去了吗?」
我撇撇嘴,不予置评。
突然我像是想起什么:「爸,你还记得干爹的儿子吗?」
「你是说周游这小子?」
「嗯,他是不是知道我们家的来历啊?」
今天他看我的眼神真的很不对劲,像是锁定某个势在必得的猎物一般。
我爸那边突然变得嘈杂起来,好像有人在小声说话。
「爸?」
我爸咳嗽两声:「你干爸干妈一家都是普通人,你想太多了。」
听我爸这么说了,我的心情略微轻松一些。
挂了电话,我左思右想,用术法悄无声息地溜进陆周游房间。
他的房间我以前常来,装修简约大方,书桌永远整整齐齐,可是今天桌上却是一片杂乱。
我好奇地走过去一看,看得我心惊肉跳。
桌上的每张画纸都是我——各种媚态的我。
我攥着这堆画纸,羞得浑身发抖。
龌龊,无耻。
我大步走到他床前,用了术法让他忘掉今天发生的一切。
结束后,我狠狠瞪了他一眼,拿走所有画纸。
回家后,我蒙头就睡。
我梦到自己被一匹通体雪白的狼玩弄,它一会儿摸摸我的尾巴,一会 rua 我的毛,弄得我浑身舒畅,在它怀里打滚。
突然它提溜住我的后脖颈,和我四目相对。
他眼睛似琥珀,漂亮得不像话。
我看呆了,陆周游有一双和它一模一样的眼睛。
它用爪子捏捏我的耳朵,声音透过我的耳膜,传进我的心坎:
「终于等到你长大了,和我一起回家生崽崽好不好?」
耳廓传来湿润温热的触感,我的心像是被人挠了痒痒。
4
第二天醒来,我床上零零散散掉了一些白毛。
我用四指比了比发际线,脑海中自动浮现出自己变成了秃头小宝贝的画面,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于是早餐我狠狠吃了两碗黑芝麻糊。
我换了身衣服,给自己捏了个术法维持男儿身。
刚出门,我就看到陆周游等在我家门口。
刚开始我有一刹那惊慌,不过我爸说了陆周游是普通人,他应该看不出我的真身。
「你怎么在我家门口?」
陆周游黑眸紧紧盯着我,抿着薄唇:「贺苏,把我的画还给我。」
腾——我的狐狸尾巴弹出来了。
雪白的尾巴左右摇摆,生怕不够惹眼。
可我怎么收也收不回去,急得我都快哭了。
这是以前都没有发生过的情况。
陆周游睁大眼睛,盯着我的尾巴一眨不眨。
「贺苏,你的尾巴好漂亮。」
我把他拉进屋里抵在门背上,眼神带着审视:「你究竟是谁?」
陆周游推了推金丝框眼镜,又重复了一遍:「把画还给我。」
想起那些不堪入目的画,我浑身的毛都炸了:「什么画?我没见过!」
看来是我的术法不到家,我得再来用一次。
刚起势捏诀,陆周游直接大手覆上来。
「别白费功夫了,这小小术法对我没用。」
我大惊。
「你……」
陆周游眼眸深邃,像是要把我吸进去似的。
他轻轻敲了我的脑壳:「小狐狸,你再好好想想我是谁。」
想不出来,我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来。
狐狸尾巴还在摇摆,我脸都憋红了也没收回去。
既然陆周游不是普通人,那他应该有办法吧。
「阿周,你先帮我把尾巴收一下可以吗?」
我内心羞愤想跳河,在心中痛下决心,从此以后一定要好好修炼术法,不然脸都丢没了。
陆周游伸手抓住我的尾巴,语气幽幽:「这样挺可爱的,收回去做什么?」
「我今天约了女神看电影的,你快点帮我!」我色厉内荏地抓着他的衣领威胁道。
陆周游眼神暗了一瞬:「都分化了,你还想着出去沾花惹草?」
他的手使劲一捏,我猛地抬头。
「我不许!以前我既往不咎,但是以后你只能乖乖待在我身边。」
他眼里的占有欲让我心惊肉跳。
他喜欢我?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5
我并不是一开始就生活在人间。
听我爸说,是因为我妈喜欢人间烟火味,所以在我刚化成人形时就搬到陆家隔壁。
时间一长,两家关系越来越好,于是认了干妈干爹。
我和陆周游认识的时候,都已经五百岁了,而他才七岁。
我拍拍胸脯认他做了小弟,他抿唇但也没有反对。
那时候我就是个男孩子,为了树威风,我带着他上山抓野兔,爬树摘果子。
那时候他很听我话,让他在树下面等我,他就乖乖站着。
从小到大,每次闯祸,他都会帮我收拾烂摊子。
我们可是从小一起穿开裆裤长大的兄弟啊。
