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漫画 首页 男频 女频 jjwx fq 排行 分类
搜索
今日热搜
消息
历史

你暂时还没有看过的小说

「 去追一部小说 」
查看全部历史
收藏

同步收藏的小说,实时追更

你暂时还没有收藏过小说

「 去追一部小说 」
查看全部收藏

阅豆

0

月票

0

26反杀攻略

作者:这么大的太阳耶不耶 字数:24946 更新:2026-06-09 11:13:47

反杀攻略

向不平等宣战,用魔法打败魔法

我死于一场自我谋杀。

在我的故意激怒和设计下,爱我入骨的男朋友季扬用一把水果刀,刺进了我的心脏。

他不知道,这场凶杀,已经被全程直播。

他各种骚扰,殴打,非法跟踪和造谣的证据被一封定时邮件发出。

这一次,全世界都知道了,他是个杀人犯。

而我,终于为她们报仇了。

1

季扬是个完美男人,年轻有为,父母高知,家庭优渥,还有一张漂亮的脸。

他事业有成,风度翩翩,任谁看了都要忍不住说一句,是我高攀了他。

可是只有我知道,他是个疯子。

认识季扬是在一年前,我的车抛锚在国道上。

那时我刚刚在新公司就职,有一份合同着急送到合作项目的副总手上。

救援一时半会到不了,我穿着新公司的制服,站在路边焦急万分。

这时季扬的车停在了我身边,他绅士地下车问我是否需要帮助,并提议捎我去目的地。

面对陌生人我原本是想拒绝的,但是合同很重要,看着季扬绅士真诚的样子,我妥协了。

让人惊讶的是,当我踩着点把合同提交给公司负责人时,季扬跟着走进了签约室。

这时我才知道,他就是那位合作方的副总。

看着我惊讶和懵逼的模样,季扬忍不住笑了起来。

公司负责人责备我为什么不提前到场的时候,也是季扬替我解了围。

事后为了感谢,我冒昧请季扬喝奶茶。

原本不过是礼尚往来,但没有想到我们这么聊得来,奶茶三分糖,喜欢猫不喜欢狗,喜欢旅游,而且竟然都喜欢红色,爱看恐怖片……

季扬很风趣幽默,在他面前原本不善言辞的我,像被打开了话匣子滔滔不绝,因为高度的默契,我们笑得前俯后仰,足足聊了三个多小时。

然后季扬加了我的联系方式。

业务往来,季扬和我时常联系,有时候是让我送份文件,有时候是问关于资料的事情,这些原本可以由秘书和我对接的,但他作为副总却总是直接问我,如果说没有一丝好感在里面我是不信的。

后来,不出意外地,他当着公司负责人和一干合作伙伴的面,向我告白了。

所有人都羡慕我一个无权无势的打工狗,傍上了金龟婿。

只有我自己知道,我在踏入一个精心织成的修罗场。

2

一开始季扬的确是个完美男友,上下班的接送,生活中的呵护,事业上的支持,平日的嘘寒问暖,节日和纪念日的礼物,无可挑剔。

季扬的感情像洪水猛兽,开始的突兀,爆发的炽热。

跟随他多年、样貌娇媚身材火辣的秘书丁玲玲,爱慕他已久,无法接受季扬和我在一起,曾经把他堵在办公室内,试图脱衣勾引。

你猜季扬是怎么做的?

他直接指了指办公室侧方的监控,冷着脸粗暴推开,一边嫌弃地用消毒湿巾擦手,一边当着丁玲玲的面,开着免提和我撒娇,「岑岑姐,有个贱女人勾搭我,我没理她,我乖不乖?好姐姐,你要怎么奖励我呀?」

狼狈坐在地上的丁玲玲几乎崩溃。

这样看,他是不是很好?

但紧接着,事态的发展就开始失控,季扬的控制欲远远超出常人的想象,用现在流行的话语就是,病娇。

当我加班晚归时,他会堵在我们公司楼下几十条乃至一百多条信息轰炸问我在哪里,如果我不能及时回复,我的上司立刻会接到电话,作为合作方的季总要求我马上去送资料。等我下楼后,季扬得意洋洋地出现在我面前亲吻我说想我。

我的工位抽屉里会莫名其妙多出一些难以启齿的小玩意,季扬在晚上搂着我问我,「姐姐,我送你的礼物喜欢吗?好想把它们都用在你身上……」

如果只是情侣之间私下的小情趣当然无所谓,可我不知道日理万机的季总是怎么把这些东西堂而皇之地放进了我的工位,每次打开抽屉的时候都心惊肉跳。

还有一次,我和公司项目负责人汇报工作,负责人开玩笑着问我和季总最近发展得怎么样了,我回答挺好的,他很好。没想到季扬就躲在门后偷听。

类似这样的事情数不胜数,我决定和他谈一谈。

「季扬,也许我们不合适,我们需要一点空间,彼此冷静一下。」我向他说。

「姐姐,你不要我了吗?」季扬红着眼眶,眼中是从没见过的狠戾和怪异「姐姐你说过爱我的,你怎么敢抛弃我?」

看着他疯狂的模样,我退后了几步「季扬,你这样让我害怕。」

「岑岑姐,一心一意对我就好,不要逼我发疯。」季扬向前逼近两步,表情阴郁,语气恶毒,转瞬又温柔至极,「好姐姐,眼里只看我好不好?我长得不好看么?我对你不够好么?还是我不够让你满足?……没关系姐姐,只要你一直在我身边就够了,你不喜欢的我都会改,你想要的我都会给你。」

「季扬,如果我只想离开你呢?」我试探般小心翼翼地问。

「那,我会杀了你。」

这是季扬第一次,说出要杀我。

3

季扬一边在外人面前扮演着完美男友,一边强行拿走了我的身份证,监控了我的手机,在工作之余与我寸步不离,看似恩爱实则全是窒息的监视。

他会噙着浅笑用氤氲着水雾的眼睛深情望着我,温柔似水地叫着「姐姐」,求我说我眼里只有他一生只爱他,和我走得近的同事隔天就车祸断了腿。

他会在我加班时候贴心地为我煮咖啡陪我,亮闪闪的眼睛如同温顺的大狗,可一转身功夫,我就看到他在电脑前怨毒地翻看我的通讯录。

在我赶去甲方开讨论会的暴雨夜,一出门就看到了冒大雨来接我的季扬,气宇不凡的外表和温柔体贴的举动让在场所有人都羡慕我有一个优质男友,可我却惊恐的意识到,他在我手机装了定位。

最恐怖的是,他说喜欢帮我梳头剪指甲去预演未来的甜蜜夫妻生活,可是一个大扫除的晚上,我独自在电视柜后面的暗格里翻出了一堆瓶瓶罐罐。

罐子里面密封着我的头发,指甲等,如同标本的每一个瓶子上都细心贴了标签,备注了姓名日期和令人毛骨悚然的情话。

在和他的抗争中我反复逃跑反复被抓回。

在这期间,他用我的手机向公司请假,说家里出了急事要离开一段时间,又以我的口吻回绝了所有要来探望的同事和朋友,断绝了我和外界的一切联系。

七天里,我挣扎逃跑,他就拿走钥匙;我绝食抗议,他口对口地喂我水,给我挂营养液维持生命;我越憎恶他,他就越在那种事情上折磨我。

「姐姐,不要这样逼我。」他红着眼睛,好看的脸却似恶魔,「我只想要你在我身边爱我而已。如果你再这样逃跑,或者企图自杀,我不介意打断你的腿。」

「如果我死了,你就是杀人犯,你不怕吗?」我虚弱地问他。

「你觉得你死在这里,谁会知道?我早就调查过了,你在 B 市已经没有家人,除了我这世上早已无人在意你。」季扬认真地说。

最终我妥协了,答应他不再逃走。

在这次之后,季扬越发疯狂和偏执,几乎和我寸步不离,像一条毒蛇。

他不允许我的眼中有除了他以外的男人,偏执地认为我只属于他,无论我逃到哪里他都能找到我,把我变成世界的对立面,让我只能依靠他。

「岑岑,好姐姐,你说过爱我,所以你一辈子都不能抛弃我。不要想逃走,无论在天涯海角,我都会找到你,你只能是我的,哪怕死也只能是和我在一起。」季扬拉着我的手,轻轻抚摸,旖旎的语气深情而痴迷,长长的睫毛如同小鹿般无邪,眸子里是病态的占有欲和爱慕。

