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选中的老太太
亲爱的阴狐大人·第三卷
卫渊眉眼一挑:「猜出来了?」
「还真是?!」
我顿时就惊了,倒不是五世佛的身份有多难猜,早在听到玉石吊坠疯狂吸血的时候,我就隐约猜到可能是五世佛重见天日了。
让我震惊的是,当时掩埋五世佛时,卫渊精挑细选了克制五世佛的位置,还在掩埋的时候,将佛头泡在了高浓度的白酒里。
按理说,除非我和卫渊对外泄漏了五世佛的埋身地点,否则它一直处于醉酒状态里,是绝不可能凭借自己从地下爬出来的!
它是怎么出来的?
在我震惊的神色之中,卫渊先发制人的说:「你别看我,我不想说的话,没有人能从我嘴里套出来,这东西也不是我挖出来的。」
他眼神嫌弃的睨着我。
我心里登时一咯噔,不是卫渊,那就只能是我泄露了埋五世佛的地址?!
可我没有跟任何人说过这个地方啊!
尤其是苏天欣,我没跟她说半个有用的字,五世佛是被谁挖出来的?
震惊的功夫,卫渊已经提起装人头鬼的木匣子,走到门口:「别想了,管它是谁挖出来的,不重要。」
「重要的是,你再不出来,又要被那条手下败蛇拘走魂儿了。」
我精神一振,不敢独自留在这危险的房间里,急忙跟卫渊出去。
门外的小黑猫,趁我跟卫渊去房间里的功夫,也不知从哪找出一堆黄嘏纸,横七竖八的盖在季翩翩身上。
见到我跟卫渊出来,她略显尴尬的龇牙一笑,身体本能的将那些黄嘏纸挡在身后:「那个、我看你这里的黄嘏纸有些潮了,再不用就会过期,所以……咳咳……」
在小黑猫的干笑声中,我惊奇的发现,刚刚来之前还阴气缠身的季翩翩,此刻竟然恢复了几分阳气。
因为阴气过重导致的面色发青,也恢复了红润的气色。
我不禁多看了那黄嘏纸几眼,奇怪道:「黄嘏纸生性通阴,不是用来上坟的吗?翩翩这时候躲着阴气重的东西还来不及,你怎么还把黄嘏纸盖在她身上啦?」
更离谱的是,这通阴的东西,不止没有加重季翩翩的症状,反而还提升了季翩翩身上的阳气,简直匪夷所思。
小黑猫干笑着没敢回答,眼神飘忽的垂在地上。
倒是卫渊黑着脸,没好气的说:「因为这黄嘏纸来头不一般,这是我收藏的唐朝官嘏,距今已经一千多年……小黑猫,你不问自取,是活腻了吗?」
话音未落,卫渊的手指已经唰的一声,冒出齐刷刷的利爪。
小黑猫面色骤变,身子嗖的一闪,再开口,声音已经出现在我背后。
「卫首领,你先消消气,我用之前,也不知道这就是大名鼎鼎的唐朝官嘏啊,我……我赔你钱行不行?」
嘴上道歉十分真诚,可从小黑猫灵活躲闪的动作来看,她分明动手之前就已经清楚这黄嘏纸的来头是什么。
眼下抓着我挡在自己面前,分明是认定卫渊不会对我动手,把我当成了护身符。
我一脸懵逼,唐朝官嘏?
什么意思?
听二人对话,这平平无奇的黄嘏纸,难道是唐朝流传下来的,皇家用纸?
那这玩意儿是古董啊!
人头鬼听见唐朝官嘏四个字,眼睛也瞬间直了,嘭的一声从木匣子里跳出来,像颗弹簧球似的朝季翩翩身上扑过去:「发财了发财了!唐朝官嘏!想不到我有生之年,还能遇到这种宝贝……啊!!!」
眼看他的头即将冲到季翩翩身上。
小黑猫眼疾脚快,在人头鬼接触唐朝官嘏的瞬间,流利的使出一记球场上才能见到的倒挂金钩,将人头鬼飞铲出去。
人头鬼泪眼涟涟的砸在墙上,又反弹回地上,咕噜噜惨叫着滚回卫渊脚边,疼的龇牙咧嘴。
卫渊冷哼道:「看的这么紧,还说不知道这黄嘏纸的来历?」
「你就不怕我翻脸吗?」
说着,他纵身一跳,修长的手臂青筋暴起,朝季翩翩身上的黄嘏纸抓去。
小黑猫再想挡也来不及了。
毕竟卫渊的杀伤力,跟人头鬼不可同日而语,她就算挡也挡不住。
情急之下,她挺身挡在季翩翩面前,啪的一声朝卫渊跪下:「我有办法解除白希身上的摄青印!」
锋利的爪刃,堪堪在小黑猫面颊前方停住:「你再说一遍?」
小黑猫吓的瑟缩一下,见话起作用,咬牙道:「我说!我有办法解除白希身上的摄青印!」
她指着黄嘏纸说:「你也知道,我们猫族天生通灵,尤其是我这样的黑猫,对阴气感知最为敏感。」
「刚刚我一进来,就感觉这黄嘏纸跟一般的黄嘏纸不同,它似乎能吸收空气中蕴藏的阴气,且功效十分温和,所以我就用翩翩测试了一下,诺,结果你也看见了。」
季翩翩身上的阴气确实都被黄嘏纸吸走,且没有破坏掉她自身的阴阳平衡。
这是很难办到的一点。
每一个学过阴阳控制的人都能明白,想不动阳气的情况下,单把阴气剥离出来,其精密程度,不亚于一场难度超高的外科手术。
稍有不慎,季翩翩本就虚弱的魂魄就会遭受到二次打击。
严重的话,甚至可能会影响神志,直接把她变成植物人。
如果不是对自己的感知能力自信到一定地步,想来小黑猫不敢做这么惊险的事情。
事实也确实跟我猜测的差不多,说到这时,小黑猫脸上不由自主的露出些许骄傲,继续道:「摄青印虽然看着危险,但说白了,也就是摄青鬼留在白希身上的一团阴气,只要用唐朝……」
话说到一半,小黑猫察觉到卫渊眼神微眯。
立即干咳一声,自然而然的改了口:「只要用黄嘏纸吸出摄青鬼留下的摄青虫阴气,摄青印自然就不攻自破,反正她的魂魄比翩翩的魂魄结实的多,不用担心变成植物人的风险。」
「谁说的?」卫渊顿时对小黑猫的能力产生几分质疑。
「你再仔细看看,她的魂魄比季翩翩的稳定吗?」
话音落下,似是为了印证卫渊的话,一股天旋地转的感觉,再次席卷我整个脑海!