我痛心疾首地看着陆周游,心情很是复杂。
突然我的手机响了。
是女神打来的。
我下意识看向陆周游。
他刚好看着我的手机屏幕,面色冷淡,不动声色的样子像极了风雨欲来的宁静。
但我又不能直接挂了女神的电话,不然显得我怕他似的。
我挺了挺胸膛,接了电话。
「学姐……」
「贺苏,我怎么还没看见你?」
学姐林月就是我的女神,说话声音温温柔柔,惹人怜爱。
她第一次答应和我约会,我却要爽约了。
我咬了咬唇:「学姐对不起……今天有点事,我们改天再约吧。」
对面沉默了一忽儿,有些委屈地声音传过来:「贺苏,是我哪里做的不好,惹你厌烦了吗?」
我这个人吧,就是见不得漂亮女孩子撒娇掉眼泪。
我一听就慌了,总不能告诉她我是妖还是个女妖,我们之间根本不可能了吧。
正在我绞尽脑汁想怎么安慰她时,陆周游夺走我的手机。
「你没错,但是她现在和我在一起。」
陆周游压制住我蠢蠢欲动的双手,继续冷冷开口:「还是你觉得在她心里,你有我重要?」
林月没再说话。
「你给我离贺苏远一点。」
这话听上去又重又冷。
说完,他挂了电话。
我的眼圈瞬间红了一圈,声音有些颤:「陆周游,你干嘛要这样?」
他瞳孔一缩,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伸手要碰我。
我打开他的手,背过身去。
「贺苏,你……别哭。」
我才不会哭,对我们狐族来说,世上人千千万,一个不行咱就换。
我只是一时难以接受现在发生的所有事情。
我就想暂时维持现状,一个人冷静一下,偏偏陆周游不懂我,总是霸道地出现占据我的视线。
让我牙痒痒又对他无可奈何。
为了哄我,陆周游帮我把尾巴收好,也绝口不提画的事情。
6
我晚上躺在床上复盘一整天发生的事情。
陆周游不是一般人,他会术法且目测法力在我之上。
我闭眼翻了个身。
「小狐狸,你再好好想想我是谁。」
仔细想想他当时的声音里还带了一丝愉悦的狡黠。
唉,我爸果然不靠谱,连他干儿子是人是妖还是仙都不知道。
我的脑袋一团浆糊。
我怀疑陆周游是故意吊着我胃口让我现在满脑子都是他,可惜我没有证据。
第二天,我用了化形术,让纸片人替我上学。
而我一大早就回到青丘,躲几日清闲。
狐族同辈们知道我回来,都来找我喝酒。
红的白的不知道喝了多少,我竟然也有些醉了。
我坐在青丘草地上,仰望着天上的月亮,像个可口的溏心蛋。
黄澄澄的,又大又圆……
圆……
我突然起身,掏出手机一看,陆周游给我打了 8 通电话,等我再拨回去已经提示无人接听。
我化身原形,朝青丘结界跑去。
等我赶到陆周游家里,屋内一片漆黑。
「阿周?」
干妈说陆周游生来就带着怪病,每到月圆之夜就会身体虚弱,浑身冒冷汗。
以往都是我陪在他身边熬过去的,可这次我竟然忘记青丘一天等于人间三天光阴。
转眼我已经离人间半月有余。
我打开灯,陆周游并不在家。
他会去哪儿?我又着急又懊恼。
我找了一圈都没有找到他,只好灰溜溜地回家。
刚进门,客厅就像被打劫了一样,凌乱不堪。
我走进卧室看到床上鼓起庞大的山包,一耸一耸地好像在发抖。
「阿周?」
被子里发出闷哼声。
我舒了一口气,走过去想要拉开被子。
没想到一个庞然大物跃身而起,将我死死禁锢在床上。
是一匹狼。
通体雪白的狼,眼神幽冷深邃。
像是有人误入自己的领地,它随时要扑咬上来。
它低头在我身边嗅了嗅,狂躁的气息渐渐平静下来。
只是挨着我蹭蹭。
感受到它灼热的温度,我陡然明白他这次的反常从何而来。
热意从脸烧到脖子根,红成一片。
7
第二天醒来,陆周游已经恢复人形,换上干净的衣服,再不见昨日的狼狈。
我看着他神清气爽的模样,忍不住捏拳头。
「我之前做梦也是你捣的鬼吧?」
在梦里对我动手动脚,还大言不惭地让我给他生崽崽。
陆周游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你是我从小就认定的未婚妻,我只是在培养我们的感情。」
「谁说我是你的未婚妻了!」
他认真地解释道:「我们狼族一生只认定一个伴侣,不管你怎么想,这一生我都只会忠诚于你。」
「……」
陆周游俯下身子,眼神紧逼:「那你呢?你是不是也有一点喜欢我?」
喜欢吗?
