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郕王家的穿越美娇娘
执手相看:微雨燕双飞
我的未婚夫是个穿越男。
他说人人平等,要跟我退婚,娶个低等女使为妻。
他不知道,其实我也是穿越来的。
只是我没想到,我俩同时被个冷酷王爷盯上了,他被下了大狱。
我嘛,王爷说:要放在身边监视个一两辈子!
1
卢俊遥要退婚,娶给他捧恭桶的小丫鬟为妻。
就因为中秋宴上,他一首「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成了新晋大才子,有了本钱。
我低头研究团扇上的双面刺绣,一脸风轻云淡。
没想到这个世界,魂穿过来的竟不止我一个!
可我选择了韬光养晦,姓卢的却想一步登天。
二哥周礼被气得斯文扫地,大骂他忘恩负义。
因为中秋宴,就是周礼带他去参加的。
这算不算过河拆桥?
大哥周慕问我怎么看?
我看着娇羞期许的小梨花,鼻孔出气的卢俊遥。
笑道:「但凭大哥做主。」
周慕说他同意是同意了,就是不爽得很。
「周家的婚事是想结就结,想退就能退的?」
于是,卢俊遥被揍得皮开肉裂,扔出了府门。
卢家二老双双赶到,直说他儿子前几日从高处跌下磕了头。
醒来后,就总说胡话,退亲当不得真。
我将卢俊遥不接受封建社会父母包办婚姻,要追求真爱的话原原本本地告诉卢家二老。
说我周景无福消受,配不上卢俊遥这尊大佛,婚事就此作罢!
府门一关,卢俊遥又是一阵鬼哭狼嚎。
卢大人揍儿子的声音整条巷子听得清清楚楚。
当夜,卢府就把那魅主的小丫头打死,破席一卷就扔到了城外乱坟岗了。
我冷冷一笑。
在封建社会谈自由恋爱,还害死一条人命,他可真是个 2B。
2
婚事被退掉后,我就在闺房中研究了两个多月的织绣。
大哥周慕见我闷在房中,以为我介意退婚,多次邀请我去打猎骑马,我通通拒了。
二哥周礼变着法子的要带我出门游玩,我也没什么兴趣。
作为一个绣品非物质文化传承人,我活在古代的大宅院里,感受到了如鱼得水般的快乐。
至于卢俊遥,小丫鬟的死仅仅让他消停了一个月,最近他又开始作妖了。
「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
「醉里挑灯看剑,梦回吹角连营。」
「怒发冲冠,凭栏处、潇潇雨歇。」
他从前唐抄袭到了近现代,短短一个月间,才名传遍大江南北,听闻所过之处,女子凭栏眺望,仰慕者甚多。
卢家一时风光无两。
原本他风光他的,我顶多听了膈应罢了。
可这天,京城举办了一场别开生面的秀技大赛,不仅全国各地的织娘匠人会参加,就连名门闺眷也会争相献艺。
我早早就拉了大哥、二哥陪我一同参加。
卢俊遥也来了。
他竟将那小丫鬟的死归结在我名下。
「原本以为你只是个愚昧无知的封建女性,没想到心肠如此歹毒。」
卢俊遥说:「我温柔小意,满心满眼对我都是崇拜的小莲,就是被你陷害才惨死,你居然还有脸出门。」
我瞬间被气笑了。
我看着卢俊遥,简直就是个二百五,给魂穿者丢人。
「我为什么要害小莲?」
「这还不是明摆着吗?因为你想嫁给我,而我要娶小莲。你一个侯门贵女觉得比不上一个捧恭桶的女使,所以心生怨恨。」
我瞠目结舌,世界上居然有这么不要脸的人。
「我想嫁给你?你是身份比我尊贵,还是长得有我美貌,另或说钱财富可敌国?」
卢俊遥结结巴巴:「虽然这些我没有,可我是大才子啊!难道你没有听说,我做的那些优美诗句?」
「哦,听说了!」
卢俊遥满脸得意,一脸那你还不赶紧过来给我捧臭脚的表情。
我嘲讽一笑:「不过我更佩服的是李白、杜甫、辛弃疾,可不是你这个只懂抄袭的蠢货。」
卢俊遥瞪大眼睛看着我,一脸见鬼的表情。
老娘暗爽到了。
怎么样,没想到吧,这个世界魂穿的可不止你一个!
「你你你……」
卢俊遥不依不饶,甚至想对我动手脚。
正在这时,我的大哥、二哥却出现了。
周礼堵住了卢俊遥的去路,周慕上前就是一个倒勾拳。
卢俊遥应声倒在了我的脚边,看着我满眼惊恐。
我懒得搭理这个 2B,一转身,却差点撞上个黑衣酷公子。
他薄唇微启,眸若星河。
审犯人一般问我:「李白、杜甫是何人?辛弃疾又是哪位?」
3
「关你什么事?」
今生最大的秘密被人偷听,我恼羞成怒,撇下一句狠话正要离开。
就听见身后「扑通扑通」传来跪地之声。
两个哥哥异口同声。
「拜见郕王殿下。」
不仅擦肩还撞得郕王一趔趄的我,无语望天。
「万恶的封建社会。」
郕王,当今圣上的一母同胞,掌刑狱。
谁要是被他盯上就等于半条命踏进了鬼门关。
京城人送外号玉面阎罗。
碰见他,好倒霉哦!
