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过
清酒吻玫瑰:蝴蝶落在猛虎鼻尖
和分手五年的前男友再遇。
他从穷小子变矜贵总裁,而我从富家千金变外卖小妹。
当看到我身边跟着的小奶团,他不淡定了。
「我的?」
「怎么可能,我老公的。」
之后,他拿着亲子鉴定报告甩在我面前:
「你老公是傻子吗?愿意给人当接盘侠!」
我嗤笑:
「是啊,我老公就是个傻子。」
他不信,可在见到我老公后沉默了。
1.
今天外卖接了个大单,送到地方才知道是前男友公司。
多年未见,封修宴再看我,眼中早已不复当年深情,只剩冷漠和讽刺。
他居高临下地睥睨着我,讥诮问我:
「黎夏,这就是你当年选择离开我去过的好日子?」
我无暇与他多费口舌,刚想走,人却被他一把拽住。
恰时,一个员工领个小男孩走了进来。
「不知道谁家孩子,在公司门口哭着找妈妈呢!」
我与他目光一同探去。
小男孩喊着「妈妈」直朝我奔来。
封修宴面露愕然:
「这是你儿子?」
我把人揽入怀中,淡然应声:
「嗯,我的。」
封修宴恍惚的间歇,我抱起儿子离开。
他没追出来,也不可能追出来。
我们之间始终隔着一条巨大沟壑,如今也仅是调换了下位置而已。
本以为我们不会再有交集。
但隔天,他就出现在我的工作站点。
黑色迈巴赫停在窄小凌乱的路边尤为刺眼。
让人无法忽视。
我在旁人诧异猜疑的目光下走近。
车窗半降,一张熟悉俊逸的脸映入视线,与记忆中不同的是眉宇间多出的冷峻。
「封总在这里也有业务?」
我停步在车窗前,好整以暇地看向他。
「业务没有,旧情人倒有一位。」
他语气里是浓浓的讥讽,冷眸扫向我身侧:
「今天没带着你的小拖油瓶?」
「封——修——宴,嘴巴放干净点,你没资格这么说我儿子!」
儿子是我的软肋,也是我的底线,谁都碰不得。
他闻言却嗤之以鼻:
「我是他老子,凭什么没资格?」
2.
我心头一颤。
但很快迫使自己镇定下来,矢口否认:
「封修宴,我们已经分手五年了,可球球今年才三岁。」
说着,我弯腰靠近车窗,直视上他凌厉目光。
「你就是想当爹,也别乱认儿子啊。」
音落,我捉到他眼底一闪而过的失望。
显然,他不过是在试探我罢了。
而如他所猜,球球是他儿子,但我不能承认。
我瞅准时机,继续补刀:「还是忘记我当初为什么离开你,真以为我爱你爱到能为你偷偷生下一个儿子的地步吗?」
他黑亮的眸子一颤,冷光闪动,怒火呼之欲出。
我视若无睹,迅速起身转头离开。
未走两步,震耳的关门声传来。
下一瞬,我脚底一轻,失去重心,一阵清冷香气传来,待我回过神,人已经在封修宴怀中。
「你干什么,快放我下来!」
我挣扎着想脱离,他却沉了音调警告:
「再乱动,我就当着他们的面亲你!」
我余光扫向不远处看热闹的人群,顿时安静下来。
饶是如此,我已经逃不过成为他们茶余饭后的谈资,何况封修宴在更进一步。
他把我扔进副驾,然后回到车上,一脚油门踩下,驶出了与他身份毫不相符的地带。
车内,我偏头看着车外迅速闪过的景象,思绪渐渐飘远……
3.