但他大概永远都不知道,我压根从头到尾就没有想过逃走。

费尽心思接近你,为什么要逃呢,好弟弟。

4

季扬带我去见他的父母,说我是他的未婚妻。

「好姐姐,你乖乖的,只要我父母满意了,我就能早点娶你。」季扬的声音里满是期待和憧憬。

我没有说不的权力。

他的父母衣着得体,姿态不凡,据说分别是大学教授和省厅退下来的干部。

我注意到,在父母面前,季扬的状态和外人时的干练及对我时的疯批都不一样,而是一种诡异的沉默,带着小心翼翼和压抑。

他的父母约我在一个高档餐厅,他们高傲地坐在我面前,睥睨着眸子开始盘问我。

「听说你比我们扬扬大,这算是姐弟恋了。」他母亲语气里有不易觉察的不满。

「是的,大两岁。」我如实回答。

「什么学历?」他父亲扶了扶眼镜。

「硕士,财经专业。」我继续回答。

「哼,哪个学校啊,我们扬扬可是 985211 双重点,又出国读了研,现在一年也有 200 多万年薪。」他母亲不屑地对我挑着眉毛,满脸质疑的表情。

「XX 财经大学。」我回答。

他母亲微微点了点头,算是勉强满意。

「哪里人?」他父亲接着问,两个人都透露着谜之高贵。

「C 市人。」我乖巧地给他父母倒了一杯水。

「哦。」我看到他父亲的眉毛微不可见地扬起了一下,接着他若无其事地接过我递过来的杯子。

「C 市哪里的啊?」他母亲继续不动声色地审问。

「玉泉区,就是 C 市东边,您可能不太熟悉。」我笑笑。

季扬和他父母都没有说话,像是在思考什么,场面一度有一点尴尬。

为了打破尴尬,我装作继续找话题,「不怪您不知道,我们那小地方本来也没什么特色。哦对了,当年倒是有一桩凶杀案挺出名的。听说一个男的,捅了一个女孩十九刀,凶手至今未抓到。」

——哐镗!

季扬母亲手里的水杯掉在了地上,玻璃碎了一地。

「……」季扬的父亲的右手抖了一下,紧接着用另一只手按住了。

「怎么说这么血腥的事情,看你把我妈都吓到了。」季扬温和地走过来,微笑着按住我的肩膀,暗暗用力示意我不要再往下说。

「哦,可是那个事情真的挺有名的哎,那几年我们那边都在传那场凶杀案,说什么女孩脚踩两只船,什么女孩不检点被男孩仇杀了,各种版本有模有样的。」我装作不明所以,继续兴高采烈地说。

「姐姐,够了。」季扬温柔地说,手使了七八分的力气,掐得我生疼。

「不是阿姨问我的么。」我不高兴地嘟囔着,「怎么又怪我了。」

季扬的父母看着我,盯了半天,最终,没再说话。

因为一个不愉快的话题,这场饭吃得很沉默,但好歹也没有撕破脸。

可是,这样怎么够呢?

于是,我一边给他妈妈碗里夹一块干煸肥肠,一边说,「听说那个女孩死的时候肚子被扎得稀烂,肠子翻了一地。」

「脸也被划破了,半个眼珠子吊在眼眶外,特别瘆人。」

「哦,对了,她的一根手指头,在反抗的时候被凶手活活咬掉了,据说骨头都露了出来。」

我继续夹了一截路萝卜,给季扬爸爸。

「呕……」他妈妈听了我的描述,再也吃不下饭,吐了出来。

「你,究竟是谁?」季扬爸爸死死盯着我。

「我是岑岑啊。」我睁着无辜的大眼睛,看着眼前光鲜亮丽的两个老人。

「一个恰巧知道你儿子是杀人犯的人。」我回头冲着季扬甜甜地笑。

5

「你胡说什么!!」季扬的母亲「嚯」地站起来,情绪失控。

「如果让别人知道您和季教授引以为傲的孩子犯下过这样的恶行,您猜他现在辛苦得来的名声,财富,和地位还能不能保住?谁又能想到彬彬有礼事业有成的季总,是个背负人命的凶犯呢?」我戏谑地看了季扬一眼。

是的,十几年前 C 市轰动一时的行凶致死案件,凶手就是季扬。

即便他换了城市,换了姓名生活,即便他的父母坚称他们是 B 市本地人,我还是通过一些手段,找出了他在 C 市生活过的蛛丝马迹,以及,这样一个惊天秘密。

季扬的脸上没有太多表情,依然嘴角带着微笑,仿佛在听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情,一点也不惊讶,或者,不在乎。

「你不要胡说,小心我告你诽谤!」季扬的父亲季教授已然站不稳了,还在故作镇定。

而我,则轻轻摇了摇头。

「叔叔阿姨,你们误会了,我并不是在威胁你们。

「相反,我是在向你们求救。」

季扬的父母愣了,意料之外的话,让他们一脸懵逼地看着我。

「季扬的确很优秀,只是在感情上,有一点点偏执……」我斟酌着语句「季扬说我是他未婚妻,想和我结婚,带我来见你们,但这些不是我的本意……」

我一边说,一边看着季扬的脸色慢慢阴沉下去。

「所以我无意间查出了当年的事情之后,更害怕了,我不敢想和他在一起后他会不会有一天突然连我也……」

「我很害怕,很多次和季扬坦诚需要思考我们的关系,但是都被拒绝了。没有办法,我才借着这次机会,以他的过往为要挟,求助于您。看得出来,季扬是个听话的孩子。」我装作真诚说出了我的诉求。

「所以,你说了这么多,是为了让我们把你和季扬分开?」季母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我。

「没错。」我点点头,「我不知道你们是怎样手眼通天逃过了法律的制裁,但如果季扬继续缠着我,我会把你们处心积虑掩盖的罪恶,公之于众……」

「我答应你!」季母迫不及待地打断我,然后对着季扬说,「季扬,我命令你和这个女人断了。」

季扬沉默着,没有回答。

「你敢不听你妈妈的话?你这个混蛋,你敢忤逆我们么?立刻,马上和这个女人分手!」季父用手拍着桌子。

那场凶杀案,证据早已被毁灭,十年时间死无对证,但却是他们这么多年心里的噩梦,纵然侥幸逃过了法律的制裁,他们怎么可能允许有人再提起?

可是季扬依然沉默,他久久地看着我,看得我心里发毛。

「哈哈哈哈哈……」突然,他哈哈大笑起来,仿佛听到了全世界最好笑的笑话那样,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季扬父母和我都不明所以。

「我,不,同,意。」季扬一字一句地说。

他的父亲气得想起身揍他,被他一把推倒在椅子上,他的母亲大叫着要上前,却被季扬冰冷的瘆人的眼神吓住了。

那是狼一般凶狠的眼神。

这时,他们才猛然意识到,季扬,早已不是那个从小就对他们言听计从的小孩子了。

「姐姐,这就是你最大的底牌了吗?」季扬走到我面前,笑眯眯地问我,语气里是无比的深情和温柔。

「你以为,这些破事我会在乎吗?你以为你说一件十来年前已经销声匿迹的事情,会有人相信吗?还是你觉得,我的父母可以掌控我?姐姐,你太天真了。」季扬用甜腻的声音咬我的耳朵。

他把那样一桩恐怖惨烈的凶杀,叫破事。

「没有人证,没有物证,你说是我谁会信啊?我很好奇,我在 B 市生活了这么多年,姐姐怎么会莫名其妙怀疑我呢?」季扬捏着我的下巴。

他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好吧,我承认我失败了。」我无奈地笑了笑,装作认命的样子「如果我说我是被害人的姐姐,你信吗?」

「那个受害人,没有姐姐。」季扬看着我。

「姐姐,你比我疯。」季扬想了一会,突然笑了。

他的父母长久地盯着我。

「……扬扬,听妈妈的话,离这个女人远一点……她迟早会害死你。」

这一次,她说对了。

所有人都以为我是猎物,但其实,我才是那个猎人。

6

这次所谓的见父母,以季扬和爸妈闹翻为结局。

在我知道他过去的秘密之后,季扬也彻底不装了,他在外的乖巧温和在父母前面的小心翼翼,都像一层虚伪的纸,在我面前被撕破。

房间被他装满了监控,我的工作也被他辞掉了。

他收起了家里所有尖锐的物品,会在头一天贴心依照我的喜好做好美味的食物,定时打电话提醒我吃饭,会像正常恋人那样回来拥抱我,诉说对我的思念。他表现得依旧那么完美恋人,我仿佛一个配合他玩女友养成游戏的 NPC。