我不受控制的打了个趔趄。
好在那感觉只来了一瞬间,我趁摔倒之前,扶住了身旁的沙发,这才没有摔在地上。
小黑猫十分惊讶的看着我,难以置信道:「她怎么可能魂魄不稳?我明明能感觉到,摄青印虽然在她体内封存,可她自身有鬼酬,对阴气有很强的耐受性,摄青印并不会蚕食她的魂魄才对……难道她还受了其他的伤?」
随着小黑猫的话,那股占据我整个脑海的晕眩感慢慢散去。
卫渊撇了撇嘴,不置可否的说:「就在刚刚,她受到了蛇族的精神攻击……你连这个都看不出来,真的能完整剥离出摄青虫吗?」
小黑猫神色一惊:「蛇族?!」
她似乎很惧怕蛇族的人,慌张道:「这里不是你的居所吗?蛇族的能力都这么大了?连狐族首领的居所都敢硬闯?」
「那这里也不安全啊。」
她边说,边踮起脚尖,身体微微躬起,一副遇到危险随时准备跑的样子。
卫渊笑眯眯的盯着小黑猫,说:「你也太看得起他们了,我就算借蛇族几个胆子,他们也没人敢来这里撒野……何况季翩翩还在我这,你跑了,不怕我把她炖了吃肉?」
「那白希怎么中招的?」
小黑猫当然也不是真的想逃跑。
她就是听到蛇族二字有些紧张,本能的弓起身子,确认蛇族不敢来这里撒野后,她忽然想到什么,声音一扬:「既然不是蛇族闯进来的,那就是……你这里原本就关着蛇族的人?!」
她恍然大悟,也不等卫渊回答,自顾自的分析道:「一定是了!蛇族的边缘人物喜欢搞蛇海战术,大多成群结队的出没,只会用蛮力攻击。」
「能让你关押在自己家里,还懂精神攻击等高阶术法的蛇族,一定是蛇族的核心人物……该不会,里面是蛇族失踪多年的柳……」
话说到一半,小黑猫注意到卫渊不知何时变得有些阴沉的面色,终于意识到自己发现了什么惊天秘密,一把捂住自己的嘴巴,不敢再继续说下去。
卫渊皮笑肉不笑的盯着小黑猫:「柳什么?」
「继续说啊。」
「不说了不说了,再说我刚被你救回来的小命,怕是又要丢在这里了。」
小黑猫一脸讨好的摇头。
她踮着脚溜回到我身旁,将话题拉回正轨:「精神受损的情况我确实没察觉到,但对阴气的掌控,我身为黑猫还是很有把握的,你如果信得过我,我这就开始了?」
「我要完整的摄青虫,一旦摄青虫破碎,下印的摄青鬼就会有所察觉,不敢再冒头。」
卫渊语带威胁:「如果因为你,破坏了我的计划,我会跟你算总账,听清楚了吗。」
「知道啦知道啦!」小黑猫连连点头。
她对自己的技术十分自信,有了卫渊的许可,她也不再鬼鬼祟祟的使用唐朝官嘏,而是直接抓起几张黄嘏纸,手指翻飞,折叠起来。
只用了十来秒,官嘏纸便在她手中折叠成一只小鸟的模样,递给我:「给,把这个放在你肚皮上,贴着肚子里面发凉的位置放,剩下的不用担心,交给我就行。」
我有些好奇的接过小鸟,左右看看,这应该是纸活技术的一种。
在卫渊家的书柜里,我曾看过关于纸活技术的描述,原理是利用能流通阴气的特殊纸张,折叠成相应的形状,来吸引周围的阴灵附着在纸上,听扎纸人的调遣命令。
有了阴灵的附着,原本是死物的纸就「活」了,因此得名纸活。
民间丧葬常见的陪葬品,用纸扎的男女小人,就是基础的纸活作品。
我暗自惊叹,没想小黑猫身为美妆博主,还会纸活这种冷门丧葬技术。
按照小黑猫的指示,我深吸一口气,认真感受小腹内部的感觉。
很快,平常痛经的位置,隐隐传递出一股凉意。
在我的刻意感受下,那股凉意似乎有了危机感,还想往更深处的位置钻,找个地方隐藏起来。
想必那就是封在我体内的摄青虫了。
我趁摄青虫转移之前,一把将纸活小鸟摁在子宫的位置。
小黑猫见状蹲在我面前,对着我的肚子发出喵的一声厉啸。
那声音又急又气,像极了街边为了争地盘打架的小野猫。
随着叫声落下,我眼前猛地一花。
只觉一道壮硕的身姿,呼啸着从窗外冲进来。
那展开的双翼,少说得有四五米宽,凶猛的眼神犹如刀子一般,在我脸上迅速掠过,转而锁定我肚子里的摄青虫,一个猛子钻了进去!