我和封修宴是高中毕业后在一起的。
大学我们考进同一院系,高颜值加上优异的成绩,很快让我们成为系里羡煞旁人的模范情侣。
好友们都打趣说,我们不结婚很难收场。
那时,我也这样以为。
可好日子终将会到头,接踵而来的是致命的打击。
毕业那年,我爸公司出现严重的经济危机,面临破产,同一时段查出淋巴癌晚期,生命垂危。
而封修宴自小父母去世,如今的成就全靠自己一人努力得来,自然帮不上我什么。
起初,我并没将家中变故告诉他,他工作刚稳定,我不想他因此分心。
可纸包不住火。
他找到医院的那天,我正躲在走廊楼道痛哭。
看到他满是心疼自责的目光时,我不再伪装坚强,伸手扑进了他怀里。
他紧紧将我搂在怀中,温热手掌附在我头顶,语气温和却坚定:
「不怕,有我在。」
……
「黎夏,还记得这吗?」
一声冷冽传入耳畔,将我从回忆中抽回。
循声看去,没有记忆里的热切,只剩现实的冰冷。
而这样的区别,仅存在爱与不爱之间罢了。
「我们在那么多地方做过,唯独落下了这,趁今天重逢的好日子得弥补上这个遗憾!」
他说着探身去解我的安全带,我回神看到窗外的景象,瞳孔一震,当即反抗。
「封修宴,你疯了吗,在说什么疯话?」
他停下手上动作,欺身压上,眼神冰冷。
「是啊,我就是疯了,所以你想过反抗一个疯子是什么后果吗!」
下一秒他没有丝毫犹豫地吻了上来。
大脑仅空白了一瞬,我就立刻发起反抗。
但我双手被他死死摁在了腿上,挣扎不得。
而以我现在的身形,本就是负隅顽抗。
他的吻愈发疯狂,令我近乎没有喘息的余地,我清楚地知道我们的理智在逐渐崩塌。
可这不是我想要的。
老天似乎听到了我的祈求,一道刺耳的铃声响起。
是封修宴的手机。
他身形微顿,从我身上抽离。
我眸光顺势扫过时,看到了他屏幕上闪动的「老婆」二字。
呵,真可笑啊。
我随着心里的讥讽冷嗤出声:
「封修宴,你这样做对得起她吗?」
4.
封修宴挂断了电话。
理了理凌乱的领口,冰冷眼神落向我:
「下车。」
我没有丝毫犹豫,从下车到关门一气呵成。
看着飞驰远去的车身,我全身紧绷的神经才终于松懈下来。
转身,入目的是一幢熟悉的两层别墅。
这里,是曾经生我养我近二十年的地方。
可在父亲破产那一年被抵债了。
封修宴的话再度回荡在我耳边。
他是什么意思?
在变相告诉我这里已经属于他了?
我正想推开院门一探究竟,手机却响了起来。
「黎夏,跑哪去了,今天不接单了?」
「接,这就回去!」
比起心底的疑惑,赚钱对我更重要。
回到站点,站长招呼了我过去。
「听他们说你跟朋友出去了,一早来找你那个?」
我摇头,跟着叮嘱他:
「如果那个人再来提前告诉我,他要问我去哪了,你就说辞职了。」
「啊?那不是你朋——」
「不是,那是我债主。」
话已至此,站长点了点头,没再多说。
惹不起,我总躲得起。
为了球球,也为了我自己。
于情于理,我和封修宴都不该再有牵扯。
5.
那之后,封修宴却没再出现。
我想,或许是他大彻大悟后也意识到自己那天的荒唐,不想再跟我有什么纠缠。
生活仿佛又回归了正轨。
直到,某天午后我接到一单特派。
碰巧那家甜品店是我曾经的最爱。
就连顾客下单的甜品也都是我的心头爱。
可惜价格不太美丽,至今我已经快记不得它的味道了。
一时感慨涌上心头,我倒是对这个跟我口味相投的顾客有些好奇。
目的地是华城寸土寸金的别墅区,我颇为期待地摁响了门铃。
然后门被打开,我看到的却是穿着居家服的封修宴。
阳光落在他那张俊朗的脸上时,我有一瞬恍惚。
还来不及惊愕,一道清甜女声跟着响起:
「阿宴,谁啊?」
我蓦然瞪大眼睛看向封修宴,生怕那张薄凉的唇吐出什么惊人的话来。
没等他应,刚才说话的人已经来到门口。
在看清她的脸后,我眼中惊讶更甚。
她和我很像。
准确来说,是和五年前那个不曾经历风霜的我很像。
「诶,我不记得我点了外卖啊?」
她茫然看向我,我反应很快,当即回道:
「不好意思,我送错地方了。」
视线流转间,我扫到封修宴眼中得意又嘲讽的笑意。
原来,一切都是他计划好的。
回去的路上,我收到他发来的消息。
「晚上八点麓枫酒店 328 房,如果不来,后果自负。」
6.
当晚八点。
我没有赴约。
我不仅有工作要做,还有儿子老公要照顾,怎么可能真因为他一句警告就轻易妥协。
何况,他已经结婚了。
我不想有一天被人误会成人人喊打的小三,被迫的也不行。
晚上,我陪着球球和老公吃完饭,就立刻去跑单了。
这个时段的佣金比白天更高,尤其是繁华地带,往往两三单就等同白天的五六单。
唯一的不足,就是夜黑路况不好,容易发生意外。
怕什么来什么,我在赶一个急单,经过路口的时候,来不及避让,被一辆轿车刮倒。
事情发生得太快,等我反应过来,人已经摔在地上。
我坐起身来,钻心的疼痛从膝盖涌来,借着近乎刺眼的车灯我看到了一片血红。
如果现在不是夏天,或许不会摔得这么惨……
看这样子,恐怕接下来两天的任务都会耽误。
我正懊恼之际,听到了一个男人的声音:
「小姐,你还好吗?」
那声音太过熟悉,即便不抬头确认,我也知道此刻站在我面前的是封修宴。
太倒霉了!