「姐姐,我越来越喜欢你了。」季扬的手滑在我的脸庞上,脸几乎贴到了我的脸上,我几乎能感受到他的呼吸逐渐节奏不稳。

我一边乖巧地迎合他,一边表现出对他的由衷恐惧和抵触。

这两种截然不同的情绪反复交错着折磨他,让他疯狂而欲罢不能。

「姐姐,好姐姐,不要怕我,我不会伤害你……你抱抱我好不好?」季扬哀求着,露出奶狗般的温顺和无邪。

他进一步,我就退一步,直到在逼仄的空间里退无可退,直到他忍无可忍将我掐着脖子抵在墙上。

「你能不能告诉我……当年你为什么杀人?」在几乎快被他掐的窒息时,我问他。

季扬停了手,有些迷惑地看着我,他仿佛不明白,我为什么要对十几年前的一桩「破事」如此上心。

「恋人之间,不是应该坦诚么?」我直视着他的眼睛,语气温和。

被我突如其来地示好,季扬一愣,接着就笑了,「姐姐说得对,既然我爱姐姐,就不该有所隐瞒。」

然后他就向我复述了当年做过的事情。

那时候他刚上班,有个女大学生缠着他,他就把她杀了。

用文具店买来的裁纸刀,捅了整整十九刀。

「好像是个大一新生,我还记得那个女孩疼得一直在叫救命,路后面的工地上没有人,我把她一路拖过去,第一次没什么经验,她足足撑了半个多小时才死。」季扬仿佛意犹未尽般,舔了舔嘴唇,眼睛里是亮晶晶的兴奋。

「那天下了很大的雨,我戴了手套,所有的作案痕迹都被冲刷,在父母的帮助下我改了名字,换了城市继续生活,就这样。」季扬摊了摊手,三言两语讲完了这个故事。

「哦,既然是女孩缠着你,那她也算是活该吧。」我不动声色地说,语气里没有太大的惊讶。

「嘻嘻,也不完全是。我还记得因为死相太难看,她的事情好几家新闻都报道了,大家都传是因为她不检点,勾搭男人脚踩几只船才引起的情杀。」

「但其实,大家只说对了一半。

的确是情杀,事实是,我向她表白,她拒绝了我,所以,我杀了她。」

季扬托着下巴,语气仿佛是在说今天吃什么那样平淡自然。

「竟然是这样啊,那还真是遗憾,」我笑着看着他,说「幸好,我当初没有拒绝你呢。」

「岑岑姐可不能抛弃我,不然我可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季扬一半玩笑,一半认真,接着开始亲吻着我的脸颊,像一条忠犬。

月光洒进来,像盐落在室内。

他刚才的陈词被录音,自动上传到一个加密的云盘里。

而我的心里,有一座仇恨的火山,重复沸腾。

没有人知道我有多么想撕碎这个杂碎!!

可是我还不能……

每一天,每一分,每一秒我都在克制着这样的冲动。

因为,死亡太过便宜他。

他死了,我还怎么为妹妹复仇呢?

7

是的,十几年前被虐杀致死的,是我的妹妹,我养父母的孩子。

我是个孤儿,孤苦伶仃到十岁,被我养父母收养。

他们是全世界最好的父母,我的妹妹也是全世界最好的妹妹。

他们给了我爱,给了我从未有过的温暖,给了我一个家。

他们让我从地狱来到天堂,给我无限光明的未来。

可是季扬毁了它。

我妹妹那年刚刚成年,迈入大学的校园,像朝阳一样鲜活而前途明媚。

直到她枉死离世,还在被各种受害者有罪论贬低,诋毁。

我那一向要强的养父看到那惨不忍睹的尸体后,无法接受养育了十八年疼爱了十八年的女儿一夜之间变成了一堆惨不忍睹的烂肉,哭到嗓子喑哑,哭到眼睛几近失明,我的养母更是数次昏死,崩溃得不像样子,几次自杀。

即使我们家已经被毁成了这样,舆论也没有放过我们。

短暂的同情之后,是长久的谣言和恶语相加。

「凶手为什么不找别人,偏偏找上她?」

「肯定是和不三不四的人在一起」

「听说她小小年纪还打过胎」

「好像是背地里找了老男人」

「真恶心,这样的人真是活该啊……」

「就是就是,小小年纪不学好,出了社会肯定也是祸害!」

……

他们用言语的刀子再一次杀死我妹妹时候,没有一个人想过,她才刚十八岁,也不过是个半大的孩子,是个被家里宠大的小孩?且不说她有没有过这些行径,难道有,她就该死吗?她就该活活被捅十九刀吗?!!

难道仅仅因为她性格有些乖张,从未作恶的她,就该遭受这些么?

每一个人都是审判者,只相信自己所臆想出来的正义,真相早已不重要,于他们而言不过是茶前饭后的谈资而已。

这些流言蜚语,不断揭开我养父母的伤疤,不断提醒他们自己女儿是如何惨死,如何被诋毁侮辱,而真正的凶手,早已销声匿迹。

于是,在一个明媚的夏日午后,在我短暂出门的间隙,他们决绝地打开了煤气的阀门。

从那天起,我再也没有爸爸妈妈了。

所以你看,

季扬欠我的,不是一条人命,

而是三条。

受害者没有姐姐吗?她只是没有一个血缘关系的姐姐。

在这个世界的某一个角落里,有人一直在为她的真相拼命。

那时起,我就发誓,无论多少年,无论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我都要找出他,接近他,毁掉他。

死亡算什么,对于季扬这样漠视生命的人,身败名裂才是我给他安排的最好结局。

8

和前些日子的反抗周旋不同,在季扬对我坦诚相待,将所有秘密告知我之后,我开始「认同」他,「感激」他的信任和接纳

从那之后,我每天准时为季扬叠好衣服,准备早餐,在清晨像妻子一样送他出门,晚上乖巧迎接。

我表现得如同一个斯德哥尔摩症患者,从受害人,被洗脑和驯化成为一个享受者和拥护者。

季扬对于这种转变很受用。

他疯狂迷恋着这种掌控,养成,和占有,对我的「圈养」让他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和兴奋。

连续一个月,我用伪装的乖巧逐渐赢得季扬的信任,直到他将手机还给我。

我的手机里没有未读消息,每一条发给我的信息,他都认真替我回复,从口吻,到习惯用语,乃至到一个标点和表情的习惯,都与我日常无二。

不得不感慨,在有些方面,他的确是个高智商的天才。

我看到微信记录里半个多月前,曾经暗恋季扬的,他的私人秘书丁玲玲添加我为好友,并且辱骂我的信息。

她气急败坏地说,「你凭什么和季总在一起,你这样的杂草根本就配不上他,只有我才能从事业和生活上满足季总!」

季扬用我手机回复的是,「就凭季总爱我,就凭你是双烂鞋。」

然后拉黑。

呵呵,真是杀人诛心。

还有其他朋友约我逛街的,吃饭的,以及一些零零散散业务上的往来,季扬的回复都滴水不漏,让人没有丝毫怀疑。

最新的一条信息,是公司项目负责人刘哥对我的质疑。

刘哥问我,「小岑,怎么离职得这么突然,这个项目中间还有很多你经手的细节没有交接清楚。」

季扬回复,「实在不好意思刘哥,最近身体出了点问题,着急去省外就医了,工作的事情可以问问小李,这个项目是我们共同推进的,如果不清楚,我可以线上支持。」

季扬竟然还知道我的工作安排和人员分组,不难想到在背后对我做了怎样细致的调查。

刘哥继续吐槽,「再别提小李了,她啥也不知道,我现在才知道,名义上是你俩一起跟的,其实活都是你干的,这个傻逼简直一问三不知,我实在没办法才找你的。」

季扬继续不动声色地推脱,「刘哥,我已经离职了,我的这部分工作因为涉及合同,财款等比较敏感的内部数据,还是不方便继续参与的好,有什么问题我可以协助答疑。」

微信里刘哥沉默了一会,发了一条语音,大致意思是,「小岑,我知道你身体不好,本来是不想打扰你的,但是现在出了个很严重的状况,实在没办法才找到你,如果你不来,咱们公司,和旅城集团都会面临重创,至少 2000 万的损失!!」

从刘哥的语音里,大概还原了,我跟进的一个三方合作,框架上是我们出人,旅城出技术和设备,和政府拿一个战略项目,但是中间的合同和流程都出了问题,牵扯到巨额赔偿,甚至有诉讼的风险。

而这个旅城集团,就是季扬所在的公司。

这是一个近几年才发展起来的新型能源类企业,流水惊人,但是重资产设备设施投资极大,2000 万虽不至于破产,但也足以让季扬最少三四年翻不了身。

我递交的文件和流程法务审过都是合规的,谁也不知道是在哪个环节出了问题,而我是唯一的直接经手人,所以才会找上我。

难怪季扬会把手机还给我。

我一条一条翻看着信息,表情越来越凝重,问题挺严重的,涉及到企业巨额诈骗。

季扬一言不发地坐在旁边,暗地里用阴晴不定的眼神观察着我,像是在探究我的反应。

最后一条信息看完,我长长吸了一口气,握住季扬的手,对他说,「你该早点跟我说的,我会想办法去查清问题所在,帮你渡过这个难关。」

季扬的微表情一瞬间露出了满意,接着他脸上挂起了习惯的伪装的笑容,带着柔情蜜意。

他说,「岑岑,这件事情虽然没有结论,但是可能涉及到坐牢,我从来没想过要把你牵连进来……」

「不必说了,为了你,我什么都愿意去做。」我装作无比坚定地说。

季扬感动地抱紧我,说如果能帮他渡过难关,他会如何感激我和爱我。

呵呵,我前期费了这么多心血让你眼皮底下的合作出现危机,我怎么会帮你渡过难关呢?

