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红小生是妖怪
甜蜜心动预警
才刚开学，我就火遍了全校。
一是，因为打破了军训最快晕倒的记录。
二是，与我们一同入学的现下最火的唱跳小生，居然带着奶茶穿越大半个校园来看我。
面对来自所有女生们仇视的眼神，我好想大声告诉她们。
「你们爱得这个崽崽，根本就是个妖怪！」
1
「啊啊啊，冯斯然太帅了！」
「我竟然和冯斯然成为校友啦！」
今天是新生迎新晚会，我坐在班级阵营里，默默忍受旁边身边的女生们，对着台上炫目灯光照耀下的男生，歇斯底里地尖声喊叫。
我有些不能理解。
正在表演的这个男生我知道，是正当红的偶像，最近走到哪里都能看见他的广告。
听说他也是今年的大一新生，特意推了其他通告，应了学校邀请过来表演的。
只是我对这些并不来电，而且这里的嘈杂实在是让我心烦。
我拍了拍身边沉浸在舞台表演中的室友丁倩。
「倩倩，这里太吵了，我想先回宿舍了，等一下如果辅导员问起来，就说我身体不舒服。」
丁倩的注意力完全都不在我这里，眼睛直直地盯在舞台上，只是微微侧过脸，对我点了下头。
「知道了，知道了，你回去吧！」
丁倩是冯斯然的粉丝，她进宿舍的第一件事儿，就是先把冯斯然的照片海报，贴满自己的一方小天地。
所以这会儿她的反应也在我的意料之中，也并不在意。
我起身弯着腰穿过班级阵营间的夹缝，想离开人声鼎沸的体育场。
走到队伍末尾时，我随意回头望了一眼，正好看见冯斯然也朝这边转过头来。
遥遥对视，我不知怎的，隔了那么远居然看清了他的脸。
我忽然觉得丁倩的眼光还不错啊，这个明星长得确实好看。
却没想到，就是这样一个小插曲，竟让我跟冯斯然这样两个毫不相干的人扯上了关系。
回到宿舍后，我没有休息，而是先取出了藏在书架最里面的笔记本。
翻开来，里面满满当当地写满了 A 市的福利院信息。
我来这所学校的目的，就是为了来 A 市，找我父母的亲生女儿。
没错，我并不是父母的亲生女儿。
可是我刚把笔记本翻开，手机就响了，是丁倩的微信。
「唉，冯斯然唱到第二首歌时，设备突然坏了！」
「等冯斯然下场后，设备莫名其妙又好了，这根本就是在针对我崽！」
「好气啊，后面的节目我也不看了，好念念乖乖在宿舍等着朕回去宠幸你~」
我无奈地笑了笑，刚要回她的微信，身后突然传来了一道莫名声响。
吓得我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脑子里浮现起高中同学曾经讲得，关于宿舍女鬼的故事。
我本来胆子就小，这会儿更害怕了。
毕竟现在宿舍里只有我一个人。
我撑着胆子回头去看，不是想象中的红衣女鬼。
但入眼的画面，并没有比红衣女鬼好一点。
「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
我瞪大眼睛，满是不可置信地望着站在面前的冯斯然。
2
「你为什么提前离场，是觉得我的舞台不好看？」
鬼神一般突然出现在我宿舍里的冯斯然，冷冷开口。
「我只是觉得有点吵……」
我被他的冷脸吓到了，下意识地回答了他的话。
「你究竟是怎么进来的！」
我的视线在紧闭的宿舍门与冯斯然之间转了个来回，心里的恐惧越发放大。
这门应该是整个宿舍里，我最喜欢的地方了。
因为足够安全。
可是现在看来，好像也不是那么安全。
「区区一道凡间的门，怎么可能拦得住我。」
说这话时，冯斯然一脸傲娇，甚至面庞还长出些许棕黄色的毛发，隐隐现出大猫的模样。
我使劲地揉了揉眼睛。
再睁开眼睛时，眼前的大猫虚影并没有什么变化，反而比刚才更清晰了些。
不是说好，建国以后不让成精的吗？
「你……你是妖怪吗？」
哪怕我努力控制，声音中的颤抖还是明显得让人无法忽视。
「怎么？还不够明显？」
说着，冯斯然就继续变身。
不过一眨眼的功夫，面前本来俊美帅气的当红小生，突然变成了一只凶猛的老虎，巨大身子挤在狭窄的宿舍里，显得有些局促。
我被吓得石化，呆愣在原地。
不知道过了多久，丁倩极富有穿透力的说话声自走廊尽头传来。
要是让丁倩知道她喜欢了这么多年的偶像，其实是妖怪，怕是要吓死。
于是我的目光小心地落在面前的老虎身上，谨慎地开口。
「虎先生，哦不……冯先生，可以请你变小一点吗，我室友回来了，我不想她被吓到。」
没想到大老虎这么配合。
我话音才落，他的整个身形就慢慢变小，直到跟我桌子上的虎年公仔一样大才停下。
没时间留给我震惊，丁倩的脚步声已经到门口了！
我一个健步冲上前去，一把将缩小的老虎抱在怀里。
起身时，正好和丁倩对视上。
「我的天呐念念，你从哪里弄来的猫猫，它长得也太像小老虎了吧！」
说着，丁倩就要伸手过来撸。
我明显感觉到，怀里的冯斯然肌肉绷紧起来，喉咙里发出呜呜的警告声。
不再敢让丁倩靠近。
我赶紧退后两步，从座位上拎起外套罩在冯斯然身上，就急急忙忙地往外走。
边走边跟丁倩扯谎：「这是我家亲戚送过来让我帮着看一下，我现在得把它送出去奥，晚点回来说。」
说完，我就抱着冯斯然逃也似地出了宿舍。
一路上，我专挑没人的小路走，像做贼一样。
本来想着直接出学校，可是刚走到图书馆后面，冯斯然就从我怀里跳了出来。
落地的瞬间，冯斯然就已经化作人身。
脑袋上的一小撮头发直愣愣地翘起，应该是刚才在我怀里时被外套压得，冲淡了刚刚那凶猛巨兽的威压。