于是,我不情不愿地扯起个嘴角,半转身,行了个女子万福金安的礼。
「拜见郕王殿下。」
玉面阎罗从头到脚瞅我一眼,转身问周慕。
「子晏,这是谁家的小夫人?」(子宴是周慕的字)
我:「……」
我明明还是未嫁的装扮,这郕王是眼瞎了不成。
还是他故意?
只听我大哥周慕毕恭毕敬道:「这是舍妹周景,未曾定亲。」
萧郕道:「你什么时候多了个妹妹?」
「舍妹一直深居简出,郕王不识也是正常。」
哪知郕王一转头,就将目光转向了我。
「既是深居简出,那如何得知卢俊遥抄袭,又说什么佩服的是李白、杜甫?仿若卢才子所做之诗另有出处?」
这人好阴险!
套了一堆话,原是在这儿等着我呢!
「郕王殿下一定是听错了!」我一口咬定,「小女先前与卢大才子有婚约,方才有点误会争吵了几句,一气之下,才说他是抄袭,当不得真。」
卢俊遥这会儿也从地上爬了起来,意识到了事态的严峻。
「对,是争吵不是抄袭,郕王殿下听错……」
话还没说完,就被萧郕一记刀子眼刮得闭了嘴。
「我跟周姑娘说话,有卢大才子什么事儿?」
「我……」卢俊遥急着争辩。
「大胆,对本王说话竟敢不用敬称,掌嘴!」
郕王自带的影卫,上前就是两个大嘴巴子,打得卢俊遥头晕目眩。
我看得目瞪口呆。
这郕王还……还挺吓人。
我一回头,正巧对上萧郕的目光。
完蛋!他不会盯上我了吧?
可就算他起了疑心也没有证据,毕竟李白杜甫并不是这个时代的人物。
4
不过,我还是低估了郕王。
一个月后,我在临街挑了一间旺铺,做起了绣品生意。
既卖针织藏品,攒嫁妆,也收民间绣技,助农扶贫。
我还设计了几款结合绣技的卡通图案,深受广大妇女喜爱。
这天,我正趴在店里的长桌上画花样子。
就听见门边养的鹦鹉,雀跃高呼:
「贵客临门,蓬荜生辉,贵客临门,蓬荜生辉。」
我应声抬头,就见郕王人高马大地走了进来。
他今日难得没穿玄色深衣,一袭墨绿色长袍衬得人面玉雕。
我一时看得有点呆愣。
怪不得叫玉面阎罗,阎罗手段我已经领教过了,这颜值,放在现代,妥妥的巨星架子啊!
啧啧啧!
「周景?」郕王唤我。
「哎,在!」
郕王却一脸嫌弃地看着我说。
「怪不得姓卢的会退婚,怎么看上去呆头呆脑的。」
我:……
我谢谢您,当我耳聋听不见吗?
长得再帅有什么用,怨不得别人叫你活阎罗。
「请问郕王殿下有何贵干?」
萧郕自觉失礼,咳嗽了一声,道:「年节当前,我来置身新衣。」
我无语地看着他,没好气道:
「我这开的是绣品铺子,不置成衣。」
萧郕终于觉出几分尴尬来,尴尬完自己倒是摇头先笑了。
我瞬间又有点呆头鹅。
他长得可真是好看啊,一笑更好看了!
萧郕干脆摆烂了,一撩衣摆坐在了我对面的锦凳上。
「那你这小店都卖什么?」
「我卖什么你买吗?」
「买!本王的俸禄还是挺多的。」
「本店经营香囊、手帕、衣带、领巾、团扇、肚兜,还有女子用的月事带,不知郕王您需要点什么?」
我故意臊萧郕,没想到他却一脸云淡风轻。
「都给本王来点。」
倒是搞得我有点脸热心跳。
「郕王殿下,不知是给那位女眷享用,我好量身定做。」
「随便吧!」
「随便?」
郕王道:「毕竟本王也不知道未来的王妃是高是矮,是胖是瘦,有备无患嘛!」
「有备无患,有备无患!嘎……」
门前学舌的鹦鹉被我一茶杯打下来,倒吊在横杆上气人。
「救命,救命,周景家暴啦!」
郕王又笑了一下:「你这鹦鹉倒是养得颇通人性!」
通人性个鸟,晚上我就加餐,烤鸟腿,鹦鹉汤,哼哼哼!
随后郕王拿出一沓画像,让我认一认,这上面谁是李白、杜甫,辛弃疾?