我只会带着你,下地狱。

9

我看着前公司的求助信息,心里默默冷笑。

这个项目是百分之百会出问题的,而且在我的预设下,我脱手后一个月之内必爆雷。

因为金额巨大,涉及政府投资,格外棘手。

作为已离职的人,后期才爆出的风险与我无关,可却只有我能解决,季扬怎么会不来求我?

他一直以为他在控制我,可是他不知道,每一步都是我的精心筹谋。

从第一次见面前,我将车胎扎破在他必经的路上,穿着他一眼就能认出的合作公司的员工服。

我打扮成他喜欢的形象,手里拿着那份印着两家公司 logo 的重要签约合同,他怎么会不下车帮我?

我调查他的过往经历,发现因为父母的变态高压教育,季扬一边乖巧地成为人人夸赞的优异者,一边在内心追寻叛道离经的强者。

即便在后来的从业中,他也在极度的高傲和自卑中反复跳转,一边恋母一边反抗。

这也是我那叛逆的妹妹,会被他迷恋上的原因之一。

所谓的邂逅和巧合,不过是谋划已久的陷阱,给我机会与他相识,给我借口与他独处,给我时间让他爱上伪装成他渴望模样的我。

不长不短,一个月,在猫和老鼠的游戏里,刚刚足够让他欲罢不能。

他被迫我离职,想要独占我,却又因为公司危机不得不放我回职场。

我回到原来公司,项目组主要负责人,和季扬公司的人,以及政府相关部门几位领导,已经坐了一桌子。

在合同很隐秘的地方,一些难以察觉的细小文字差别,让这次三方合作的成本,受益方,股权分配,都发生了天差地别的变化。

但这样的文字陷阱,三方法务不该没有发现,合同审核领导,尤其是季扬,不可能毫无察觉。

为什么呢?因为我早就黑进了他的电脑中,所有他经手的文件,乃至 U 盘的插入都会被拷贝至一个虚拟云端。

而我只需要动动手指,就能让他审过的东西,无论是合同还是文件,母版更改,痕迹全无,就像是他自己改动的那样。

所有人以为我学习的是财经,但其实 IT 才是我的擅长。

自从我妹妹枉死在了没有监控的工地上,我的养父母被流言攻击到百口莫辩,我的家庭因为受害者有罪论被毁得只剩我一个孤儿时,我就在想,如果能有一个天眼,将一切记录下来,我的妹妹,会不会至少在死后,有一点迟到的正义来为她伸张?

后来我学了很多灰色甚至非法的黑科技,所有的与网络相关的东西,在我眼里都是代码和透明。

我有很多年躲在暗处,像个变态一样跟踪季扬,调查他,研究他,从他的喜好,口味,习惯,事业关系,身边交际,一项都没有漏。

我知道他的罪恶,知道他父母的强势和高压,知道他的分裂和虚伪,知道他 ASPD 的反社会人格……

我了解他甚至高于他自己。

所以我才能成为让他心动疯狂的完美形象,清纯而跋扈,强势却温柔,事业却顾家……我把这样矛盾的集合体演绎得淋漓尽致,在奶茶店聊天的三言两语中就让他开始沦陷。

他的商业机密,他监控我手机和在房间安装监控的小九九,简直像过家家一样幼稚。

但我装作一无所知,伪装成一个来为男朋友解决棘手问题,甚至可能顶雷的傻姑娘。

我一张一张地翻看合同,从几个月前接收时的节点开始,和几位负责人一项一项梳理中间的流程环节。

在我的要求下,三方甚至调取了从项目启动到现在的监控。

「没有用的,小岑,这些环节我们已经查了无数次!」我们项目负责人刘哥沮丧地说。

「说了你别介意啊小岑,因为这个事情的严重性,我甚至怀疑过你的问题,可是我查了所有监控,用章用印,合同版本,都没有问题。」刘哥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说。

我表示谅解地笑了笑,然后看了看一办公室的合作方,犹豫了片刻,还是问,「刘哥,那,合作方的流程环节,查完了吗?」

季扬为自证,先拿出了他们公司的资料和监控 U 盘给我,政府机关的再三让承诺保密后,也给了。

我一条一条查,与合同修正版本,以及自己经手的经过和细节,一条一条核对。

一个小时过去了,两个小时过去了……

到第三个小时,我的脸色有点不好看。

周围的人不但没有不耐烦,反而兴奋起来。

「小岑,是不是有什么发现了??」刘哥眼睛都亮了。

「也……也不是……」我装作慌乱地切换界面。

我越是这个态度,同事就越着急,刘哥抢过我的鼠标,翻回刚才的界面。

所有人仔细比照起来,然后用诧异的眼神,看向合作方旅城集团。

从这里开始,一部分微小的地方已经开始不是终审版了,不仔细看,很难发现。

「小王,旅程这边的合同是你负责的吧?」刘哥问。

那个叫小王的姑娘惊恐地摇头,「不,不是我……」

「可给我的人员构成名单里你是负责旅城这个板块业务的啊?」政府的王主任也有点诧异。

「不,不是我……」小王都快哭了,求助地看向季扬,「季总,您知道的,不是我……原本是我来做的,可是,是您说因为事关重要,您要自己经手……」

是的,旅城这边的直接经手人,是季扬,季总本人。

原本是由他的下属来做的,可是季扬为了在最短的时间接触我,和我有更多的交集,把这个业务亲自接手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原本审核了无数遍的文件,不过是十拿九稳的走过场,会在他这里出问题。

他之所以敢叫我回来重审,就是有绝对的自信问题绝不会出在自己身上,不想损失高达 2000 万的违约赔偿,也想挽回这个合作。

季扬有一瞬间的慌乱,但更多的还是不解和迷惑,他看我的眼神意味深长。

「不,不可能是季总,季总是主要合伙人,这个合作出了问题,季总自己是要赔钱的啊!」面对众人的质疑,属下小王赶紧说。

「也……不完全这么说,如果按照这版合同,未来能洗出来的钱,远远超出这个数!」政府方的王主任似笑非笑地举了三根手指。

「那,那也许是你们给季总的文件就有问题啊!对了,我想起来了,给季总送文件的就是你们公司的岑岑!」小王突然指着我。

我沉默着没有说话,小王更像得到了肯定一般,底气足了一些。

「肯定是你!季总总是让你单独给他送资料和文件,肯定是你动得手脚害我们季总!」小王继续说。

「不可能是岑岑,所有的监控,历史修改版本,和细节,包括齐缝章带出去的版本,都是我查过的,没有问题。」刘哥摇了摇头。

季扬盯着我,保持沉默。

我也装作惊恐地盯着他,一副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的表情。

王主任和刘哥顺着我查出的问题继续往下看,越看脸色越难看。

另外两方的东西从风险无懈可击,偏偏旅城集团的回传,出了问题,几次被我从隐藏文件里调出的版本,每一次,都是旅城微不可见的修改。

从审核,签字,盖章,到最后一封邮件回传,

落款都是季扬。

10

是的,得益于他的盲目自信和泡妞上的春风得意,他还是大意了。

季扬的脸色有些白。

他大概没有太大印象自己中间出了什么差错。

「对了,我……我想起来了……那段时间,季总经常让我们公司的小岑去送资料……按说这些不该是季总来着手的,我只是……有点奇怪……」我们公司一个小伙子弱弱地开口了。

「我也有印象,有好几次都是大半夜来拿文件,就在楼下等着,都是和这次合同相关的。」另一个人说。

「对对,我当时就觉得奇怪,但人家和季总是男女朋友么,那会我也没多想,现在看来,如果小岑没问题,那……」又一个人,说了一半,沉默。

大家用疑惑的眼光看着季扬,满是怀疑和猜忌。

季扬怎么也没想到,当初病娇追我时候的做派,全部成了众人质疑他的利刃。

「不,一定不是季扬……我们需要再查查,也许是有人陷害呢?或者是我,我哪里出的问题??」我装作焦急地挡在季扬面前。

但大家只以为我想替季扬顶罪。

季扬皱着眉头,似乎是拿不准我是真心还是想摆他一道。

更重要的是,看得出季扬在拼命回想到底哪里出了问题,但是一无所获。

人群沉默半晌,不知是谁提出了报警。

「不,不能报警!」季扬仿佛想起了什么,脸色瞬间白了几分。

「这是为什么?」刘哥奇怪地看着他,眼神里的怀疑更浓。

为什么?当然是不愿意去冒被查的风险呀。

季扬不怕我的威胁,不过是自信于不会有证据。一个改名换姓十几年,父母都是高知的书香门第的人,怎么会是杀人犯?

