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朝和未婚夫他爹互换了身体,我笑眯眯地帮未婚夫把白月光娶进了门,搅得镇北将军府鸡犬不宁。
还没过瘾呢,又换回来了。
京中贵小姐都叹,镇北将军玉树临风俊美非凡。
我撇撇嘴,明明又老又丑……
话还没说完,背后就传来冷嗖嗖的声音:「谁老了?是我昨晚上亲的不够卖力吗!」
1
小将军盛佑出征两年回京,带回来个女子招摇过市。
我怔愣地听着这消息。
没想到竟然又回来了,回到了十七岁这年。
我站了起来,激动之下绊了一脚,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等我再次醒来,睁开眼,没听到小与叽叽喳喳的声音,倒看见一张放大的陌生年轻男人的脸。
我吓得差点从床上跳了起来。
「将军,您可终于醒了?吓死小的了。」男子絮絮叨叨。
可这称呼……
我动了动手脚,骇然发现自己的手骨节粗大,掌心粗糙,完全不是我自己的那双。
「镜子……拿镜子给我……」
一开口,嗓音也粗砺不堪。
我惊得七魄去了两魄。
那小厮打扮的男人倒也利落,转身就拿了铜镜递过来。
我看着镜中的那张棱角分明的陌生男人的脸,差点没将剩下的五魄全丢了。
小厮的声音将我的魂唤了回来:「将军,放心,昨儿您没毁了清白,亏得小的机灵,将您偷偷搬了出来。」
我觉得我要静静,得想想我是谁。
可这小厮也不是个省心的,继续叨叨:「将军,您就中了点迷药,怎的就这么虚了?是不是被少爷气到了?听说少爷要和阮府的大小姐阮昕退婚,京中正闹得沸沸扬扬呢……」
等等……
阮昕不是我自己吗?
我清咳一声,试探性地问:「咱们现在是回镇北将军府?」
小厮一脸无语地问我是不是想躲懒装失忆。
在我威慑的目光中,他老实地点了头。
我如今的身份,一目了然。
镇北将军府的主人——镇北将军盛茂安。
同时,也是我未婚夫他爹。
我挥手让这个叫小七的小厮退下,得先理理思路。
首先,我是重生的。
其次,我还和人互换了身体(这一点有待考证,也许我是夺舍,虽然我不相信自己能夺得了这大将军的舍)。
我本是阮昕,尚书府大小姐。
与镇北将军府小将军盛佑十三岁那年订婚。
十五岁时,盛佑奉命随父出征,一去就是两年。
回京时却带着一女子,说是他的心上人,要退婚。
我苦等他两年,都成了京中的老姑娘,却没想到会换得这样的结局。不甘心之下不同意退婚,盛佑却不顾我的名声,私闯我闺阁,将我好一顿臭骂,说我不知廉耻,巴着他不放不过是看上他少将军的名声地位。
那一顿屈辱之下,我心生郁结。
正逢母亲病逝。
自此,我常年躺在病榻之上,缠绵数年,一命呜呼。
再睁眼,回到了十七岁盛佑回京之时。
思及此,我眸光微闪。
这怕是老天爷怜我,重给我一次机会吧。
想想如今这身份,我有了主意。
2.
适应完新身体后,我直接吩咐小七快马加鞭地赶回去。
小七幸灾乐祸地问我是不是要回去教训小将军。
我笑而不答。
三日后,镇北将军府。
我一甩马鞭,指着盛佑道:「孽子,跪下!」
声如洪钟,我很满意。
盛佑脸色苍白地看了我一眼,挣扎都没有,笔直地跪了下去。
我撇撇嘴,亏前世还觉得这货一身男子气概,竟然这么没骨气。
不过,看着前世毁我一生害我不过二十年华便逝去的男人跪在我面前,心里格外的爽快。
「说,为什么要退婚?」
盛佑还没说话,他旁边的女人又跪了下来,为他求情:「此情因我而起,请将军责罚我便是,不要为难小将军……」
我冷冷地瞪了一眼那张口便红了眼圈的女人,冷冷喝道:「闭嘴,本将军没问你。」
盛佑在我的逼视下,依然紧紧地抓住了女人的手:「爹,这是裴莹,为了救我,她吃尽了苦头,我定不会负她。您要打要骂都随意,但我与阮家大小姐的婚事肯定是要退的。请您成全!」
我被气笑,好个郞情妾意。
「五十军棍,受下了你就去阮府退亲,我会亲自上门赔礼道歉。受不下,你就别再提这事儿,老老实实成婚。」我用的是激将法。
果然,盛佑梗着脖子道:「受就受,这婚我必须退。」
说着,还转头安抚哭得梨花带泪的裴莹:「小莹,你别哭。我常年练功,这点子军棍不算什么。」
我心中冷笑,那就试试。
转头,我就吩咐下去,这回不许手下留情。
听着盛佑的鬼哭狼嚎,以及小白花裴莹的嘤嘤哭泣,我心情前所未有的好。
抽了空,我吩咐小七去查下阮昕的行踪。
两刻钟,消息就传了回来:阮昕前些日子据说是病了,在府中养病。不过近几日,已经开始出府走动。似是不被流言所扰。
我琢磨着,看来我真是和镇北将军换了魂。
想到若不是盛佑那一番操作,或许这个男人就是我未来的公公。又想到,他现在住在我的身体里,每日洗澡穿衣。
我想死的心都有。
尴尬死的。
但转念一想,我现在同样用着人家的身体,洗澡上茅房,好像也没什么。
胡思乱想间,我吩咐小七和我出门一趟。
……
去的是珠宝阁。
前世为了这么个货色浪费了自己的生命和时光,这辈子,说什么都得补偿回来。
我得借着这机会,多给自己送点好处。
是以,进了珠宝阁,我看都没看,以我是大老粗不懂这些为由,将珠宝阁里贵重的首饰全打包回了府。
嗯,改日送去阮府,以道歉的名义。
若是日后能换回去,那就是妥妥的私房银子了。
若是换不回去,也当是我对曾经自己的另一种补偿。
想得太出神,一转身就与人撞了个满怀。
柔软的身子撞进了我怀里。
嘶,还真好抱。
都怪现在这具身体太硬了。
胡思乱想间,只见怀中的女子不动声色地退了出去,往后几步,怪模怪样的行礼。
定睛一看。
我直接惊悚了。
是我自己。
哦,不,是阮昕。
3.
