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暮之初
星光与玫瑰：聚光灯外的暧昧
我拍到了穆影帝被潜规则的名场面。
被保镖一把拎到了房间里。
我稳如老狗般挥了挥手里的 SD 卡，并塞进了自己衣领里。
「你敢拿吗？」
我昂头挺胸，一脸得意。
男人眸色沉沉，屏退了所有人。
一把锁上门。
1
看着面前这张惊为天人的帅气建模脸在我眼前一点点放大。
我的双腿开始哆嗦。
没有想象中的羞涩场面，头顶传来一阵无奈的叹息。
「沈初宜，你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我睁开眼睛，发现腿没那么抖了，咬牙怼回去。
「那当然，我可是你的头号黑粉。」
要说我为什么这么执着于挖穆朝时的黑料，原因有三。
其一：他确实立身不正，被金主潜规则砸资源，还被我拍到了视频；
其二：他这张妖孽脸实在太受欢迎，粉丝粘性大，导致想黑他的对家越来越多，都要高价买他的黑料；
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进圈之前，他甩过我，还是以突然销声匿迹的形式，搞得我萎靡了很久。
如此种种，加起来，我自然就成了他的头号黑粉。
我嘛，小小娱记，要恰饭的。
要恰就恰他这碗大的！
还是有私人恩怨的！
「卡拿出来。」
「干……干嘛？」
「你不是说我不敢拿吗？」男人的手落在腰带上，下一秒黑色睡袍就要掉落。
「反正在你眼里，我现在不就是这样一个形象吗？你不想试试？」
我真是无语凝噎，这次踢到铁板了。
但是这语气里的委委屈屈是怎么回事？
搞得好像我冤枉他了。
我乖乖认怂，交了出来。
视频里，男人穿着此刻的黑色浴袍，正给一位中年富婆姐姐开门。
「考虑清楚了吗？愿意接受我的条件了？」
男人点头，而后两人在酒店待了两个小时，富婆姐姐才戴着口罩走了。
我的职业素养告诉我，这绝对能爆！
但我不幸被门口的保镖发现了。
男人接过 SD 卡，正低头看着视频。头发遮住了眼睛，看不清情绪。
而后，果断按下了删除键。
他把相机递给我：「行了，走吧。」
可能是坐久了，我站起来接相机的时候手撑着沙发借力，没想到被地毯滑了一下。
慌乱间，我用力拉紧了相机带子，某人没有准备也被我大力拽倒。
我俩齐刷刷倒在沙发上，姿势尴尬。
他的手还好巧不巧地落在我胸前。
「流氓啊！」我大叫一声甩了个耳光过去。
穆朝时的耳尖冒起了粉红色泡泡，马上起身，诚恳道歉：「对不起，我没站稳。」
「不过，你是不是做了手术？跟以前手感不一样。」
我磨牙，恶狠狠盯着他。
「你什么意思？」我是货真价实的好吗！
他挠了挠头，有些羞涩：「可能会冒犯到你，但我发现有一块地方硬硬的，如果没做过隆胸手术，你最好去医院检查一下。」
语气还挺诚恳的。
我自己伸手去摸，发现左胸确实有一颗硬硬的圆球，貌似还特么能滑动。
我倒抽了口凉气，立马掏出手机想叫滴滴。
很好，方圆几公里内没有车接单。
「这里是郊区，而且下雨，快十二点了，打不到车的。」
见我真的很着急，不停来回切换打车软件，他好像动了恻隐之心。
「我让司机送你。」
我做梦都没想过有一天能坐上劳斯莱斯。
「你怎么这么懂？平时没少摸吧？」
他望着窗外，面无表情。
「我妈住院了，情况和你一样。」
我麻了……
没敢再开玩笑。
2
他把我送去医院后，回了酒店。
听说他戏份排得很紧，明早又是三点多起床做妆造。
我看了眼手机，现在是十二点五十。
从急诊彩超室出来，我拿着报告单手有些哆嗦。
至于那个女医生跟我说了些什么，我一个字都没记住。
我脑子里一片空白，只觉得自己要完了。
我拨通了李女士的电话。
「沈初宜！你个死丫头，又大晚上不睡觉熬夜是吧？打电话来我这里不打自招！」耳边传来李女士美梦被打搅后的暴怒。
我把手机拿得远了些。
「李女士，我可能要住院了。」
对方啪的一声挂断了电话。
我无助地坐在走廊休息椅上，捂着头。
不知道过了多久，李女士一把夺过我手里皱巴巴的彩超单，「死丫头，话也不说清楚，急得我跟你爸连夜赶过来。」
他两仔细看着报告单，李女士率先红了眼眶。
「让你别干这行！整天日夜颠倒着来，还不眠不休地拍！挖别人隐私就这么好玩？」
我愣愣的，不明白李女士为什么又把话题扯到了我的工作上。
虽然她确实不喜欢我从事这份工作。