还说他让人收集了全国有名的书生举子,有一百二十八为李白,六十九位杜甫,辛弃疾只有一位,可已经八十高龄,话都说不清了,应该做不了诗。
我差点被吓死,这王爷是去打劫派出所,搞人口普查去了吗?
「你不说也没关系,我就是觉得姓卢的那小子做不出那些大气磅礴且风格迥异的诗,有必要好好查一查罢了。」
果然玉面阎王无事不登三宝殿。
郕王一脸坦然,还让我别多心,他就是路过,特来照顾我生意的。
他还告诉我,卢俊遥最近跟薛丞相的庶女走得比较近。
薛丞相,萧郕的死对头。
我听着事情不太妙,赶忙撇清关系。
「姓卢的跟谁走得近,关我何事,我跟他已经退婚了,以后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萧郕打量着我的脸色,话语意味深长。
「你能如此想甚好!」
说罢,抬脚就走了。
我:……
他——什么意思啊?
5
隔日,店里来了位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女子。
她一进门就嫌弃我们的店面小,配不上她特意绕道来一趟。
转了一圈,又说我们这儿的绣品不过尔尔,也就花样子还能看罢了。
她还要定做扇面,将一首小诗做个双面绣。
我一看顿时乐了。
「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
这诗除了卢大才子,别人怕是也作不出来。
而我面前的这位,恐怕就是薛家的庶女薛青青了。
真是王八看绿豆,瞅对眼儿了。
卢俊遥连情诗都抄,就是不知道《长恨歌》通篇八百多字,他记住了多少?
于是我眼珠子一转,问薛青青:「想不想知道这首诗的后两句?」
「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天长地久有时尽,此恨绵绵无绝期。」
薛青青瞪着我的双眼能冒火。
「你是如何得知?」
我装无辜:「卢大才子出口成章,都不肯为你作首新诗吗?这首可是我不要,退还给他的哦。」
薛青青当场脸色铁青,甩袖而去。
我故意大声道:「哎呀!真是时光如梭,两个月前,卢大才子与我退亲时,还说这辈子只爱小莲一个人呢!」
薛青青折回来,叫我不要折辱他卢大哥的为人。
我让他随便找个人打听打听,兴许他卢大哥就不是他大哥了。
薛青青甩着袖子找卢俊遥算账去了。
呵!
卢俊遥不是爱抄袭吗?
这回我就让他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爽哉!
6
我跟薛青青争吵的时候没注意。
店里正好有个淘绣品的小姑娘。
小姑娘将我们的对话圆囫囵囤的宣扬了出去。
没过几天,全京城都在流传卢俊遥送给薛青青的定情诗,是个二手货。
我几乎足不出户就听到了各种后续消息。
卢俊遥为了挽救薛青青,答应再作一首新诗,却作得如一摊烂泥,薛青青以为是敷衍。
气得要悔婚,还说嫁只猪头都不会嫁给他。
总之,因为薛青青的为人,这事儿广为流传。
同时,卢俊遥的名声也一日不如一日。
让我好奇的是薛丞相,他居然顶住压力,说卢俊遥是个佳婿。
并且不顾薛青青的死活,将婚事定了下来。
这就很耐人寻味了。
进了腊月,我开始变得忙碌了起来。
因为周家父母早亡,两位哥哥支撑着偌大家业,我从十三岁就开始支应门厅。
小到仆妇们的新衣,大到给各府甚至为宫里准备的年礼。
今年更加特殊。
从进了腊月,我家后院的客人就没断过。
好些人家的女眷托人来打听大哥、二哥的婚事。
更有甚者,说着说着就说到了我头上,要为我先相看个人家。
弄得我整日疲惫不堪。
这日,我让小厮在前院终于逮住了大哥,连带着压着二哥,不让他出门,准备开个家庭会议。
「你们二人的婚事到底是怎么想的?」我气鼓鼓道。
大哥老实沉稳:「但凭妹妹做主。」
二哥抓耳挠腮:「你看着办。」
我:「成!李家的大姑娘看着不错,就是和离过还带着个两岁大的孩子,不过想来大哥也不甚在意。」
周慕:「妹妹是否太过随意啦?」
我才不管,我又转向周礼。
「王将军家的嫡幼女也不错,听闻力大无穷,一顿饭能吃八个馒头,和二哥正好互补。」
周礼:「哎!小景,你可不能这么害你哥呀,你哥后半生的幸福可都落你手里了。」
「不同意是吧!如今不同意将来可别后悔。」
我的本意是,如今不喜欢我给他们介绍的,将来,他们的婚事也别让我安排。
可我那知,最后这两位哥哥却真香了!