我若无其事地后退,清咳几声,说了句「抱歉」就想开溜。
阮昕却是横步拦在了我面前:「盛将军,请留步。」
声音沉着,透着股威严之意。
我从没想过,我自己的嗓子里还能发出这样有威慑感的声音来。
我叹了口气,占了人家的身子,这正主找上门,怎么着都有几分心虚。
等等,我心虚什么?明明我的身子也被他占了。
我微抬了下巴,虚张声势地道:「有事吗?」
阮昕眸中透出几丝笑意,笑吟吟地回:「嗯,有件事想请教将军,可否雅间一叙?」
话音刚落,她身后的小与就一脸紧张地扯了扯她的衣袖,小声地连唤几声「小姐」,阻拦之意明显。
但阮昕却似完全没听到似的,只望着我等答案。
我莫名的心虚感又袭来,小七在我身侧轻声道:「这是阮家小姐,与小将军订婚的那个。」
傻小子以为我不认人呢。
鬼知道,面前这具身体最熟的莫过于我了。
我微微点了头,垂下眸子,径直转身往雅间而去。
不敢多说,怕一说都是错。
雅间,阮昕挥手让小与退下,小与这丫头倒是个忠心护主的,死活不肯。
最后,阮昕瞪了她一眼,手一指小七,吩咐道:「小七,把这丫头弄出去。」
小七一脸懵地看着阮昕,整个面部的表情都在诉说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我看着反应过来的沈昕抚了抚额,有些好笑,让小七将人带下去。
小与在确定自家小姐死不回头后,垂头丧气地跟着出了门。
雅间的门被带上。
阮昕蓦地逼近几步,似笑非笑地看着我:「阮小姐?」
我清了清嗓子,礼貌地回以微笑:「盛将军。」
阮昕似是松了口气,坐了回去:「这是怎么回事?」
我摊手:「我若知道,想来已经回到自己的身体里了。」
阮昕脸色沉了沉:「难道我要一直困在你的身体里面?」
「你以为我想困在你的身体里?」我对盛家的人都有点怨气。
阮昕苦笑:「我会想办法的。」
我冷哼一声:「那将军可要快点。并且希望将军能保护好我的身体,毕竟,我的身体可是不比将军的粗犷。」
说到这儿,我顿了顿:「还有,希望将军洗漱时,能闭上眼睛。最好让小与代劳。」
阮昕怔了怔,旋即耳根浮起淡淡粉色。
我眼尖地看见,暗暗唾弃,这货肯定是该看的都看了,简直要命,却又毫无办法。
心中积郁,我迅速地站起身往门口走去。
临出门时,我步子顿了顿,道:「盛小将军被我训教了一顿,过两日我会带着他上阮府退亲,希望将军能配合。」
阮昕点头:「可,竖子无状,委屈姑娘了。」
假模假样。
我可是记得,京中盛传过,盛茂安少年风流,曾痴情于一女子,无奈盛家不同意,那女子为他生下一子盛佑,香消玉殒。自此后,再也不肯娶妻。
我呸!
若是前世我说不定还为这样的痴情掉几滴泪。
可历一回生死,就跟顿悟似的,突然看透了许多东西。
这哪里是什么痴情?若他真爱她,自是该想尽办法将人娶回府,而不是无媒苟合,让其怀孕生子还一命呜咽,再在人死后来忏悔来表彰自己的深情。
这样虚情又假意的男人,就该死!
心里骂完,我又觉得不对,我现在不就是这该死的男人吗?
卒!
4
回到将军府,正巧就遇上了小白花裴莹。
依然是红着眼眶一副受了莫大委屈的模样,见着我先是规矩的行礼,然后低声说有事与我私下说。
我倒想看她玩什么把戏。
就是这女人,上辈子背着盛佑那没长脑子的东西,打着上门看望我的名义,在我面前花式炫耀盛佑对她有多好,再告诉我她与盛佑其实很早就相识互相有了情意。
压死我的最后一根稻草是她说,她即使是风尘出身,我即使是千金小姐,在盛佑眼里也比不过她一根小指头。
我心里哪能不怨?
既然这般,那姓盛的货干脆一开始就不要答应婚事啊。
他出征之时,我一针一线地做了软甲送过去。两年的时间,书信无数。我早已在时光里,不知不觉就把他当了夫君对待。
我拖着病体要见盛佑一面,他理都不理我。
却在我执意不肯退婚后,为了这个女人闯进我的闺房辱骂我,待我问及他们是不是早就有染时,盛佑还说,我才是那个后来者。
思绪飘浮间,下人均已退去。
裴莹可怜兮兮地说:「将军,小将军都是为了我,您不要怪他。如此,也足以可见小将军是重情之人,您……」
我淡漠地看着面前这张姣好的面容:「这是我盛家的事。」
裴莹的表情一滞。
片刻后,她委屈巴巴地行礼离开。
偏生,离开之时,她有意无意地挤了我一下,柔软的胸部蹭了我的手臂。
在我讶然抬头的时候,她低头露出一个羞涩的笑,匆匆跑了。
我……
简直被雷劈了!
所以盛佑就为了这么个货色,前世要死要活的为我退婚?
两人简直就是绝配!
思及此,我心中浮起一个念头。
刚进院子,小人就来报,说盛佑要见我。
我沉吟片刻,决定还是见他一见。
踏进他房间,盛佑正躺在床上呻吟。
我唇角微微挑起,随即又冷了脸:「找我何事?」
「爹,我军棍也挨了。如今可以让我娶莹莹了吧?」盛佑哑着嗓音问。
「既然你如何执着,为父也不拦着。不过为父今日出门,正巧碰上阮家小姐,看她的样子并不太好。这件事总归是你做得不妥,扫的是咱们将军府的名声。你寻思着打算怎么赔偿以表歉意?」
盛佑不可置信地看着我:「爹,不就是正常的退婚吗?送点礼品上门就是了,还用得着……」
在我冷冷的目光中,盛佑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咽了回去。
「盛佑,咱们是镇北将军府。你是嫌你老子我拼命得来的功勋太多了吗?阮家再不济也是尚书府的小姐,咱们若是太过分,你觉得合适吗?」
盛佑不说话了。
「你打算怎么赔偿?」我逼问。
「爹,这也算是咱们府中的事儿。儿子也没有什么私产……」
盛佑的意思很明显。
我觉得我爹娘真是瞎了眼。
千挑万选就给我选了这么个玩意儿。
「长安街,鸿来路,乌脂巷……」我缓缓开口。
这几处都是盛佑的私产,我从小七口中听来的。
盛佑脸色一白,支支吾吾地不敢再说下去。
等了片刻,盛佑又道:「两千两银子。」
我摇头:「五千两。不然显得咱们将军府太小气。」
盛佑欲言又止。
我笑:「你想想,花了这五千两,众人也不好再说咱们府上了。以后你和裴姑娘成亲,也就没有那么多闲言碎语了。」
盛佑眸中亮光一闪,点头应了。
我也满意地点头:「嗯,这事儿交给小七去办。」
说着,我就要转身离开。
盛佑叫住我:「爹……」
我回头看他,蹙了蹙眉。
「爹,我置办私产的事儿,您怎么不责怪?」
我默了默。
本来在我的想法里,好歹也是将军府的小将军,有自己的私产很正常。
可瞧着这盛佑的表情,却不是那么回事。
看来,这盛茂安也是个小气鬼,难怪一脉相承。
我淡淡地笑了笑:「你如今也大了,这么点小事,有何责怪的?」
说完,我还好心情地叮嘱几句让盛佑好好养伤。
毕竟,这人刚答应给我送五千两银子。
想想都美。
5
三天后,我拖着伤完全没好的盛佑去了阮府。
再次踏进阮府,亦然已是隔世。
看到爹娘的那一刻,我差点红了眼眶。侧头一对上阮昕似笑非笑的表情,我马上警惕起来,也没空伤怀了。
三言两语敲好退婚的事,并捧上珠宝和银两,表示了自己的歉意。
爹爹虽然怒气冲冲,总归是没有撕破脸。
前一世,是盛佑自己上门退亲的。这时候,盛茂安并没有出现过,甚至盛佑成亲时也没有出现。似是我病后好几年才回来。
那时候盛佑自然不会好言好语,更不会低声下气。
爹爹与他撕破了脸。
自此后,盛佑就记恨上了。于朝中联合着盛家的力量各种为难爹爹,让爹爹郁郁不得志。更是在娘亲死后,更加颓丧。
离开阮府时。
阮昕给了我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我打了个寒颤。
听说这个很护短,还特别护他这个儿子。
我这又是打人的又是抠银两的,不会遭他的报复吧?