但我上个月挖到穆朝时的某绯闻她还点了个大大的赞呢！
尽管她并不知道是我拍的。
女人心，海底针。
我瘪了瘪嘴。
李女士是连夜帮我办理的住院，她的意思是反正早晚要开刀，择日不如撞日。
然后晚上我被他们带回了家，除了收拾东西，我没心情睡觉。
从小到大我身体素质倍儿棒，没怎么生过病。
骤然要住院开刀，我内心一万个恐惧。
等到第二天我正式搬进病房的时候，眼下顶着两个熊猫圈圈，仿佛被打了。
医生来查房的时候噗嗤笑了出来，「小妹妹，别担心。我瞧着是个纤维瘤，微创很快就能出院了。」
我犹如抓到了救命稻草，「真的吗梁医生？骗人是小狗。」
梁医生嘴角抽了抽。
沈老师早上来给我送完早餐，就去教书育人了。
买午饭的任务自然是落到了李女士肩头，可都半个小时了，她还没买回来。
我正想拿手机给她打个电话，突然隔壁响起了李女士的自来熟嗓门。
「王翠花！」
「李桂芬！」
我去，好土的名字。
「真的是你啊翠花！咋这么久不和我联系！」
我快步走出去看戏，却被眼尖的李女士拎了过去。
「来，这是你王姨，妈的小学同桌。」
「哟，这你女儿啊？现在长得可真水灵！」
我汗，王姨是第一个夸我长相不错的长辈。
我万分激动，忙鞠了个躬，「谢谢王姨！」
两位女士老友相见，正聊得火热。
突然前方传来一阵熟悉的声音。
「妈。」
我条件反射性腿一软，朝李女士身后躲着。
李女士的嘴角也在抽搐。
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
王翠花的儿子居然是影帝穆朝时！
当年我追这家伙的时候看他就眼熟，还以为是什么天定的缘分，搞了半天我俩在穿开裆裤的时候就玩过！
「来来来，你来得正好。妈给你介绍下，这是你李阿姨和她女儿。」
李女士不愧是见过大风大浪的，脸不红心不跳地堆起笑。
「呀！你儿子现在居然是大明星，我在家经常看他演的戏，演得真是好！」
「是吗？你看过哪部？」饶是我也听不下去了，李女士实在太谄媚了。
话音刚落，我果不其然挨了李女士一顿毛栗子。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我余光瞥到穆朝时的唇角勾了勾。
这家伙，居然在幸灾乐祸。
3
午间，我正葛优躺准备入睡。
咚咚的敲门声，敲得我心烦意乱。
门一开，果然又是那个熟悉的身影，他晃了晃手中的小龙虾。
「给你带的下午茶。」
我听见自己咕嘟咽了下口水。
毕竟，谁会拒绝小龙虾呢？
「原来王姨是你妈妈，咱俩真是有缘呵呵。」我边吃边找话题。
他轻笑，「我妈要是知道从我出道起就追着挖黑料的人是你，会怎么样？」
我不由缩了缩脖子，王姨要是知道了，跟李女士促膝长谈一番，那我不死也得被扒层皮。
「别……你敢说的话我们就鱼死网破。」我磨牙。
「怎么个鱼死网破法？」
「我告诉你妈昨晚你摸了我！」
他伸手撩开我吃进嘴里的几缕长发，笑着，「好啊。省得以后还要费心思。」
啥费心思？
说话说一半，吃肉没有蒜。
我正想追问，他电话响了。
「穆，你什么时候回来？我等你很久了。」
我竖起耳朵。
确认过声音，是昨晚我拍的富婆姐姐。
「就回。」
他掐了通话后，见我正开着手机录音，有些哭笑不得。
「沈初宜，你要不要这么敬业？」
我无奈耸肩，「没办法啊，你也知道我们狗仔也是要冲业绩的，我这一请假，得损失多少奖金啊？」
他俯身向前，一手扶着床背，一手撑着床沿，像极了搂抱的姿势。
「收起你这点小心思。」然后摸摸我的头，「昨晚睡得好吗？」
我麻了……
莫名的温柔。
他居然还记得我睡觉认床。
「很不好，我根本都睡不着。」
「就三晚，我每天都给你带好吃的，好不好？」
这是可以拒绝的吗？
反正我拒绝不了美食诱惑。
没待半小时，他就回剧组了。
在王姨和李女士的促成下，我重新加上了穆朝时的微信。
我看了眼他的朋友圈，他基本不发动态，个性签名还是万年不变的 S。
我思考了下，应该是他名字最后一个字的首写字母。
手机震了一下。
穆：给您转账 88888 元
附言：你的奖金。
我立马喜笑颜开。
有钱能使鬼推磨，也能使我删录音。
接下来三天，他每天都如约而至。
送的是花样百出。
一副财大气粗的样子。
想想三年前我刚认识他的时候，他还在酒吧里兢兢业业地收盘子。
三年后摇身一变，居然成了当红顶流。
果然他的后台不是一般强。