但如果是因为涉及经济诈骗报案,被警方再次立案调查呢,他敢不敢保证改名改姓的假资料里没有破绽?

二十几年的天之骄子,被隐藏的可怕黑历史,这么多年的打拼,怎么能被重新翻开呢?

他没有同理心,不在乎自己做下的残忍罪恶,但不代表他能忍受失去今天拥有的一切。

「我的意思是,事情还没有定论,但如果闹到警方,哪怕最终证明了 TA 无罪,但行业里的流言蜚语也足以毁了 TA,不该做得这样绝情。」季扬说,并且不动声色地看了我几眼。

这个暗示很明显,也给在座的整犹豫了,如果不是季扬,而是我呢?

现场成了罗生门。

我看了看季扬,他唇红齿白秀气的脸上,是少有的焦虑,仿佛已经认定了是我做的,而他在努力帮我脱罪。

我颓然摊在椅子上,伪装得像经历了一场生死挣扎。

然后,我决定让季扬如意,我用喑哑的声音说,

「是我做的,与季总无关,我认罪。」

众人都震惊地看着我。因为我不是本次合同事件的受益方,也早早就离职了,后面的事情,如果追责,怎么也连累不到我。

「是我每次给季总的资料里就已经做了手脚,季总出于对我的信任,从未仔细查看过,是我干的。」我颤抖着声音,说出了真相。

但好笑的是,当我说真话时候,反而所有人都不信了,连季扬也有点意外地看着我。

「傻姑娘,你千万别恋爱脑啊,这事情很严重的,够直接把你送进去了!」刘哥有些焦急地跟我说。

「小岑,你想好了,可千万别什么都往自己身上揽啊?」王主任也皱着眉头。

在他们眼里,我是个兢兢业业的小职员,还不谙世事,更与此事无利益关系,有点不忍心这么大的锅落在我头上。

「和季总没关系,都是我做的,我不过想着没人发现,洗一笔钱出来,就够我和季总在一起未来生活无忧了,是我害了他,他什么都不知道。」我继续演戏,眼泪因为恐惧流下来。

「……真的?……」季扬问我,眼睛里闪着难以言喻的光,带着感动和兴奋。

他知道我是财经专业的高材生,懂得这类问题的严重性,所以惊讶于我竟然真的肯替他顶罪。

虽然还没有证据定罪于他,但是我的态度,对他而已足矣。

这种肯牺牲自己保全他的忠贞,是像他这样的病娇,一辈子都在追寻的「爱情」。

「报警吧。」王主任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季扬。

于他们眼里,没有绝对的三言两语之间信谁,我和季扬,都是嫌疑人。

在项目面前,所谓的同情不过是轻飘飘的思绪。

「损失我来赔付,只要你们放过岑岑。」季扬咬了咬牙,下定决心一般地说。

说得多好听,放过我,这就在众人面前给我定罪了。

不过没关系,损失他来赔付就好。

我就是要让他以为已经彻底驯服我,我像条狗一样忠诚。

然后狠狠反咬一口,悄无声息中,一步一步毁掉他引以为傲的事业。

城旅的 2000 万损失,加上我们公司的,和政府名誉的,这一笔夭折的合作,总共是 4000 多万。

足以让季扬在事业上无法翻身。

但比起被开膛破肚的妹妹,这些不过是一些金钱,还差得太远。

不要着急,你还有你的名誉,你的社会地位,你的父母家庭,你的健全身体,你的似锦未来……这才是复仇的开始而已。

11

我算准了这个局不会逼死季扬,却也几乎让他倾尽所有。

这是一个他必输的局面,在他甘心把手机还给我,放我出门之前,证明他自己至少已做了半个月无用功。

要么流程问题一无所获,报警彻查旅城损失 2000 万,但季扬的假身份和从前的种种,也可能被揭开,也许会陷入陈年命案的调查之中,极有可能成为嫌疑人;

要么季扬认栽,变卖家产,用 4000 多万补齐这个窟窿私了。

季扬选择为了名声买单,或者说,让外人觉得是为我买单。

他可以在走投无路的时候被公开「处决」,但如今,显然还没到那一步。

因为赔偿,季扬抛售了股票,套现了基金,变卖了两处房产,还抵押了现在住的这套大平层。

更重要的是,虽然三方尽可能将影响最小化,但季扬伙同女友坑了合作方的小道消息还是不翼而飞,他的口碑和行业信誉一落千丈。

「我觉得你不适合这个位置了。」旅城的董事长,也是最大的股东,吕总开门见山地对季扬说。

「你这是什么意思,过河拆桥么?旅城的赔偿是我出的,公司没有任何损失。」季扬阴恻恻地盯着吕总。

「没有损失?」吕总诧异地笑了出来。

「原本几十个亿的合作,三四十年的稳定项目,利润有多少,你不会不知道。」吕总眯着眼睛,气压极低,看得出他是在忍着怒气。

「这些年我也为公司赚了不少。」季扬有些不甘心地说。

「所以我不追究了。」吕总弹了弹烟灰,声音冷淡。

「你不能这么对我。」季扬咬着牙。

他虽然疯狂偏执,但在快五十岁老谋深算的吕总面前,仍旧稚嫩的像个新人。

「你如果觉得不公正,当初为什么不敢报警,难道真是为了你那小女朋友?还是说,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吕总意味深长地碾灭烟灰。

季扬张了张嘴,最终没说话。

「给你两个月时间退出,我会给彼此体面。」吕总靠在椅背上,交叉着双手。

季扬沉默半晌,嘲弄般地笑了一声,退了出去。

就在季扬走远后,吕总收起了冷脸,拨通了一个虚拟号。

「喂,C 先生,我已经照你说的做了,季扬大概这一两个月就和旅城没关系了。」吕总毕恭毕敬地说。

我用变声器在这一头回复着他。

自从发生合同门事件,季扬对旅城的价值原本也降到了冰点,没有我,以吕总的性格,把季扬清理门户也不过是早晚的事情,我不过顺水推舟而已。

「那……您答应我的,我女儿上学的事情……」吕总小心翼翼地问。

「四大任你挑。」我用男人的声音回传过去。

「谢谢谢谢!!」吕总欣喜若狂。

吕总作为行业大佬,唯一的软肋,就是他的孩子,准备初升高的女儿。

B 市上学是出了名的难,有钱也不顶用。

但这些系统,摇号,考题,对我易如反掌。

于是吕总当天下午,手机上就收到了孩子就学摇号成功的通知。

快五十岁的人激动的眼泪都快掉出来了。

「太谢谢你了,C 先生。不过,有个事情不知道方不方便问?」吕总小心翼翼地开口,「不知道您和季扬是不是有什么过节?」

我沉默了几秒,缓缓开口,「十几年前,在 C 市,有一宗凶杀案,死了一个女孩。」

「?」吕总没有反应过来,愣了一下。

「……这和季扬有什么关系……」吕总莫名其妙。

我挂了电话。

12

如同一个连锁反应,季扬处理赔偿,职位变更,行业口碑跌入谷底,焦头烂额,自顾不暇。

而我一个小鱼小虾,臭了也就臭了。

「岑岑姐,你说怎么会这么巧合呢?」季扬捏着我的下巴。

「所有的合同,经手的人只有你和我,不是我,还有谁?」季扬依然平静,但有一丝丝掩饰不住的怀疑。

「你,为什么要害我?」季扬的指尖都因情绪波动而微微颤抖。

「不是我。」我否认着。

「叫我回去配合核查的也是你,想让我背锅的也是你,我都打算替你去坐牢了,你怎么能怀疑我?」我说得斩钉截铁。

但很显然,我说的是蒙太奇式谎言。

病娇虽然心理扭曲,但却是实打实的恋爱脑,为爱生,为爱让别人死的那种。

他不肯相信遇到和驯服的完美配偶,是设局害他的人,也不肯承认自己的掌控出现了偏差,却又找不到问题的答案和出路,这让事事游刃有余的季扬陷入了半崩溃的癫狂。

季扬有些迷茫地看着我,「岑岑姐,害我的人,真的不是你吗?」

「金钱名声这些不过是我的父母穷尽一生为我求来的。就算有一天有人抖出了我的过往,大不了最坏的结局是鱼死网破,我虽然心痛,但也可以不在乎。可是,如果你背叛我……」

季扬一边说,一边红着眼睛,仿佛下一秒就要把我千刀万剐。

「我说了我不会背叛。」

复仇,怎么算得上背叛呢?

「好姐姐,我什么都没有了,我只有你了……」季扬这次,没有说谎。

他深情款款地抱住我索取。

我闭着眼睛,佯装享受。

可我心里却在想,这个凶犯口里喊着我姐姐,

那个叫我姐姐的妹妹,死的那天早上,都和我说了什么?