……
一晃就是三个月过去。
盛佑的伤好得差不多的时候,我给他与裴莹热热闹闹地办了婚事。
婚礼的杂事都是府上仆人打理,我直接当了甩手掌柜。
至于怕人贪墨?
呵,反正贪的是将军府的银两。
看着新人拜了堂,送入洞房,我留下小厮挡酒,就打算溜了。
才转到后院,就碰上了阮昕。
我一怔。
阮昕轻笑:「见过将军。」
这一次,礼行得很标准。
我尴尬地笑笑,颔首不语。
「阮姑娘倒是好心机,竟然让佑儿娶了那样的女子。」阮昕冷哼。
「这不是盛佑自己想要的吗?我不过是将他想要的双手奉上而已,将军要怪也该怪你的宝贝儿子。」我针锋相对。
阮昕蓦地逼近几步:「那阮姑娘日后是何打算?」
我退了几步,竟然被逼到了墙角。
蹙了蹙眉,我淡声道:「将军,男女授受不亲。」
阮昕轻笑:「可我如今才是女子。」
我被他一噎,简直是脸皮无敌厚。
我挑了挑眉,蓦地一把拉住她,将她抵在墙角:「嗯,那如此才正确,是吗?」
反正一具是我以前的身子,一具是我现在的身子。
我觉得,怎么着都得恶心恶心他。
以为我是好欺负的吗?
我本以为这样就会吓退沈昕。
哪知,她却蓦地凑过来,柔软的手轻轻抚了抚我额前的发:「小姑娘,玩得过火了哦……」
6
暗夜。
我立于窗前,思绪飘浮。
小七如幽灵般地出现在我身后,幽幽地说:「将军,您最近怎么变得这般的娘气啊?」
我按了按眉心:表现得有那么明显吗?
「对对对,就是这样,太他娘的娘了!」小七的声音那叫一个激动。
我:……
我放下手,回身冷瞪他一眼:「滚!」
小七灰溜溜地跑了。
我摸了摸自己的脸,现在还是烫的。
晌午园子里的那一幕还在脑中跳来跳去。
我本想仗着男性身材高大的优势反将阮昕一军,哪知道那人骨子里的狂肆,让我最后落荒而逃。
谁说这货性格不苟言笑的?
简直了……
一晃又是半月,我愣是府门都没出,连盛佑和裴白莲的热闹都忘了看。
这日,小七一脸便秘的表情冲进了书房:「将军大事不好了……」
我冷瞪他一眼:「你家将军我好得很。」
小七瞪了回来:「您就别挑毛病了,真的是大事不好了。将军,不是我说您,您现在这娘娘唧唧的性子,若不是我一直守在您身边,我都要怀疑您是假冒货。」
我翻了个白眼,看来他口中的大事不好并不是什么急事。
「将军,您猜咱们的人发现什么了?」小七凑到我身边压低了声音说。
我不动声色地远离了他一点:「别卖关子,快说。」
自盛佑和裴莹成亲后,我就让小七派了人盯着他们。前世裴莹对我说过的话可一直记着呢,想着万一能盯出什么来,让他们鸡飞狗跳的也能乐呵几天。
「咱们的人发现,少夫人竟然偷摸着跟个男人出去,而且还在雅间里两人单独待了半个时辰。」
我眸中微光一闪:「听到说什么了吗?」
小七摇头:「没,跟上去的是个二傻子,说是少奶奶,没敢靠近。」
确实是二傻子。
我略一沉吟:「将这事儿不着痕迹地透露给小将军。」
「啊?」小七惊得跳了起来。
我扫了他一眼:「快去办,他自己要死要活娶回来的东西,什么样都得受着。」
小七嘿嘿一笑,竟然毫不迟疑地转身领命而去。
我确定,这小子就是想看热闹。
我心里却升起疑问,他的态度很大程度上也代表了以前盛茂安的态度。
这将军府处处透着怪异。
7.
不过三日,盛佑与裴莹就闹了起来。
但盛佑这情种没舍得打人,摔了满屋子的摆件。
我冷笑,告诉管家,摆件的钱从小将军的月钱中扣。
那一日,据说盛佑闭门不出,裴莹在他房前跪了一夜,最后晕了过去,盛大情种不舍地将人抱回了屋。
啧!
蠢成这样!
安静了不过半日,却有男子哭着喊着闯进了将军府,说是要见自己的心上人。
一问,这心上人竟然是裴莹。
满府哗然!
我震怒!亲审这人。
来人哭着说,裴莹本是北方小镇上一青楼女子,可她自洁自爱,即使被楼中妈妈快打死也不肯接客。他看中她的坚贞,花了许多银两给她赎身。还给她赁了院子,本想着长厢厮守。哪知,他不过是回家一趟,再回院子,就不见了人影。多方打听,才知道心上人竟然成了将军府的少夫人。
看着眼前之人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我心中警铃大作。
如今,盛茂安的手下虽被我所用,可我暂时还不敢明目张胆地派人去北地调查裴莹往日之事。
这送上门来的人,到底什么来路?
盛佑却是听得一脸铁青,抡起拳头就要去揍人。
那人尖叫着四处逃窜,一时间鸡飞狗跳乱作一团。
我给小七使了个眼色,小七窜了出去,不过三招,就将盛佑拎了过来。
我刮目相看,没想到平日里聒噪得不行的小七原来是个高手。
盛恬被压着跪在我面前的时候,眼都红了,眼底的愤恨之色掩都掩不住。
我冷哼,反手就是一巴掌甩了过去:「竖子!成何体统!」
巴掌清脆的响声听得我特别的爽。
是以,当裴莹扑过来求情时,我一激动,也甩了一巴掌过去。
结果,这身体力气太大,裴莹被甩得跌坐到地上,脸都肿了半边。
我……
更爽了!