只是刚刚才见识过他的原形，再面对人身的冯斯然，总觉得心里怪怪的，我甚至不敢直视。
「喂，你要干什么！」
冯斯然这一声中气十足，我冷不防被吓得一激灵。
他大概也是有些过意不去，把愤怒的情绪收敛了一些，胡乱伸手抚了抚头顶翘起的呆毛。
「你怕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
谢谢你的贴心提示，我忍不住在心里腹诽。
「冯先生，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找到我，我只是在晚会上提前离场，你总不能要求所有人都必须看你的表演吧。」
「你看不看我的表演我不管，但以后我表演的时候，你必须待在我的视线里！」
「所以，你来做我的助理吧。」
3
「凭什么！」
我本来第一次看见活的妖怪，心里怕得很。
但冯斯然毫无道理的霸道，让我感觉全身的血都直直往脑门涌上来，气得我想说脏话。
只是养父母这些年的教导，终究还是让我把粗鲁的话又咽回了肚子里。
「就凭你抢走了我的唱跳能力！」
？？
这是算是什么理由，再说这种能力怎么可能被抢走。
「冯先生，你在质疑我的智商吗？」
冯斯然懊恼地挠挠头，似乎也在困扰怎么向我解释这个超自然现象。
我俩默默地对峙了一会，冯斯然表情突然生动起来，估计是想到了办法。
就见他双手结了一个奇怪的手印，我面前就突然凭空出现了一个画面。
是我离开后的迎新晚会现场。
本来舞台上活力四射的冯斯然，突然在一句平平无奇的主歌部分破了音，流畅的舞姿也走了形。
不过短短十秒的时间，本来炫目的舞台突然陷入了黑暗。
「看清楚了吗？这首歌我唱过上百遍了，怎么可能在这么简单的地方失误。」
确实很奇怪，但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的不为所动似乎激怒了冯斯然，他周身的气势变得骇人起来。
「你总是这样，真不知道我这五百年在人间蹉跎是为了什么！」
说完，冯斯然就愤然转身，随着他迈开步子，身形一点点变淡，没几下就消失在我的视线里。
我在心里为这超自然现象感叹，但只当是结束了一次巧妙的奇遇。
此时的我并不知道，军训开始后，我跟冯斯然还会再见。
4
军训第一天。
我也没想到，我的体质竟然会这么差劲。
以前虽然也会偶有感冒发烧，可也不会在太阳底下晒那么一小会儿就晕倒啊。
上午，阴天，站军姿。
我感觉还好，不是很累。
太阳出来后，没一会我就觉得有些头晕，身体也开始打晃。
还好倒地的前一刻，被站在我身边的丁倩及时扶住，这才没有磕在地上。
教官见状，就让我去旁边的棚子里休息。
我大概是全校大一军训最快晕倒的新生。
休息时间，同学们拿出手机互通消息时，这个消息一下就传遍了全校。
我火了。
这消息是我室友告诉我的，我羞得像找条地缝钻进去。
我双颊发烧地为自己开脱：「我以前不是这样的，可能是昨晚没有睡好，明天一定不会了。」
丁倩笑着拍了拍我，安慰道：「这有什么的，我们也都不想军训呢，谁愿意在外面太阳晒着，你看我这汗流得，防晒都给冲掉了。」
我仔细分辨了一下丁倩的话，不像是骗人的，心里那点小紧张也就放下了。
我们两个聊得正开心时，就听见操场门口那边，女生尖叫的声音此起彼伏地传过来。
不过我并没当一回事儿，连眼神都没往那边递一下。
丁倩是个爱热闹的，循着声音就望了过去。
等她看清了门口走过来的人影，也立即发出了土拨鼠尖叫。
「啊啊啊，冯斯然往我们这边来了！」
「念念，念念，快看看我头发有没有乱？防晒有没有汗渍出的白印？」
听到冯斯然的名字，我就又想起了那天晚上看到的大老虎。
当时愤怒的情绪已经不在，只余害怕。
我不敢往那边看，就拉着丁倩认真地帮她整理形象。
一边心里紧张的祈祷着：妖魔鬼怪快离开，妖魔鬼怪快离开……
可怕什么偏来什么，冯斯然竟然真的往我这边来了，手里还提着冰奶茶和医药箱。
他先是把奶茶分给我身边簇拥的几个室友，然后在我和小倩都没有反应过来时，就矮下身子蹲在我面前，温柔地跟我说话。
「听说你军训时晕倒了，有没有伤到哪里？让我看看。」
此时此刻，身边女生敌视的目光纷纷朝我射来。
我现在的心情很复杂，恐惧与疑问叠加在一起，完全想不明白冯斯然这又是搞得哪一出。
不敢接受他的关心，我连忙起身想要避开。
但起身动作太急，我直觉眼前一黑，就身形不稳往旁边栽倒。
跌倒的方向正好是冯斯然那边。
于是，我的上身以一种极度扭曲的姿势，靠在冯斯然怀里，呈现出偶像剧里的高难度动作。
之前我陪小侄女看偶像剧时，还曾默默吐槽过，这些镜头一定是剪辑拼接来的。
原来这真的是两个人类能做到的。
哦，好像还不完全是。
思考间隙，我听见围观女生们的惊呼声时，立马回神。
我一把推开冯斯然的手，往侧边让开两步，低低地念出一句谢谢。
「冯先生，我们并不认识，希望你下次不要再送这些了。」
果然，上一秒还绅士非常的冯斯然，脸上的表情就僵硬了起来。
「虞念，五百年了，我终于找到一件自己喜欢的事，现在也做不成了！」
我则眉心一跳，下意识地去看周围人的反应。
生怕冯斯然妖怪身份暴露，引起恐慌。
但显然她们都没有听见冯斯然的话，连眼神都没有变一下。
想必是冯斯然做了什么，让我们的声音不能外传。
「求你帮个忙，2 年，做 2 年我的助理，我可以保证以后再也不会缠着你了，行吗？」