我嘴里叼着根蟹腿，脑中却突然浮现他在出租屋里给我煲汤的场景。
年代太久远，以至于我早就忘了是什么味道。
说起我和穆朝时的那段情缘，原因只能归咎于年少浪荡。
大二那年交完摄影作业，我们整个系在酒吧里彻夜狂欢。
我喝得头晕眼花，随手从男洗手间抓了个侍应生。
他被我拽得站都站不直。
「你想做什么？」
「唔——」我迷迷糊糊，只觉得眼前好多星星在围着我转。听不清他在讲什么，只是凭着蛮力缠上他，不放他走。
然后我就被丢进了一间没人的包厢。
他出去跟人换了班，抱着我送我回了学校。
路上冷风吹走了我的醉意，借着路灯的光，我看清了他的脸，莫名有种熟悉感。
好像在哪里见过。
现在知道了，在连记忆都没成型的时候。
他就刻进了我的脑海深处。
他察觉到我的目光，「怎么？别告诉我你想赖账。」
救……救救我。
于是我俩就顺理成章谈起了恋爱。
他对我超级好，我上学他车接车送，放学还给我洗衣做饭。
但好景不长，没到三个月。
他给我发了条分手短信，没有理由。
任凭我打了多少电话发了多少信息，都石沉大海。
他就像人间蒸发了。
直到他出现在大荧幕上，被推上了顶流宝座。
他的同事们说，他在酒吧遇到了一位有钱人，被送去了国外镀金。
因为有金主，所以才和我分了手。
这真是社会给我上的第一堂课。
4
出院后热心肠的王姨邀请了我们一家去吃饭。
我认命地去了，只希望穆朝时不在。
结果给我开门的就是他！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叔叔阿姨好，」穆朝时穿着休闲家居服，微笑着开口，「沈妹妹也来了。」
沈……妹妹？
我人都酥了。
他不去当个 CV 真是可惜了。
「小穆你也在家呀！我听翠花说你最近工作特别忙，你看你都累瘦了。」
「是啊，小穆要注意身体啊。」
他笑得真好看。
我都看呆了。
王姨拿着锅铲从厨房里探出半个身子来，「快进来坐，别换鞋，马上就可以开饭了哈！」
听王姨这中气十足的声音，应该是恢复得不错。
「叔叔阿姨，喝茶。」他把两盏茶杯推给李女士和沈老师，转头问我，「沈妹妹，想喝什么？可乐还是奶茶？」
「奶——」我脱口而出，又挨了李女士一顿毛栗子。
「奶什么茶，医生让你忌口你还敢喝？」李女士对我凶巴巴，转头笑眯眯，「小穆啊，给她杯热水就行。」
我磨牙。
我是亲生的吗！
穆朝时递了杯温水给我，眼睛里是藏不住的笑意。
这货，在嘲笑我被血脉压制了吗？
我一口干了，「我还要。」
他也没说什么，又给我续了杯。
喝到第五杯的时候，我明显感觉到了尿意。
李女士正和王姨聊得火热，我只能给低头玩手机的某人发了条消息。
「穆朝时，我想上厕所。」
他秒回，「跟我来。」
他把我带去的是自己房间的卫生间，我有洁癖，不习惯用客用马桶。
从三年前到现在，一直如此。
他还记得。
「我不怎么回家住，很干净。」他绅士地带上了房门，在门口守着。
我环视了一下他的房间，小而温馨。
桌上摆着很多跟妈妈的合照。
却没有和爸爸的。
我好像明白了些什么。
怪不得他从来只提王姨，绝口不提爸爸。
这顿饭吃得很愉快，穆朝时很会聊天，把我爸妈逗得开怀大笑。
走前，李女士差点就认了他当干儿子。
我正准备上车，微信就进来条消息。
「去坐摩天轮吗？」
5
我的大脑关机又重启，终是感情战胜了理智。
于是我胆大包天地骗李女士要去跟朋友逛街，实际上我坐在被包场的摩天轮里哈哈大笑。
「今晚开心吗？
「但我接下来要说的话，你可能会不开心。」
我的心咯噔一下，原本笑意盈盈的嘴角一下子僵住。
「是要说你为什么离开吗？」
他轻轻点了点头，我从他的眼底看到了无尽的难过。
「没关系，你没准备好我们就不谈这个。」
「不，」他坚定拒绝，「我准备了三年，如果现在再不说，我怕我就永远失去机会了。」
机会？
是重新开始的机会吗。
后面我静静地听着，他嗓音淡淡，情绪也淡淡。
我知道了他当年离开我的原因。
那天晚上，他照常哄我睡觉。
却在我睡着后接到了王姨的电话。
「去趟医院吧。」
「怎么了？」
「接你爸爸。」
他的爸爸是一位小生意人。
儿子上初中前他也算是个称职的父亲。
接送上下学，辅导功课，还会准备玩具惊喜。
金融危机冲击下，小本生意越来越难做。
他的爸爸被同行骗去了澳门，在赌桌上欠下了两百万。
那个周末，他被赶去咖啡厅写作业。
但他心情很清楚，家里正在发生什么。
母亲对着父亲歇斯底里，父亲跪在地上痛哭流涕保证绝不再犯。