盛恬见此,还扑过去将人扶起,回声瞪着我冲我喊:「爹!你打莹莹做什么?」
「此事全因她而起,我盛家的门楣都被你俩败尽了。盛佑,现在老子给你个机会,亲自将这事儿审清楚。记住了,不要存着唬弄我的心思。你知道的,只要老子想,不出半个时辰,这女人的底细就抖落得一干二净。」
盛佑眼神瑟缩了一下,头垂了下去,低低地应了一声「是」。
我满意地转身回院子,在扫到小七时,顿住:「小七今日陪着小将军审查。」
小七冲我翻了个白眼,不情不愿地应了声。
我悠哉地回了自己的院子,喝了盏茶,吃了盘糕点,又看了半个时辰的书,才有小厮匆匆来报,盛佑已审好,请我去前院。
我晃到前院时,给了小七一记「好慢」的眼神。
小七回我一个一言难尽的表情。
坐定,喝茶。
半晌,盛佑沉默着一声不吭。
我冷哼:「赶紧说,别浪费我的时间。」
盛佑这才支支吾吾地开口,说那男子所言属实。
敢情竟然不是仙人跳,我一口茶差点喷了出来。
我故作恼怒地道:「既如此,你赶紧休了这女人。这样的女子,如何能做你的妻?做个妾我都嫌脏……」
「父亲,求父亲开恩。莹莹也是被迫的啊,她小时被家里卖到那等地方,毫无反抗之力,反而凭一己之力受着苦也没有卖身……至于那男人说她负心,不过是他得不到她的人才起的污蔑啊,咱们给点银子打发出去,以后谁还知道这些事?」盛佑深情地道。
我想吐!
这人是有毛病吧?
我冷笑:「好好好,你倒是深情了!那我再问你一句,前些日子,与她相会的男子是谁?他们又是什么关系?」
「爹,你调查我们!」盛佑惊怒地瞪向我,一副被冒犯的样子。
我笑了:「你们院子闹出那样大的动静,我作为父亲的,不该知道是什么事吗?」
盛佑被噎住,眸中浮起痛苦之色。
我毫不留情地揭伤疤:「据我的人说,那人是裴莹远房表兄?」
盛佑的脸青了青,僵硬地点头。
我好笑,问他,那她为什么还和自己的表兄滚到了一起?
盛佑的脸彻底白了。
裴莹却扑过来,一把抱住我的腿,还用她的胸蹭了蹭:「爹爹,误会,都是误会。都是我表兄污蔑我,我与他之间是清白的。」
我简直被恶心坏了,身体下意识反应,将人一脚踢开。
哪知这身体气力太大了些,不仅将人踢得老远,还倒在了地上,一副快不行的样子。
室内一静。
盛佑用不可置信的目光看着我。
小七也用不赞同的眼神瞟着我,意思就是人再烂,您也不能亲自动脚啊?
我抖了抖我的左脚,恶心的感觉挥之不去。
我蓦地站起,怒至极处,反而平静下来:「她是不是说,她那表兄一直以之前的事为要挟,逼她做那些事逼她给银子,是不是?」
盛佑点头:「是,爹爹,莹莹太苦了。我虽然难过,可我更心疼她。爹爹,咱们不是将军府,可不能逼死一个弱女子啊……」
我挥了挥手,赶紧止住了盛佑的话,再让他说下去,我得听吐了。
「现在给你两个选择,要么休妻,要么和她一起滚!」
哪知,盛佑却笑了:「爹,您确定要我滚吗?您当初可是答应过我娘,要好好照顾我一生的。」
我心中腹诽:可我就不是你爹啊!
「看来你是选择这个女人了,那就——滚!」
我懒得再说话,回头给小七使了个眼色,出了将军府。
得出去透透气,不然会被气死。
8
醉香楼。
我看着面前的不速之客,皱了眉。
阮昕却跟不会看脸色似的,挥退了下人,径直坐下,拿起碗就开吃。
这人吃饭快且毫无仪态,但莫名地看着让人食欲大增。
我竟然跟着连吃了三碗饭。
放下碗筷,阮昕笑了:「看来阮姑娘心情不太好。」
我冲他翻了个白眼:「你儿子气的!」
思及此,我浅啜了一口茶水,问:「那个人是你送去的?」
阮昕笑而不语。
「我将你儿子赶出家门了。」
「为了报仇?」阮昕语气淡淡。
我莫名有些不悦:「我报什么仇?最开始打他一顿,坑他一顿,我的气早就消了。又不是什么重要的人!不过你这儿子是不是脑子有病?那女人又是绿他又是隐瞒的,他还爱她爱到骨子里?我让他在将军府和那个女人之间选择,他竟然选那个女人……啧,简直是有大病,幸好没嫁给他。」
最后几句,我压低了声音说的。
自盛佑婚礼过后,我和这原装盛茂安之间的气氛就有些奇怪,说话也越来越敢往他肺管子上戳,偏生他还能装得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阮昕依然是不动声色的模样:「阮姑娘,我查到了个换回身体的方法,明日相国寺一聚,可好?」
我初闻觉得挺好的,这换回了身体,做回了自己,可不比待在这个臭男人的躯壳里强么?
可一细想,又觉得有几分不舍。
回到自己的身体,以后怕是再也不能这样自由自在地想去哪去哪了,也不能想干嘛干嘛了。
我无精打采地应了。
换回来肯定是要换回来的,毕竟,我又不会打仗也不会朝中那些事儿。
这些日子一直在请病假,可总不能长期请下去吧。
就是有些舍不得这样自由的日子罢了。
不过,真的换回去后,眼前这人会不会报复我?毕竟,我这般的折腾他的儿子。
想到此处,我惊悚地抬头。
阮昕深深地看了我一眼,一言不发地走了。
我:……
更怕了!
……
等再回到将军府,小七兴冲冲地跑过来,说小将军真的搬出去了。
我心不在焉点了点头表示知道,又吩咐了小七明日相国寺之行。
回房洗漱完就上床躺着,却辗转反侧不能入睡。
有兴奋,又有担心。
一夜无眠,次日便顶着个大黑眼圈起床。
小七欲言又止地看着我。
我懒得解释,也懒得听他唠叨,索性装作没看见。
一路到了相国寺。
将小七留在院外,我独自往后山去。
半路便遇上了阮昕。
她没说话。
我们两人一路沉默着进了主持的院子。
主持见到我们点了点头,亦没有开口说话。
阮昕将我领进一个房间,亲手点了檀香,指了指一旁的小榻:「你先歇会儿,醒来可能就换回来了。」
我心中有几分不安,却只能听从。
往小榻上躺了没一会儿,迷迷糊糊的困意袭来,我沉沉地睡去。
9
再次醒来,已然天黑。
我轻轻地动了动手,只觉得浑身软绵无力,一抬眸,就看到了自己白皙柔软的手指。
再低头看了看身体,心里的那根弦放了下来。
歇了好一会儿,我起身出门。
院中,一身形高大的男子立于树下。
正是盛茂安。
此刻,看着他那熟悉的身形,我心中复杂万分,竟有恍若隔世之感。
他回转身,看向我,眸中暗沉一片。
我屈膝行礼,而后转身便往外走。
「阮姑娘,天色已暗,你的下人在后院等你。你不若先行在此歇息一晚?」低沉的嗓音在身后响起。
我怔怔地想,我自己用那副身体时没什么感觉,这会儿听着倒还挺好听的。
我的脚步顿住,不太自然地转身:「多谢盛将军。」
盛茂安轻笑出声,大步跟了过来:「怎么换回了身体,阮姑娘倒是失了往日的大方。」
我忍不住瞪他。
借着他的身体时,我能肆无忌惮。可现在这是我自己的身体,好不好?万一他一个不爽,将我一把捏死怎么办?
盛茂安的笑声更大:「如此才对。」
所以这人欠虐?