我把头垂得更低,摆了摆手,压低了嗓音:
「我没事。」
说着,准备起身。
可腿上的伤比我想象中严重,刚一用劲,膝盖连着小腿传来的剧痛迫使我又重重跌坐回去。
这一下,我在他面前暴露无遗。
在看清我的脸时,他眼底划过一抹寒意,再开口的音调蓦然转冷:
「黎夏,这样会比躺在我身边让你更好受吗?」
我瞳孔骤缩,仿佛受到了极大侮辱。
刚想开口骂回去,却被他弯腰抱进了怀里。
「混蛋!放我下来!」
我到底还是骂了出来,像上次一样抗拒。
他不以为意,冷然看我:
「如果你想继续妨碍交通,我不介意你瘸着腿跟在车后。」
我没必要跟自己过不去,未再作声。
他把我安置在后座,抽身离开时他在我耳畔停留,我不由得呼吸一紧,下意识双手攥拳,进入防御状态。
但下一秒却听见他无情地讽刺:「看见没,老天都在帮我。」
我心中自嘲。
是啊,他说过不来后果自负,所以……这算是报应吗?
关门声响起,我回笼思绪。
封修宴发动了车子,驶向医院。
透过前车镜我看清他的眉眼。
原来,那样的冷冽其实早在多年前我就见过。
7.
当年,封修宴得知我家中变故后,虽然一直陪在我身边,可到底也帮不上什么。
他所有的积蓄,还不够维持父亲几天的治疗费。
焦急无措间,他只安慰我,让我放心,一切有他。
后来他突然拿出一大笔钱给我,说是从老板那里借来的。
如果不是我亲眼见到他被追债人围堵在家附近,我差点信以为真。
最后,我把钱还给了他。
谎称卖掉了家中老宅,还能再撑一段时间。
也在那时,我悄然做下决定。
要和他分开,不能再拖累他。
那是我第一次和他提分手,也是我第一次见他哭得像个孩子。
他紧紧把我抱在怀里,一遍又一遍地哀求:
「夏夏,我们不能分开,我不能没有你,一定还有办法,一定还有办法的!」
最终,我没能狠下心。
封修宴不能没有我,我同样也不能失去他。
没过多久,封修宴的话就灵验了,真的有了办法。
但我没想到,这个办法的代价是让我们分离。
母亲告诉我,她旧友的儿子归国找到她,在得知我家情况后,愿意出手相助。
但前提是母亲兑现她和旧友的约定。
让我和旧友的儿子结婚。
因为那是旧友的遗愿。
我比谁都清楚,这是唯一能拯救这个家的机会。
父亲的命此刻似乎就握在我手里,救与不救仅在一念之间。
老天似乎也有意帮我做下决定。
同一时间,我得知封修宴有了可以出国进修的机会。
我没理由不再放手。
但我没急着提分手,而是开始刻意冷落他,嫌恶他,很快他就察觉到了不对。
他问我,我只是冷漠以对。
背着他,我开始和母亲旧友的儿子接触。
得知那人叫祁文,比我大六岁,是个律师,温柔雅致。
相处下来,他对我尊重体贴,后来我才知道,我们小时候就见过,不过我对他已然没什么印象。
祁文很好,可我对他始终没感觉。
很快,封修宴就发现了我和他的联络,而这在我意料之内。
我们因此大吵一架,陷入冷战。
他感觉到我不同以往的变化,开始害怕,明明是我的错,他却主动服软,可这一次我狠下心直接说了分手。
而他不可置信地望着我,低沉音调颤抖着问我:
「黎夏,你真的不要我了?」
「不要了。」
我说得决绝冷漠。
他悲楚的目光在那瞬间转为我无法忘记的冷漠,一字一句:
「好,你永远别后悔!」
那天之后,他夺门而出。
后来,再听到他的消息是朋友告诉我,他准备出国了。
临走前我收到他发来的消息。
「不来送送我吗?」
我盯着亮起的屏幕直到它再次暗下。
几滴晶莹落下,我胡乱抹了把脸,才堪堪收进了口袋。
我当然不能去。
这一去,所有的事情就白费了。
既然断了,那就断彻底吧。
可没想到老天再次开了个玩笑,让我们五年后重逢。
我收敛思绪的瞬间对上了封修宴凌锐的目光。
「现在后悔了吗?」
他蓦然问道,我浅笑着摇了摇头:
「不啊。」
当然不后悔,如果当初我不离开他,他又怎么会有这么成功的今天。
我自甘堕入泥潭,没理由拽着他陪我一起。
而今封修宴的所作所为,其实也不难猜出,无非是不甘心,在报复,可有一点我却不太明白。
那个和我长得有相似之处的爱人,又是为什么呢?