说到最后，冯斯然本来冷硬的语气柔软下来，隐隐还带了些哭腔。
听着他声音里的脆弱，我隐约觉得心里有些刺痛。
对于这异常的感觉，我很是不解。
但左思右想，我还是觉得不能答应他。
毕竟人妖殊途，我并不想跟妖怪扯上关系。
「抱歉，冯先生我不能答应你。」
5
我们不欢而散。
在那以后，冯斯然就没有过来再找过我。
但我确确实实在学校里小有名气了。
无论是新生最快晕倒记录保持者，还是冯斯然穿越大半个校区来找我，都让我被全校女生给记住了。
无论我走到哪里，都有人在背后念出我的名字，伴随着一串意味不明的碎碎念。
还好有丁倩一直陪着我，给了我很多安慰。
我只是为了来 A 市，所以专业没怎么挑，随便选了个合眼缘的文学史。
课程不忙，也没有什么作业。
我的空闲时间用来一家一家走访福利院，丁倩则都花在了她的追星大业上。
只是她的热情却又点无处宣泄。
因为自从新生迎新大会以后，冯斯然的通告全部暂停。
「本来以为崽崽只是因为参加军训，才暂停通告的，可是现在竟然传出了崽崽要退圈的消息。」
「我们这些粉丝都知道，崽崽有多热爱舞台，崽崽绝对不可能退圈的！这一定是营销号博眼球的手段。」
听到这话，我心里突然咯噔一下。
难道他那天跟我说的话是真的？真的因为我不能再去唱跳了？
我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毕竟我们素昧平生，只不过在操场上遥遥对望一眼，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大的影响？
这件事情始终在我心里留了个疙瘩。
又过了一个月。
丁倩捧着手机过来找我哭诉。
「念念，你说崽崽为什么这么久都不跑通告了啊。」
「那天军训，崽崽还过来看过你，你们熟悉吗？你可不可以帮我去问问啊？」
其实我最近也有在观察他的消息，真的没有任何商业活动。
他好像回归了一个普通学生的状态。
这下我真是有点坐不住了。
万一他说的是真的呢，我不想因为自己的原因伤害到别人。
于是我半推半就地答应了丁倩。
「我跟他不很熟，只是试着去问问，你别抱太大希望哈。」
丁倩听到这话，高兴得从椅子上弹起来，过来一把抱住我的胳膊。
「念念你最好了，我们然粉的福利全靠你啦。」
我艰难地对着她笑了笑。
第二天，我就想办法联系冯斯然。
没有他的联系方式，我只好去教室门口去堵他。
作为热度还没过的当红小生，冯斯然的下落并不难找。
远远地看见冯斯然从教学楼下来，我犹豫了一下，还是迎了上去。
但我没想到，冯斯然会假装看不见我，直接绕过我就离开了。
前面是冯斯然的背影，耳边是陌生女生窃窃私语的声音，我有些不知所措。
不过没一会，已经走出去老远的冯斯然，又突然转身回来了。
在我诧异的视线中，一把扯过我的胳膊，拉着我远离了人群的视线。
「你不是已经拒绝我了吗，还来找我做什么？」
本来从众人的视线中逃脱出来，让我感觉轻松了一些，冯斯然一开口，我又重新紧张了起来。
我稳了稳思绪，才开口问道。
「请问你最近没有工作，是因为我吗？」
冯斯然明显变得不耐烦起来：「你还有别的事吗？」
见我迟迟不开口，冯斯然就要转身离开。
我连忙上前几步拦住她：「对不起，只是这件事情太过奇怪，我实在想不明白其中的关联。」
我怎么也想不通，为什么会有人因为见到另外一个人，就失去一项之前特别熟练的能力。
「你能具体说说吗，说不定我能帮你找到原因呢？」
我劝着冯斯然跟我一起去餐厅，希望能把这事情说清楚。
但是，从我们坐进这家餐厅包间，他就一直沉默着。
最后还是我受不了，又问了他一次。
冯斯然尽管还是一脸的不耐烦，但终究是开了口。
「如果非要说一下原因，你就当做是前世因果吧。」
事情的走向越来越匪夷所思了。
我直直地盯了冯斯然的眼睛半天，他的眼神是清透的坦荡，半点虚伪都不曾有。
「可是你让我怎么相信你？」
「虞念，不是我强迫你来的，可你既然找到我，就说明你心里是动摇的，何必这样强追着我要答案？」
「你不如自己来试试，看我这个大妖有没有必要来骗你。」
6
我没顶住冯斯然的蛊惑，成了他的工作助理。
冯斯然团队的行动很快，迅速对接好先前推掉的通告和综艺。
我日常唯一的工作，就是跟着他去参加各地的演出。
他这边重新复出工作的消息一传出，粉丝们立刻就沸腾起来，丁倩也一样。
我当天回去后，就把我成了冯斯然的工作助理的事情告诉了她。
原本我还担心，她会因为我跟冯斯然走太近，跟我有隔阂。
出乎我的意料，她高兴得快要疯了，疯狂地抱紧我。
「哇，我的姐妹是我最喜欢的崽崽的助理了，以后我的追星大路能有多宽，就得指望念念姐姐啦。」
「念念，崽崽下场演唱会可以帮我抢前排票吗？」
看着丁倩的笑脸，我心里一下子放松了下来。
我跟冯斯然的第一次工作是在去 B 城。
我知道冯斯然很火，但没想到会这么火。
我俩刚一下飞机，就有大批的粉丝涌过来。
我被这样的大场面吓了一跳。
最后还是冯斯然把我护在怀里，才没有让我被疯狂的粉丝挤丢。
就是这个场景，被有心人拍了照片，发在了微博上。
标题是：当红小生冯斯然，暂停工作一月，是为了谈恋爱！
我虽然做了冯斯然的助理，但还是和原来一样，不太关注娱乐圈的事情。
所以这个被顶在热搜榜第一的消息，我并没看到。
在当天工作结束之后，我如常回了学校。