周慕、周礼堵我:「其实我们觉得,还是应该妹妹先出嫁,万一你嫁不出去,我们也好提前选个贤惠大度、能养小姑子的女子不是。」
我……
这是哪门子的道理。
不过,两位哥哥铁了心地要先将我的婚事安排妥当。
一想到每日上门的媒婆婶婶们,我的头都快炸了。
真想随便找个人赶紧把自己嫁了。
这日午后,我在绣品店里躲清闲。
更大的麻烦却找上门来了。
7
卢俊遥带着三个持棍的小厮,上门来不由分说,就是一顿打砸。
「姓卢的你干什么?!」
店里的小厮和车夫正巧去了后院卸货,店里只有几个女子在。
我过了最初的慌乱,只余气愤。
经过这么多天的沉淀,我想卢俊遥一定也知道我跟他一样,是个穿越者。
既然接受的都是现代思想,那能干出这种事儿的就有点猪狗不如了。
「周景,你别给我装,是不是你把我名声搞臭的?」卢俊遥倒打一耙。
他想一步登天,整日搞「创作」,可自己肚子里没墨水,被有心人一问,露馅是迟早的事儿。
他丢了诗书伴读的差事,将责任又推到我头上来了。
我要是搞陷害,他如今能好端端地站在这儿嘚瑟?
卢俊遥:「我送给青青的那首诗,你敢说不是你说出的后半句?青青要是不跟我闹,那些人能说我作二手诗,还总是在设宴的时候,针对我玩什么飞花令?」
我直接气笑了。
「连个飞花令都接不住,还妄想当才子!你多大的脸啊,就敢担下古往今来那么多赞誉,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说的就是你。」
我真诚地建议道:「我要是你,就夹紧尾巴做人,当个纨绔不好吗,非要出来丢人现眼。」
没曾想,卢俊遥却说偏不叫我如意。
「承蒙岳丈大人看得起,我丢了御前的差事,他又给我在户部找了个美差,怎么样,你没想到吧?」
「他老人家还说了,没道理我一个七尺男儿受这委屈。今日不管闯下多大的祸事,都有他为我撑腰。」
我微微皱眉。
薛相爷跟我无冤无仇,为什么要害我?
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蹊跷?
「给我砸!」
没等我想清楚,卢俊遥就吩咐手下打砸。
我这才慌了一下,可千万别把我新收集来的民间绣品给砸坏呀。
就在他刚吩咐完时,门外突然闯入几个玄色配服的人。
来人身手矫捷,没几下就将姓卢带来的人全摁趴下了。
门口,人影晃动。
一道陌生又熟悉的声音响起:
「卢大才子好大的口气!不知对上本王,薛相爷要如何为你撑腰呢?」
我一瞅。
嗨!这不是郕王,萧林云嘛。
这该死的封建官僚口气,我可太喜欢听啦!
8
卢俊遥对上郕王萧郕,那必须只有点头哈腰的份儿。
而且他对郕王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心虚。
这事儿我理解。
毕竟我作为一个旁观者,都觉得萧郕的目光太有侵略性。
这大概就是掌管刑狱的气势吧!
萧郕将卢俊遥好一顿贬低,卢俊遥点头哈腰,屁都不敢多放。
我发现他这点倒是学得特别快。
「砸坏店里的东西怎么办?」萧郕问。
「赔钱!」卢俊遥苦哈哈道。
「不妨告诉你。」萧郕道,「周家的铺子背后是本王在撑腰,下次薛丞相如果有意见,可以直接登本王的府门详谈。」
卢俊遥立马就跪下了,直说绝没有这个意思,一时鬼迷了心窍。
「还不快滚!」
萧郕表情冷得能凝出冰来。
卢俊遥扭头就跑了。
我以为事情都完了,萧郕却两步向我走来。
站定在我身前,这才上上下下打量了我一眼,见我完好无损。
低声诱哄:
「别害怕!我会在附近留两个人,以后有人闹事,报我的名号,这京城不想死的都不会惹我。」
我:「……」
我没害怕啊!
9
萧郕走了,留下一地凌乱的我。
我怎么觉得他好像刚才对我挺温柔的呢?
莫非是……他跟我哥挺熟,所以也当我半个妹子。
我觉得我猜得大差不差。
看着满地凌乱,我没空想这些有的没的,赶紧将店里打扫干净才是正事儿。
姓卢的再没敢上门来闹事,听闻事后薛丞相还带了礼物登门给郕王赔礼道歉了。
为此,我哥周慕生了好几天闷气。
直说,都是他没有光耀门楣,顶好门户。
如果现如今父亲还在世,定不会叫薛丞相如此看不起。
赔礼只去郕王府,是当我周家没人了吗?
我劝大哥。
「来日方长,多行不义必自毙。」
二哥什么都没说,却整日将自己关在书房里,闭门苦读,争取明年能考个好成绩。
多好的两个孩子啊!
我一个当妹妹的。
甚感欣慰!