我自己也很迷茫。
看我沉默。
陆周游嘴巴抿成一条线,眼里泛着冷光:「不喜欢我?那昨天算怎么回事?」
「你不打算负责吗?」
我掏掏耳朵,没听错吧?
他不知道风流多情是我们狐族的标签吗?
再说,我是为了谁啊?
吃亏的明明是我好不好?
我和陆周游眼神对峙,谁也不肯退一步。
我这个人吃软不吃硬,且天生反骨,比如现在陆周游越是逼我,我抗拒得越厉害。
我梗着脖子对他说:「我们信仰不同,不合适。」
「小狐狸,惹了我想走可没那么容易。」
他眼神微眯,磨着后槽牙,似乎是在想从哪下口比较好。
突然,他眼神向下,紧盯着我的肚子。
我往后缩了缩,捂紧小肚皮。
变态,无耻!
洗漱过一番之后,我有些事情还是要问清楚的。
「你是妖,那真正的陆周游去哪了?」
他抬眸:「从头到尾,都是我。」
「你胡说,干爹干妈都是普通人,怎么可能生出妖来?」
陆周游双手轻巧地剥好一粒葡萄递给我,继续说道:
「陆周游出生时身体太虚弱,根本活不过足月,恰逢当时狼族动乱,我遭人暗算后一缕魂魄进入他体内,替他在人间存活。」
「你一开始就知道自己的身份?」
陆周游摇头:「十八岁之后,我的记忆隐隐有些复苏,最近才完全想起来。」
他看着我,眼神晦暗不明:「贺苏,你与我早有渊源。」
8
下午,林月微信邀请我参加她的生日宴。
我还以为经过上次的事情她不会再找我了。
想了想,我答应下来,陆周游之前说话那么难听,我还欠她一句道歉。
生日宴上,我在廊道找到林月。
「学姐,上次失约真的很抱歉。还有陆周游的话,我替他给你道个歉,他不是有心的。」
她捋了捋耳边的碎发,温婉地笑了笑:「没关系。」
果然,女神总是那么善解人意。
聚会上总是缺不了真心话大冒险这个项目。
第一轮,我就输了。
有人提议让我找在场的异性一起吃饼干。
这简直容易极了。
他们不知道我就是女生,根本不需要避嫌的。
可是很多女生我并不是很熟悉,于是学姐站起来帮我解围。
我咬着饼干的这头,林月咬着另一头。
她脸上浮起微微红晕,周围发出看热闹的起哄声。
距离越来越近时,我脑海里不应景地出现陆周游的影子。
他知道的话一定会气得脸都黑了。
我手心出了汗,身体莫名开始抗拒起这种亲密互动。
算了,我怕了他了。
我刚准备咬断结束这场暧昧游戏,陆周游就踹门而入,直接把我拽出去。
陆周游把我抵在幽暗的小巷,目光阴冷地看着我。
「玩得开心吗?」
被他看得我一阵心虚,咽了口口水:「一般吧。」
陆周游靠近我,低低说了句:「贺苏,你是不是没有心的。」
话落,他捏起我的下巴,一个吻猛烈地砸下来。
唇齿相依间,我睁大了眼睛。
这个吻好熟悉,好像发生过很多次。
在我醉酒昏睡的很多个瞬间,我好像都曾感受过这炽热的温度。
一吻毕,我还处在愣怔中。
他用手指蹭了蹭我的鼻尖:「傻了?」
「你是不是……」
「我喜欢你,很久了。」
我脑袋里炸开了烟花,心跳如擂鼓。
「可我以前一直以为我们是兄弟……」
「只有你自己傻,你都没有喉结,怎么可能会分化成男的?」
我下意识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喉咙。
他说的没错,狐族性别分化前是会有预兆的。
是我以前粗心忽略了……
「贺苏,和我在一起吧?嗯?」
他的声音带着蛊惑人心的力量,就在我快要陷落时突然清醒过来。
「不行!」
他周身气息一敛,眼神瞬间变得凌厉。
「你再说一遍。」
9
我背靠着墙,进退两难。
陆周游目光灼灼地看着我,像是要把我烧出个洞来。
