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宫晋升路
故梦里:留恋红尘只为你
入宫三年,我费尽心思都没能得到皇帝宠爱。
于是,彻底摆烂了。
可这狗皇帝反而揽着我的腰问:「怎么,不争宠了?」
我支支吾吾:「就……挺累。」
1
我叫赵盈盈,是赵家嫡女。
在我们这里男人三妻四妾不足为奇,我看着我娘手段尽出,成功上位,成为我爹爹唯一的女人。
这激发了我也想成为我娘这样的女人。
于是,我跟着我娘学习了颇多技艺,我娘说了,抓住男人的心——首先要自身足够优秀。
我听进去了,别人辰时起床习琴读书,我五更就起,卷死她们。
如今,我出落得亭亭玉立,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不是我自夸哈,出门在外不少才子都会红着脸塞一首情诗在我手里。
我心想着多牛难搞的家宅争斗应该也稳了,谁知道我爹给我来了个大的。
乍暖还寒时,我爹带了两个喜讯给我,一个是我娘又怀了。
我抽了抽嘴角,对我爹竖了个大拇指:「老当益壮。」
我爹嘿嘿直乐,老来得子嘛,理解理解。
第二个是让我给刚登基的陛下做妃子。
我笑得跟哭一样难看:「爹,你跟娘要了一个娃娃,不会是因为……我不是……亲的吧?」
我爹一听,暴跳如雷:「什么,你娘给我戴绿帽了?」
好的,当我没说。
我扶了扶额头,我突然觉得拿下我爹,洒洒水啦!
月上枝头,我爹敲了我屋门,一把鼻涕一把泪:「丫头,其实咱家底不多了。」
我???
我爹叹口气,抹了一下眼角根本没有的眼泪:「爹把地皮都输给人家了。」
我拎起一把水果刀叉放在我爹面前:「动手吧!」
我爹一末流礼部铸印局大使,虽说挣得不多,但至少够家里开支,这下是作没了。
我爹吸了吸鼻涕:「二宝,没福啊,家里穷了啊!」
我制止了爹的无病呻吟,我去成吗?
2
我同意后不久,聘礼就到位了,不仅还得清赌债,甚至再欠下一笔都行。
我上花轿的时候,瞪了我爹一眼,把水果刀当作离别礼送给了他。
这皇宫真大啊,我坐了不久,眼皮就开始打架。
红烛摇曳,红色喜帕盖在眼前有些晃眼。
我刚想动弹,就听到温润的声音响起:「朕来。」
这声音真好听,听得我不由慌了神,似清泉在山间激荡,待他挑开喜帕,我才看清他的容颜,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便是这样罢。
心里又不免吐槽,这样当皇帝,人家愿意听他的吗?
白玉般的脸凑过来:「嗯,不丑。」
怎么?还带人身攻击!
我努力挤出一丝娇羞的笑容,有点做作道:「皇上,怪会取笑臣妾。」
他面上一沉,月亮蒙了尘,甩甩袖子:「朕累了,想歇息了。」
我心领神会,想伸出手帮他解衣。
他不领情也就罢了,甚至还退后了几步:「朕回延福宫休息。」
完犊子,这是要逼我放大招了,我生生挤出两滴眼泪,还没开口,人就走了。
喂!当皇上都这么没礼貌的吗?
3
月隐云中,一夜无梦,我翻来覆去,想的都是我娘教我的三招迷男计。
这没宠爱,怎么在宫里混?