一时间,冰冷的感觉肆虐全身。
如果说摄青虫在我肚子里,像是一颗逐渐融化的冰淇凌球,那这只鸟带来的寒意,则犹如北极冰川上刮起的飓风!
我整个人被冻僵了一般,脑瓜子嗡嗡作响。
恍惚间,我听见小黑猫崩溃的喊道:「我靠!我召唤的是麻雀,您老人家来这干什么!快走快走!别动那条小虫子……啊啊啊!您怎么还吃了它呢!」
「这下完犊子了!卫首领还不得杀了我!」
随着叫声落下,我眼前一阵眩晕。
整个人也变得轻飘飘的,似乎要飞起来了。
完蛋,小黑猫这是玩砸了啊!
要飞的感觉,分明是生魂离体的征兆!
我心中大惊。
然而我却控制不了自己,只能昏昏沉沉的闭上眼睛,陷入一片黑暗的混沌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等我再次恢复感知,睁开沉甸甸的眼皮时。
四周已经陷入死一样的寂静。
「醒了醒了!」
季翩翩惊喜的叫声划破空气,从我身旁传来。
她就坐在我身边守着我,此刻见我醒了,她充满请求的目光顿时朝门外看去。
我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我这是躺在了之前卫渊分给我的房间里。
卫渊正坐在客厅里翻书,闻言快步走进来,掰开我的眼睛检查瞳仁情况。
似乎是看我瞳孔反应正常,他神色缓和了几分,面如寒霜的回过头,看向地面。
我这才注意到,小黑猫正一脸乖巧的跪在地上,双手还高高举过头顶,撑着一盘子纸张泛黄的书。
此刻见我醒了,她比谁都高兴,激动的都快哭了,道:「谢天谢地!终于醒了!呜呜呜,你再不醒,我就要休眠了!」
「发生了什么?你怎么跪在地上?」
小黑猫激动的就要从地上爬起来。
但她似乎跪了很久,刚一动,身子就歪倒在一边,似乎腿都跪麻了。
「我记得,当时有只大鸟钻进我肚子里,然后我就生魂离体了,添添……」
我正要问昏迷前发生了什么情况。
小黑猫就面色一变,紧张的瞥了卫渊一眼。
见卫渊还是气不顺的模样,她立刻自觉的跪板正了些,苦着脸道:「别提了,我的一世英明,竟然毁在了唐朝官嘏上!早知道唐朝官嘏威力这么猛,我就是说破大天,也不敢用纸活帮你取摄青虫啊!」
在小黑猫悲惨的哭诉中,我终于明白当时发生了什么。
按照小黑猫原本的计划,她的纸活将招来一只活泼灵巧的小麻雀,钻进我肚子里,将摄青虫完整的叼出来。
但不知道是唐朝官嘏的灵力太强,还是单纯的赶上点背,那被她扎过很多次,十拿九稳的纸活小麻雀,却破天慌的引来了一只超大号的大麻雀!