突然他阴恻恻地咧了咧嘴:「我是不是忘了告诉你,狼族血统除了忠诚之外还有掠夺的本能啊?」
受到强大的妖力压迫,我不受控制地变回原形。
清冷的月光淡淡地洒向这方天地,墙面上映出一个高大的狼影以猝不及防的速度叼起弱小的狐狸奔向远处。
我在他嘴下颠得左摇右晃,跟坐过山车似的。
陆周游把我困在他的房间,设下结界。
我的法力根本无法施展,只能任他将我搂在怀里肆意妄为。
「你还是我认识的那个一本正经的陆周游吗?」
我试图用道德挽回他的良心。
他摸摸我的耳朵,眼神变幻莫测:「若是你喜欢那样的,我也可以继续保持。」
我拍开他的手:「冥顽不化!」
过了几天吃了睡睡了吃的日子,我显而易见地圆润起来。
晚上陆周游拎起我,仔细打量了一圈。
他摸了摸下巴,嘴里喃喃道:「是不是怀了?」
「我呸我呸,你别胡说八道!」
隔天,我闹着要出门。
结界外,陆周游放下手中的画笔,抬眸看着我,不知道在思索些什么,竟然一口答应了。
于是上课时,陆周游将我缩小放进口袋里,走哪儿带哪儿,我还真成他随身挂件了。
下了课,他的朋友看见我都想伸手摸摸,却被陆周游挡住:「只准看不准摸。」
朋友撇撇嘴,酸里酸气道:「我听说这狐狸和黄鼠狼一样放屁忒臭,周游你说这是不是真的。」
我听完,气得脸都绿了,竟然拿我和那臭老鼠比!
「你放屁才臭,仙女从不放屁!」
那人当然听不到我说话,陆周游睨了我一眼,将我收起来。
他站起来冷冷道:「我家的香香软软,很可爱。」
刚走出教学楼,就被一个美女挡住了去路。
「周游,你晚上有时间吗?我……想请你看电影。」
这人我认识啊。
追了陆周游快一年的女生,叫李沐欣。
她曾经还拜托我给陆周游递过情书。
以前不觉得有什么,现在回过味来心里有点酸是怎么回事?
陆周游半天没动静,在想啥呢?
我抓了他的手一把,回过神,他竟然答应了!
10
还是狐族前辈说得对,人间没有深情之人,皆是凉薄之辈。
前一秒说我是他独一无二的,后一秒就能去和别的姑娘看电影。
我被关在结界里越想越不是滋味。
我也要出去寻欢作乐。
眼看着陆周游要把我带进男洗手间,我喊住他:「这……不太好吧。」
「你也就罢了,毕竟也不是没见过,但是别人的,我怕看了长针眼。」
陆周游眉头皱了皱,可能觉得我说的有道理,暂时将我交给李沐欣。
女孩身上传来淡淡的香水味,我记得以前送女神礼物时了解过。
这个味道就是俗称的斩男香。
果然这么久了,她对陆周游还是不死心。
我趁李沐欣低头看手机的瞬间偷偷溜走了。
来到没人的地方,我破了结界,化身人形。
我一边走一边唾弃道:「学什么不好,偏偏要学霸道总裁!」
我去酒吧待了一会儿,已经有好几个人上来搭讪。
我却觉得兴致缺缺,转身回到青丘。
一个狐族姐姐逮住我,让我陪她喝两杯。
「瞧你这苦大仇深的模样,遇到什么烦心事了?」
我本不想说,可奈何心中实在不妥帖,便像倒豆子一般说了所有。
「姐姐,你说他是不是很过分?」
狐族姐姐斟了一杯酒:「你啊,这是栽了。」
我没懂。
狐族姐姐捏捏我的脸颊:「你呀,喜欢一个人就要勇敢一点,去对那个人说你也心悦他。」
「我……心悦他?」
往事纷纷浮现在我眼前。
我爸我妈感情甚笃,所以时常出去过自己的二人世界,我从小就被扔在干妈家。
干妈对我像亲生孩子一样,甚至专门为我设计了一间卧室。
她经常说如果我是个女孩子就好了,这样就可以嫁给陆周游做她的儿媳妇。
高二那年干妈病重离世,死前拉着我的手眼里满是遗憾。
那是陆周游最灰暗的时刻。
葬礼上人都走光了,我抱住陆周游对他说还有我。
陆周游眼泪掉在我身上的那一刻我在想什么?