日子过得飞快,转眼就到了年节。
祭了灶,给父母上了香。
我们兄妹三人难得聚在一起斗地主,开始守岁。
「三代一,要不要?」我看着两个刚上手,已经输得下不来台的兄长一脸窃喜。
这可比开店来钱快多了。
见两个哥哥摇头,我将手里的牌全甩了下来。
「飞机!我赢了,给钱给钱。」
「小妹,你这到底是发明的什么新玩法?怎么光盯着二哥的钱袋子。不玩了,看看月亮多有意思。」
没等我反对,输红眼的周景不干了。
「别废话,我就不信了,今天赢不了一局,刚才都怪你,她是地主你打我做什么?!」
「谁让你连个二都要不起?」二哥反驳。
「读书读傻了你,大小王都在周景哪儿你看不出来?」
我见大事不妙,赶紧让小翠发牌。
「再来再来,下回哥哥们就知道怎么玩了。」
周府正门敞开,沿街路过的孩童,都能在府门前领一份糖果,府里的下人们虽都站在自己的岗位上当值,脸上却洋溢着浓浓的笑容。
厅堂里,我们三兄妹围着火炉,玩得兴高采烈。
一切都是那么温馨自然。
就在这时,大门通传,郕王来访。
不等我们错愕的三兄妹迎出去,萧郕就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两位哥哥要跪。
萧郕,直接转去了另一面。
「免礼!本王刚从宫里出来,路过贵府,见府门大开,就进来凑个热闹,子宴不会嫌弃我吧?!」
最后一句连称呼都改了。
看来我猜得没错,周子宴跟郕王果然私交不错。
两位哥哥当然说不会。
我见有外男,必要的规矩还是要守一守的,当即提出要回后院。
两位哥哥没说什么,萧郕倒是先说话了。
「本朝没有女子不见外男的规矩,我与你两位哥哥也相熟,周景姑娘如此避我,看来是本王扰了你们的雅兴。罢了,我还是回府自己守岁得了。」
萧郕似乎还叹了一口气,站起身要走。
两位哥哥自然挽留,萧郕却将眼神直直地望向我。
这是在等着我表态啦?
我都说了,我回后院他们三个想怎么闹怎么闹还不够。
好吧,我也留下,欢迎这位贵宾好了。
我刚说留下来,萧郕就一屁股坐了下来,仿若刚才起身只是屁股压住了衣袖一般。
「你们这是玩的什么?带本王一个。」
萧郕已经开始研究上了桌面上的纸牌。
「郕王殿下,这叫斗地主,是舍妹发明的。」大哥颇感骄傲。
郕王瞅我一眼:「为何叫斗地主?」
我:「就是随便取个名字罢了。」
萧郕点头,手里捏着薄薄的纸片,嘴角露出轻笑。
「挺有意思。」
萧郕简单地学了一下规则,就顶替了二哥的位置。
除了刚开始三把连跪,后面基本就没怎么输过。
就连我刚开始赢的也基本都输给了他。
敢怒不敢言,我像个河豚一样气鼓鼓的。
天刚蒙蒙亮的时候,萧郕看了眼天色,站起身来。
「本王要进宫拜年去了,这是我这么多年过得最有意思的一个年。」
我听了一愣。
斗一晚上地主就有意思了,要是陪他打王者、哈啤酒,岂不是……
咳咳咳!
我赶紧掐断脑海中的臆想。
一转头就见萧郕目光炯炯地望着我。
而我环顾四周,大哥、二哥已经去为郕王准备出行的用品,四周的丫鬟都站得很远。
萧郕,指着自己赢来的金银裸子跟我说。
「喏!压岁钱,都给你了。」
呃……用赢我们家的钱给我压岁,他可真会!(我的本意是借花谢佛,你们自己脑补了别的吗?)
「多谢郕王殿下。」
我矮身行礼,一双干净修长且带着淡淡龙涎香味的手指却迅速在我脸颊上掐了一把。
「疼!」
我抬头,只看见萧郕转身的披风左摇右荡。
以及一句轻飘飘的话语。
「不要跟本王说『谢』字!」
10
我在廊下站了很久,脸上都热热的下不去。
送完萧郕回来的周礼问我是不是受了风,赶忙让丫鬟把我带回去睡觉。
我却一把抓住周礼的衣袖。
问:「郕王这个人是不是风评不太好?」
周礼皱眉,问我何出此言。
我:就是觉得某些人,大龄剩男空虚寂寞,随便撩?
他在古代应该算大龄剩男吧!
周礼却叫我别瞎猜。
「外界说他冷酷无情,吃人不吐骨头多半是跟他有仇的造谣,当今皇上登基上位后,朝堂动荡不安,一直有一股反动势力。
「不过这几年已经被郕王灭得差不多了,而他也因此坏了名声,导致现如今偌大的郕王府连个王妃都不曾有,更别说其他女眷了。」
所以难道一切都是我的错觉?
我怎么感觉萧郕他在撩我呢!
11
年初九,大长公主五十大寿,遍邀京中女眷参加。
宴会很盛大,贺礼很壮观,天空飘起了小雪,很美。
我坐在靠门边的位子上,很冷!