因为爱吗?
封修宴似乎看出了我的心思,下一瞬直言开口:
「黎夏,可我后悔了。回到我身边,我就可以让替代品离开。」
他的神情依旧冷漠,玩笑般的口吻让我无法分辨虚实。
可不论真假,这对另一个人都不公平。
我下意识转了转无名指的银戒,声音低沉却坚定:
「可我已经结婚了,我们还有一个儿子。」
音落,他陷入沉默,却加快了速度。
8.
经过检查,我的腿的确伤得比想象中严重。
除了膝盖上的擦伤,小腿腿骨轻微骨裂。
伤筋动骨一百天,我的送餐生涯可能要就此结束了。
从医院出来的时候,已经临近午夜。
我拖着伤腿准备离开,却被封修宴叫住。
「这么晚了,我送你。」
我犹豫一瞬,猜不准他的心思,开口拒绝:
「谢谢,不用了。」
「怎么,怕被你老公误会?」
他依旧是讽刺的语气。
我却轻笑出声,抬头看他,顺势说道:「是啊,我老公很小心眼的。」
说完,一瘸一拐地离开了。
回到家时,我原本以为老公带着球球已经睡了。
没想到一开灯,他却坐在客厅里。
他一眼就看到我受伤的腿,立刻露出担忧神色,上前询问:
「夏……夏夏,腿……腿受伤了?」
「没事,不小心摔了一下,过两天就好了。」
我面带笑容,完美地将痛苦遮掩。
「不……夏夏很疼,我……我帮你吹吹!」
他说着就要俯下身去看我的腿,我忙制止了他:
「祁文,球球睡了,我们别吵醒他,你先扶我回屋吧。」
闻言,祁文点头,乖乖照我说的做了。
回到房间,在祁文的帮助下,我换好睡衣,终于躺在了床上。
而祁文则坐在我腿侧,一直低头小心帮我吹着被包扎起的右腿。
看着如此细心的他,我不由得喃喃出声:
「如果当初没发生那件事,我们会不会过得很幸福……」
祁文好像听到一般,突然转头朝我看来,我莫名地心头一紧。
然而他下一秒却揉了揉眼睛,小声道:
「夏夏,我困。」
我温声开口:
「困了就睡吧。」
说完,便关了灯。
隔天一早,我就跟站长请了假,吃过早饭后,准备送球球去幼儿园时,被祁文拦下。
「夏夏受伤,祁文可以送……送球球。」
虽然以前祁文也送过,可都是在我的陪同下,眼下让他独自送过去,我还是有些不放心。
我刚想拒绝,儿子球球却开了口:
「妈妈放心,我会拉好爸爸,不会让爸爸乱跑的!」
「对!祁文不会……不会乱跑的!」
迫于腿伤,我最后只好应下,但不忘叮嘱:
「那球球安全到幼儿园以后,要用小手表给妈妈发消息哦!」
「嗯,我知道啦妈妈。」
祁文带着儿子离开后,我也没闲着。
既然不能跑外卖,总得找些其他事情做。
在招聘 App 上浏览一圈,我给几个自由度相对较高的职位投去了简历。
能挣一分是一分,何况以现在这个家的状况根本不允许我停工休养。
半小时后,我收到了儿子发来的信息。
确认祁文把儿子安全送到幼儿园后,我悬着的心才放下。
但奇怪的是,却迟迟不见他回来,打电话也没人接。
我心感不妙,打算出去找人。
谁知刚起身,门口就传来了响动。
9.