第一招「装可怜」。
我黑着一张脸,在御花园给皇上来了个偶遇,我放着风筝,一不小心挂在树枝上了。
我瞄着皇上来的方位,捏着嗓子喊:「谁来帮帮我呀,这我拿不下来。」
为了演得真实点,我特意让我的陪嫁丫头「小茵」屏退左右。
看着皇上向我走了过来,我激动得就要流下两行泪,谁知他说了句自食其力,拐弯走了。
靠,你过来,咱俩理论理论,又不是让你拿,我还没夸上谢谢你,就被浇了盆冷水。
我吸了口气,争宠嘛,是要慢慢来的。
4
第二招「献艺」。
我计划了一次完美的邂逅,让小茵给我烘托气氛,等到我说谢皇上夸奖,就给我飘花瓣。
小茵怯生生地在旁边提醒我:「娘娘,这样不好吧,上次皇上让你写的《清心经》还没……」
说起这个我更生气了,我以为他良心发现了给我晋升一下位分。
结果,他说我心浊需要抄写《清心经》排排脑子里不干净的想法。
我咬牙切齿只写完了五遍,还剩一半。
等得到了他,我一定要一点一点讨回来。
我看着有些微微酸涩的手,叹了口气,抱出了我的古筝,听说皇上喜欢赏月后回延福宫安寝。
我在那里早早摆好了一切,美酒、佳人、还有我苦学八年的古筝。
一切都刚刚好,我在黑暗中窥视人影,看着修长的影子被月光洒上银辉,我弹起一首《明月几时有》,余音袅袅,不绝如缕。
我察觉到有脚步声,心里欢喜,他来了,他来了,他带着位分走来了!
我笑靥如花,看着他定定地站在我前方,他穿着一身玄衣,如墨的眸子盯着我一动不动。
有用哎!
我没抬眼,只用余光看了看,毕竟,娘说了,月下美人,不宜话多。
等我弹完,与他视线相交,我咳嗽了几下,还没开口,他不冷不热道:「没事,少吹风。」
我???
没事,不影响我发挥,我微微笑道:「谢皇上……」
「挂心」这两个字还没说出来,花就簌簌地落下了,好大一花雨,全撒我头上了,小茵这丫头,谁家花瓣按斤撒。
我感觉到身前的人在隐隐发笑。
我黑着一张脸看着我头上的花瓣,抽了抽嘴角,刚想自己收拾残局,谁知,他缓步上前。这厮竟然好心帮我摘掉头上的花瓣。
我正想感谢他一番,谁知他打了个喷嚏。
这是,浪漫过敏了吗?
我刚洗的头发!
他拍了拍我的脑袋:「今天再加十遍。」
诶,喂!
先赔我刚洗的头发!
5
今日风和日丽,十遍又十遍,答应位分不变。
我看着天气晴朗,下了狠心,最后试一试罢。
第三招「美救英雄」。
这招实施难度有点大啊,我总不能自己下药,自己喝,自己解吧,不妥不妥。
正当我犯愁的时候,我看见了一只黑猫,于是我当机立断给它下了一点点发狂的药,只消一炷香,药力会自行消散,我冲它招招手,喂了它一点肉。
喂药后,我命小茵把它安置在回延福宫的路上,我正巧在路上走着,看着一行人正往这儿走着,冲小茵点了点头。
药效到了,黑猫不负众望「唰」的一下叫嚣着向皇上露出了尖利的爪子,我扑到皇上前面,大喊:「皇上小心!」
皇上一把把我推开了,爱怜地抱起猫,温柔说道:「朕终于找到你,黑客。」
我???
合着我是给他俩机会了!
我不甘心地看着,这药一点点消退。
我叹了一口气,看着黑猫和皇上相认,我努力蓄泪:「恭喜皇上……」
这话还卡在嗓子眼,皇上瞪着我,猫就差给我一爪子了:「赵盈盈,记得誊抄十遍《清心经》,给朕。」
我含泪点点头,起码,我的努力让他记住了我的名字。
6
一眨眼三年过去了,前三年我是各种招都用遍了,熬粥、添衣、作画、作诗……没一样起作用的。
他难道练了金钟罩、铁布衫,专对付我的。
我叹了口,趴在桌子上,看着房间四落的《清心经》,我现在都可以默了。
小茵看我没精打采的,向我献策道:「要不娘娘试试唱歌?」
我摇了摇头,其实,这个不用是因为我不行。
这一嗷呜,说不定下一步可以直接到尼姑庵进修了。
我支棱起来,下定决心道:「三年,足以让一个人心死,怪累的,干吗得盯着他,给自己找不痛快。」
小茵一副终于等到我放弃的模样,我该高兴吗?