竟然有人特意在学校门口等我，见我进门，就举起手机带着闪光灯对我咔嚓咔嚓拍照。
我慌张躲避，心里十足疑惑，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好在丁倩听说我回来，就匆匆赶来学校门口接我，拉着我快速回了宿舍。
「我还以为你今天不会回宿舍了呢，你没看到新闻吗？」
关好宿舍门，丁倩就翻出手机拨弄两下递过来给我看。
「你现在上热搜了？大家都在说你在和崽崽谈恋爱，这是真的吗？」
我一脸震惊。
「你怎么会这么想呢？我只是他的助理啊。」
就在我忙着跟丁倩解释的时候，倩倩的手机突然响了，是她的微博特别关注。
她低头扫了一眼，就一把拉住我的手，力气大得让我没忍住痛呼一声。
但是丁倩毫无所觉，她异常兴奋。
「念念，崽崽发微博澄清你们的关系啦！」
丁倩把手机屏幕怼到我面前来，我不由得往后退了退，才看屏幕的内容。
「虞念既是我的助理，也是我的同学，希望粉丝们对我的爱不要伤害到她，这不是我请她帮我的初衷，如果以后还有类似新闻出现，我会联系团队发送律师函，绝不姑息。」
我看完之后，感觉心里一暖，这人还挺有责任感的。
旁边的丁倩兴奋得像个原始人。
不过这还没完，十分钟后，我接到了冯斯然的电话。
「收拾好你的行李，我让经纪人帮你在校外安排了住处。」
「这就不用了吧……」
我没想到他会这样做，一时有点没反应过来。
「给你 20 分钟，我在你宿舍楼下等你。」
呵，有霸道总裁那味了。
旁边的丁倩更兴奋了，连忙起身帮我收拾行李，比我自己还积极。
十五分钟，她就把我日常用的东西麻利地打包好了。
「念念，快，别让我崽崽等太久，崽崽是没有耐心的。」
我被丁倩从宿舍赶出来，塞进了冯斯然的车里。
「其实不用这么麻烦的，我住宿舍就好。」
「你不懂这些粉丝，她们不会轻易放过你的，还是搬出来的安全。」
「啊？那我以后怎么去上课啊？」
「我送你。」
「……」
7
我以为冯斯然只是说说而已，没想到他真的会来。
第二天，我有早课。
想着冯斯然昨晚给粉丝直播到很晚，没有喊他，就自己回了学校。
我打扮得很平常，日常是不会起其他人注意的。
但我刚进校门，本来要出校门的那个女生，忽然在我身边停住了脚步。
她皱着眉上下打量了我一眼，开口道：「你是我家崽崽的那个小助理吗？」
崽崽这个称呼我一点也不陌生，我心里警铃大作。
「同学，你认错人了！」
说完，我就想快步离开。
但那女生却不依不饶。
在我们错身的瞬间，她一把就拽住了我的胳膊。
「你私生饭都做了，有什么不敢承认的？」
「我要是你一惊恨不得给自己找个地缝钻进去了，哪像你还敢大摇大摆的出现在学校里！」
我并不想回应这种莫名其妙的敌意。
于是果断甩开她的手，往学校里面走。
可没想到这女生竟然又绕到我面前来，气急败坏。
正当我发愁如何脱身的时候，冯斯然突然从我身后赶了上来，挡在我面前。
「这位同学，请你不要打扰我助理的正常生活。」
「我想我的微博已经说的很清楚了，如果你有还有什么任何问题，请联系我的律师。」
我站在冯斯然的身后，瞧见那女生面上的表情由惊喜变为悲痛，甚至眼中已经隐隐泛出泪光。
但冯斯然显然不是什么怜香惜玉的人，眼神都没多停留一眼，就直接拉过我离开。
走出去很远一段路，冯斯然才回身问我的教室在哪。
把我送到教室后，他没有逗留。
我还悄悄俯在门口往外看了看，并没看到他的身影，还以为冯斯然已经走了。
心里没有来的失落了一下，以至于上课时都无法全神贯注。
得知我在校门口的遭遇，一下课，丁倩二话不说就拉着我冲出教室，生怕其他不理智的染粉再过来堵我。
只是没想到，等我下课出来时，冯斯然竟还等在门口。
见状丁倩轻轻地撞了一下我的肩膀，冲我挤眉弄眼。
「崽崽，我家念念的人身安全就交给你啦~」
说完，她就撇下我走了，头也不回。
我站在原地有点尴尬：「你怎么还没走啊？」
「如果你因为我的粉丝而受伤，这算工伤，我还要另外赔你钱，我可不想当这个冤大头。」
他不等我回话，抬步就走。
我心里是有些懊恼的，就没有跟上。
这人怎么这么嘴硬啊。
没听见我的声音，前头的冯斯然回头扫了我一眼：「你还不走？」
「嗯……就来。」
8
我之前没想过，原来做明星会这么累。
冯斯然之前演出中断了一个月，但他热度始终居高不下，现在积累了不少通告。
我陪着他进行了连续两个月的高强度工作。
好在我只是他的专属吉祥物，只负责待在他的视线里。
于是在工作现场就有了这样的场景，他在台上唱跳，我在台下做题。
他的工作终于告一段落，我们俩获得了一周的珍贵休息时间。
趁着没课，我想着继续去查我养父母丢失的女儿的消息。
只是调查的过程并不顺利。
我带着女孩的照片，连续走了几家福利院，都没有找到能对应得上的女童信息。
「院长求求了，请您再帮忙我查一查吧！」
「唉，孩子，我们这确实没有这个女童的记录，你去其他地方在找找吧。」
院长慈眉善目，见我诚恳，帮我把当年的记录仔细地翻了两遍。
我不好再为难院长，于是出发去了下一家福利院。
那家福利院的位置很偏。
我刚坐车到院门口时，接到了冯斯然的电话。
「你收拾一下，我们半个小时以后出发去机场，C 市那边晚上 8 点有一场商演，需要我去救场。」
「最近的一班飞机是在下午 3 点，我们还来得及进行一次彩排。」
我着急起来，因为我现在在郊区，跟机场是两个方向。
从我的位置去机场，开车要三个小时，时间上完全来不及。