我斟酌着开口:「往日我因私人之愤对府上公子多有得罪,请将军勿怪。」
其实若真盛茂安要怪,我最多也就是避着他走就是了。毕竟,我爹好歹也是户部尚书,他不可能明目张胆地对我怎么样。
盛茂安蓦地逼近几分,似笑非笑地说:「哦?若我要怪呢?」
我一抬头便与他的黑眸对上。
我怔了怔。
过去那几月,我大致也是知道盛茂安的容貌不错的,可终归因为心里存了那么点心虚,我并没有仔细在铜镜里看过那张脸。
如今,因为逼得近,他那张脸倒是一览无余。
灯火下,男人的脸棱角分明,剑眉星目,自带着煞气。却分外的好看。
「嗯?」盛茂安的眉毛挑起。
我这才反应过来他刚才说的是什么话,暗叹自己被美色所扰,恼羞成怒地又瞪他:「若将军真要责怪,那也是没办法的事,要杀要剐随便。只是,不要连累我的家人便是。」
说完,我看都不敢看他,僵直着身子转身又要往外走。
身后,传来他低低的嗓音:「啧,小野猫脾气还挺大。」
谁是小野猫!你才是野猫,你全家都是野猫!
此后,一路无话。
刚踏进小院子,小与就迎了上来,拉着我的手双眼红红的:「小姐,急死奴婢了。」
我轻轻拍了拍她的手以示安抚,然后转身对盛茂安表示感谢顺便送人。
这回,盛茂安倒没多说什么,只轻轻地「嗯」了一声转头就走。
一进房,小与就狐疑地问我:「小姐,近些日子,您怎么和盛将军走得这般近啊?这样可不好,传出去了对您的名声不好。」
我摆了摆手,表示这事儿我心里明白,并保证以后不再与他单独见面。
这才让小与止住了话头,我倒头就睡。
自己的身子终究还是弱了些,即使弱到与前世一般卧病在床,但也远不及盛茂安的强壮到健步如飞。
10
半梦半醒间,我被小与拉了起来。
「小姐,寺里进了贼人,咱们赶紧逃。」
我瞬间被惊醒,顾不上收拾,拉着小与就跑。
思及前门被堵,我考都没考虑就往盛茂安住的院子跑去。
他功夫好,他身边的人功夫也好,在他身边是最安全的。
半途,却迎面遇上了两个黑衣人。
我拉着小与及时地躲在了树影里,这才没被人发现。
躲了片刻,眼见着前院的喧哗声越来越大,那两个人也越走越近,说不定就会发现我们。
我正思索着是不是退回去,小与却紧了紧我的手,飞快地跑了出去,故意在那两人面前露了身形,往另一个方向去了。
那两人见此,径直追了上去。
期间,小与回头飞快地朝我藏身的地方瞟了一眼。
我知道她的意思,是要我赶紧走。
眼眶涌起热意,我咬了咬唇,提起裙摆跌跌撞撞地就往盛茂安的院子跑去。
用出了我平生最快的速度。
夜光从我耳边刮过,呼呼作响。两颊生疼。我脑子却特别清醒。
我撞进盛茂安的院子时,被小七拦下。
我拽着小七的衣袖祈求:「小七,救救小与……」
小七怔了怔,却没说话,只转身去了房间,想来是去叫盛茂安。
不过片刻,盛茂安就出来了。
他看着狼狈不堪的我,眉峰紧蹙:「你的小丫头丢了?」
我几近哽咽地将刚才的事说了,他听完后静默了片刻。
我的心一点一点往下沉。
突然觉得自己过于天真,我与他什么关系?前未过门的儿媳与公公?或者是换过身子的盟友?可我才借着他的身子折腾过他儿子,他凭什么帮我?
下一刻,我听见盛茂安沉着嗓音吩咐小七去找人,说完,他从我身边走过,看样子也是要出去。
我一急,拉住了他的衣摆:「将军……」
盛茂安身形滞了滞,他转头看我,神情还算柔和:「我去前面看看,本来想着不过是些流民,派了人过去应该没什么问题。但听你刚才说的,可能不止如此。你去屋里歇会儿,我一会儿就回来。院子里我留了人,不会有事。」
我慢慢地松了手,慌乱的心一下子安定了下来。
在盛茂安将要走出院子时,我轻声说了句:「将军要小心。」
他没有回答,似是没听到,也有可能是听到了不想回答。
盯着盛茂安的背影看了片刻,我踟躇片刻,进了他旁边的屋子。
屋子被打扫过的样子,似是先前有人住过。
这样一想,我惊了惊,又退了出来。
想了想,我还是走进了盛茂安的屋子。
毕竟,和他熟些,他待过的房间,想来更安全。
靠在小榻上,我不过片刻就有些迷迷糊糊地昏昏欲睡。
努力想要清醒几分,却仍抵不过睡意。
迷迷糊糊中,似乎越来越热,我没忍住扒拉了下自己的衣裳。
是起火了吗?不然这个天气根本不会这么热。
理智让我醒过来,可是身体敌不过困倦。
身体里除了热意,还有什么奇怪的感觉蔓延。
手摸索中,似乎寻到什么冰凉之源,我贴了过去。
恍恍惚惚中,似是有人叫我的名字。
不听不听,我只想紧紧地抱住眼前的冰凉之源。
有男人咬牙切齿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阮昕,这是你自找的。」
随后便是更多奇怪的感觉将我淹没。
11
我再次醒来时,天光已大亮。
忆及昨晚的事,我猛地坐了起来。
却发现,自己不仅衣不蔽体,而且浑身酸痛。
脑中的那根弦轰然断裂!
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事?我明明就靠在小榻上睡了会儿……
正在此时,一个人影走了进来:「醒了?好受些了吗?」
我瞪着面前人模狗样的盛茂安,咬牙切齿地问:「是你?」
盛茂安唇角浮起一丝笑意:「看阮小姐这样子,是将昨儿的事都忘得干干净净了?阮小姐,昨夜可是你紧抱着我不撒手的,还来脱我的衣裳……」
「不可能!」我低喝道。
却有破碎而又混乱的记忆涌入脑海。
好像,还真的是我!