「有坏人!有坏人!」
祁文惊恐呼喊着跑进了屋。
我被他的反应也吓了一跳,但不忘立刻上前安慰他,试图让他冷静下来。
「祁文,别怕,告诉我哪里有坏人?是追债的人又跟着你了?」
祁文摇头:「坏人,跟着我……跟着球球,是坏人!」
他情绪很不稳定,我生怕再刺激他,不敢再问下去。
没过不久,他被我安抚得差不多,平静地靠在我怀里,蓦然握上我的手,认真地问:
「夏夏,你会离开祁文吗?」
我心头一顿,但转而握上他的手,温声道:
「不会,我永远都不会离开你的。」
听到我的回答祁文似乎才彻底安心。
他头埋进我的臂弯,像小孩子一样发出呢喃:
「祁文也永远不会离开夏夏和球球的。」
我轻抚着他的背,淡淡应声,思绪却异常凝重。
祁文今天的反常,让我不得不有所警惕。
不论今天出现在祁文面前的是什么人,只怕都是来者不善。
下午,我不再放心让祁文去接球球,坚持去了幼儿园。
球球见到我,又惊又喜。
但转眼看到我还受着伤的腿,立刻噘起了小嘴:
「妈妈,你都受伤了,为什么不让爸爸来接我?」
我揉了揉球球的小脸,耐心解释:
「因为爸爸在家给球球做好吃的呀,所以只能妈妈来了。」
「一个能把自己受伤的妻子随意丢出来的男人,还会有做饭的闲情雅致?」
封修宴充满讽刺的音调蓦然从我身后传来。
我转头看去,正对上他幽淡的目光。
「你怎么在这?」
「碰巧路过。」
他说得云淡风轻,可我却不信。
我不由想到上午祁文的怪异反应,随之质问:
「你跟踪我老公和我儿子?」
面对我的质问,他轻笑一声,理直气壮道:
「别说得那么难听,我那是关心受害者家属。毕竟你是因为我才受的伤。」
果然是他。
他说着向我们靠近,我下意识把球球护在了身后。
察觉到我的动作,封修宴眼底闪过一抹不悦。
看他的反应,我心中明朗。
原来,他还是不死心。
「封修宴,我最后提醒你,球球是我和我老公的孩子,你这么想要儿子,那就去和你老婆自己生一个!别总惦记别人家的!」
被我一语说中,封修宴也不再淡定。
他上前一把拽住我,狠声道:
「黎夏,你以为单凭你说的几句话我就会相信你吗,这孩子到底是不是我的,我一定会查清楚!」
没等他说完,球球便哭喊起来:
「坏蛋,你快放开我妈妈,放开我妈妈!」
怕引来旁人注意,我奋力挣开他的束缚,连忙安慰起球球。
此刻,我只想尽快逃离这里。
我不顾腿上的伤痛,抱起球球走向路边。
等封修宴冷静下来,我已经带着球球坐车离开。
回去的路上,我陷入了沉思。
以我现在的能力根本无法与封修宴抗衡,他查出球球的真实身份不过是早晚的事。
而我此刻唯一能做的,就是在真相被发现的那天,如何让他同意把球球留在我身边。
我不能没有球球,决不能。
「妈妈,刚才那个坏蛋叔叔是谁啊?」
儿子稚嫩可爱的声音从耳边传来,唤回了我的思绪。
我转头看着眼前那张几乎是封修宴等比例缩小的脸,却不知如何开口。
「妈妈,如果坏蛋叔叔再敢欺负你,我和爸爸一定会保护你的!」
我摸着球球柔软的发顶,对他轻轻点了点头。
球球的话提醒了我,不光我需要球球,还有祁文。
那个为我付出了太多的男人,我不能辜负当初对他的承诺。
看来,是时候和封修宴好好谈一谈了。
10.
之后,我尝试着联系过封修宴。
但,是他助理接的。
「不好意思,黎小姐。这个号码不是封总的,他前两天陪太太出国了,你有事可以告诉我,等封总回来我替你转达。」
助理的话,打消了我开口的念头。
我只能再等合适的机会。
没过不久,我之前投递的简历有了回信。
有一家薪资待遇还算不错的公司通知我面试。
我提前和公司说明了腿伤,他们并不介意。
我终于感受到被阴霾笼罩太久的生活,照进了一丝曙光。
当即应下了隔天的面试。
面试很顺利,公司为了迁就我的腿伤,甚至允许我前半个月在家办公。
我有些受宠若惊,在想是不是这五年的苦日子才换得了今天的幸运。
所以之后的日子,我对待这份工作十分兢兢业业。
专心于工作后,封修宴的事情也被我暂时搁置在了脑后。
但没想到,我回公司报到的第一天,接到了封修宴的电话。
「听助理说你有事找我,晚上见一面吧?」
面对如此合适的时机,我却犹豫了。
因为今晚我要陪老板参加一个晚宴。
儿子的事可以再找机会,但我不能丢了眼下这份工作。
「不好意思,我今晚没空,改天吧。」
说完,我直接挂断了电话。
但没想到,晚上我却在包厢见到了封修宴。
老板更是熟稔地和他问候:
「宴哥,咱哥俩都多久没见了?」
不等我错愕,老板又看向我:
「我可是帮你好好照顾黎夏姐了,别说哥们不讲义气!」
「当年在学校没白疼你,放心吧刚子,你之前说的合作我已经让助理拟好合同了。」
封修宴说完,助理适时递上了合同。
届时,我尘封多年的记忆才慢慢浮现。
眼前这个名叫李刚的男人,是封修宴大学时期关系要好的一位学弟。
当年我跟着封修宴见过他两次,只不过时间太久,我早就认不出了,却没想到被他一眼认出。
还以此让他得到了和封修宴合作的机会。
想来却是说不出的可笑。
什么时候起,我也可以被人当作筹码了?