前半生本本分分存下的那点积蓄，根本填不上这个窟窿。
他下一次回家，就发现房子被银行查封了。
他们搬去了月租五百的地下室。
母亲一夜之间白了头，脸上多了好多褶子。
听说他们在准备走离婚程序。
可已然来不及，父亲有了瘾，戒都戒不掉。
这一次，还被人在赌桌上，砍下了右手。
最后，在送医院治疗的时候，从楼顶跳了下去。
只给母子俩留下两千多万的赌债。
穆朝时眼眶红红的，也笑得轻蔑。
「真不像个男人。」
不知是在笑那个已经过世多年的男人还是在笑自己。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以前他总陪我开开心心地玩。
从未提过自己有这样一段人生。
「我们第一次见面你还记得吗，就在蓝岛。
「你在上大学，我因为要还债只好勤工俭学，你那晚把我当成了侍应生。」
「我一眼就看出你是幸福家庭里长大的孩子，像个骄傲的小公主。」
「和你在一起的那几个月，是我黑暗生活里唯一的光。」
「我拼命地想抓住你，活在阴沟里的我，第一次想要站在阳光下。」
「可当我在医院看到他的尸体时，我就知道，我和妈妈，这辈子都无法逃脱他的阴影。」
「我疯了似的找出了名片，答应了公司的苛刻条件，签了三年卖身契。」
「可我想到了你，如果你醒来找不到我了，会不会哭，会不会也疯了似的到处找我。」
「我没有其他办法，对我来说，这是最快的赚钱方式了。」
我的心突然被水淹了那般，沉沉浮浮。连说出口的话都颤抖着，断断续续。
「为什么……不告诉我？」
如果我知道的话？
如果我知道的话……
可我当时又能做什么呢？
说着别害怕我会一直陪着你吗？
我第一次觉得语言是如此的苍白无力。
他捂住了我的嘴，抱着我，我看不到他脸上的表情。
「我不想告诉你的，我希望你心里记得的，永远都是那个干干净净、满心满眼都是你的我。」
「傻瓜……」我的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下，「他们有没有逼你做不想做的事？」
他靠在我身上，乖巧地摇摇头。
「没有。我全年无休地住在剧组里，都这种剥削程度了，还能怎么样？」
「可不可以原谅我啊？」他温柔地抹去我脸上的泪珠，小心翼翼地开口。
我没有回答。
我觉得我的心特别乱。
四目相对间，是沉默半晌。
「送你回家休息，好不好？我们以后还有的是机会。」
我听见自己轻声说着「好」。
6
躺在床上的我恨不得大哭一场。
我那么宝贝的男孩子，居然被生活逼到无法逃脱。
我把头埋在枕头里，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原本积攒的恨意也烟消云散。
失眠到三点多，我接到了小文的电话。
对方很着急。
我赶到医院的时候，就看到穆朝时挂着水，虚弱地躺在病床上。
小文坐在走廊上，也是浑身酒气。
他见我来，松了口气。
「沈小姐，你来了。我翻遍了他整个通讯录，就存了两个号码，他不让我打给家里，我只好打给你了。」
医院的夜间安静异常，我清楚听到自己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怎么喝成这样？明明他九点多还好好的。」
「穆哥今天说家里有事，本来是请了假的。戚总非要他来应酬，穆哥最烦喝酒。但戚总打了很多电话，说是想顺利解约的话，就必须参加酒局。」
解约？
我晃了晃神。
「沈小姐，你进去看看穆哥吧。这几年，他一个人很辛苦。」小文带了哭腔。
鬼使神差般，我走到了穆朝时床前。
他睡得很轻。
睫毛似在颤动，像是做了噩梦。
「宝宝，对不起。」他呢喃着，手伸了起来。
「我很想你。」
宝宝？
是在叫我吗？
他喜欢把我搂在怀里，用下巴蹭我，叫我宝宝。
那些我在梦里，重温了无数次的场景。
如今，就在我眼前。
可我没勇气上前。
他瞒着我很多事。
为什么连话都不敢说清楚就消失不见？
为什么被我拍到那么多次绯闻从来不公关？
为什么放任我一而再再而三地挖自己黑料？
又为什么，现在才说想我？
可我不忍心再去怪他了。
我吸了吸鼻子，轻轻打落他的右手。
「穆朝时，醒醒。干吗把自己弄得这么狼狈？」
他没有醒。
小文进来制止了我，「沈小姐，你别记恨他。从一开始你追着他拍，公司想出手，可他没让。」
「绯闻闹得沸沸扬扬，他也不让公关。」