说什么了呢……

我记得那日出门前,我们大吵一架。

我骂她不学无术瞎混,她嫌我管东管西烦人。

刚十八岁的她气急败坏地哭着摔了书包,哭着喊,「我读书没你好,你不就是瞧不上我吗?」

我反唇相讥,「你这烂泥扶不上墙的样子,难道我说错了吗?」

直到如今,我都忘不了我妹受伤的眼神。

「你读书时候成绩好有个屁用,还不是单身着,我告诉你,我们校外还有人想追我呢!」我妹不服气地还口。

「小小年纪不学好,学别人早恋,你看我不打死你!」我口不择言地大骂着,「有人追你,哈哈哈哈,那就是天大的笑话,你也不看看你自己有几斤几两,干啥都一塌糊涂,学人家谈恋爱,怎么这么不知羞耻!」

其实,说完我就后悔了。

我妹妹是我带着长大的,除了成绩不好有些叛逆,但是个好孩子,体贴,善良,并非像我说得一塌糊涂。

我想道歉的,可是基于姐姐的尊严最终还是要面子地瞪着她。

我妹委屈地哭,不明白她最爱的姐姐为什么也要像别人那样责备她。

最后,我妹拉了拉我的衣角,讨好的示弱,「姐,你别生气了,我知道你都是为我好……我保证不早恋,谁追我我都拒绝他,我好好读书,放学我给你买我们学校后门的豆腐包子……」

我是怎么做的呢?

我甩开了她,气哼哼地自己去上班了。

我们唯一一次没有一起出门,却成了永别。

我妹为了讨好我,听我的话,拒绝了季扬的表白。

却被捅了整整十九刀……

她明明是个好孩子,

她明明听话了啊……

为什么,为什么,我不能再耐心一点

为什么我不能接她一起回家呢?

为什么,我要和她赌气

我明明是姐姐,我该包容她些

明明那么爱她

可我却在她来示好的时候,推开了她

是我害了她,我也是凶手

所以,今日我要承受来自季扬的一切折磨。

这是我的报应。

13

「季扬,你有没有想过,那个害你的人,可能是你的爸爸妈妈?」

我低眉顺眼地迎合,季扬在我上面没有丝毫怜惜。

听到我的话,他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恶狠狠地冲撞,疼得我一个激灵。

「岑岑姐,你是准备开始挑拨我和父母的关系了吗?」

季扬像一个疯狂的清醒者,一只手揪着我的头发,另一只手在我身上游走。

他的指尖烫得要命,让我有种被献祭的修女在十字架上灼烧的错觉。

「我只是觉得他们想控制你的人生,我只是……心疼你……」

如何让谎言不被拆穿?答案是,留一半真相。

我说着违心的话,用那泪眼婆娑的眸子深情回望他。

在这场令人作呕的献祭中,我做出一副在天堂和地狱之间沦陷的沉迷模样,带着对季扬深深的崇拜和依赖。

季扬没有说话,而是在沉默中,完成了满意的索取。

我的身上全是淤青,季扬抱着我走进浴室,像个完美男友一样伺候我清理沐浴。

只是全程少有的沉默。

我知道,我说的话他听进去了。

他的父亲是颇负盛名的教授,母亲是有钱有权的省厅干部,虽然因为当年的事情隐退,但是给了他最好的教育,最优质的资源,以及试错的底气。

这样的神仙父母,却是季扬的噩梦。

「姐姐,你知道么,我父母想要的不是季扬,而是一个完美儿子,无论是季扬,季东,季西,根本就无所谓。」季扬将我放在浴缸里,为我洗头发。

他的表情柔和,声音温柔,修长的指尖穿梭在我的头发中,白皙的脸带着一丝病态的孱弱和悲伤。

如果不是我手腕上的伤疤还在提醒我上次反抗的惨烈,我都几乎要同情这个小可怜了。

长久的沉默之后,季扬第一次向我敞开心扉。

「没有考第一,打,没有竞赛得奖,打,不肯报他们心仪的专业,打……」季扬嘲笑着。

「甚至没有穿他们心仪颜色的衣服,没有在胃痛时按照规定吃完那份营养餐……只要我的人生轨迹有一丝丝不如他们的意,等待我的就是我父亲的毒打和母亲的言语羞辱。」

「你想象不到一个母亲可以骂出多么恶毒的语言,她每一天都在一边鞭策我成才一边诅咒我怎么还不去死……在他们的眼里,我不是一个人,而是他们精心打造出的完美物品,他们的得意作品。」