见我半天不回话，冯斯然的音量提高了一些。
「虞念你现在在哪里，不在学校吗？」
「对不起冯先生，我现在在郊区，赶不及去机场了。」
「什么？你出门为什么不通知我，你知道这场演出有多急吗？如果我们不能够及时到场，那边的观众怎么办？」
我被冯斯然这样一通发火，也有点恼了。
「冯先生，现在不是工作时间，我有处理私人事情的自由，今天确实是我的疏忽，临时出门没有通知你，下次不会了。」
「对不起，今天的演出赶不上了，那么现在还需要我去协助你吗？」
「虞念，你是不是忘了我的身份？」
我脑子里忽然浮现出第一次见到冯斯然的场景。
到现在我也不知道，他究竟是怎么出现在我的宿舍里的。
好吧，他是妖怪，应该有一些不为人知的手段吧。
于是我把地址发给他后，就找一个了没人的地方等他。
没一会，就见冯斯然面无表情的出现在我眼前不远处。
他冷着一张脸，几步来到我面前，抓住我的手转身就走。
「没时间耽搁了，赶紧走！」
然后，我只听见耳边呼啸的风声。
一眨眼的功夫，我们两个就回到了冯斯然的公寓。
他弯身一把提起摆在客厅正中的白色登机箱。
作为艺人，他的行程是被公众严格监控着的，所以不能像刚刚那样，额……瞬移去 C 市。
「走吧，我让经纪人先去机场了，我们也赶快去机场。」
9
虽然过程出了一点小波折，好在没有影响当天的演出。
等冯斯然下台，已经晚上 10 点了。
我们没有在当地逗留，立即坐飞机赶回 A 市。
等我们走到家门口，已经是凌晨 1 点了。
「你先回去睡觉吧，今天的事，我明天再找你谈。」
说完，冯斯然就提着自己的行李箱消失在了门口。
我撇了撇嘴，转身推开了对面的户门。
哦，前面忘了交代，他经纪人给我安排的住处，就在他家对面。
等第二天，我起床从卧室出来，就见冯斯然坐在我的客厅里。
从落地窗照进来的阳光笼罩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一圈光晕，亮得刺眼。
刚睡醒，还迷迷糊糊的我被吓了一跳。
「你怎么不敲门就起来了？」
「这个房子就是我的，严格意义上来说，我有权进来。」
我被他气得睡意全无。
「冯先生，我是答应做你的助理，但我不是卖身给你！」
「你就算是妖，在人类社会生活了这么久，连最基本的尊重都没学会吗？」
冯斯然沉默了半晌，再开口时，却避开了我喷薄的怒意。
「你昨天为什么会去福利院？」
「跟你有什么关系？」
他的答非所问让我更气了。
「你怀疑自己不是父母亲生的？」
被他直白地问出口，我心里被狠狠刺痛了。
尽管我从小就知道自己是被领养的。
但无论是父母还是其他知情的人，都在小心翼翼的不在我面前提起这事，为了保护我的自尊心。
我微微愣怔了一下，也没有拐弯抹角的隐藏，便点头回应了他。
「你是为了找到亲生父母吗？」
冯斯然向后背靠在沙发上，这幅架势，仿佛今天不把我的秘密都挖出来就不肯罢休。
我不能接受他这种玩味的态度，于是对他下了逐客令。
「冯先生，我们之间之前有过合同，我做你两年的助理，两年后互不打扰，工作期间不可以干涉彼此的私事，你的行为已经越界了。」
说完我就上前去，拉起冯斯然使劲往门外拽。
在关上门的前一刻，他再次开口。
「我可以帮你！」
但我仍然毫不犹豫地把门关上了。
我需要帮助吗？需要的。
但是我不想要他的帮助。
后面的几天，我跟冯斯然报备了行程，继续去各大福利院调查。
无一例外，一无所获。
周日晚上，我又一次无功而返。
才掏出钥匙，就听见身后有咔哒的门响。
应该是冯斯然要出门吧，我没回头，手上开门的动作下意识地加快了几分。
但冯斯然显然是特意在等我的，站在我背后开口，还是那句话。
「我可以帮你。」
我回头，与他沉默对峙良久。
我妥协了，把冯斯然让进屋里。
得知我的目的是找到那个女孩，冯斯然说可以施法帮我找人，但是需要她的一件贴身物品。
「小时候的照片可以吗？」
我出发来 A 市前，养父母给了我一张女孩儿小时候照片。
这是第一次看见她，原来我跟她长得有点像。
或许就是这个原因，养父母才会收养我的吧。
没有由着我在陈旧的情绪里沉浸太久，冯斯然就把我拉了出来。
「不行，必须得是她本人贴身接触过的物品才行。」
我犹豫了一下，决定带他回家。
10
在收拾行李的时候，我突然想起来：「你下周不是还有工作吗？这样不会耽误……」
冯斯然摆了摆手，止住了我后面的话。
「那些工作我已经让经纪人推后了，我现在职业生涯都系在你身上，不解决你的事情，万一你什么时候还要消失。」
听他再提起那天的事，我耳根有点热，低低念了一声：「对不起。」
「别磨蹭了，我们赶紧走，早点解决。」
我带冯斯然回到老家后，先把他安顿在酒店里，我才回家。
找妖怪做法寻人这事太过奇妙，我怕父母接受不了，便干脆只字不提，只说自己是平日课程很忙，正好赶上没课，想回家休息两天。
用过晚饭，趁父母出去遛弯儿的功夫，我去阁楼的储物室找出了女孩儿当年最爱的洋娃娃。
当我捧着这洋娃娃时，心里突然有一点酸酸涩涩的感觉溢出来。
就仿佛我的小时候，也该有一件这样的玩具。
我按下心底的异样，只当是我对养父母的感情太深，才会心生嫉妒。
父母还没回来，我便把洋娃娃塞进包里，匆匆出门给冯斯然送过去。
回来后，我翻来覆去等了一夜。
第二天我一早，我才收到冯斯然的信息。
他给出的结果让我手足无措。