「我问过他为什么，他说你想玩，他就愿意陪你一直玩下去。」
「……」
陪我一直玩下去？
真是个傻瓜啊。
……
走廊里，小文一脸疲惫，跟我和盘托出。
他拼了命地努力工作，已经基本还完欠债。
还低调出钱开了家价格亲民的甜品店，名为「时宜」。
我鬼使神差般踏进了这家甜品店。
店里有我最爱吃的提拉米苏。
坐在窗边的时候，我的眼泪再次决堤。
「真是个傻子。」背后默默做了这些，却从来不告诉我。
线一般落下的珍珠，被一只大手接住。
「怎么我不在，你还是这么爱哭鼻子？」
我听到熟悉的声音猛地抬头。
他就站在我面前，阳光从背后照来，给他镀上了一层金光。
「小文那个大嘴巴，我瞒了这么久的惊喜，被他就这么捅了出来。我回去了绝对要扣他工资。」
我抬手就捶了上去，「笨蛋，嘴巴长了就是要用来说话啊。你得感谢他帮你说了这么多好话。」
他盯着我红嘟嘟的唇，喉结滚动，「嘴巴不止可以用来说话的。」
我塞了口蛋糕进他嘴里，表示你可闭嘴吧。
虽然是试营业期间，但周围还是传来了拍照的嬉笑声。
他毫不在意。
我心虚地低头扒拉着蛋糕，被他握住了手。
「医生不是让你少吃甜食？而且大早上的，吃这个很容易腻。」
说完就拉着我出了店门。
7
最后我俩进了一家汤包馆，早上人很多。
他并不理会周围人的八卦目光，像个平凡百姓一样，排队等号取餐。
「吃吧。」他给我倒了碟醋，「早上只有这些，等中午我再带你去吃火锅，嗯？」
火锅……
我咽了咽口水。
这我可拒绝不了。
他可太懂怎么拿捏我了。
我咬了口汤包，蘸着醋，装作漫不经心道，「你要跟公司解约吗？」
「你怎么知道？」他疑惑，「又是小文？」
我点头，「为什么？」
「……」他沉吟着，「他们最近越来越变本加厉，三番四次违背条约。」
他没有点明。
但我清楚，这个条约，指的是非必要不应酬。
「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吗？」我真诚地问。
他放下筷子，「你不要管，别掺和进来，我不想你因为一些乱七八糟的事不开心。」
但是你不开心的话，我也会不开心啊。
「好。」这句话我哪敢说出口，大庭广众的。
三秒后，有只大手伸过来，温柔地摸了摸我的头。
「昨晚没睡好吧，我带你去睡会儿？等醒了再吃午饭，好吗？」
好苏。
好温柔。
我又沦陷了。
他带我回了自己家，不是王姨住的那栋。
他在同小区买了另一栋的同一层。
装修风格，很像我们以前的出租屋。
「去睡会吧，」他指着主卧，「我不进来打扰，我去另一间。」
他转身的时候，我拉住了他。
也不知道我哪来的勇气。
「我不习惯一个人睡陌生环境。」
他愣住，「那我在你旁边陪你，等你睡着我再走。」
但很不幸，我可能是兴奋过度，毫无睡意。
最后陪我睡觉的穆朝时呼吸沉沉。
李女士的微信电话十连炸进来。
「啧啧啧，你和小穆约会呢？」
「进展怎么样呀？快告诉妈妈，妈妈要当第一八卦人！」
「沈初宜，再藏着掖着拿妈妈当外人就过分了啊，等沈老师下班回来我让他揍你。」
「……」她咋知道？
新浪微博进来一条推送，我点进去看。
[穆朝时 恋爱]
[穆朝时与女子同去甜品店]
[穆朝时现身南陵汤包馆]
我去！那照片上拍到的正侧面！
特喵一看就是我啊！
此刻我的微信嘀嘀嘀响个没完。
吓得我脱手就把手机丢了出去。
「嘶—」原本陷入浅眠的某人低呼一声。
我顺着目光看去，完了。
我的手机砸到了他那里……
不会……砸坏吧？
「趁我睡着搞谋杀？」他迷迷糊糊睁开眼睛，「什么事把你吓成这样？」
我把他手机递了过去，意思您自己可瞧好了。
他面无表情地上下翻动，最后在某张照片上停留。
该死，他不会要发火吧。
「这谁拍的？」他冷哼，「给你拍成一米五了都。」
你才一米五！
我特么一米六五。
「呵呵。」我反击，「你看你五五分了。」
「把我拍丑了无所谓，」他关屏躺下，「女孩子不是都比较在意照片好不好看吗？」
我也跟着躺下，把头蒙进了被子里。
不说话。
紧张到手心出汗。
毕竟这是重逢后第一次同床共枕。
正想着，头顶那里被掀开一个小洞。
男人好看的狐狸眼钻了进来。
「也不怕闷着。」
距离过近，我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脏扑通扑通的跳动声。
但本人，一向是打直球的。
我继续蒙着头，瓮声瓮气地开口，「我听到你昨晚在梦里叫了谁宝宝。」