「宴哥,那你和黎夏姐慢聊,我就不打扰了。」
刚子说完自觉地离开了包厢。
当包厢内只剩下我们,我好整以暇地看向封修宴。
「这么做有意思吗?」
他眸色微沉,语气淡淡:
「我只是想让你明白,比起你那个没用的丈夫,我封修宴只要轻轻动动手,就能让你过上你梦寐以求的生活。」
闻言,我嗤笑。
看着他如今这副面孔,我突然觉得似曾相识。
曾几何时,父亲也是用这样的口吻和他说过。
我想,封修宴从没有想过有一天他也会变成和父亲相差无几的人吧。
「可你知道什么是我梦寐以求的生活吗?」
我反问着慢慢向他走去。
他眼底闪过轻微的诧色,不等他回答,我突然感到小腹传来一阵剧痛。
熟悉的痛感,让我很清楚是旧疾犯了。
可为什么偏偏是在这个时候!
我不由得顿住脚步,而他察觉到我的异样,立刻起身向我靠近。
「别过来!」
我下意识出声制止。
然而小腹的疼痛还在加剧,我死死地攥紧桌布,试图能得到一丝缓解。
但下一秒,就被封修宴拦腰抱进了怀里。
「放……放我下来!」
「不想死就闭嘴!」
他一如既往地霸道,我没再出声,倒不是因为妥协,只是疼痛已经剥夺了我所有力气。
不知过了多久,恍惚间,我听到有人在我身旁轻语。
「从病人之前的就诊记录看,这很有可能是五年前生产时被拆除子宫后留下的后遗症。」
「确定是五年前?」
「当然,就诊记录总不会出错的。」
……
当我从疼痛中慢慢苏醒,入目看到的,就是封修宴那张冷得能结冰的脸。
「你还没走?」
他没回答我,反而将一份病例扔在了我面前,声色寒凉:
「你五年前就摘除了子宫,三年后又是怎么给你老公生下了个儿子?」
我喉间发涩,沉默良久。
深知真相已经瞒不下,倒不如趁此机会,和封修宴说清楚。
「没错,球球就是你的儿子。是五年前我拼了命才生下来的儿子。」
封修宴在听到我亲口承认后,瞳孔骤然一缩,当即厉喝出声:
「黎夏,你老公是傻子吗,愿意给人当接盘侠!」
闻言,我涩然发笑,语气淡然:
「是啊,他就是个傻子。」
封修宴眉心微颤,不相信道:
「黎夏,你现在还有心思开玩笑?」
我收敛笑意,认真了神色。
「如果你不信,跟我去看看就知道了。」
11.
输完最后一瓶液,封修宴送我回了家。
黑色迈巴赫行驶过昏暗路灯下照映的小巷,最后拐进华城的一片老城区,停在了一栋矮旧老楼前。
单元门口影影绰绰的灯光下站着一个身形颀长的人。
他身上穿着一件水洗泛白的咖色夹克,额前垂下的黑色碎发被晚风轻轻吹起,泛黄的灯光落在他原本就温润的脸庞,使他看上去更加柔和。
我推门下车,露出笑容朝着那人走去。
「祁文,我在这!」
听到我的声音,祁文迎面朝我跑来。
温沉的音调带着几分喜悦唤我:
「夏夏!」
他将我拥入怀抱的瞬间,注意到跟在我身后的封修宴,顿时神色变得惊恐。
「坏人,坏人!」
我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背,转过头看向封修宴。
「你还觉得我在骗你吗?你不是也亲眼见到过吗?」
封修宴冷峻的脸上表情没变,但眸光却变得深沉。
我转头重新看向祁文,柔和下了语调:
「祁文,我和他还有话要说,一会上去,你先回家好不好?」
「不。」祁文摇头,抬手指向封修宴,「是坏人,坏人会伤害夏夏。」
「祁文,他不是坏人,也不会伤害我,听话好吗?」
我像哄小孩一样哄着祁文,心里却愈发焦急,我担心封修宴的耐心已经不多。
末了,祁文乖乖听话上楼。
始终一言未发的封修宴,才缓缓开口:
「黎夏,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轻吐了口气,搓了搓手臂,转头看他。
「夜里凉,我们去车上说吧。」
回到车内,封修宴开了暖风。
迎面吹来的热气,让我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噩梦般的夏天。
「当初为了救我爸,我才答应和祁文交往。可你走后不久,我就发现自己怀孕了……」