我望着院子里,空落落的,差人给我做了个秋千。
这三年我没少追着皇上跑,收获了各个版本的《清心经》,还有「不用」、「朕可以」、「退下」、「天冷,别冻着,回吧」。
大家因为我的锲而不舍,有的重振旗鼓努力晋升,有的帮衬我,让我加把油,说来也怪,这位皇上好像真的没宠幸过谁,不能不行吧?
虽说我只是个答应,这三年,却过得很好。
就连我爹和我家二宝都圆了一圈。
我甩了甩脑袋里的想法,坐在刚做好的秋千上,荡啊荡,就眼看着一个我肖想三年都得不到的男人朝我走过来了。
是梦,对,这次我难得理智。
等他走近,我都垂眸看着脚尖,他一手揽过我的腰肢,我倏然望向他的眼睛,里面的墨色晕染开来,带着一股逼人的架势。
「怎么,不争宠了?」
我支支吾吾道:「就……挺累。」
他弯了弯眉眼,嘴角挂着若有似无的笑意:「要是累的话,朕走?」
7
我秒懂。
「不要。」我面带娇羞地摇了摇头。
他目光灼灼地盯着我,一字一句道:「拿、来。」
我疑惑地歪头。
他开口说道:「朕来检查你的《清心经》有没有牢记在心。」
他得逞一笑后,走了。
我不生气,真的。
月牙高挂,树影斑驳。
我远远听见有人高呼:「陛下,驾到。」
我慌得一批赶紧收拾桌上的罪状,小茵跟着帮我一起收拾,面带不解道:「娘娘,这你写了『皇上』又打了叉号,不是白写了?」
傻丫头,用来解恨啊,又不能明着咒他。
「咳咳。」
我背后一阵寒意,只好尴尬地回头冲他笑了笑,忙着把剩下的垫在屁股底下。
他慢慢走了过来,小茵冲他行了个礼,把门带上了。
我大方地迎着他的目光。
他盯着我,似在问:见到皇上,为何不行礼。
我尴尬地笑了笑,摸着脚踝,吃痛道:「臣妾,今日脚崴了,有点起不来。」
他眉头轻蹙了一下,蹲在我身侧,似要检查我的伤势。
当时的我害怕极了,我挪着纸张,却不想他耳朵这么灵敏,他攥住纸的一角,不解道:「这是什么?」
我答道:「垫着,这座位硬。」
闻言,他嘴边挂着若有似无的笑:「《清心经》吧,朕看看。」
我扭捏不想挪开。
我感到他的眉头蹙得更紧了些,大气不敢出。
他把我打横抱起,我小手拼命地藏着,却不想被他捉住:「怎么,字,见不得人?」
我拼命点头。
他眉眼弯弯,像上弦月,好看极了。
「人不丑,字丑不到哪里去。」
岂止是不丑,简直貌美如花,好吗?
他把我放了下来,向我伸出手,正经道:「朕不笑。」
我眼睛一闭,手一伸,这辈子阿弥陀佛了。
我偷偷抬眼看他,面色红润转变到现在已经黑如锅底。
他伸出手,指了指桌子:「坐。」
我乖乖地坐下了,他拿起桌边的狼毫笔,蘸了墨水,一笔一划地在打了叉号的「皇上」旁边写下了「李允荇」三个字。
这是他的名字?
追了三年,我都不知道还有这么省事的办法。
他放下笔,看着我:「这是朕的名字,下次,写这个罢。」
我了然地点了点头,又觉得不对,使劲摇头:「臣妾,不敢了。」
他好笑地看着我,薄唇轻启:「你,不敢?」
他好像在暗示我做的事情。
我深吸一口气,试探地回道:「臣妾,只是努力罢了。」
「背一下《清心经》吧!」
我???