不对,我不可能就做出这样的事。
我眼神一冷:「没想到将军敢做不敢当,而且还会在房里放置那些下三滥的玩意儿。」
盛茂安正了神色:「阮小姐,这事儿我会负责。昨儿房里有那种迷香的事,我是真不知晓。我前面也在房里待了不少时间,但是并无任何问题。直至回到房间……咳,那个,阮小姐,我虽不是小人,可我也是个男人,那种情况下……我现在只能说抱歉。我先送你下山。明日去贵府提亲。」
理智回笼,心里也明白盛茂安的话有八九成是真的。
毕竟,他若真对我有什么心思,没必要用这种手段。他也算不到我会找他来求救。这迷香,怕本来是用来对付他的,我不过是遭了殃的池鱼。
我冷哼着道:「盛将军倒也不必如此,昨晚的事,不过也是歪打正着……算我倒霉,盛将军就当这事儿没发生过就行了。」
盛茂安皱眉:「这事儿我必须负责。」
我冷哼:「说了不用就不用,盛将军爱娶谁娶谁,别来烦我就成。我就当是被狗咬了一口。」
语毕,犹不放心,我还威胁他如果真的去提亲或是将这事儿说出去,我就反咬他一口。
盛茂安的脸色很沉,却一言不发。
我瞪他:「你赶紧出去……对了,还有我的丫头……」
「丫头在另一个院子,你出来就能见上。我先出去,你整理好后出来,我让人送你们下山。」
这一回,盛茂安倒是很好说话。
哼,得了便宜还卖乖。
身体的不适让我整个人都很烦躁。
小与小心翼翼地看着我,问我昨晚……
我冷了脸告诉她,昨晚什么事儿也没有,我在盛将军旁边的屋子睡着了,这事儿不许外传,反正以后也不会再见到他。
小与动了动唇,想说什么,最后又咽了回去。
……
回到家。
看见我娘,我扑过去紧紧地抱着她。吓得她以为我在外面被人欺负了。
于她而言不过一两日,于我而言已是两世。
抱着她的手撒了足足半个时辰的娇,我才算是心里踏实过来。
之后,盛茂安那个狗男人果然没来我家提亲,京中也不见我的什么流言。
我的心才算是慢慢放了下来。
却不承想,半个月后的一个夜晚,盛茂安闯进了我闺房。
我见鬼一样地瞪着他,小与已经要尖叫。
我忙止住她,看着一脸悠闲的男人,让她出去。
小与欲言又止。
我叹了口气:「出去吧,这事儿别声张,我跟盛将军聊几句就是。」
小与磨磨蹭蹭地出去了。
我面对盛茂安时气急:「你跑到我房里来做什么?」
盛茂安却是蓦地走进几步,长手一伸,将我捞进了怀里,紧紧地抱着。
我奋力挣扎。
他低沉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昕昕,别动。我就想抱抱你。」
我莫名就安静了下来,只听见自己的心「砰砰」直跳。
「昕昕,这些日子你都不出门,我不来就见不到你。」男人的语气里有几丝小委屈。
我一把推开他:「盛将军,这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有什么关系呢。」
盛茂安一脸无奈:「昕昕,咱们已经有了夫妻之实,还没有关系吗?」
我嗤笑:「那叫无媒苟合。」
「不许这么说,我可以马上上门提亲,是你不准。」盛茂安沉了脸色。
我觉得他好像也没那么可怕。
胆子大了些,说话就更肆无忌惮了几分:「那将军今夜过来是要做什么?又要与我无媒苟合吗?」
我看见盛茂安喉结滚动,半晌,咬牙切齿地道:「阮昕!都说了不许这样说你自己。」
「那咱们这叫什么?嗯,若不是盛佑毁婚,我可能还和你是一家人呢……」
盛茂安脸色更沉,显然气极。
我却好整以暇地去给自己倒了杯凉水。
一双手又从后面抱住了我:「阮昕,自你我互换身体后,看着你教训盛佑,看着你退婚,又看着你搅得将军府不得安宁地给自己出气。我渐渐就开始放不下你。那日后,我更是舍不得放开。你不待见我哪里,我都可以改。你别这样待我,可好?」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耳根,耳朵迅速地烫了起来。
我想推开他,却浑身无力。
「我不待见你成过亲生过子,你也能改?」我轻哼着问。
盛茂安轻笑着:「嗯,改。」
说着,他将我搂着更紧。
男人坚硬的胸膛抵着我的身体,那一夜的记忆又复苏。
我脑子里莫名就冒出了一些大胆的想法来。
念及此,我突然转过身,一把搂住男人的脖子:「哦?那我要看看将军待会怎么改?将军不是想要再与我无媒苟合吗?嗯,让我看看将军的诚意?」
说着,我钻进他的怀里蹭了蹭。
学着当初裴莹的样子。
盛茂安浑身一僵。
我索性直接将唇贴了过去。
盛茂安颤头声音警告:「阮昕,你这是在玩火。」
我轻笑着附在他耳边道:「将军,在你住在我的身体里时,肯定没少看我的身子啊……将军不喜欢吗?」
盛茂安再也忍不住,低头堵住了我的嘴。
片刻后,屋内响起低微的暧昧低吟声。
12.
一番酣畅淋漓之后,我沉沉入睡。
迷糊间,盛茂安走前似乎吻了吻我的唇,说要来提亲。
我拉住他的手,嘟囔着警告他不许提亲,不然就不要再来。
他似乎是黑着脸走的。
我心中轻哼,重来一世,既然已经误打误撞与他有了首尾,那我这辈子也没打算嫁人了,那就先享受享受吧。
……
那之后盛茂安便没再来。
我心中唾弃,又似是有几分失落。
这日,与两三个小姐妹邀约茶会。
本是订了雅间,午后之时,茶楼里人少。
望着被阳光照暖的大厅,其中一个突然提议就坐在厅里。
时下民风开放,男女大防并没有那般严。
平日里,不过是士族小姐们下意识喜欢雅间的清静罢了。
如今提议,倒是头一回,大家一致地同意了。
我无所谓地点了头。
一众人喝了茶吃了点心,开始聊八卦。
聊到镇北将军府少将军时,众人看了看我,都停下话题。
话题一歪,不知道怎么就歪到了盛茂安身上。
有说盛茂安气势足的,也有说他太过威严让人害怕的,还有说他脸色太冷不好相处的。
又有人突然说,其实盛将军长得还挺好看,玉树临风俊美非凡,与盛佑站在一起,并不差什么,反而多了几丝成熟的韵味。
就有人符合,说,那确实,而且这盛将军本来就挺年轻的,好像才三十出头……
那盛将军十四岁就生了盛小将军?
我惊悚了。
12.
眼看着聊天的方向完全朝讨论盛茂安其实也算是闺阁女子不错的夫婿人选发展,我没忍住,插了一句:「明明盛茂安那货,又老又丑好不好?你们什么……」
话还没说完,背后就传来冷嗖嗖的声音:「阮小姐说谁老了?是我那晚还不够卖力吗?」
我的身体僵住。
小姐妹们也霎时收声,齐刷刷地转头看向盛茂安。
我将自己的身子缩了缩,想让他看不到我。
若让他坐实了这句话,我在京中还用混吗?
盛茂安却径直走到我面前,似笑非笑地看着我:「昕昕,那晚,谢谢你帮我解毒。你都喜欢什么?我今日买了明日去府上提亲。」
我完全呆住。
完全没想到盛茂安这货会来这招阳谋。
「你闭嘴!」我脸都青了。
扫了周围众位小姐妹的神色一眼,我给了她们一个等着我的眼神,拽着盛茂安的胳膊就往茶楼外走。
小巷里。
我一把甩开盛茂安:「姓盛的,你到底想如何?这样毁我的名声很好玩吗?」
盛茂安轻笑:「昕昕,我是真心想娶你。」
我嗤笑:「京中谁人不知,镇北将军年少时有一位心上人,即使家中不同意嫁娶也愿意为他生孩子,还因此一命呜呼。从此镇北将军不再娶妻,只愿守着心上人用命换来的孩子过日子。啧,好一个鹣鲽情深啊。」
盛茂安神色一僵。
我拂袖欲去。
呸!