大麻雀一来就把摄青虫整个吞了,连丝残留的气息都没剩,造成的后果就是,我体内的摄青印虽然解了,卫渊引蛇出洞的计划却被破坏殆尽。
而且因为那只鸟太庞大,身上裹挟的阴气太盛,也间接的对我的身体产生了不良影响。
生魂出窍就是其中之一,其余的,还有鬼酬被吸走,体内阴盛阳衰,形成冰窟一般的内脏环境等等。
这种环境一时半会儿死不了人,可如果不及时增加阳气,好好修养,将来诸如宫寒,骨头坏死,类风湿关节炎等诸多受凉引起的常见病,也会在我身上留下病根。
刚刚卫渊在客厅翻书,就是在搜寻增加阳气的方法。
小黑猫掌心托举的全是有关阳气法宝的古籍记载。
我面色一僵,回想起当时那只鸟凌厉的气势,难以置信地说:「你管当时那只鸟叫大号麻雀?」
「那比老鹰都厉害了吧?我感觉,叫它座山雕都有点屈才了。」
通常情况下,纸活招来的阴灵,不受阴阳眼的采集,只有扎纸人和受纸人才能看见。
也就是说,即便卫渊和无妄鬼也在这里,但真正看到那只鸟的人,只有我跟小黑猫。
卫渊闻言豁然转头,面无表情的看向小黑猫:「鹰?」
身上有股凉意开始往外蔓延,卫渊一点点逼近小黑猫:「你不是说,来的是只有点修为的老麻雀吗?」
他冰冷冷的眼神,在小黑猫面前无限放大,仿佛顷刻间变成一座大山,将小黑猫压在山下。
小黑猫顿时就哭了了,身子不断爬匐在地上,不受控制的现了原形:「我错了!我真的是扎的麻雀!我发誓!白希帮我救过翩翩,还让我们人猫团聚,我怎么可能故意害她呢?」
它冤屈的发出嘤嘤的哭声,泪水不断从碧蓝的眼睛里流淌出来,感觉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那只鹰气势凶悍,体型庞大,别说我不是故意召唤的,我就是真想召唤它,我也没这么强的实力啊!以往我最高只能召唤到灰影鬼修为的动物阴灵,那只鹰至少得有摄青级别,我自己见了都害怕,哪敢招惹这种大爷啊……」
我刚才说来的是鹰,不过是听小黑猫描述人家是麻雀,随口吐槽的而已。
却没想到小黑猫竟然会吓成这样。
看来在我昏迷的这段时间,卫渊动了真怒,或许已经惩罚过小黑猫了也说不定。
我当即心软下来,上前抱住小黑猫道:「好了,你也别骂添添了,她当时确实被来的老鹰吓到了,我相信她不是故意的。」
最主要是的,我从小喜欢毛绒绒的小动物,见不得小猫咪哭成这样。
何况我刚才已经感受了一下身体的情况,虽然浑身都冷冰冰的,冒着一股寒气儿,却也没有重伤到躺在床上不能动弹的程度。
再怎么阴气缠身,也比肚子里住了一条虫子强吧?
小黑猫见我替她求情,顿时嘤咛了一声,钻进我怀里疯狂磨蹭,撒起娇来。
我顺手撸起猫,转移话题道:「不过有一点很奇怪,刚刚昏迷之中,我感觉房子上空飘着一层很熟悉的气味,是那种植物的清香中掺着人血的味道,我在哪闻到过呢……」
我抽了抽鼻子,努力嗅闻空气中的气味。
然而那股血腥气却没了,空气中只剩淡淡商业香氛的气味,应该是这别墅小区的物业,在每家每户门前摆的熏香。
我眉头深锁,难道是我迷糊中,做梦了?
就在我甩甩头,不欲再想的时候,一段记忆,猛地从我脑海中翻涌出来!
想起来了!
那树木夹杂血腥气的味道,不正是野驴村后山,食肉榕吃饱后散发的气味吗!
食肉榕是阴水河畔种植的树木啊!气味怎么能延伸到这里?
我急忙将闻到食肉榕的消息告诉卫渊,人快步冲到院子里,检查周围的树木变化。
该不是有人盯上了卫渊的居所,偷偷在这里移栽了食肉榕吧!
毕竟野驴村后山的那颗食肉榕,已经证明这颗传闻中的吃人大树,可以在阳间栽种,不止局限于阴水河畔里生长了。
卫渊和小黑猫无妄鬼见我情绪激动,也迅速跟了出来。
大家分头检查,将整座小区的树木排查了一遍。
出乎意料的是,整个小区里并没有食肉榕的生长痕迹。
那么我闻到的气味来源……大概率是幻觉?
卫渊和小黑猫也让我放松一些,他们身为兽族,嗅觉比人类灵敏许多倍,他们都闻不到的气味,我怎么可能闻到呢?
我迟疑着点点头。
虽然觉得那股味道不像是幻觉,像是真实存在过的气息。
但这话说的很有道理,我现在身体虚,有些幻听幻闻的反应,也属正常。
我被说服了,不再多想,重新回到别墅里,跟卫渊一起查找增强阳气的方法。
中途我还特意问小黑猫,为什么我不能用她给季翩翩提升阳气的方法,利用覆盖唐朝官嘏来吸走我自身的阴气,达到阴阳平衡的调节?
小黑猫偷偷睨了卫渊一眼,小声道:「我也想啊!还不是大狐狸不同意?」
「不然调节你体内的阴阳平衡,对我来说简直易如反掌……」
眼看小黑猫记吃不记打的又要吹嘘自己的天赋,我急忙打断她说:「他没有唐朝官嘏可以用了?」
那玩意儿都是唐朝留下来的古董,先不说材质的稀缺性,单说收藏价值,就一纸千金,估计刚刚被小黑猫霍霍的那一沓,都够在我们石门买套房了。
大狐狸不舍得拿出来也可以理解。
不料小黑猫十分嫌弃的凑到我耳边,吐槽道:「这大狐狸超级矫情!老鹰钻进你身体里,不是给你灌输了太多的阴气吗?」
「我只要把那些超载的阴气吸出来,就能搞定你的症状。」
「偏偏大狐狸不同意,他让我赔偿你的损失,不许把超载的阴气吸出来不说,而是要找到相同体量的阳气,塞进你体内,帮你达到阴阳平衡的程度!」
「大狐狸这不是刁难猫吗!」
我顿时恍然大悟,一脸崇敬的看向卫渊。
阴气和阳气在平衡的状态下,就属于灵气。
而灵气充足的环境里,我损耗掉的鬼酬恢复速度就跟开了迅雷会员似的,嗖嗖快。
时间至少能缩短两倍以上!