哦,我在想如果我是女孩子就好了,这样我就能一直陪在他身边。
11
可是我的分化迟迟没有来,我还是那个小麦皮肤,长相俊俏,人人见了都说帅小伙儿的贺苏。
上了大学陆周游身边围绕着更多莺莺燕燕。
陆周游 21 岁生日那天,我给他买蛋糕回去晚了。
他不在家。
我找遍了所有地方,最后在大学城偏僻的 KTV 找到了他。
他的同学在给他庆生,给他带上生日帽的是一个漂亮的女生。
我一打听才知道女生叫李沐欣,也是这场聚会的发起人。
在柔和的烛光下,他脸部的轮廓那么温柔,好像在看自己的恋人。
听说李沐欣追了他很久了。
他被打动了吗?
或许吧,毕竟我现在的样子只能做他的好兄弟。
我回到家,一个人默默吃掉买给他的奶油蛋糕,这是我吃过最苦最苦的蛋糕,没有之一。
我回青丘待了一天,讨了狐族姐姐的忘忧酒,大梦一场,竟将对他的感情存封心底。
狐族姐姐点点我的眉心:「趁现在还不晚,赶紧回去吧。」
我来不及整理此刻的心情,只是随着心里的声音去找陆周游。
狐族姐姐在身后吟笑:「记得带回来给我看看啊。」
等我真的来到陆周游面前才知道自己天真了。
刚才光想着偷偷溜走,却忘记回来的下场了。
陆周游像一座沉默的雕塑坐在客厅沙发上,额前凌乱的碎发遮盖住他低垂的眼帘。
我看不清他的神色,却能感受到空气中莫名的紧绷感。
「去哪儿了?」
他的声音如同腊月里的寒冰,没有一丝感情起伏。
我不由得心慌起来:「回……回家。」
他抬起头,眸色黝黑,目光一寸寸地划过我的脸庞。
「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很久。」
「我多担心你被别人带走,然后剥皮抽筋,熬了炖汤喝?」
我一时语塞,想解释又说不出口。
陆周游扯了扯嘴角,冷嘲道:「不过你这么没心没肺,也根本不会在乎别人的感受。」
只见他戾气越来越重,大手一挥,我就坐在他腿上。
这么近我才看见他额头上都是汗。
他箍着我的腰,手越收越紧。
「你总是跑什么?」
「一跑就是好几天不见,只留下一个纸片人应付我?」
他脸上很少露出这种脆弱的表情。
「我找了你很久,能不能不要一有事就躲到我找不到的地方?」
我的心突然揪得有些疼。
「你不是妖吗?寻着我的气息也能找到我的……」
陆周游垂下头,靠在我肩上:「我元神刚恢复尚且不稳定,这具肉体凡胎怎么可能嗅觉如此敏锐?」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谁让你要和美女一起看电影……」
陆周游眸色深沉,盯着我的唇,似乎想要看看我还能编出什么花言巧语。
我做好心理准备,闭着眼睛说:「难道还不准我吃醋吗?」
这话说出口好像也不是很难。
可我等了很久都没有等到预料中的反应,不禁睁开了眼。
「吃醋?」
陆周游一扫阴霾,眼睛仿佛装了星辰大海,璀璨生辉。
「这是不是说明你也喜欢我?」
心思被戳破,我羞红了脸。
陆周游猛地将我压在沙发上,低头攫住我的唇。
接下来的事情很顺理成章。
除了他总是问我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我忍耐着一次次的折磨,不厌其烦地告诉他:「是喜欢……喜欢你……」
12
陆周游和我暂时并不打算回妖界,毕竟人间可比妖界有趣多了。
但妖在人间也要守规定的,不能大范围干涉人类的社会秩序。
我只能维持男儿身继续上学,这意味着在学校不能贴贴,这可把陆周游郁闷坏了。
每次回家都撒了欢地亲亲抱抱。
我时常疑惑,这明明是一头狼可有些时候却更像一条黏人的大狗狗。
弹指一挥间,已经过去五载春秋。
近日我们家发生了一件大事——我爸妈回来了!