他没有动静。
「你梦到什么了呀？」我装得一脸无辜。
他还是没有反应。
「是不是想起谁了？」我继续无辜。
他仍旧一动不动。
「不可以告诉我吗？」我装茶真是一把好手。
下一秒，我被压在身下，动弹不得。
「别这样试探我了，我不是什么正人君子。」
「……」他红着眼，「我这辈子，只叫过一个人宝宝。」
8
不知道怎么搞的，这觉我俩直接睡到了六点。
好家伙，天都黑了。
我的手机震了又震，他的也不例外。
「今晚还回不回来吃饭呀？」李女士的最后一条消息，五分钟前。
我推醒穆朝时，「我妈喊我回家吃饭了。」
正准备穿衣服，腰上一热，又被揽回了被窝里。
「不准备带上我吗？」他问得有些委屈。
「啊？」
「别始乱终弃啊，宝宝。」眼睛还湿漉漉的。
最终我投降，带他回了家。
李女士完全不惊讶，一脸我磕到了的表情。
「小穆啊，你多吃点。」
「妈，他胃不好，你不要给他夹凉菜。」
「啧啧啧。」
李女士转向穆朝时，抛了个眼神。
啥意思？
当我面搞小动作？
我掐了把他的手臂，「你俩在对什么暗号？」
李女士咳了一声，不做声
还是穆朝时先坦白的。
「你住院期间，我向阿姨打听了你爱吃什么，每天换着给你买。」他笑，「不过你口味倒是一直没变，很长情。」
「你跟我妈打听？以什么理由打听到的？李女士嘴巴那么严。」我明显不信。
「理由嘛，就是我看上你了，想追你。」
我面红耳赤。
李女士捂着嘴笑，「小穆真不错，阿姨就喜欢你这种有眼光的帅哥！」
我看有没有眼光是其次，帅不帅才是王道吧？
怪不得在病房里我威胁他要告诉王姨他调戏我，这只大灰狼丝毫不慌。
原来我这只小白兔，已经被觊觎了这么久。
从家里出来，他又接了个电话。
我用脚趾头想，就知道又是应酬。
于是我偷偷打了辆出租，跟在他车子后面。
我看到他进了蓝岛。
我们第一次见面的会所酒吧。
门开了又关上的瞬间，我看到了那个富婆，她身边坐着一圈小鲜肉。
「穆哥迟到了啊，罚酒三杯。」不知名男声。
「不了，昨晚胃出血了。」穆朝时的拒绝。
「戚总对你这么狠？」富婆嗲嗲的声音。
我这占有欲一下子就上来了。
9
我正要上前，却撞倒了一个刚从里面上完菜出来的服务生。
我一眼就发现了他藏在领带里的针孔摄像头。
别问我为什么。
问就是狗仔的职业灵敏度。
我扯着他的领带，男人力气很大，一把推开了我。
我被弹到了墙上，手臂传来阵阵痛感。
顾不得疼痛，我追着他一路到了洗手间，路上还给穆朝时发了条短信。
「你别多管闲事。」男人认出了我。
「我们也算是同行，你就那么确定你拍到的就是事实？」
「我管是不是事实呢？只要能卖个好价钱，其他的关我什么事？」
「……」
最后我极其严肃地教育了他扭曲的三观，穆朝时他们及时赶到，把摄像头拿走了。
「穆，饭吃到一半你就带着我的人跑出来，我问你，你也不解释？」
我靠，我这次终于见到了富婆的正脸。
这哪里是什么潜规则男明星的中年妇女，这明明就是娱乐圈的王牌经纪人邓姐！
「撞疼了吗？有没有哪里受伤？」穆朝时没有理会邓姐，而是第一时间关心了我。
「穆，不介绍一下？」还是这么嗲。
「邓总，这我女朋友。」他握着我的手紧了紧。
邓姐脸上礼貌的微笑变得不再礼貌。
「女朋友？」她看起来很难接受这句话。
完了。
邓姐不会对穆朝时发难吧？
就在我以为穆朝时的演艺生涯要被我就此断送时，邓姐哈哈大笑。
「当时在酒店偷拍的，和在医院偷偷录音的，不会就是这个小姑娘吧？」
「还有今早上热搜的，也是她？」
我虎躯一震。
她怎么什么都知道？
「是啊。」穆朝时脸上挂着宠溺的笑。
周遭传来口哨声和嬉笑声。
「这就是……嫂子？」
「嘶，果然漂亮！」
「不愧是穆神，连谈恋爱都是火箭速度。前两天不还说没追到吗？今天就成了！」
我羞红了脸。
他们的氛围，很和谐。
好吧，其实我是在一声声小鲜肉的嫂子里，迷失了。
「邓总，你看着处理吧。我带她去医院瞧瞧。」
「哈哈，好。」邓姐很是爽朗。
10
「傻瓜，下次遇到这种事就躲远点。反正我的黑料也不差这一点。」
他仔细地帮我上药，还吹了吹。
我眼睛一酸，好多黑料都是我爆的。
呜呜呜，好对不起他。
「对不起，」我道歉，「现在想想我因为记恨，爆你黑料这件事，做得太没有原则了。简直就是在公报私仇，你居然能容忍我这么久。」
他的手顿了一下，「宝宝，我喜欢你追着我拍。」
受虐心理？