他这是想趁机坑小黑猫一把,帮我增强自身灵气啊!
我笑了笑,说:「那你是想赔我一些阳气,还是想让卫渊因为摄青虫被吞的事情,找你算账?」
「毕竟那头老鹰一来,我身体受损,鬼酬丢失不说,卫渊通过摄青虫逼问摄青鬼的计……」
不等我把话说完,小黑猫就喵呜一声,窜起来跳进我怀里。
小爪子死死捂着我的嘴:「姑奶奶,你快别提醒他了!我赔你阳气还不行?给我些时间,我想想办法!」
它变回人类少女的模样,哭丧着小脸去翻那些书籍。
很显然,兽族对阳气的了解与应用,远不如对阴气熟悉,想增加阳气,他们都得现翻资料学习。
我也跟着翻了一会儿,没找到什么线索,正有些发困,昏昏欲睡的时候,之前消失的那股食肉榕的气味,竟然呼的一下,又钻进我的鼻息中!
我瞬间就精神了,一个激灵坐直身体,猛吸一口气。
食肉榕的味道十分清晰的钻进我鼻腔里,这不是幻觉!
我抬眼朝卫渊看去,刚想喊他和小黑猫,让他们再闻一下空气中的味道。
却见我跟他们之间,不知何时多了一层淡绿色的屏障!
那屏障跟空气没有明显的界限,就仿佛有人给原本透明的空气染了一层绿色,但我却清晰的感觉到,此刻的我跟卫渊他们,被这层绿色屏障分割成了两个空间。
「卫渊!」
我心头一慌,放声大喊。
果然不出我所料,卫渊明明就坐在我面前不足一米的位置,却对我的叫喊充耳不闻,甚至他跟小黑猫,都专注的翻找着书籍,没有发现我这边的异样。
只有分割成不同的空间,才会造成人在面前都注意不到的情景!
我又喊了无妄鬼和小黑猫,希望他们谁能注意到我。
但都无济于事,他们听不到我的声音,似乎也看不到我这边的画面了。
我顿时就懵了,眼下这是什么情况?
正疑惑间,空气中的食肉榕气味,变得更加浓郁起来。
仅仅几秒钟的功夫,那气味浓郁的仿佛食肉榕就生长在我身边。
「小姑娘,你不打算出去吗?」
「如果不出去,那你就把这里让开,让老太太我先走。」
身后悠悠响起一道苍老的女声。
我回头看去。
那一瞬间,我头皮一炸,只觉全身的血液都在朝头上涌!
眼前的老太太,明显不是人,她死前应该是经历过车祸,整个人被撞的面目全非,脸和身体都碎成了肉渣!
之所以能完完整整的站在这,全凭着入殓的时候,殡仪馆的遗体美化师,给做的拼接,将残骨剩肉拼接成人形的。
这也导致老太太身上涂了很多胶水一样的粘合剂,肉与肉之间的拼接部分,还掺杂了其他肉类搅碎后糊墙一般的粗糙痕迹。
看来给老太太做遗体美化的美容师,技术不太行啊。
我当即有种胃液上涌的感觉,死死捂住嘴。
呕……
我死命忍,但身体控制不住的干呕声,还是透过我的手指散发出来。
这拼接的手艺,简直比我们学校的学生差远了!
学医这一年多,我早就心里成熟了很多,在停尸房里看着排排躺的大体老师,我都没有任何不适的症状了!
老太太听到干呕声的瞬间,本来就十分惊悚的脸,霎时间变得阴沉无比,干涸如死鱼眼一样的眼瞳,冷冰冰的盯着我:「小姑娘,我的模样很恶心吗?吓到你了?」
「没……」我干笑一声,转移开目光,本能的往后退:「您不是要走吗?我给您让开了,您快走吧。」
嘴上虽然在佯装淡定,但颤抖的声线,毫无保留的出卖了我此刻的心情。
我吓的白毛汗都出来了。
一方面是因为老太太的遗容实在过于惊悚。
但更主要的原因是,这里原本是卫渊的领地!
卫渊对领地的占有意识,已经强悍到人类无法理解的程度。
尤其面对叶京褚的时候,那种占有欲,强悍到叶京褚看过的东西,他很恨不能将之摧毁。
这整座别墅,已经被明里暗里的各种防御阵法和符箓贴的密不透风。
别说是老太太的怨魂,就连天上的鸟,飞到这都得绕道飞走。
这绝不是夸张的说法,而是我之前住在这里时,亲眼所见的景象!
如此密不透风的防范,老太太是怎么走到这来的?
见我不敢看她的眼睛,老太太受到冒犯般,阴沉着脸逼近过来。
「你嫌我老太婆模样丑吧!小姑娘,嫌我丑,要不你跟我换换?」
「我看你这张小脸模样挺俊俏,反正要重返阳间,再活一世了,把你的脸给我吧!」
说着,她布满拼接痕迹的手,便一把抓住我的胳膊,死死掐着我。
又老又硬的指甲,瞬间扎进我的皮肤里!