立了深情人设就不要再来招惹我。
都说了当日我宁愿当是狗咬了一口,便生这狗兄弟还死咬着不放了。
我的衣袖却被盛茂安拽住了,身后是他颇显无奈的声音:「昕昕,嫁去了将军府,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没人管你。我上无父母,你不用守着规矩。」
我的步子一顿。
好像是有点不错的样子?
盛茂安接着道:「你也不用担心京中的流言,我会请陛下赐婚。成亲后,我所有的财产都交给你管。」
我停了下来,转过身,看着盛茂安一字一顿地道:「可我不喜欢给人当后娘,特别是这个大儿子还是我曾经的未婚夫。」
虽然心动,理智还在。
其实从回到阮府,我心里就在思索着嫁人这个问题的。也想过终生不嫁,不过爹娘怕是得急疯。
目前能想到的最折中的办法,也不过是找个性子老实憨厚的低嫁。最好人口简单,成亲后,若能琴瑟和鸣自是好的,若不能便各过各的。只是一想到院子里一大堆的妾室姨娘,心中又觉得烦躁。
13.
盛茂安这番话,倒也确实是让人心动的。
镇北将军府人口简单,我自是能过得自由自在。就可惜,他是盛佑他爹。
我无声地叹了口气。
盛茂安再次开口:「若成亲,我承诺不再纳妾,一生只有你一个。后院绝对清静。你若喜欢我,与我琴瑟和鸣自是好。若你真的对我反感,咱们表面维持夫妻和平实际各过各的也可以。」
我诧异地看着盛茂安。
他成了我肚子里的蛔虫?我的这些个想法他都明白?
我盯着他看了几息:「你说话算话?」
盛茂安眸中浮起几丝笑意:「你若不信,我可以立军令状。」
我深吸一口气,果断上钩:「成,若你能做到这些,我便答应又何妨。」
实在是诱饵太过强大,抵不住啊。
盛茂安的黑眸一瞬间亮了起来:「好,我今日便进宫。」
当然是进宫求皇上赐婚。
我清咳一声:「你还得答应我一件事,我若与你成亲,你那好大儿,得避居在外。我可不想与他同居一室。」
「那是自然,你乐意我还不乐意呢。」盛茂安轻笑出声。
我瞪了他一眼。
他却长臂一伸,将我搂进怀里:「昕昕,我想你了。」
灼热的呼吸喷在脖颈处,激得我浑身一颤,脸莫名地就红了起来。
下一刻,他放开我,给我理了理衣襟:「去玩儿吧,我一会儿就进宫,然后买好东西明天早上去你家提亲。」
我拍掉他的手,转身兔子似的跑进了茶楼。
自是被小姐妹们拉着,就着我如何给盛将军解毒的问题各种盘问。
我遮遮掩掩地讲了几句,当然,和他的亲密自是一字不提。
哪知,到最后,小姐妹们纷纷倒戈,劝我既然如此,还是嫁了算了。
至于和盛佑曾经是未婚夫妻?京中谁人不知他带着个贫贱女子招摇过市找我的脸?这样的人,用得着顾忌他的脸面吗?
更有甚者,对我说,除非我还对盛佑有情意,不然想想嫁进他家,新嫁的男人比他帅比他有本事还比他辈分大,简直不要太美好。
而且说不定,以后我和盛茂安有了孩子,还能让盛佑两口子帮忙带孩子。
我:……
这些我都不敢想。
不过现在想也不迟,确实挺美。
14.
次日清晨,我早早地醒了。
我绝对不承认是盛茂安说今日要来提亲我睡不着的。
小与嘟囔:「小姐,您这是怎么了?今儿怎么做啥事儿都提不起劲儿来?」
我淡淡地回了句身子懒不想动。
下一刻,有小丫头咋咋呼呼地跑进了院子:「小姐,小姐,宫里来圣旨了,老爷让您去前院接旨呢。」
我从小榻上一跃而起,让小与帮我看看发饰衣着,得到没问题的肯定回答后,小跑着就往院门口冲。
到了院门口,惊觉自己的行为不妥,我又硬生生地慢了下来。
小与追过来,说虽然接圣旨这事儿很大,可怎么感觉我比她还乱?完全失了平日的冷静。
我瞪她一眼,拂了拂衣摆,面无表情地往前院去。
没走几步,唇角就忍不住上扬。
小与吐槽:小姐,您想笑就笑吧,别憋着把自己憋坏了。
我没好气地横她一眼,走得又快了几步。
圣旨是赐婚的。
镇北将军盛茂安与尚书府大小姐阮昕堪称天设地造,择吉日完婚。
我脑子里只记住这几句。
送走宫里的公公,我爹哭丧着脸直叹气,我娘急得直抹眼泪,小声嘟囔着这皇帝是不是有毛病明明知道我家闺女刚与将军府那小混蛋退婚竟然又赐了老混蛋……
吓得我爹一把捂住了我娘的嘴,瞪眼皱鼻子地呵斥她乱说话。
我乐得「噗嗤」一声就笑了出来。
院子里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
我爹和我娘的目光都落到了我脸上,看了几息,两人对视一眼,抱头痛哭,直言他们家的闺女都气傻了。
气傻了的我:……
在我一再表示我没傻,并且很乐意嫁给盛茂安后,爹娘总算松了口气。
我给他们举例表示嫁给盛茂安不亏。
一,以后盛佑得叫我一声娘,我想怎么折腾他怎么折腾他。
二,以后将军府我最大,想怎么折腾怎么折腾。
三……
我还没说三呢,我娘又开始抱着我哭了。
她哭哭唧唧地表示我可不能吊死在盛佑这棵树上,这总的来说盛茂安还是靠谱些,我可不能为了盛佑做想不开的事……
我费了老大力气才让她相信,我是真喜欢盛茂安那个老男人。
大抵是明白这事儿再折腾也翻不起浪花,我爹和我娘最后还是恹恹地接受了这个三十岁的老女婿。
这边刚折腾明白呢,盛茂安就上门提亲来了。
我娘尖着嗓子让小与带我回院子,又沉着一张脸和我爹去了前院。
想着我爹娘并不美妙的心情,想着盛茂安多少得吃点儿亏,我心情又舒畅了起来。
15.