……
等我背完后,皇上打了打哈欠:「安歇吧!」
我如临大赦,吁出一口气,正要起身恭送他回延福宫。
他挥了挥手:「无妨,朕今天留宿夜幽居。」
一夜风平浪静,我都怀疑我旁边睡了个死人。
我醒来的时候,人已经走了。
8
我刚穿好衣服,就有人过来宣旨,封我为贵人,赐殿「昭德居」。
我连忙试了试心脏是否在跳动。
确认之后,我敛衽行礼。
我坐在秋千上,愣是没想明白。
「咚咚咚」的脚步声传过来了,我一看,是胡常在。
我冲她招了招手,要说这三年,胡常在跟我玩得最好。
她是她阿爹送来给皇上的,听她意思是,家里不求她谋财,只要能在皇上耳边吹吹风,好给她那顽劣的二哥安排一个清闲职位,就算没白养活她二十多年。
我俩一起呸,靠女人上位,要不要点脸。
结果,她爹这一手算盘算是打错人了,进宫三年,她除了知道自己有个位分,见皇上真挺难。
这不多亏了有我,我搜罗到皇上的一堆喜好,包括他喜欢去哪儿,喜欢吃什么,喜爱的颜色是什么……
我不时就给她们透露一点,情报换情报嘛,结果就我一人输出。我前阵子摆烂,她们甚至有种解脱了的感觉。
真是放肆!
胡常在一脸不可思议地盯着我,捏着我的小脸:「你,不会给皇上下药了吧?」
我一把拍开她的手,哼哼道:「想过。」
她更大声了:「你真下了?」
我赶紧捂住她的大嘴巴,把手指放在她嘴边:「没,他是九五之尊,我下药算怎么回事,损坏龙体。」
「那他昨晚有没有?」她一脸吃瓜地盯着我。
我摇了摇头,抓住她的手,一脸认真地问道:「我长得不好看吗?」
她仔细端详着我:「柳眉杏眼,翘鼻红唇,我最喜欢你这般娇娇女子了。」说完还一脸渴望地蹭着我,「深宫寂寞,咱俩作伴,岂不妙哉?」
我捏了一把她的腰间肉:「没个正形,你爹那边怎么办?」
她把头靠在我肩上,手绕着发梢:「让那死老头,吹耳边风去吧!」
我噗嗤一笑:「要不,我和皇上创造一下机会?」
她看着我问道:「怎么,你不努力了?」
「我吧,还得抄我的《清心经》呢!」
她这爹爹实在不是个好惹的,上次直接摔杯子到她脸上,额上的伤现在还没好全。
我撩起她的发丝看了几眼,有点心疼:「这样,你给皇上送点安神汤过去。」
她拗起了脾气:「我凭什么为那个不管我死活的老爹去低声下气求人。」
我摸了摸她的头,低声道:「我有个好主意,保准皇上同意,你爹也不敢再来了。」
听完,她眼睛倏然一亮。
后来,她爹的宝贝二儿子被封了参将,打仗去了。
她那宠儿无度的老爹咬了咬牙送去了,好歹也是官,起码不闲着。她爹估计得好一阵不来惹麻烦了。
我晚上还在和小茵笑着说这件事。
突然,门「砰」的一下开了,他怎么来了?
见着皇上来了,小茵非常懂事地退了出去。
说实话,都是姐妹,要走一起啊!
他踉跄地走到我跟前,脸异常地红。
他狠狠道:「知不知道,后宫不得干政。」
我心下一沉,他怎么知道?
「臣妾,手有些疼。」
「朕好热。」
「臣妾,去给你拿冰。」
「不必!」
9
好机会!
这不得趁他上头的时候,拿点好处?
「剩下的清心经归谁写?」
李允荇弯了弯唇:「归朕写。」
我得逞之后看了看皇上的面色并无不悦,更大胆了一些:「那谁心思更不正?」
李允荇愣了一瞬,心想倒是个记仇的主儿。
他冰凉如水的眸子此刻变得柔和,嘴角噙笑。
……
一觉醒来之后,我看着近在咫尺的俊朗面庞,顿觉不安,这是什么时辰了,他怎么没走?