我顿时疼的狂抽凉气。
这老太太好大的力气!
一双老手明明破碎不堪,但不管我怎么挣扎,她的力量都死死禁锢在我身上。
因为指甲已经没入血肉的关系,我挣扎的越厉害,被掐的胳膊就越疼!
自从能赚取鬼酬之后,我面对鬼这种存在,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凄惨无助过了!
我只能停下动作,强忍手臂传来的剧痛,颤抖着套话道:「你身上鬼气森森,早就是鬼了,你就算要了我的脸,也没办法用这张脸去投胎转世啊!要我的脸有什么用?」
「投胎?」
老太太怔了一下。
随即,她破碎的脸上露出一个十分惊悚的笑容,像是听了十分可笑的话:「看来你不是被选中的人啊!既然是这样,我就更放心了,你这张脸,归我了!」
她边说,边从后背上抽出一张纸片做成的菜刀,哆哆嗦嗦的朝我的脸凑过来。
我敏锐的感觉到纸菜刀散发出的威慑力,想来这菜刀是她阳间的亲人,烧给她的,在阴间能当真的菜刀使用。
眼看刀锋就要抵在我的脸上,划开我的脸皮了。
我不敢再耽搁,直接一脚踹在老太太膝盖上,狠狠将她推开,骂道:「去死吧你!既然不是利用投胎还阳,那你就是要走逆向奈何桥,破格重返阳间对吧!」
「你信不信,我现在就通知阴司的人来抓你?!」
老太太看我之前吓的跟小鹌鹑似的,早就对我放松了警惕。
此刻我突然暴走,她一点防备都没有,直接被我踹的惨叫一声,重重摔在地上。
她不敢置信的瞪着我,一张脸气的煞白发青,指着我说:「你!你敢打我老婆子?」
那震惊气愤的语气,仿佛我反击她是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
我简直被气笑了,怒视她道:「你都要割我的脸皮了?我打你怎么了?踹你一脚都是轻的!你还指望我跟你讲尊老爱幼那一套吗!」
「你!你就不怕我吗!」
她也气的不轻,胸腔呼哧呼哧的喘息着,也不知道她身为一只鬼,为什么还会随着情绪的变化,出现喘不上气的情况。
此刻她变得跟破旧的老风箱一样,呼哧带喘的边骂边爬起来,想再次朝我扑过来打我。
然而她的膝盖本来就是后天拼凑出来的,被我用力一踹,也不知道是胶水失去了粘性,还是什么。
她的右腿自膝盖骨以下列出一条大缝。
相应的,老太太走路开始变瘸。
她怔了一下。
随即,脸上便被更加深刻的愤怒和刁蛮覆盖,高举着手中的菜刀发出沙哑的骂声:「你个小贱妮子赔钱货!连我这个老婆子都敢打,你不怕遭天谴啊你!老婆子今天就让你尝尝我的厉害!你这张脸……」
叫骂间,她已经拖着瘸腿冲到我面前。
然而看到我手指尖冒出来的一缕黑色细线时,她的叫骂声忽然戛然而止。
阴鸷发狠的眼瞳,也猛然收缩了一下,身体开始后撤。
由于面部拼凑痕迹太重,她的眼瞳又跟死了很久的鱼眼一样,暗淡无光,因此她的神情除了能表露出怨恨和阴冷,并不能传递出太多其他的情绪。
从她突然止住的骂声和后撤的肢体动作来看,她应该是被我手上的黑色细线吓住了。
我:「?」
这黑色细线打哪冒出来的?
刚刚情急之下,我本能的想调集鬼酬,给老太太一个教训,让她尝尝我刚才挨揍是什么滋味儿。
然而鬼酬出手的瞬间我才意识到情况不对,以往的鬼酬虽然气息也是凉凉的,但那种凉的程度,充其量就是超市敞开的冷藏柜散发的凉意。
虽然会觉得冷,但如果是盛夏,人光着腿凑过去,也只会感觉这凉意很舒服的程度。
而且鬼酬汇聚成的线,是淡白色的,咋一看像是钓鱼用的透明线,细看才能看到盈盈白光。
眼前的线,却黑的浓郁,冷的吓人,堪比零下七十度的干冰都不为过!
稍一接触,手指能瞬间冻掉的程度。
这是什么玩意儿?!
我奇怪的打量指尖黑线。
这恐怕也是老太太忽然后退的原因。
我尝试着弯了下手指。
指尖已经被冻麻了,几乎感觉不到手指的存在。
但好在手指的作用还在,在我的紧张注视下,手指向着我的方向,弯了一点弧度。
我狂松口气,谢天谢地!