「这几年里我很忙，每天只有四五个小时的时间睡觉，但我一闭上眼，满脑子都是你。
「有公司压着，我也抽不出时间来找你，更不能冒险把你暴露在大众视野里。
「但好在，你会追着我拍，我隔三差五就能见到你抱着相机出现在我身边。
「我觉得这样也好，等我合约到期恢复自由身了，就来找你，让你补偿我的名誉损失。
「我是不是很坏？」
我点头，「你算盘打得真响。」
所以从一开始，他不出面澄清绯闻，也不让公司出面公关，就是让我先尝到甜头，然后不断地去拍他，不断出现在他面前。
他几乎是拿着名誉在赌，我会不会回到他身边。
他一早就设好了陷阱，而我这只小白兔还乐呵乐呵地往里跳。
帮我涂好了药，他站起来打开抽屉，拿了个方盒子过来。
「宝宝，我在国外的时候就买了这个戒指，想着你应该会很喜欢。」
我端详着这枚戒指，钻石很大，底下还刻着字母 S。
「戴上试试。」
很合适，我正欣赏着。
他在我耳边呼吸沉沉，「可以改口叫老婆了吗？」
我去。
我又被套路了。
反应过来的时候已是来不及。
……
我累得睡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手机又炸了。
李女士和沈老师的 30 个未接来电。
还有微信的 99+。
无不在告诉我，微博又出大事了！
果不其然，我登上去的时候，特别关心跳了出来。
「没错。这一次真的是她。我等了三年的小公主。」
下面配图是我熟睡的侧颜，黑暗里那枚戒指正隐隐闪着耀眼光芒。
弹幕满屏乱飞。
「啊啊啊啊啊啊，哥哥杀我，太会了吧。」
「什么女人那么好命啊！我好想魂穿她！」
「呜呜呜我还是接受不了哥哥英年早婚这个事实！」
当然也有一些黑子的声音。
但那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我曾经想象过无数次的场景，成真了。
「老婆，醒了？」他从厨房里过来，身上还沾着水。
「晚饭想吃什么？我买了很多菜——」
我冲上去吻了他。
没让他说下去，「今晚，加餐。」
……
没过多久，他跟公司解约了。
但也没有签邓姐的公司。
而是宣布了退出大荧幕，和我做一对普通夫妻。
我也放弃了娱记的工作，做起了独立摄影师。
我们一起经营着「时宜」甜品店，照顾着王姨和我爸妈。
他基本不更新微博了，我偶尔拍几张他的生活照放上去给粉丝解解馋。
日子过得简单而随心。
没多久，我怀孕了。
因为孕反严重，他没收了我很多零食。
为此我很是生气。
他每次都来亲亲我，我就再也发不出脾气。
怀孕以后睡得少，我经常能在半夜起床上厕所的时候，发现他在阳台上背对着我沉思。
「怎么了？」
「老婆，我从小就没有过完整的父爱。我怕我做不好。」
他的眼眶很红，明显是哭过。
我抱着他，轻拍他的背，「你要相信你自己。」
「你一定会成为全世界最好的爸爸。」
后来，他真的做到了。
无师自通般。
二十几年里缺席的父爱，全都加倍给了我们的儿子。
我知道，他比任何人都知道责任的重要。
爱只会迟到，却从不会缺席。
番外（穆朝时视角）
我一直不觉得我是一个被幸运之神眷顾的人。
父亲嗜赌，母亲闹着要离婚。
我原本平静安逸的家庭变得支离破碎。
我开始不爱说话，笑也很少。
直到某天放学路上，见到女孩正给路边的流浪猫喂火腿肠。
那天午后阳光明媚，天气正好。
她穿着白裙子，乖巧得不像话。
「沈初宜！你对猫毛过敏还敢靠近去喂它！」
看起来像是她的妈妈。
女孩仰起脸，笑得一脸纯真。
「妈妈，那你来喂。你看它都瘦了好多呀。」
那个笑容，就这么撞进了我的心里。
她站在阳光下，像童话故事里的善良公主。
而我，站在阴暗处，是个活在地狱里的小丑。
她是那么美好。
我是那么想要靠近。
可是身处黑暗的我，怎么配靠近她？
我只敢把她藏在心底。
直到有一晚，在蓝岛当服务生的我又看到了她。
她还是那么善良，连玩游戏输了都老实地喝酒。
尽管她对面劝酒的男生，总是作弊。
看着她醉醺醺，站都站不稳却还在傻乎乎笑的样子。
我内心突然升起一股无名火。
真是个笨蛋。
看着她去了洗手间，我怕她半路摔倒，想去扶她。
谁知她一把揪住了我的衣领，小姑娘力气还挺大。
「你想做什么？」
「呜，想亲你。」
我耳边所有嘈杂的音乐仿佛都在那一瞬间停止了，大脑一片空白。
「你确定是我？」
「确定。」
那个时刻，我无比感谢上苍，它还是垂怜我的。
我小心翼翼地抱着她，回应着她青涩的吻。