「同一时段,祁文向我求婚。但我不能辜负两个男人,更不能抛下球球,所以我把怀孕的事情告诉了他。」
「没想到,他却告诉我自己没有生育能力,所以愿意接受球球,我不相信,直到看见他的检查报告。」
「所以你就让我儿子叫了别人爸爸?」
封修宴的质问打断了我。
他显然不能接受这个理由。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如果我知道,我一定会回来。」
「然后呢?毁了你的前途,让一切变得更糟?」
听到我的话,他眼中闪过痛楚,而后沉默了。
「我从没想过让球球叫别人爸爸,可我对不起祁文。答应和祁文结婚后,我们迅速领了证,我爸的病和债务因为祁文的帮助,也都好转起来。」
「我以为日子在慢慢好转,可没想到,在我即将临产的那天,祁文送我去医院的路上出了车祸。他为了保护我头部受伤,而我为了保住球球,摘除了子宫。」
「后来,我爸因为刺激病灶再发,撒手人寰,我妈郁郁寡欢隔年就跟着走了。祁文的积蓄因为治病和还债也所剩无几,之后的一切就如你所见。」
当我说完,再次看向他时,他依旧沉默。
可那双黑瞳却盛满了震惊与痛苦。
这波澜的五年于我而言已经成为了平淡的过去,可对他来说却是从未想象过的意外。
「黎夏。」
良久,他出声叫我的名字,温热手掌附上我依旧冰凉的手。
「带着球球回到我身边吧,我会找最好的大夫给祁文治病。我们已经错过一个五年,不能再错过第二个了。」
听到他的话,我眼底原本浮现的希望散了下去。
「封修宴,你以为我跟你说这些是为了回到过去?」
「不,夏夏,这一切本来就不是你的错,你有权利选择更好的生活,为什么非要带着球球过苦日子?何况他是我的儿子啊!」
封修宴说得义正词严,却字字戳在了我心头。
他的话让我想起那天午后,我对祁文的承诺。
我们说过,永远不会分开。
我重新看向封修宴的目光,冷沉下来。
「封修宴,如果不是祁文,我和球球就已经死了!你还不明白吗,我之所以把真相告诉你,是因为我不希望你再来打扰我们的生活!」
我看着封修宴眼神里的光一点点暗淡下去,想来他是没想过我会这样说的。
「你还有做父亲的机会,可我已经没有再做母亲的机会了。」
「封修宴,放手吧。我们彼此都已经有新的家庭了,各自安好不好吗?」
「难道你——」
没等我说完,封修宴便欺身压了下来,试图用吻堵住我来不及出口的话。
但这一次我很清醒,我奋力抵抗,挣扎间打在了他冷峻的侧脸上。
说出了没说完的话。
「你这样做对得起你老婆吗!」
封修宴顶了顶发红的脸侧,嗤笑:
「老婆?如果不是因为你,你以为我会把她留在我身边吗?」
「她只是这些年我用来思念你时的替身罢了!」
他的话没让我觉得有半分感动,看着眼前这张和五年前几乎没有分明的脸,我却觉得异常陌生。
我想,我和封修宴之间的缘分,早在五年前就彻底断了。
12.
那天之后,我辞去了那份待遇不错的工作。
而封修宴也再次失去踪影。
我以为他在为夺回球球做万全准备,但没想到,几天之后,那个被他当作我替身的女人找到了我。
上次匆匆见面,我对她的印象并不算深,如今她真真切切地坐在我对面时,我才发现那张脸,是那样的熟悉。
「我叫方觉夏。是阿宴的未婚妻。」
她主动向我介绍自己,我愣了下。
原来,他们还没有结婚。
我正准备开口时,却被她打断:
「我知道你叫黎夏,很巧,我们的名字里都有一个夏。」
「是啊,真巧。」
我讪讪一笑,转而问道:
「方小姐,今天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她低头搅动着手中的咖啡,沉默数秒,只弯唇淡淡说道:
「黎小姐不用这样,你和阿宴的关系我都知道。我今天来,不是兴师问罪的。」
而她接下来的话更加出乎我的意料:
「我只是希望你能去看看阿宴,他最近状态很不好。」
从方觉夏的语气里我听不出任何情绪,没有愤怒,没有委屈,那样平淡,就像是在拜托老朋友一般。
「方小姐,这样值得吗?」
为了一个根本不爱你的人,值得吗?