我点了点那人的鼻尖,轻轻说道:「可不许赖账。」
被点着鼻尖的那位,眼睫轻颤,缓缓睁开眼睛,我下意识地捂住了嘴。
「怎么,朕在盈盈眼里这么不可信吗?」
这人,似乎从昨晚开始,就一口一个盈盈喊得我心里发毛。
我突然一个激灵坐起来:「皇上,您今日还有早朝,不要再耽搁了。」
我半推着他起身,拿起那身玄色御衣,手忙脚乱地要替他穿上,但又不知从何处下手。
李允荇看着我这般头疼的模样,饶有兴趣地盯了一会儿:「这些不用你做,唤赵全进来做便好了。」
赵全是皇帝身边的老人了,皇上的一切寝食安排,都由他安排得妥妥帖帖。
我可没少从赵全公公那里吃亏,递出去的绿头牌原封不动地递回来给我,就是看我爹爹品级不够,够不着身边的这位。
我微微偏头,面上泛起一丝红晕,是气的。
等着赵全公公侍弄好了皇上,我都在一旁仔仔细细学着,手指还不时地摆弄一下。
赵全也往这边瞟了一眼,估计心里想的都是:之前我不待见这位看着就目的不纯、总往皇上身边凑的答应,不对,是贵人了现在,可真是好本事呢,咱家看着皇帝长大,这玉雕粉琢的精致模样,一看惯会使狐媚手段,实难堪配。
我此刻全神贯注地盯着赵全手里的动作,这个太监看着人不大行,手脚倒是挺利索的,怪不得皇上如此信重。
等着皇上穿戴完毕,我揉了揉有些困倦的眼角。皇上盯着自己一动不动,似是要说些什么,于是我非常懂事地走到跟前:「皇上,可是要和臣妾说些什么。」
李允荇盯着我,嗓音清冽道:「朕一言九鼎,说过的话便会认真记着,盈盈大可放心。」
我一脸懵地看着这位面容俊俏的男子像赌咒发誓一般认真,倒也不必如此。
他回头还不忘调笑道:「下次直接让赵全教你。」
我红着一张小脸,小声辩解道:「才……才没有。」
一旁的赵全把牙都快咬碎了,这还从没见过皇上叫过哪位宫妃的名讳呢!
送走了皇上,我心安理得地在昭德居补眠,心里总犯嘀咕,这药总还觉得有些不妥,自己虽想承宠,但却不想用如此卑劣的手段。
我思前想后还是去找好姐妹胡常在好好聊聊此事,走到胡常在的居所「疏影宫」。
我提了口气准备进去,就看到胡意婉的贴身女婢惨白着一张小脸跑出来,脸边似还挂着泪痕,抓住我的衣袖哭喊:「娘娘,小主她……」
10
我心下一沉,快步走进疏影宫,只见胡意婉奄奄一息的模样。我走到床边,握紧她的手,只见她的手伤痕斑驳,心中一痛,说话的声音都在抖:「阿姊,这是怎么了?」
因着胡常在比我大上一岁,我们两人便以姐妹相称,私下里我都唤她阿姊。
胡意婉不欲多言,一双眼睛悄然没了色彩,越发空洞。
反而是小栀抽抽搭搭说道:「小主不知是为何,发了疯一样,拿着刀子就……」
剩下的话她没说下去,我也猜到了几分。
「叫太医了吗?」我开口问道。
小栀咬着嘴唇,摇了摇头。
「还不快去。」我喊道。
胡意婉看着我摇了摇头:「太医是治不好的,这是心病。」
我试探地开口问道:「可是出了什么事?」
「二哥哥死了。」她气若游丝地开口说道。
轰隆,我大脑一片空白,可今年明明没有战事,怎会这样?