「如果你没有拿错东西，你就是你养父母的亲生女儿。」
我只愣了一下，就马上给他回拨电话。
「不，不可能！你一定是算错了！」
「会不会是因为我昨天碰过这个洋娃娃，才让你算错了？我再去找一件其他东西，求你再做一次法，好不好？」
电话那边的冯斯然，沉默了一瞬。
「虞念，这个结果不好吗？你其实一直和父母生活在一起，你再也不是野孩子了。」
我被这个问题击中了。
对呀，这个结果不好吗？
我很迷茫，心里的感觉极其复杂。
甚至有点害怕再见到父母，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她们。
「明天我还有课，我去找你，我们一会就回 A 市好不好？」
「虞念，你到底在怕什么？」
「他们对你应该不差，现在证实了你就是他们的亲生女儿，他们只会比从前更爱你啊。」
我的理智告诉我，他说的是对的。
但我就是怕。
我甚至可以接受，当我找回他们的亲生女儿以后，从此冷落我。
却接受不了，其实当年我是被他们抛弃的。
但我没想到，冯斯然没问我的意见，就直接来到我家。
他隐去做法的部分，把事情的原委跟我父母讲了。
「虞念现在不敢认你们，我能理解他这种近乡情怯的心情，但我希望她能过得快乐，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畏畏缩缩。」
「所以我想来替她来问问叔叔阿姨，如果虞念是你们的亲生女儿，你们能够接受吗？」
「如果你们不愿意好好对待虞念，我会带她走！」
冯斯然来了以后，我就一直躲在房间里，不敢出来。
隔着门，我听见了妈妈的哽咽，泪水控制不住地往下淌。
妈妈没有回答冯斯然，而是起身过来敲我的门。
「念念，你是不是觉得爸爸妈妈当初是故意抛弃你？」
「爸爸妈妈真的非常爱你，当年是一场意外，我们第一次去 A 市，在火车站被人挤得差点掉进轨道，我没抱住你才会让你被人抢走！」
「我们当时找了好久都没有找到你，后来过了两年，我们再去 A 市时遇见了你，就带你回来了。」
我在门内听妈妈磕磕绊绊地说起当年，再也忍不住了，跑出来扑进母亲的怀里，哭得昏天黑地。
后来在冯斯然的强烈建议下，我们还是做了一次亲子鉴定。
结果很快出来。
我确实是父母的亲生孩子。
这次的事情真的很感谢冯斯然，仅凭我自己，我一定没有勇气把事情真相告诉父母。
虽然那样的话，爸妈还是一样爱我，但终归是留有遗憾的。
我父母留冯斯然在家里吃饭，还想让他在家里住下来，被他拒绝了。
这事情解决了，我们就要回 A 市了，我们约好第二天一起回学校。
但在前一晚，我忽然做了一场梦。
11
梦里是一个面善的婆婆，她笑着过来摸我的头。
「念丫头这一世终于过得圆满啦。」
我见到她的第一眼，就觉得头痛欲裂。
等我再睁眼时，脑子里涌进了大量的信息。
我好像忽然明白了，为什么冯斯然会看不见我就失去唱跳能力，为什么他对我的事情这么上心，又为什么他会毫不犹豫说出愿意带我走的话。
人妖恋总是不被上天祝福的。
只要我们熬过七世分离之苦，积累的念力能够帮助我们打破天条的阻碍，真正在一起。
所以过去的每一世，在他找到我以后，都只能痛苦地看着我与别人成双。
这是我们的第七世，不能前功尽弃。
对不起，阿然，这一世我又要辜负你了。
我打开手机，给冯斯然发了一条信息，告诉他我不暂时不回学校了。
他表示理解，会自己先回 A 市。
我没有跟父母过多解释，他们也巴不得我在家多带些日子。
过了几天，我为了彻底避开冯斯然，请父母帮我去学校办理休学。
随后，我又联系冯斯然的经纪人，跟他辞职。
做完这一切，我心里痛着，却有隐隐有一丝期待。
我以为，冯斯然会来找我的。
但是他没有。
在我提出辞职的第二天，冯斯然就开了一场新闻发布会，宣布永久退出娱乐圈。
作为冯斯然的死忠粉，丁倩看到发布会的第一时间，就给我发来了消息。
「念念，崽崽怎么会这么突然的退圈啊，你之前不是说，他的行程不是已经排到明年了吗？」
其中的原因，我不能与她解释，只好含糊不清地敷衍两句，就挂断了电话。
这一切发生的时候，我父母一直在我身边。
妈妈看出了我的不对劲。
「念念既然这么难过，为什么还要跟他分开？你都上大学了，爸妈并不会阻止你谈恋爱的。」
「妈，我们没有在谈恋爱。」
妈妈她还是觉得不放心，要继续追问。
可我却不想再提起他，选择避开问题：「妈，我想回去上学。」
看我固执又倔强的样子，妈妈也没有再说什么，赶着我爸去帮我办手续。
于是我在离开学校一个月以后，重新回来上课。
这所学校跟原来没有什么不同，只不过没有了冯斯然。
我变得沉默寡言，对什么事情都失去了兴趣。
丁倩很担心我，贴心得没有追问冯斯然的下落，而是想尽办法逗我开心。
我只好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骗她，可是我的演技不太好，一下就被她看出来了。
她不再强迫我开心了。
我就这样带着累世的悲伤，守着对冯斯然的思念，一天一天地数日子。
可能是我对冯斯然的想念太深了，一天在睡觉时浑噩噩的，感觉自己好像飘了起来。
我心念一动就来到外面的街上，却恰好被一个穿着古代官服模样的官差，用锁链套着来到了地府。
难道我在这一世这么快就过去了？那我是不是可以很快见到冯斯然了？
我不由得有些雀跃。
在走黄泉路时，阴差突然发现了我。