正好撞到我和陆周游在家里玄关处亲热。
我心态真的要崩了!
陆周游看上去倒是很冷静,如果忽略他手心的汗。
我爸和我妈坐在沙发上冷眼看着我和陆周游眉来眼去。
「咳……」
没等我爸开口,陆周游已经忍不住了:「爸,我会对苏苏负责的!」
他不说话还好,一说我爸炸毛了:「爸?你可别乱喊!」
我妈看了我一眼,赶紧顺我爸的毛。
陆周游抿了抿唇,眼睛直直地看着我爸:「如果没记错我和苏苏早就定过亲,自然要随她叫爸。」
「当年我都不在场,那娃娃亲我不认!」
说完,我爸才反应过来,瞪着陆周游:「你什么时候觉醒的?」
「没多久……」
「没多久就霍霍了我儿子?」
我虽然听不懂他们前面在说什么,但不妨碍我在一旁举手纠正:「爸,是女儿。」
我爸看向我,眼冒红光。
我的雷达自动发出「危险」的信号。
陆周游不动声色地将我挡在身后,捏了捏我的手心。
我心里安定了不少,从后面露出脑袋来和他一起面对暴风雨。
「爸妈,我们是真心相爱的,祝福我们吧!」
我爸气得脸都歪了,把我和陆周游轰出家门。
我和陆周游在门外面面相觑。
「要不,先去我家住着?」
陆周游就住在我家隔壁,之前他提了无数次同居都被我以各种理由驳回。
没想到今天被我爸促成了。
过了很久,我爸才慢慢接受我们在一起的事情。
我也是后来才从我妈嘴里知道,我们来到凡间就是为了守护陆周游得狼族血脉觉醒。
而我和陆周游早在肚子里时就定了亲。
昔年我妈和我爸大吵一架,离开青丘时遇到危险,被狼王所救。
看过狼医才知道她已经身怀六甲。
而狼王的妻子与我妈一见如故,以为我妈遇人不淑便提议让两人孩子结下娃娃亲。
后来我爸认错接我妈回家,得知了我还没出生就许了人家,心中有气却不敢当着我妈的面发作。
于是他想出了个法子,从小把我当作男儿养,这样既维持了表面和谐又能理所当然地断了这门亲事。
但他也是万万没想到,苦心经营了这么久想要留下我,却还是把我送到了陆周游身边。
13
我是陆周游,也是狼王。
我第一次见到贺苏是在一幅画上。
父王指着画上的小狐狸说:「那就是你以后的妻子。」
那年我已经三百岁,看着这不足百岁的狐狸崽子满是不屑。
我想着以后定要找个由头退了亲,找自己喜欢的伴侣。
五百岁时,我因修炼不勤被父王责罚,一气之下跑出狼族结界。
无处可去时我想去青丘看看那只小狐狸。
因为没有邀约帖,我只能偷偷潜进去。
东躲西藏了一天一夜,我终于在那葡萄架下找到她。
她尚未修成人形,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上面一串串的葡萄,口水边擦边流。
她看得认真连我何时走到她身边都不知道。
直到我摘下一颗葡萄,她的眼神才落在我身上。
也可能是在意我手里的葡萄。
她的眼睛流光溢彩,盯着我手里的葡萄咽口水。
我起了逗弄之心,随手擦了擦塞进嘴里。
「甜吗?」
她的声音又软又糯,乖巧得很,尾巴在我眼前摆来摆去。
我俯下身抓住她的小尾巴,如想象中一样软绵:「甜死了。」
「那你可以送我一粒吗?我就尝尝味。」
可能她太可爱了,我给它摘了一串又一串,直到她把肚皮都撑起来了。
「嗝~不能再吃了。」
我摸摸她的肚子:「你不怕我吗?」
小狐狸眼睛滴溜转:「不怕,你是给我吃葡萄的好妖。」
她勾住我的手说要带我去个地方。
那是青丘最美的地方,能看到又圆又大的月亮,像颗溏心蛋。
我偏头,小狐狸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呼呼大睡。
我用手丈量了一下,比起我们狼族庞大的身躯,她太过娇小。
我蹙眉,若是婚事成真,也不知她这小身板能不能受得住我。
也罢,那就再等等,等她长大……
我望着不远处的弯月,眯了眯眼,带回去生几个像她一般可爱的小崽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