看来这黑色细线虽然冻人心魄,却不会真的对手造成实际伤害。
只是冷的吓人而已。
老太太显然认出了黑色细线的来历。
她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我,生怕我凑近她半步,警惕的问:「你是什么人!」
「既然不是官老爷选中的亡魂,那你就不可能出现在这……除非你是活人?!」
她惊了一瞬,随即,又开始摇头:「不可能,活人进入绿地区,必死无疑!而且你身上怎么可能有那么纯粹的阴气?这种纯黑色,不掺杂杂质的阴气,只有住在荒芜之泉的鬼王鹰身上才有……等等!你干什么!你别过来!」
她声音忽然拔高,沙哑又尖利的叫。
我刚抬起来想靠近的腿,当即悬空在原地。
大脑也随着她吐露的信息疯狂运转。
原来这黑色细线,是一种不掺杂其他物质,比较罕见的纯阴气。
也对,我的鬼酬已经被那只纸活招来的老鹰卷走了。
此时我不光鬼酬亏空,连身体都被老鹰带来的浓烈阴气灌满。
所以当时那只气势凌厉,被小黑猫称为大佬的鹰,不叫座山雕,而叫鬼王鹰?
这东西听着就厉害,它是怎么被小黑猫这种半吊子的纸活技术吸引来的?
难道是……因为这里变成了所谓的绿地区?
如果是这样,我能存活于绿地区里也就不奇怪了。
按照老太太的说法,活人不能存活于此,只有鬼才能来到这里,但对于天地法则来说,当人的体内阴气到达一定浓度,脱离活人能承受的极限时,生理意义上可不就属于鬼的范畴了?
绿地区这是把我识别成了鬼啊!
我趁着老太太不敢轻举妄动的空档,意识溜回自己的额间查看了一下。
这一看,又吓了我一跳。
原本用来盛放鬼酬的识海,此刻已经被乌黑的阴气占据。
庞大的凉意,冻的识海四周都结了一层薄薄的黑冰,冷的骇人。
我只在识海门口溜达了一圈,便被冻的受不了,只能抓紧退出来。
心里已经开始震撼,好厉害的阴气!
不过是在门口看了一眼,眼下思维就有种发直的感觉,好像我的脑仁都结了一层冰碴儿,冻住了。
我将心中的惊骇掩饰下去,不想让老太太看出我此刻也慌得一批,于是冷声道:「绿地区?指的是这层绿色的气息吗?活人为什么进了这里就会死?你又为了什么,出现在这的?」
老太太干涸的眼球盯着我,没有回答。
她似乎在观察我知道的内容有多少。
我跟卫渊认识久了,耐心也变得大不如从前。
此刻有些暴躁的一瞪眼,将指尖的阴气线朝老太太一凑,威胁道:「怎么?都落在我手里了,还想隐瞒这些事情?真当我脾气好,不会对老人家下黑手是吧?」
阴气线在我的意念调配下,犹如一条灵动的蛇,朝老太太一点点游弋过去。
也好在用意念操控气息的方法是通用的,我用控制鬼酬的方式,控制这阴气线,效果竟然跟控制鬼酬一样灵活。
只不过,这阴气实在有些冻手。
短短几句话的功夫,我的手指已经冒起淡淡的白烟。
空气中的水蒸气在我手指上凝聚,发生滴状冷凝的现象,像是盛夏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冰可乐。
老太太见我要动真格的了,吓的哎呦一声,还想摆倚老卖老的谱儿挣扎一下。
下一瞬,阴气线已经勾住她的脖子,用力一勒。
「滋。」
一声微不可闻的细响。
黑线犹如钢丝般,嵌入她的皮肉里。
她下意识的挣扎,扯着黑线往外拽。
不料她接触黑线部分的皮肤,竟然直接粘在黑线上,硬生生的从她身上撕了下来!
老太太登时疼的发出凄厉的惨叫:「我的脖子!!!啊啊啊,好疼!」
我「嘶」的一声抽了口凉气,咧了咧嘴。
能不疼吗?
在我国北方生活过的人应该知道,冬天特别冷的时候,人的皮肤是绝对不能触碰裸露在外的金属等特别凉的东西。
否则那极寒的温度,能瞬间把皮肤组织粘在金属上,稍一用力,一大片皮肤就扯没了。
这老太太眼下就是这种情况。
她的皮肤本来就是用胶水重新拼凑出来的,而且看美容师的技术水平,估计那胶水也不会用特别优质的。
此刻接触冰冷至极的黑线,老太太的手指和脖子,分别被扯下大量的皮肤碎片,露出里面闷青色的死肉。
吃了苦头,老太太不敢再冒然挣扎,强忍着身上的剧痛,用一双怨毒的死鱼眼狠狠瞪着我。
即便她什么都没说,但无言的沉默中,她的恶毒诅咒还是像粘液一般,落在我身上。
我不屑的勾起唇角:「还敢诅咒我?你怕是不撞南墙不回头,不见棺材不落泪啊。」
说罢,我将扯出来的所有黑线全部朝她扔过去!
劈头盖脸,动作潇洒又帅气。
我的神情也如冷峻的天神一般,用看蝼蚁的眼神嘲讽她。
然而内心活动,却完全不是表现的这么回事儿。
必须得扔了,这坨黑线再不扔出去,我手指头也快冻掉了!
这纯粹无杂质的阴气,是真特么的凉啊!