他窜到我跟前，青黑的脸上满是慌张：「你这个生魂是怎么藏进我的队伍里的？」
言罢，他又低头去查看手中的簿册，「呀夭寿啊，你这阳寿还有 80 年，现在就过来地府，这是重大工作失误，要扣工资的！」
「趁着魂魄离体时间还不长，我得赶紧把你送回去。」
说着，他就拉来了旁边一个阴差，交接完其他阴魂，就要亲自带我送我回阳间。
其实从刚才起，脑子里就一直浑浑噩噩的，只能任由着阴差将我拖拽地快要飞起。
他带我走到奈何桥边的时候，我定睛瞧了一眼，那一长传的鬼队伍前面放汤的人影，我似乎见过。
是曾入我梦来的那个面善的婆婆。
「小子，这个生魂你放在我这吧，回头我老婆子替你送回阳间。」
那阴差喜出望外，将我留下，一个闪身就跑没了影。
孟婆抽空也给我递来一碗汤。
我喝了一口，感觉神志逐渐清晰起来。
见我神色清明，孟婆叹了一口气。
「你这执念是有多深，竟然能生魂跑来地府。」
「罢了，如今你的念力也攒得差不多，我老婆子就帮你一把，但是今天你得先帮我干活。」
我抬头去看前头排队的鬼排成长长的一列，看不见尽头。
我心里有点发颤。
「婆婆，这鬼也太多了吧？」
「你这小丫头，我老婆又不让你白干活，你帮我把这差事办好，我就帮你和那小老虎成双成对，你不亏的。」
我一听也真是这样，便答应了。
这活儿一干就是一夜，我盛汤到最后，胳膊都有些麻木了，可是眼前排着队的厉鬼的长队，还是看不见尽头。
我心里怀疑孟婆是在坑我。
就在忘川上升起一轮明亮却照不亮大地的圆月时，孟婆唤我停下来。
「行了念丫头，你今日且先回去吧，明日我会入你梦来，助你办成此事。」
然后我就感觉到一阵柔和的力量将我的魂体托起，飘飘悠悠地渡过忘川。
再然后，我就失去了意识。
等我第二天早上醒来时，感觉浑身疼痛。
没想到孟婆派汤这件事情还是个力气活，我身上疼了一天，但是心里一直惦记着孟婆的话。
等到晚上，刚吃完饭，爸妈照例出去遛弯儿。
我就早早洗漱，躺在床上逼自己入睡。
孟婆果然很准时，如约来了。
「念丫头，我刚找崔判官查过，你与冯斯然的念力已经攒够，但是你们终归还是人妖殊途，若是在一起还是有违天条。」
「唯一的办法就是你们其中一人抛弃身份，与对方寄生。」
对此我并不意外，于是我毫不犹豫便回答道。
「我愿意放弃身份。」
孟婆惊讶了一下：「我还以为你回顾及到你的父母，不愿离开人世。」
「我确实放不下他们，但是冯斯然已经等我太久太久了，我不想再苦了他。」
「而且，婆婆您全当我是自私，妖怪命长，我们已经分离这么久，若是可以相守，便想要时间久一点，再久一点。」
听完我的话，孟婆沉默了一下，再开口，声音却是比刚才更沉了几分。
「你先别急着答应，此事其中代价我还得与你细细分说。」
寄生并不简单，抛弃身份那人此后会百病缠身，虚弱至极，且与对方感官与生命共享，却苦痛加倍。
「如此，你还愿意吗？」
12
「我愿意！」
我还是没有犹豫，一口答应下来。
「那好吧，这事还得你先与冯斯然说一下，寄生的步骤十分繁复，若是施法当中他不配合，你会魂飞魄散，且再不入轮回。」
「好，我给你 3 日时间，3 日之后我再来找你。」
没再多言，孟婆的身影便消失在了我眼前。
我心里对孟婆是十分感谢的。
当初我瞒着冯斯然去求了崔判官，才换得轮回七世冲击天条的机会。
在这过程中，我的魂魄被不断削弱，若非孟婆明里暗里的照顾，我或许已经在一次一次的轮回中消散了。
可我于孟婆，却不过是个可怜的姑娘罢了，哪里值当她为我付出这许多。
孟婆离开后，我便从梦中惊醒过来。
此时刚刚月上中天，时间还早着。
但现下我只剩三天，不想再浪费。
于是我没有再睡，而是翻身起床，上网查各种菜谱攻略，想着给父母做顿饭。
从小到大，虽然我是作为养女生活在这个家庭，但是父母一直把我照顾得非常好，甚至连厨房都没让我进过。
这最后 3 天，我想为他们好好做顿饭。
作为告别。
我查了大半宿的食谱，天一亮，趁着父母还没醒，我就爬起来去到农贸市场。
等我回来时父母才刚起，看我起这么早，都是一脸的惊讶。
「念念，今天怎么起得这么早？」
我笑着提菜在他们面前晃了晃：「今天让爸妈尝尝我的手艺！」
忙活了大半天，总算是凑出一大桌子菜，虽然品相不如何，但父母吃得很开心。
他们口中都是心疼我的话，还人叫我以后再不要做这些了。
我低头往口中送了块有些焦了的酱烧茄子，不由得哽咽出声。
第二天，我又陪了他们一整天。
直到晚上，我才拉着他们一起坐下来，告诉他们我与冯斯然的过往。
「妈妈，我已经等了这么久，不想再等了，女儿对你们不住。」
我以为妈妈会哭的，但她没有。
妈妈把我揽进怀里，一手轻拍着我的后背。
「其实我隐约已经猜到了一些，当年我刚刚把你领回家，就做了个梦，有个慈眉善目的老婆婆与我讲了个故事，同你刚刚说的一模一样。」
我本以为要跟父母讲这些神神鬼鬼的事情，还要更多费一些口舌。
没想到这么轻松。
正当我不知说什么时，妈妈继续道。
「你尽管放心去做你想做的事情，妈妈会永远支持你，如果那小子敢对你不好，就算他是妖怪也不行，妈妈就去找厉害的大师收了他，听到没有？」
我的眼泪就像关不住的水龙头，怎么也止不住。
第三天，我拜别了父母。
冯斯然所在的福空山离这里不远，开车大概五六个小时便能到了。
我让司机把车停在山脚下，自己步行上山。
找到冯斯然时，他正化作原形卧在山腰的灵池里。
这场景几乎和我们百年前相遇时的场景一模一样。