因着盛茂安年纪不小了,盛家人丁又不旺,婚期订得很急。
九月九,宜婚嫁。
我穿着喜服登上喜轿时,还有几分不真实的感觉。
直到进了洞房,喜烛明晃晃的光影下,盛茂安挑开了红盖头,真真切切地站在我的面前,我心里的那点子恍惚感才散尽。
这边盖头刚挑,那边屋外就传来了人声。
下一刻,盛佑带着几分醉意的声音就传来:「爹,我和小莹来拜见娘亲。」
娘亲二字,盛佑咬得很重。
我突然有几分想笑。
一抬头,却见盛茂安的脸色沉了几分。
我挑了挑眉,没出声。
盛茂安冷哼一声,说了一声「进」。
盛佑跌跌撞撞地走了进来,裴莹在一边扶了他一把却被他甩掉。
「娘?娘……」盛佑的这几声娘叫得有几分轻佻。
我没应声,只是沉默地看着他和盛茂安。
盛茂安冷喝:「跪下!」
盛佑吓得一个激灵,酒了醒了几分,脚不听使唤地「噗通」一声就跪了下来。
裴莹不知所措,见此,也不情不愿地跪下。
「不是要见礼吗?那就老老实实地磕头,然后改口叫娘。」盛茂安的声音很冷。
盛佑缓了缓,似是缓过神来,嗤笑:「爹,您这是娶了新人忘了旧人啊。这姓阮的是冲着什么来的您难道还不知道?这娘您让我叫我肯定会叫,可这头……」
说着,盛佑站了起来:「我是不会磕的……」
啧,好大儿不想认后娘。
我倒要看盛茂安怎么收场。
「盛佑,我再说一遍,跪下,磕头,改口!」
盛佑在这事儿上却丝毫不惧:「爹,改口也得明儿个啊,这洞房花烛夜,您就好好享受吧。我和小莹也就是过来见见人……毕竟,您这媳妇儿也是我曾经的未婚……」
盛佑的话没说完,就被盛茂安一拳砸飞。
盛茂安周身气势冷凝。
他一步一步地走过去,将盛佑一把拎起,又是几拳。
满院子都是盛佑嗷嗷的杀猪叫声。
裴莹早就藏在了角落,瑟瑟地不敢出声。
这会儿,盛佑的酒气是彻底地醒了,忙与盛茂安告饶,又不住地给我道歉。
盛茂安这才住了手,朝我这边望来,意思很明显。
我拂了拂衣摆,淡淡地开口:「行了,这大喜的日子,别扰了人兴趣了。不过咱们这做爹娘的,孩子不听话,总也是得教一教的。该怎么罚怎么惩的,都留到明儿早上吧。」
盛茂安唇边扬起一抹极淡的笑,对盛佑道:「既如此,滚吧。明儿早上过来领二十鞭子,当是给你娘的赔罪了。」
盛佑的一张脸铁青,几乎是咬着牙说了声:「是」,就扯着裴莹走了。
盛茂安挥退众人,转身又进了屋。
我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这是拿我当挡箭牌教育儿子呢。」
盛茂安苦笑:「昕昕,我没有做戏。」
我摊摊手,表示不介意这些细节。
他却上前将我拢进怀里:「我没想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来,明日过后,我让他们少来将军府。」
我蹙眉:「我可不想做个恶毒的后娘。」
盛茂安轻笑:「我知道,你不会,也不是。而且,昕昕,盛佑不是我的孩子。」
我惊悚地抬头看他,警告他:「你可别为了哄我开心说这话种,我会当真的。」
盛茂安揉了揉我的头:「这种事,我不会说假话。昕昕,往日里,京中盛传这些流言,我当没听到就是。如今娶了你,我却不能当作没听见了。盛佑,并不是我的孩子。当年,盛佑的娘是边关一刘姓小吏的妻子,当初,我爹将她带回京城,是因为她手中有那刘姓小吏早些年收集的王氏一族在当地作恶的证据。那小吏被害身亡后,我爹遇上了那女子。我爹早年就看王贵妃一脉不顺眼,想着这证据日后说不定用得上,就将人带回了京。
哪知,那女子见了京城的荣华却不舍得抽身了。为了留在将军府,更是在我的饭菜里下药,想制造我与她的丑事。没成想,正巧被我奶娘遇上,她没得逞,心有不甘开始到处散播流言。这才有了我为她与家人反目的话传出来。我那时候也就十三四的样子,成日里就想着上战场,哪里对这些事上心?
流言越传越烈,正在那时,王贵妃却是发现了与那小吏有关的事,正在四处搜寻那女子。我爹无法,想将那女子送走,这时却查出她怀了三月的身孕。我爹觉得利用了那小吏,再不保全他的妻儿说不过去,偏生这女子死活不肯走。正在此时,边关告急,我爹又匆忙地去了战场。这一去,再也没回来。我家的变故就发生了。
后来那女子生孩子时死了,孩子留了下来。我想着是条命,又是因我爹而起,便将他留了下来。正好那时,王贵妃等人欲向我身边塞人,我就借着之前的流言,为自己找了个不娶的理由。」
说到此,盛茂安苦笑不已:「没想到,十多年后,我能遇见昕昕。若是知道,当年也必定不会让这事儿发展成如此。」
我狐疑地看他:「可不是说,你疼子如命?」
「总归是在我将军府出生的孩子,又冠了我们盛姓。」
我了然,盛茂安护短的名声在京中更甚。
「那往后你打算如何?」
「盛佑大约也知晓了几分自己的身世,只是总以为那流言是真的,心里有几分不忿。如今我成了亲,自会与他将事情说清。往后如何,看他自己的造化。不过,定不会再让他在娘子面前胡言乱语。」
这解释,我倒还能接受。
罢了,是真是假,往后再说。来日方长。
红烛锦被,一室春风一室暖香。
16.
盛佑次日来得倒准时。
他来时,盛茂安去晨练了。
没想到,他竟然红着眼上前问我,是不是因为他不肯娶我,我不甘才嫁给他爹的?是不是以为这样我就可以压他一头?
还说,他是不会喜欢我这样心机深的女子的。
我:……
「盛佑,你今早起来没照照镜子吗?看看你那猪头脸,真大!」我冷嗤。
盛佑愤怒地抬眼看我。
我前世心中积累的那些不甘,此刻真的是烟消云散。这样一个自大又懦弱的男人,真的该放下了。
眼见着盛茂安一身水气地走进屋,我疾步上前迎了几步。
盛茂安的眼里浮起笑意,毫不避讳地一把牵起我的手走回上座,将我按在座位上,这才转身吩咐人实施昨日对盛佑的处罚。
我听着院中的鞭子声,轻啜着茶水,心里挺惬意的。
特别是看到一旁缩着脖子一声也不敢吭的裴莹,简直太舒爽了。
让你们上辈子在我面前耀武扬威。
打完,盛茂安毫不怜惜地让人将盛佑拎进了屋,命人往他手里塞了盏茶:「不是要敬茶吗?现在就敬。」
盛佑惨白着一张脸恭敬地敬茶,就是眼里的愤恨之色藏都藏不住了。
见此,盛茂安叹息一声。
在用过早食后,他将人拎去了书房。
盛佑再出来时,整个人都丧失了精神气。
耷拉着脑袋,连裴莹都不愿意搭理。
「你跟他说了?」我问盛茂安。
「嗯,早说早好。不然以后他的心思会越来越多。」盛茂安淡淡地道。
我指了指裴莹的背影:「他们俩还没和离?」
盛茂安轻轻地嗯了一声:「嗯,前些日子,盛佑想和离来着,我没准。」
我诧异地抬头看他。
他轻轻一笑:「自己选的人,哪里能这么快就放弃呢?总得受一番才是。」
我不由得朝他竖起了大拇指。
说起狠,我还是比不过他。
这样一想,我心里又怂了几分。
往后,还是少招惹这个男人吧?
我蹭上前,娇娇软软地喊了声:「夫君」。
哪知夫君突然就变身大尾巴狼,将小花兔叼走了。
窗外,天高云淡,秋高气爽,一切都正好。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