老太太面色剧变。
她估摸以为这纯粹的阴气,对我来说必然是个宝贝,即便能拿得出手,用起来也得抠抠嗖嗖的,不可能浪费。
所以我即便用黑色阴气线威胁她,也只是小惩大戒。
却没想到我一言不合就把这么多黑线砸在她身上。
此时她瘸了一条腿,想逃跑都来不及了。
黑线落在她身上,犹如附骨之蛆,主动将她缠起来。
而且那黑线看似很细,却能拉长到一种夸张的地步。
眨眼间,黑线竟然包粽子一般,将老太太除了头和脚的其他位置全部包的严严实实!
老太太冻的浑身颤抖,她残缺的脸上凝结了一层黑色的霜花,万分不甘的盯着我说:「看不出来,你这模样乖巧的闺女肚子里,竟藏着黑心烂肺!对老人家也敢下这么黑的手!」
「谢谢夸奖。」我扔掉黑线之后,全身都暖和多了,不由露出了轻松的笑意。
老太太神色一噎。
我这轻松的表情,落在她眼里成了近乎变态的笑。
她似乎误解了什么,将我的轻松笑容理解为虐待她产生的快乐。
她狠狠哆嗦了一下,这次是彻底不敢再摆老人谱了。
面对以虐待为乐的变态少女,搞道德绑架那一套,只会让她被虐待的更狠,让我获得更刺激的快乐。
她瑟缩着收敛了目光,声音也忽然软下来,整只鬼犹如川剧变脸似的,对我说:「闺女啊,我知道错了,你先放开我行不行?」
「我也明白了,你是个硬茬子,老婆子我惹不起你。」
「你想知道什么,就问我,我都告诉你还不行?只求你别在虐待我了。」
她可怜兮兮的求饶。
刚才要割我脸皮重生的蛮横模样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仿佛她从来都是个柔弱不堪,风烛残年的凄凉老人。
我简直被这变戏法似的变脸技术惊到了,啧啧称奇的看向她,哭笑不得的说:「你这老太太,生前怎么不当演员呢?」
「凭你的演技,金马和奥斯卡组委会都得排着队求你去领奖……行了,说说吧,被官老爷选中是什么意思,你又是怎么来到这绿地区的?」
「你先把这阴气挪……」她试图跟我讲条件。
我对她勾唇一笑:「暂时还不行。」
我手指头刚恢复知觉,一时半会儿可不想再触摸这些阴气了!
但我的笑意,落在老太太眼里,吓的她又哆嗦了一下。
似乎我在用阴气要挟她,想让我挪阴气,就要看她说的答案,能不能让我满意了。
她一咬牙,竹筒倒豆子似的说起来。
事情要从她出车祸惨死说起。
她那「又穷又懒,挨千刀」的儿媳妇,不肯给她找贵的理容师修补遗体,找了方圆十里最便宜的殡葬学徒给她拼遗体。
结果就拼成了现在的鬼模样。
她自认体面一生,临了却在亲戚朋友面前丢了大面子,让所有人瞻仰她丑陋的遗容。
老太太气的肺管子都快炸了,魂魄怨气深重,不肯离世,天天留在家里缠着她儿媳妇。
百天晚上的吓唬人。
没想到她那儿媳妇也是胆子小,八字轻,被老太太吓唬了几次后,就得了重病。
不出一个月,竟然给活活吓死了。
老太太阴差阳错从怨念深重的白衫鬼,晋级成沾了人命的灰影鬼,实力暴增。
她顿时就尝到了甜头,发现吓死人能变得厉害。
而且随着实力的增强,她浑身被拼凑的接缝处,也会一点点变得圆滑好看起来。
老太太顿时就找到了鬼生方向。
她把生前得罪过她,或者她看着不顺眼的亲戚邻居,挨个吓了个遍。
那些人被老太太折腾的家宅不宁。
可惜,大家虽然都被她吓的或生病,或不敢回家,人也变得神经兮兮的。
却没有一个跟她那抠门的儿媳一样,被活活吓死的。
相反,被吓唬的多了,那些亲朋还联系在一起,集资找了个风水先生来收鬼。
那风水先生把她招出来一顿打,打得她奄奄一息。
就在她以为要彻底死了,连鬼都做不成的时候,那风水先生却忽然放了她一马。
先生说,只要她肯乖乖去阴间,还帮先生给一个人带个信,先生就不会诛杀她,否则,立刻就让她魂飞魄散!
老太太别无选择,当然是一口答应下来。
她乖乖去了阴间,帮先生带了信。
那个收信的人,就是她口中的官老爷。
官老爷在地下过的风生水起,有卫兵守护,有美女伺候在身旁。
她看出官老爷有本事,就借着带信的由头,在官老爷面前谋了个打扫卫生的差事。
扫了几年,逐渐也混成了官老爷的老家奴。
后来她听闻,官老爷在谋求一件大事,要偷偷设计一条通道,重返阳间。
她认为机会来了,便在官老爷面前更加卖力的表现。
官老爷感念她的衷心,于是给了她一个重返阳间的名额。
这绿地区,就是秘密通道连接阴阳的缓冲地带,阴间的鬼丢了,阴兵一定会大肆搜查,潜伏在绿地区三个时辰,就能躲避阴兵的搜捕。
而后,她就可以放心的回归人事。
我抿着嘴唇点头,问她:「那个官老爷,长什么模样?平常说的是不是岛国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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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2-09 14:55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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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爱的阴狐大人·第三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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