比我靠里一点的是个六品官眷家的女儿,脸都冻白了。
屋里原本有地笼,奈何南边长大的嫣然郡主第一次见下雪,非要开着门窗欣赏。
「哇!姑母,下雪原来如此之美吗?」
嫣然郡主坐在主位上,兴奋的声音隔着老远传过来。
大长公主宠溺地笑道:「今年雪下得晚,你一路进京还没遇上,等你多待一阵子,就算不上新奇了。」
嫣然郡主道:「怎么会?雪花那么白,那么晶莹剔透,我恨不得以后日日都能看见下雪呢!」
大长公主笑笑不说话。
我忍不住暗暗皱眉:日日下雪,那穷苦老百姓怕是熬不到开春了。
真是不食人间烟火的郡主啊!
低头吩咐丫鬟让她将我车上新做的暖垫手炉拿进来,按照这郡主的 SB 行为,等宴会结束,我人也怕是要冻僵了。
丫鬟刚悄悄退出去,旁边脸色发白的女孩子就凑了上来。
「万一让瞧见了怎么办?」
「瞧见就瞧见呗,这么冷的天开着门,还不让用手炉吗?」
「就怕大长公主觉得自己招待不周。」女孩子一脸唯唯诺诺,想跟风又不敢的样子,一看在家里就不长做主。
我看她一眼,没多说,过了一会儿,她先冷得受不住了,也叫了丫鬟去拿。
我无声一笑,反正我已经垫着暖垫,捧着手炉,暖和起来了。
正在这时,外面通传,郕王过来了。
屋里所有未嫁女主都举起了手中的团扇遮脸。
我手捧暖手炉一阵手忙脚乱,偏萧郕脚步甚大,没等我遮好脸,已经进了大殿。
我一慌,手中的手炉骨碌碌地滚在了萧郕脚边。
然后我就看见萧郕臭着一张脸,目光扫过来。
我赶忙做了个拜托的眼神,双手合十,指了指他脚边的暖手炉。
萧郕看见是我,脸色稍有缓和,脚步一代,就将暖手炉踹向我,我赶忙捞起来,塞回怀里。
上首嫣然郡主的声音已经响起:
「郕哥哥,你怎么来了?」
萧郕直接掠过她给大长公主请安。
「祝姑母福寿安康。」然后送上了一个小小的盒子。
不过大长公主向里望了一眼,笑得眉尾都有了褶子。
「郕王有心了。」
萧郕陪着在上首坐了下来,顿时成了全场女性议论的焦点。
「好帅!一点也不冷漠,风度好好,不愧是郕王。」类似的议论声,此起彼伏地往我耳朵里钻。
而嫣然郡主已经坐不住,都站在萧郕边上说话了。
「郕哥哥,你吃这个,我从南边带来孝敬姑母的,你要是觉得好吃……」
「本王不爱吃甜的。」
「那……郕哥哥,你尝尝这个,口感微酸,也很好吃。」
「本王不爱吃酸的。」
我内心一笑,这萧郕还真是个榆木脑袋,浪费人家感情。
我内心疯狂吐槽,然后心有灵犀般地抬头看了萧郕一眼,正好对上他杀过来的目光……
12
其实也不能说萧郕是在看我,不过我却莫名心虚。
萧郕只待了一会儿就走了,走的时候,竟然让人在屋里设了火盆。
好巧不巧的,我身边正好摆了一盆。
我烤着暖烘烘的火盆乐得听边上的小姑娘们讲八卦。
「听说南边来的这位郡主是因为年纪大了,专门来京城等着指婚的。一来就看上了郕王殿下,跟陛下提过好几回,陛下没得到郕王的答复,就没应!」
「我还听说,今日的宴会,就是大长公主帮郕王殿下相看人家的,不过我瞅着郕王对谁都冷着一张脸。」
吃了一肚子八卦,我混在人群里,提前退了出来。
没想到竟然看见在湖的另一头,萧郕与一位被树遮挡住身子的女子站定说话。
仔细一瞅,就发现对方是嫣然郡主。
因为这个季节,敢用鹅黄裙摆的也只有她了。
看样子萧郕有点恼怒,背着手,站得挺远的。
然后我好像被他发现了。
这人是按了雷达吗?
我赶忙跑了,正巧宴会也进行得差不多了,我准备打道回府。
那知,一撩车帘,却发现里面坐着个人。
嗨!可不正是郕王殿下吗?这是有分身术啊!
13
正当我以为自己上错了马车时,萧郕开口了:
「今日的宴会本王不方便先走,有急事搭个便车。」
行吧!
谁让您头上带个「王」呢!
一路无言,正当我觉得尴尬要找点话题的时候,萧郕却先开口了:
「我跟嫣然郡主不可能成的!」
嗯?
我纳闷抬头,他跟嫣然郡主能不能成关我什么事?
萧郕又道:「他爹和薛相勾结。」
原来是政治立场不同。
不过,这些说给我一个后宅女子听是不是不合适?
他的意思是让我传达给大哥周慕?