我目光紧紧落向她,希望能看到一丝动容,然而她依旧是那副淡然的表情。
只那双好看的眸子泛着点点光亮,轻声回我:
「没什么值不值得,因为我爱他,这就够了。我不想阿宴痛苦,仅此而已。」
我没有身份去评判方觉夏对封修宴的感情,但面对她的请求,我却没有立刻应下。
当晚,我回到家时,原本复杂的心绪,在看到祁文准备好的丰盛晚餐后,平静了些。
祁文像往常一样拉着我坐下。
我看着桌上多了的新菜,温声询问:
「这两天又跟楼下阿姨学新菜啦?」
短暂沉默后,祁文开了口:
「夏夏,这些一直是我的拿手菜,你忘了吗?」
音落,我目光闪过错愕,蓦地转头看向身侧的人。
「祁文,你……你说什么?」
「我说,夏夏,这些年辛苦你了。」
我不敢置信地捧住祁文的脸,下意识捏了捏。
「祁文,我不是在做梦吧?」
「夏夏很疼的,这不是梦。」
下一瞬,我喜极而泣,紧紧拥住了祁文。
当年,医生说祁文脑部受损,虽然有康复的可能,但不知道要等多久。
所以我几乎把这当成了一种奢望,从不敢妄想。
可没想到,老天有眼,还是让我等到了这一天。
祁文同样紧紧把我抱在怀里,末了,我却听到他在我耳边近乎乞求地说道:
「夏夏,别去好不好?」
我愣住,心里清楚他在说什么。
只是,他怎么会知道?
接着,祁文松开我,亲自解开了我的疑惑。
「其实从封修宴第一次找上你时,我就已经恢复了。可我怕你离开我,所以才继续装傻。」
祁文的话让我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突然不再上门的追债人,球球被安然送到学校,每天变换花样的菜肴。
把这些奇怪的事统统联系,似乎只有祁文早就恢复这一点能解释得通。
「夏夏,别离开我,我不能没有你和球球,现在我也可以给你和球球更好的生活。只要你愿意,我们可以离开这里,去新的地方重新开始!」
看着祁文极力挽留我的样子,我心里一阵阵发酸。
我轻抚上他的脸,勉强勾起一丝微笑,安慰他:
「我不会离开你的,但逃避不能解决问题。相信我,没人能把我们一家人分开的。」
祁文微微摇着头,神色透着痛苦与不舍。
他紧紧抓着我的手,仿佛一松开,我就会消失。
13.
隔天,我给方觉夏发去了消息。
同意和封修宴见面。
同一时间,祁文开始筹备离开华城的计划。
一切手续准备就绪。
可惜不凑巧,祁文要离开的那天也是我去见封修宴的那天。
前一晚,祁文像上次一样,在努力挽留我。
可第二天我还是离开了。
我和封修宴的见面就约在上次我送外卖的别墅。
当敲开门,看到他的瞬间,我有些意外。
他不同于往日那般飒爽冷峻,胡茬已经青了一圈,整个人看上去无精打采,郁郁寡欢的。
不过,再看到我时,那双原本暗沉的眸子却亮了一层光彩。
下一瞬,便将我紧紧抱进了怀里。
「好了,怎么还像小孩子一样。」
我抬手拍了拍他的后背。
随后与他一同进了屋。
「黎夏,你想通了对不对,你愿意带着球球回到我身边了?」
我深深看了他一眼,随后从手提包里拿出一张孕检交给他。
「这是什么意思?」
他不明所以地看向我。
「恭喜你,快要当爸爸了。这次,你老婆和孩子都会陪在你身边的。」
我淡淡开口。
孕检单是上次方觉夏交给我的,其实看到的那瞬间,我就知道答案该怎么写了。
封修宴脸上先是闪过惊愕,然后是痛苦的纠结,在他最后开口前,我先他一步说道:
「修宴,难道你真的想把方觉夏变成另一个五年后的我吗?她很爱你,也请你别辜负她。」
我看到封修宴慢慢闭上了眼,泪水顺着他脸颊留下,良久,我才听到他缓缓开口:
「夏夏,我们真的回不去了吗?」
「封修宴,学会珍惜眼下吧。」
说完,我站起身,离开了别墅。
……
机场大厅,我站在航站厅,看着已经飞走的航班信息,眸中闪过落寞。
然而下一瞬间,身后却传来熟悉的声音:
「妈妈!」
「夏夏!」
这次,我们一家人,再也不分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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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3-15 18:42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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