但我最终还是放开了她。
我不想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拥有她。
就算站在阴暗处，我也要堂堂正正告诉她，我的名字。
我带她离开了蓝岛，带她去了我的出租屋。
她就那么睡着，连睡着了脸上都是带着笑意的。
连睡着了都是幸福的。
我坐在没开灯的房里，悄悄看着她。
怎么看都看不够。
她像个坠落凡间的公主。
不，她就是我的公主。
她是我黑暗生活里，唯一的光。
直到我接到了母亲的电话。
「去趟医院吧。」
「接你爸爸。」
当我看到他躺在担架上，浑身是血，面目全非的时候，我觉得那是个魔鬼。
心里滋生了无边恶意。
他凭什么去死？
凭什么留下这个烂摊子给我们？
明明他以前，很爱我的啊。
明明他是可以做一个称职的父亲的，明明他就做得很好。
为什么不坚持做下去呢？
我的头很痛，然而再痛，也没有心脏痛。
我笑自己堕入了无边地狱，却还觊觎着天使般的公主。
生活真是讽刺。
我站在父亲跳下去的顶楼，望着雾蒙蒙的天，和楼下的车水马龙。
编辑了又删删了又重新编辑，最后只舍得发了三个字给她。
分手吧。
我不能拖累她。
就这样，我被公司送去了法国，在那里半年，我拼了命地看表演技巧、学表演艺术。
我不敢睡觉，一闭上眼，她的脸就浮现在眼前。
怎么赶都赶不走。
我只好买了安眠药来，吃完睡，醒了学，这种日子一直持续到我回国。
或许是我的努力被老天看到了吧，出道后的第一部戏就爆红，舆论造势，我慢慢被推上了神坛。
我默默关注着她微博，她瘦了不少，整天扛着相机忙得不亦乐乎。
这样也好，没有我，她似乎过得更幸福了。
可我没想到，她会跟着同事来拍我。
这一拍，就是两年多。
起初我还能忍着对她冷脸，可我又怕她哭。
总是不让保镖制止她，她出现在我面前的次数越来越多。
隔三差五我就能见上她一面。
我故意弄了很多绯闻出来，她拍得不亦乐乎。
应该还涨了工资，跑去打卡明星火锅店了。
按着卖身契，我基本全年无休，每天一睁眼就是跑通告、拍戏、挣钱。
但我并不觉得辛苦了。
我想三年很快就能过去，等我成了自由人，不这么忙了，一定要去找她解释清楚。
因为我现在，也站在阳光下了。
和她一样。
我偷偷投资了家甜品店，像个毛头小子一样自己取店名，设计菜单。
她在微博分享过的，她以前爱吃的，还有她没尝过的，我都放进了菜单里。
她应该会喜欢的吧？
可是那晚，外面下着暴雨，她出现在我的酒店，拍到我和邓总视频的时候，眼底的情绪不是假的。
我又对她心软了。
第一次让保镖把她带了进来。
第一次和她说那么多话。
她胆子还是那么大，居然敢把 SD 卡直接塞进衣服里。
是真的觉得我不会对她怎么样吗？
我确实不舍得对她怎么样。
看她小小的一只，坐在地上，手忙脚乱地打车，我知道自己不会袖手旁观。
尽管我的睡眠时间每晚只有五个小时，但我还是愿意花两个小时去送她。
她在我心里，一直都是无可替代的。
我知道她住院了，打着去探病的旗号跟剧组请了假，却看到她们聊得火热。
原来，命运之绳，从我们小时候起，就把我们捆绑在了一起。
天知道我有多开心。
有了这层关系，我顺利地让母亲约了她来吃饭。
还讨好着她妈妈，问她的口味有没有改变。
好在，她爱吃的还是那些。
那爱的人呢，也还是我吧？
我不确定了。
毕竟我那么混蛋。
直到她得知我胃出血，急匆匆地半夜赶来医院，还掉眼泪。
我就确定了她的心意。
如释重负般，那晚我在她身边睡了个好觉。
可在她嘟囔着问我梦里在叫谁宝宝的时候，我再也控制不住了。
积压了三年的思念一下就压了下来，压得我喘不过气。
我满脑子都只有一个想法。
穆朝时，你完了。
你逃不过爱她的宿命。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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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2-12-16 14:23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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