「哦!」我答应下来。
马车一颠一颠的,萧郕坐在我原本的位置上,悠然自得,我靠坐在车门的位置,像个端茶倒水的小丫头。
有些人不得不说,天生气场强大。
只要有他在的地方,其他人都会不自觉地变成陪衬。
他长得也真是好看,不知他未来的王妃会是怎么样的一个人?
正当我胡思乱想间,马嘶长鸣,一股大力撞了上来,我身体不受自主地向着萧郕飞去。
萧郕也是一阵慌乱,可他长手长脚的,双手张开撑住车壁,立即稳住了身形。
而我,好巧不巧的,正好闯进了他门户大开的怀抱。
呃……
就赶上是我投怀送抱一般。
我的鼻息瞬间闻到一阵男子身上特有的荷尔蒙味道,双手还环着郕王的柳腰。
这感觉——就很妙啊!
马车下一阵慌乱,我的丫鬟隔着车帘询问。
萧郕的下巴硌着我的头顶,说话时我能感觉到他的喉结震动。
「还不赶紧起来。」
我手忙脚乱地爬起来,不知压住了萧郕的什么部位,只听他一声闷哼。
后知后觉地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本王要是废了,你负责吗?」
我尴尬地舔嘴唇。
「是……是因为有人冲撞了马车,我才会扑向你的,那个,要负责也应该是撞车的负吧!」
我底气有点不足。
说完我就钻出了车帐。
冷静了一会儿,又开始暗自懊恼。
擦!多好的机会。
叫我负责我是不是就能做郕王妃了啊?
「是那个不长眼的挡了道路?」对面马车一声叫嚣。
我定睛一瞧,嗨,这不是卢俊遥卢大才子嘛!
14
听说薛青青已经嫁去了卢府。
女儿家嫁人相当于第二次投胎,尤其是在这样的时代背景之下。
庆幸我没有嫁给这样一个人。
男人嘛!宁可平庸,还是脚踏实地的好!
姓卢的八成就是故意撞上来的。
今日他乘坐的是薛府的马车,里面坐着已经是夫人装扮的薛青青。
卢俊遥一脸得意。
「唉吆,这不是周府的小娘子嘛!我们的车子大,不好后退,要不你往旁边让让?」
这条巷子虽窄,挤挤两辆马车也能勉强通行。
就算是一方让路,我们已经走了四分之三,也应该是他让。
姓卢的明显就是找碴。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他还宣扬了我的身份,想搞臭我的名声。
但他大概是忘了,我跟他一样,一个穿越者。
不出头不代表我懦弱、怕事、胆小。
周围人一看对方是薛府的马车,都让我后退。
我的车夫捂着受伤的额头上来拉车。
「小姐!我们……」
我冲着摇头一笑。
看着卢俊遥道:「早就听闻卢才子诗名,今日我们不如切磋切磋,谁输了就退两步如何?」
周围人顿时叫好。
卢俊遥一脸尴尬。
薛青青下场助威。
「我夫君作了那么多美名远扬的诗句,还能怕你不成。」
我唇边挂起冷笑。
当初为了研究蜀绣,背了一年的古诗,我就不信,我的储备量干不过他!
卢俊遥以「花」为眼,开始了这场竞技。
绣品多花鸟,这简直就成了我的主场。
卢俊遥以「花间一壶酒,独酌无相亲」开始,对了不下五十句他就词穷了。
我以「此花此叶常相映,翠减红衰愁杀人」结尾。
周围一片叫好声,我敏感地听到身后的车厢内萧郕躁动不安的声音。
糟糕,忘记这位大爷还在了。
卢俊遥输了面子上过不去,想仗着人多硬逼退我们的马车。
「我今日就是要让你退又如何?」
就在卢俊遥冲上来要拉我下来的时候。
我的手臂被一道炙热的手掌握住后撤。
高大的萧郕走出来,一侧身将我护在了身后。
「本王倒是要看看,今日你如何能让她退?」
周围看热闹的人傻了,鸟兽状哄散。
卢俊遥愣了,他怎么也不会想到,萧郕居然会在我的马车里。
我笑了!
我自己虽然也能赶走恶狗,可被人保护的感觉真好啊!