「所以,刚出校门的我第一次产生了想要彻底反抗,毁了他们呕心沥血培养的完美人设的念头。」

「我杀了人,一个我去表白却拒绝我的女孩。」

季扬的眼里是疯狂。

「一方面,我愤恨于那样的垃圾竟然敢拒绝我,一方面,我很想知道当我成为杀人犯时,我父母的表情和反应。想想就淋漓畅快。」

「可是没想到,他们从不肯承认自己的失败,他们全力掩盖一切,带着我换了城市,改了姓名,让我继续扮演完美儿子。」

季扬嘲弄地笑了笑,带着无力感。

「所以,你如今的不完美,是因为我么?是我使你违逆父母,是我让他们失去了对你的掌控?」我明知故问。

「如果你的父母对你彻底失望,所以想干脆毁了你呢?」

我躺在浴缸里,仰着脸,以一种膜拜的姿态,「虔诚」地看季扬。

季扬痛苦地捂住了头。

这不合理,但又无懈可击,他的父母,原本也是偏执而疯狂的。

从上次订婚宴上季扬的拒绝,就埋下了双方怨恨的种子。

「那你这一次,会选择反抗还是继续扮演那个完美先生?」

「还是,你要像曾经杀了那个女孩一样,杀了我来正心中的道?」

我步步紧逼。

「你住嘴,不要说了!」

季扬突然站起身,癫狂地用两只手,将我的头按进浴缸。

我拼命挣扎,鼻腔,耳朵,嘴里都灌进去大量液体,水呛进我的气管,我肺里仅剩的空气在本能的挣扎中化成气泡咕嘟咕嘟冒出。

就在我几乎窒息,觉得自己要死了的时候,季扬捞起了我。

「岑岑姐,不要离开我……」

季扬像突然清醒过来一样,搂着溺水的我拼命亲吻。

仿佛能抓住的唯一救命稻草。

我一边剧烈咳嗽,一边大口吸气。

我知道,这一局,我又赢了。

险赢。

14

旅城集团对季扬的撤职做得很体面,对外只说季总有了更好的个人发展。

但还是被季扬父母知晓了。

从风头无二的旅城合伙人、副总,到因为行业污点赔偿得干干净净的出局者,季扬父母听说后,几乎要气疯了。

他们趁着季扬不在家,闯了进来。

季母一口咬定是我害了季扬,季父更是意图动手打我。

他们污言秽语,狂躁不堪,甚至揪着我的头发往墙上磕,摔得我头晕目眩。

可他们不知道,这个房间早就被季扬四处装满了监控。

在他父亲,那令人尊敬的季教授撕扯我的时候,季扬及时冲了回来。

「住手!」

「扬扬,你怎么回来了?我和你爸,这是为你好啊!」季母张狂地推了季扬一把,宣泄着自己的不满。

「连这个畜生一起打死算了,从小就没出息,我们好不容易把他供出来,就养了这么个废物!」季父挥起了手,作势要打季扬。

看起来温文儒雅的大教授,私下却是个暴力狂。

「从前闯了大祸让我提心吊胆,现在好不容易事业有成,又一败涂地,从头到尾都是死在女人身上,我要你有什么用!」季父气到手抖。

「就是,开什么狗屁公司,到头来一无所有,被这个女人害死!」看到季扬挡在我面前,季母也失了态。

此时的我跪坐在地上,额头上有被磕伤的血流下来。

我捂着头,拽着季扬,没有说话。

我,季扬,和他父母,形成一个有趣的方阵。

三方人,两个阵营,季扬立于正中。

原本在几十年像驯狗一样的家庭控制中,季扬不该本能失控。

可这一次,我不再是我,而成了季扬心里的一个符号。

在事业颓败,金钱困窘,被操控的虚假完美人生中,一个彻底反抗的符号。

季扬在阵营的中间,皱着眉头长久的思索,耳边是父母污言秽语的谩骂。

终于,他抬起了头,从鞋柜旁边,取出了一个棒球棍,然后关了监控,

一步一步向前走去。

他看着那高高在上的,数十年掌控着他人生轨迹的二人,步步逼近。

「你想干什么,小畜生!」

季扬向前走了一步,季父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

棒球棍和大理石地板发出轻微的刺啦声。

「你想造反吗?我和你爸都是为你好,你还敢打我们不成!」季母歇斯底里地叫着,却带着底气不足。

季扬依旧没有回答她们。

取而代之的是猛然挥出去的棒球棍。

他用了十二分的力气,没有留一丝后手,将球棍冲习惯于家暴的季父头上挥去。

硬质铝合金球棒在空气中甚至发出了呼啸。

然后,稳稳停在了离他父亲眉心一公分左右的位置。

他手上的青筋都因为突然的收力而暴起。

不过一瞬间的事情,季父季母都吓傻了。

季母因受到惊吓,一下瘫坐在地。

季父脸色煞白,然后,我看到了他脚下的一滩水渍。

空气中弥漫着尿骚味。

季父抖得厉害。

所有人都能看出,季扬刚才是真的起了杀心。

只在一念之间,季父的脑袋,差一点就成了爆裂的烂西瓜。

「还有什么,想和我说?」

季扬拖着棒球棍,缓缓蹲下,直视着他母亲的眼睛,带着乖巧而温顺的笑。

季母的嘴唇抖的说不出一句话。

被她 PUA 了多年的季扬,已经成了一头她不能控制的雄狮。

不,是恶魔。

「如果没有,就不要来骚扰我和我的妻子了。」季扬已经以丈夫自居了。

他打开门,礼貌送客,彬彬有礼的模样和刚才下杀手的,彷佛是两个人。

季父和季母是互相搀扶着颤颤巍巍挪出去的。

五十多岁的人,彷佛一夜苍老了二十岁,步履蹒跚。

在关门的那一刻,季父嘶哑着开口,「扬扬,你刚才,是真的想弑父吗?」

季扬连眉毛抖没有抬,缓缓关上了门。

门外,季父强撑着挺直的身体,颓然佝偻下去。

可怜吗?

可怜?

比起我一夜白头的养父,崩溃自杀的养母,这些,算什么。

自己教出的狼子,自己不是应该最清楚吗?

而我,不过是给小狼崽断奶,让他们,包括季扬自己,认清自己而已。

15

季扬和父母断绝了关系。

合同赔偿掏空了他的家底,从旅城撤职后并没有很快如愿地找到下家。

他原以为凭自己的能力,是很容易的事情。

原本确实可以很容易地,可是,我放出去了很多负面消息,包括但不限于他早年商业竞争不光彩的手段,恶意打击报复竞争对手,搞废了自己的对头,贪污,以及本次的合同事件。

不知源头却真实的捕风捉影最为致命,加上这些年来被季扬事业上打击过的人私下佐证,让季扬这种高薪管理录用的几率几乎为零。

谁敢花好几百万年薪雇佣一个可能会造假洗钱的高管呢?

于是,从一轮一轮的猎头邀约到了无音讯,季扬的职业生涯被一次次扼杀在了背调和不可明说的环节。

在一天又一天的等待和一轮又一轮的求职之中,季扬的自信逐渐被摧毁。

当他不再是那个站在塔尖,贴着成功标签风头无二的男人时,他的谋略,狠心,和伎俩竟然逐渐无计可施。

是啊,当你连对手高档小区的大门都进不去时,还谈什么竞争和报复?

短短时间内,他变得胡子拉碴,喜怒无常。

直到有一天,一家行业很有声望的大公司向他投来了橄榄枝。

当季扬重拾信心,推开了老板办公室的门,总裁座椅缓缓转过来的时候,那里坐的不是大 BOSS,而是他曾经羞辱过的,被他开除的私人秘书——丁玲玲。

丁玲玲仿佛已经等了他很久一样。

在季扬目瞪口呆的表情中,向他露出一个胜利的微笑。

「季总,好久不见。」丁铃铃带着得意的笑,「看到我很吃惊吗?」

季扬本就白皙的脸变得更加煞白。

「哦对了,忘了做自我介绍,我是这家公司未来的老板娘,刘总的未婚妻。在有幸被您开除之后,我通过吕总的介绍来了这家公司,恰巧被董事长看上了。我们男才女貌,一见钟情。」

丁玲玲笑得花枝招展,「说来要感谢季总您的不爱之恩。」

季扬瞬间就明白了,转身准备大步离开。

「等等,季总,你就不问问我吗?」丁玲玲坐在椅子上楚楚可怜。

「季总,说实话,我跟了您五六年,一直都心悦于你,即使你有了别的女人,这么多年我的心思一直都没有变。你懂我的意思吧?」丁玲玲眨着大眼睛,像一朵娇艳的花。

季扬沉默了几秒钟就笑了,他走向前去,摸着丁玲玲的脸,看着那妖孽的脸庞和傲人的身材,没有太多的情绪,就准备吻上去。

他的眸子里竟然是深情。

对他而言,不爱的女人,美丑高矮都不重要,只要能为他所用,无论是要他深情款款还是温柔体贴,不过是一场戏。

不得不说,季扬长得真的很好看,那种禁欲系美男,高岭之花的模样。

丁玲玲痴情地看着他。

季扬环住了她的腰,准备吻上去。

可没想到刚挨到脸,丁玲玲就猛地站起来,往后一躲。

啪得一巴掌狠狠地打在季扬脸上。

丁玲玲恐惧地向后退,目眦欲裂地高喊「你要做什么,你这个流氓!」

办公室外一片混乱,保安撞门而入,将丁玲玲护在身后。

然后丁玲玲一边用消毒湿巾擦嘴,一边拨通了她未婚夫,这家集团董事刘总的电话,打开免提——「老公,这里有个贱男人勾搭我!」

季扬失去血色的脸霎时又白了三分。

丁玲玲竟然把他当年羞辱她的话一字不差地还给了他。

正在愤怒中的季扬想动手时,丁玲玲指了指办公室的摄像头,和五大三粗的保安,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电话那头,刘总火冒三丈地吼叫着,「宝贝你有没有事?保安是干什么吃的!什么人敢在我头上动我的女人?给我往死里打啊!」

也就是在几分钟之内,季扬被保安拖了出去,狼狈的连踢带打。

几个安保人员很实在,每一拳每一脚都下了狠手,季扬根本没有招架之力,疼到胃痉挛,疼到浑身蜷缩,漂亮的脸被揍得鼻青脸肿。

接着,他就被保安像垃圾一样丢在了公司的门口。

从办公室一路到前台,所有人向他行着注目礼,只是眼神早不是他从前所享受的敬畏和崇拜,而是一种意味不明的、带着厌恶、恶心的表情。

「在办公室里都敢猥亵,是个什么样的人渣啊!白瞎了一副好皮囊!」所有人议论纷纷,丝毫不避讳倒在地上的季扬。

丁玲玲走了出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季扬,与刚才害怕的样子判若两人。

她俯下身,用只有季扬能听清的声音说,「怎么样,季总,这份礼物你喜欢吗?」

「这可是……你那未婚妻,你的好姐姐,托我送给你的礼物啊。」

「喜欢吗?」

蜷缩在地上浑身是伤,狼狈至极的季扬,倏地瞪大眼睛。

满是不可置信……

16

从那天起,季扬失踪了。

我火速搬离了季扬的大平层,租了一个偏远无比的三居室。

我没有换手机,装作对手机里的定位一无所知,我就是要给季扬一种错觉,因为陷害他东窗事发,我在极度恐惧之下逃离。

季扬不是傻子,在发生了这么多事情之后,我这个「岑岑」的假身份怎么还能瞒得住呢?

他查到我这个完美受害者的身份,不过是早晚的事情。

所以我选择用他最擅长的恶毒方式,主动暴露。

我用了一些手段,做了丁玲玲和刘总的牵线人,满足了丁玲玲向上爬的野心,也给了她一雪前耻的机会。

我在季扬对我爱意最浓的时候,用行动给了他狠狠的一巴掌。

就是不知道,季扬得知自己日日夜夜脉脉含情地叫「姐姐」的人,也是他当年残害的女孩的姐姐时,会是什么表情?

还是说,在妹妹身上没有得到的,在姐姐这里满足了?