本来我是没什么底气的，但是与冯斯然对视的那一瞬，便让我心中便笃定了。
因为那双望向我的眼睛里，有片刻，未及掩饰的缱绻爱恋。
他爱我，我确定。
我愿意为他赌上一把。
就算到时他不愿意赴我的约，我也不后悔！
对于我找到这里来，冯斯然有点吃惊，但仅此而已。
他甚至连一句多余的话都不愿意同我讲，便消失在我眼前。
我并不气恼，笑着在灵池旁边坐了下来，脱下鞋子，把腿放进温热的池水里。
背后，有一道目光一直停留在我身上。
我也没回头，只静静坐着。
最后的结果我也不直到，也许这就是我们最后的时光了，我想再多留一留。
又过了两三个小时，我才离开。
没有走太远，我沿着溪水下山，直到离开了福空山的地界，就在一处礁石旁停下。
我靠坐在大石旁，远眺着欲坠的夕阳，等待夜幕降临。
13
孟婆如约而至。
「哎，你这孩子怎么跑到这荒郊野岭来了，寄生的事，你问过冯斯然了吗？」
见我没有答话，她便凝神在手指上掐了几下，再抬头时，眼里满都是震惊。
「你没有告诉他！？」
我笑着开口安抚孟婆的情绪：「婆婆你不要着急。」
「我怎么不急？若是我施法的过程当中他不肯配合，你会魂飞魄散的！」
「若是如此，那便是我的命吧。」
「你已经为他吃了那么多世的苦，为何不告诉他？又不是仅仅只有他牺牲……」
「婆婆，那不一样的。」
其实每一世，我都重新爱上冯斯然了。
只是沉睡的记忆，会随着我对他的感情一齐复苏。
为了他，我也只能强逼着自己走向旁人。
最后孟婆拧不过我，答应帮我施法。
那真是刺骨的疼痛，好像是把我的皮肉生生的从骨头上剥下来。
我强忍着才没有痛呼出声，但是身上的每一寸肌肉都疼痛到颤抖。
施法似乎进行到关键时刻，我听见孟婆在我耳边开口说话。
「念丫头，成败在此一举了。若是那不知好歹的老虎精感辜负你，我就厚着老脸为你去阎王面前求上一求，带你回地府，往后你日日为我给那些鬼魂放汤。」
我不愿意让孟婆为我牺牲，只好强打起精神来。
毕竟就算孟婆是地府的神仙，也不可以贸然违背天条。
「婆婆，这是我自己的选择而已，我不想因此而拖累你。」
孟婆叹了一口气，没再言语。
我就感觉周身的气息突然变得冷肃起来。
忽然，我被一个温暖的拥抱紧紧拥入怀中。
是冯斯然。
我勉强睁开眼睛，用视线描摹着他的眉眼。
随后，我就艰难地偏头看向孟婆。
「婆婆你看，他来了，我赌赢了！」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说这种话！」
冯斯然焦急打断我，「孟婆，法术能否逆转？她这副身体太弱了，恐怕熬不到过施法结束。」
「你当我老婆子是什么？此法已成，断没有逆行的道理。」
冯斯然还要再说什么，被我拉住了。
「你要相信我呀！这么长时间我都挺过来了，我能行的。」
脸颊上，突然有一粒滚烫的泪珠滑过。
我想抬手帮他擦去，但是这手怎么也不听使唤了，这眼皮越来越沉，冯斯然在耳边的说话声仿佛正在逐渐飘远。
我想安慰他，告诉他我没事的，我只是太困了，想睡一觉，却也张不开嘴了。
等我再醒来时非常意外，我竟然躺在家里的床上，冯斯然和父母都围在我的身边。
「念念，你终于醒了！」
对比父母视线里的关心，冯斯然的更多的是怒气。
「你怎么可以不问我的意见，擅自跟孟婆做交易，若是我没有来，你又该怎么办？」
我看着他那不符合百年大妖的满含少年气的脸，突然就想逗逗他。
「若是你不来，我便求孟婆帮我吊着一口气，便是魂飞魄散，我也要到你面前去，让你此后余生都忘不掉我！」
「胡闹！你怎么可以这么不爱惜自己。」
他还想要说什么，被我爸张口他怼了回去。
「行了，念念为你吃了这么多的苦头，你别蹬鼻子上脸！」
瞧着冯斯然一只几百年的大妖，被我爸骂的话都说不出，我觉得有趣极了，在旁边嗤嗤地笑。
于是冯斯然跟我爸慌张赔罪的功夫，还抽空瞪了我一眼。
这寄生的法子果真霸道，我虽然醒了，但身体虚的走两步就喘得不行。
急得冯斯然天南海北的去为我寻天材地宝来。
纵使这样小心的进补着，我也仍然是休养了大半年才恢复如常。
我身体好了，在家里就有些闲不住，于是便拉着冯斯然一起，又回到学校里去念书。
他也重新做起了唱跳歌手，我还是他的助理。
他营业时，我就坐在台下最显眼的位置，笑着看他。
我陪着他一步一步，花了十年，成了业内公认最强的唱跳歌手。
他也终于玩儿够了，拉着我一起淡出了大众视野。
「念念，这几年工作太忙了，都没空陪你，我们出去玩好不好？」
「我要带你去看尽这世间的美景。」
我自是欣然答应。
可他想去的地方，怎么都是些妖怪窝啊？
比如盘丝岭盘丝洞、陷空山无底洞、荆棘岭木仙庵……
算了，算了。
这可是我用命换来的老公，不宠着还能怎么办呢？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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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2-09-01 18:58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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