15
萧郕送我回府的路上,我低头装鹌鹑。
萧郕看着我,一脸你还不给我如实招来的表情。
「没想到,周姑娘竟有如此才学,本王眼拙了。」
我额头冒汗:「这也没什么吧,毕竟饱读诗书是每个后宅女子的必修课。」
「哦?」萧郕问,「那我怎么听周慕说令妹从小不爱学习呢!」
呃……
这个周慕,家丑怎么能外扬呢?我回去要好好说说他。
气氛正尴尬,我们的马车又被撞了。
这回不用我出面,萧郕立马动了。
他怒气冲冲地出去,然后表情惊恐地转回来,将我扑倒在了地上。
接着,箭羽破空,车身上咚咚咚地被扎成个筛子。
马儿受惊,不要命地冲撞出去。
我就感觉萧郕护着我的头,东撞西撞,天旋地转的。
终于,我和他滚出了马车。
萧郕抱着我就地一滚,身上的披风一卷,挡住一波箭羽,带着我缩进了墙角。
我这才看清,不远处的马儿早死透了。
「小尘!」我想起跟车的丫鬟小尘,冲出去想救她,被萧郕一把拉了回来。
就这么一会儿工夫,几道利箭就扎了过来。
我吓得将脚缩回来,看着这个勉强容身的死胡同,问萧郕:
「怎么办?」
萧郕也很狼狈,可眼中却一片平静,他甚至笑了一下,温柔与狠辣并存。
「来刺杀我的,他们不敢耽搁太久,我的亲卫马上就到。」
刺客明显也是这么想的。
立即有逼近的脚步声响起。
我很慌乱,我一个穿越女,那里见过这种场面,这明显已经超出了我的能力范围之外。
「艹。」萧郕爆了一句粗,左右一瞅,掌心压在我肩膀上,将我压在墙角里。
「待在这儿,别出去!」
萧郕重重地看了我一眼,玩世不恭道:「你说我们这是不是也算同生共死一场?」
我按字面意思理解:「一半一半吧,毕竟你比我大好几岁,不算同生。」
萧郕笑了:「万一今日身殒了,那可就是共死了。」
「就不能盼点吉利的吗?」我默念赶紧有人能来救我们。
萧郕顺着我说话:「吉利的?活着出去,能共度一生也成!」
不等我脑袋转过弯儿来。
他脚蹬墙面,只几下,人就蹿上了房顶,几步消失在房顶,不一会儿,巷中就响起哀嚎打斗声。
我知道我一点忙都帮不上,只能蹲下身缓缓抱住自己。
害怕,也有点担心!
不知过了多久。
外面来了援手,我听见场面安静下来,奔将出来,就见大哥周慕带兵控制住了刺客。
萧郕背影好端端的,一转身,腹部却插着一支箭羽。
我倒抽了一口凉气。
以他的身手,逃跑不成问题,可他偏要绕后解决问题,都是为了保护我。
浓浓的自责蔓延。
萧郕却道:「没射中要害,无碍,跟你大哥回家去,乖!」
两辈子加起来三十岁的心智,我竟然第一次觉得自己少女心起来。
酸酸涩涩的!
16
后来很长一段时间,不论是我在刺绣、赏景,还是吃饭行走的时候。
我都会无缘无故想起这个人。
他的伤是否好利索了?
这儿也不像现代,他也不住医院。
我以什么样的身份才能去看望他一眼。
我拖大哥给他带搜刮来的祛疤药。
大哥说:「郕王府里要啥没有!」
我一想也是,后来就不想着送东西了。
可脑海中却反复响起一句话。
「你惨啦,你坠入爱河啦!」
我好烦!
爱情好让人心烦。
转眼到了冰雪消融、春暖花开的季节。
二哥不负昼夜苦读,考中了榜眼,由于以前就在圣人面前有了眼缘,直接调入了礼部做事。
大哥周慕申请外调,要去边疆保卫家国,送他出城的那日,碰巧遇见了和离带着两岁大的李家大姑娘,要回老宅祭祖。
我想起以前拿她打趣大哥的婚事,就让他搭大哥的车队一起去,沿途能省些盘缠,主要是行个安全。
某日我出门路过卢府。
正赶上一队官兵抄家,贴封条。
原来,卢俊遥在户部当差没几日,就被查出贪墨,好像还牵扯出一堆历史遗留问题。
薛相甩锅,说他识人不清,白白将女儿嫁与他为妻。
卢俊遥下大狱的时候大喊自己冤枉是被骗了,薛相不是挑女婿,而是给自己找了个替死鬼呀。
至于内情如何,宫里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还有用得着薛相的地方,谁又能帮姓卢的伸冤。
其实,每个世界都有每个世界的规矩,融入也好,消融也罢,每个人都要对自己的选择学会负责。
爱情亦如此!
17
四月,有客迎门。
我再次见到了萧郕。
他瘦了也黑了。
当初他为了保护我,箭羽虽没刺中要害,却也去了半条命。
伤还没好,又跑了一趟龚州,当王爷的可真忙啊!
他给我带了两箱龚州的特产,我说多谢。
他笑言:「如此冷漠,枉费我相思之苦。」
我:嗯?
什么什么之苦?
萧郕叹了口气,满眼都是宠溺无奈。
「周景,我心悦你,你知是不知?」
「喀喀喀!」
我抬头,满心满眼都是他。
「你心不心悦我无所谓,重要的是——我爱你。」
五月,我进了一趟宫。
皇后见了我,夸我知书达理,明媚如光照,跟她家阿郕是顶好的一对。
随后,皇上为我和郕王指了婚。
六月,我嫁入了萧郕,成了郕王府唯一的女主人。
七月,郕王自请去云州封地,帝不允,再请,再再请。
九月动身。
十二月,茶花满山,璧影成双。
曲中归。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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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2-28 18:23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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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上月是天上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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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手相看:微雨燕双飞
知九 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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