不知道他这时候会不会后悔,没有相信我的话。

我明明说过的啊,说我是受害人的姐姐。

在他失踪期间,我表现得如同惊弓之鸟,不敢出门,没有多余的社交,彷佛怕一开门就被他掳走。

但一天过去,两天过去……半个月,风平浪静。

期间他的父母气急败坏地电话我,并把我的手机号给了房产抵押的债方,我被无尽骚扰,但这也从侧面印证了,爱他的恨他的,所有人都对他的行踪一无所获。

季扬好像真的凭空消失了一样。

我龟缩在郊区租住的房子里,默默欣赏这风平浪静背后的骇人暗潮。

这期间,羞辱他的丁玲玲被在半路上差点被毁了容;开除他的吕总的女儿,遭遇了一场严重的交通事故,开黑车的司机逃逸了,至今没有抓到。

所有人都怀疑季扬,只有我知道,就是他。

在季扬自以为监控我时,我才是背后的黄雀。

IT 技术让这场极限拉扯毫无悬念。

我清晰他的一举一动,看着他被丁玲玲公司的保安暴揍,通过监控窃取的画面里甚至能看清他是如何狼狈倒地,如何无力反抗。

真的是……太爽了。

还有他失踪期间,当他因为制造车祸被警察一路狂追时,我正窝在被窝里欣赏那疯狂逃窜漂移的红点点定位,实在是有趣得紧。

他是极聪明的,提前摸好了城市的各种点位,甚至预见了人潮和拥堵的时间,完美甩开了追缉他的警方。

但是在我这里,他的行踪暴露得像是降了一个维度。

我一边感叹于他的睚眦必报和执行力,一边在心里嘲笑他。

嘲笑他在必死的路上,一步步作死自己。

无论是吕总,还是如今的丁玲玲,都不是他该惹的人,也不是他惹得起的。更何况,和十几年前的落后技术不一样,如今的每一项罪恶,都雁过留痕。

17

当季扬把隐藏在心中已久的恶激发出来之后,他已没有了伪装的必要。

我看着定位系统里的他,一点点靠近了我住的地方。

在一个空气黏腻胶着的午后,敲门声应声而响。

我装作没有听见,在门外的敲门声越来越急时,我才开始问是谁。

「外卖。李小姐,你的外卖。」一个中性的声音响起。

「我没有点外卖。」我谨慎地回复,彷佛真的已是惊弓之鸟。

「是您点的呀,您点了粥,还有一杯美式咖啡。」

「对,是我的。」我假装长出一口气,通过外卖单确认了外卖员的身份之后,准备去开门。

我在开门之前还特地从猫眼看,直到看到了一头漆黑秀丽的长发,确认是一个女外卖员才放心开了门。

当然这些都是我演出来的,我怎么会不知道门外站着的就是男扮女装的季扬呢?

我甚至为这场猫鼠游戏的最终到来而感到兴奋战栗。

我打开了一层一层的门锁,当门开了一条缝的时候,一双修长白皙的手指伸了进来。

「外卖给我就好。」

我接过外卖,「她」却没有要走的意思,而是快速跻身进了家门。

这时我才一回头,装作大惊失色地发现此人是季扬。

我「惊吓」地后退了一大步,瘫坐在地上。

「好姐姐,你看什么呢?是不认识我了吗?」季扬笑得温柔又瘆人。

他没有浓妆艳抹,只是穿着中性的衣服,戴了一个假发,却显得清秀而漂亮。上天真是不公平,给了他蛇蝎的心肠,却又赐他一身美人皮,让他在作恶的路上蒙蔽世人。

「我是应该叫你岑岑姐呢?还是应该叫你李佳禾?」季扬掀掉假发,从地上一把揪起我,将我拥在怀中,脸上带着病态的笑容。

「难为你费尽心思查到了我的真名。」我狠狠扣住他的手腕,丝毫不退让,「那你应该知道,我曾经有个妹妹,叫李佳苗吧?你记得吧,她是被你杀死的。」

「你用这个假身份骗了我这么久。好姐姐,你累不累?为了给妹妹复仇接近我,我是该夸你有胆识呢还是笑你愚蠢?」

季扬把我抱到沙发上,语气阴沉,听不出喜怒。

「不然呢?难道要让我爱你爱得死去活来吗?」我嘲笑他。

「旅程的合同是你搞的鬼,我职场上的负面消息也是你散布出去的,连我在旅程的离职都是你暗中推波助澜的,对么?」季扬淡淡的声音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

我没有说话,便是默认。

「好,好,好!」季扬连说了三个好。

「姐姐真的是好能耐,一步一步耍得我团团转,就连现在不也是如此吗?」

说罢,季扬径直地走向客厅一个角落,从里面揪出了一个隐蔽的摄像头,然后到入户玄关那里,拉了电闸。

「事到如今还在搞我玩剩下的小把戏,想拍下来给谁看?好,姐姐,我怎么舍得你被别人看。」

「岑岑姐,听着我叫你姐姐的时候,你的心里到底是什么样的感受?会不会想起十几年前那具像烂泥一样的尸体?我真的是好奇呢。」

季扬嫣红的嘴唇抿出一个漂亮的弧线,看起来又高冷却又人畜无害。

「姐姐让我受了这么多苦,要好好惩罚你才对。」

18

这是一场自我谋杀。

我太了解季扬了,所以我知道哪些语言和行为可以深到骨髓地激怒他。

「季扬,你以为自己是天之骄子,其实你不过是个懦夫,要靠在弱者身上的征服,才能获得认同感。」

「季扬,你不过是一个缩在父母怀里没有断奶的妈宝,一边汲取他们的资源和利益,一边害怕承认自己的平庸。」

「爱是什么,你配吗?」

「残害我妹妹之后,你为什么要改名字换城市?因为你骨子里还是在乎世人的眼光,因为你不过是个害怕被别人知道的杀人犯,因为你害怕受到制裁!最可笑的是,你连自己的在乎都不敢承认。」

「季扬,你让我觉得想吐,难怪我妹妹当年会拒绝你……」

我奋力反击,拼命挣扎,不再是曾经伪装出的乖顺模样。

在反抗中,我咬破了季扬的手指,只可惜,没有来得及让他也尝尝我妹妹曾经的痛苦。

不过没关系,都会来的,都会还回来的,连带我养父母那份一起。

季扬粗暴地想堵住我的嘴,残忍地对待我,伪装出的冷静逐渐崩塌。

因为袭击丁玲玲和制造吕总女儿车祸事件,他已经东躲西藏了很多天。

他的神经时刻高度紧绷,此刻,所有的愤恨都发泄在了我身上。

我把一场原本的病娇游戏,变成了一场杀戮。

我用性命献祭了这最后的复仇,我是受害者,也是谋杀者。

在看不到的角落里,十几部手机在同时直播,七八家国内平台,和数家海外平台。

人们原以为这是一场排练好的,俊男美女的悬疑剧情。

直到一把刀子刺进我的心脏,直到殷红的血喷涌而出。

人们惊恐报警,血腥的画面被封禁下线。

但很不巧,我选的这个小区,不但偏远,而且半个月前主路挖开在修,无法通车,警方迟迟无法到达。

所以我才租住在这里啊!给我足够的时间演完最后一场戏!

我要让全世界看到,季扬是个杀人犯。

「恭喜你,季扬,这一次,证据充足……」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冲他冷笑。

季扬怔住了,然后瞬间疯狂起来。

我知道,他听懂了。

直到我死去,都还控制着他,走向毁灭。

在他病态地抱着我的尸体诉说爱意时,警察冲进来按住了他。

19

我始终相信正义只会迟到,但永远不会缺席,

如果没有得到公正,那我就自己讨回来。

和十几年前一模一样的事情重演,

但是这一次,没有了冲刷罪恶的那场暴雨,没有为他脱罪的父母,每一个环节都众目睽睽,证据确凿。

他锒铛入狱,残忍行径和个人信息被传得人尽皆知,

紧接着公众联合警方就挖出了他近期多次行凶犯案在逃的事实。

最后的最后,我的真实身份,我妹妹与家人那尘封多年的惨案也被公之于众。

从前,被乌云遮掩的真相后,人们宣扬受害者有罪,

这一次,网络上和现实中对这骇人惊闻的讨伐声一浪盖过一浪。

他的父母哭天抢地,被人人喊打,

他从天之骄子,成为数罪并罚的杀人犯,阶下囚。

死亡算什么,对于季扬这样漠视生命的人,身败名裂才是我给他安排的最好结局。

这是一场完美的自我谋杀,我用性命,换取一场迟到的正义。

后记:

如果在现实中遇到病娇,不要犹豫,远离他;如果不能,请立即报警。

珍爱生命,远离病娇。

备案号:YXX1Emmay6AuRRRJ1ZrTQR1B

编辑于 2023-02-07 18:55 · 禁止转载

点击查看下一节

穿成男主后妈后,我摆烂了

赞同 37

目录

10 评论

向不平等宣战,用魔法打败魔法

花葬 等

×

拖拽到此处

图片将完成下载

打赏
回详情
上一章
下一章
目录
目录( 1
APP
手机阅读
扫码在手机端阅读
下载APP随时随地看
夜间
日间
设置
设置
阅读背景
正文字体
雅黑
宋体
楷书
字体大小
16
月票
打赏
已收藏
收藏
顶部
该章节是收费章节,需购买后方可阅读
我的账户:0阅豆
购买本章
免费
0阅豆
立即开通VIP免费看>
立即购买>
用礼物支持大大
  • 爱心猫粮
    1阅豆
  • 南瓜喵
    10阅豆
  • 喵喵玩具
    50阅豆
  • 喵喵毛线
    88阅豆
  • 喵喵项圈
    100阅豆
  • 喵喵手纸
    200阅豆
  • 喵喵跑车
    520阅豆
  • 喵喵别墅
    1314阅豆
投月票
  • 月票x1
  • 月票x2
  • 月票x3
  • 月票x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