一介参将不至于死得这般无知无觉,后宫没有传出半点消息。
许是猜到了我在想什么,她顶着一口气继续说道:「是他不识好歹。」
和妃的哥哥和储,北萧的战神将军,一品大将军,手握兵权。
正是因为有他,北萧边关的叛乱得以平定,可自家唯一的妹子却只做了个妃子,换谁都有脾气。但皇上却以稳定三方势力为由,没有先择定皇后,只是给了后宫独一份的妃子头衔,和妃当上皇后早已是大势所趋。
胡意婉紧紧盯着我,末了,塞给了我半块玉珏:「拿好,不要让旁人看到,阿姊,最后帮你一次。」
不知为何,眼泪开始不受控制地滑落,似是看着阿姊消磨了最后的求生意志一般,她从不是这般肯妥协的人。
「哭什么,阿姊会挺住的,一点划痕,要不了命的。」
我胡乱点点头,扑到胡意婉怀中,轻轻啜泣着。
胡意婉拍拍我的背表示安抚:「阿盈,是真心喜欢陛下吗?」
用衣袖胡乱抹了抹脸的我一脸茫然地看着她:「阿姊,为何突然这么问?」
胡意婉温和地笑了笑:「阿姊只是希望你未来可以有盼头……」
她顿了顿继续道:「有盼头,才能看到尽头。」
虽说我有时不想一眼就知道未来是什么日子,可在这里,除了皇帝的宠爱,一切似乎都没有尽头,像无边的黑暗,点着灯火却觉火也灼人心肺。
她想阿盈幸运点,不幸运的话,也好早看透些,少痛些。
听着阿姊的话,我点了点头,等到太医看了说无碍,我才安心地回去。
回去的时候,我叮嘱了小栀仔细看着,千万不要让阿姊做傻事,我会每天过来检查,临走还收走了那把精致小巧的匕首。
夜幕雨声,昭德居。
我在案桌前,有一搭没一搭地写着经书,自从听了阿姊那番话,饶是再没心没肺,也是放在心上的,再看那半块玉珏,这是阿姊给我的嘱托。
阿姊定是有难言之隐,才这般小心将它给我,我想不透这些。
宫中眼线众多,怕是阿姊被人盯上了,这才寻了个口子递给自己。
我早早地把玉珏收在了盒子里,虽是在抄着经书,可脑海里却反反复复出现阿姊那番话:「阿盈,是真心喜欢陛下吗?」
我不知道,从一开始只是为了位分才接近皇上,似是只有把注意力放在这上面,才会觉得坦坦荡荡,不费心,也不曾因着皇上的拒绝伤心片刻,现下却有些彷徨……
我摇了摇头,想不通,便不想了。
在一迭迭「陛下驾到」的高呼中,我才堪堪回神,准备起身去接驾。
来人一袭玄黑赤金九爪龙袍,月光衬着他的面容越发丰神俊朗:「无妨,不用动。」
我听着这话微微愣神便又坐了回去,李允荇走到书案面前,看着我心神不宁的样子,存心逗我:「你这句重了不下三次。」
我转头看着他手指的地方,好像被老师抓到不专心的学生一样不知所措。
我脸红了一瞬,皇上径自握住我执笔的手,笑着摇头:「看来写字似乎并不锻炼专注力。」
我面露窘迫,拿着毛笔的手忍不住抖了一抖,点点墨水啪嗒啪嗒地落在宣纸上。
「专心一些。」他开口道。
清冷的嗓音像是小猫的爪子轻轻挠了自己一下,看着皇上洋洋洒洒的大字落在纸上,隽秀挺拔,如松如竹,看得我哑然。
「皇上,以前可练过字?」
自己这字确实还行,但跟皇上一比,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练过,很多。」他眸光一沉,嗓子低低的,似是兴致不高。
看着落下的隽秀字体,已然是我最喜欢的《清心经》中的一句话:千般烦忧,才下心头。即展眉头,灵台清悠。
我一时有点激动,撞到了他的下颌,他轻轻嘶了口气。
我把头又低了低:「皇上,臣妾……」剩下半句话还未来得及开口。
他低低笑着,胸腔都在发颤,咳嗽了一声,一本正经道:「好了,没有听来那么疼,今日怎么有兴致誊抄经书,不是不喜欢?」
我眼睫弯弯笑着望向他:「好提醒皇上不要忘记啊!」
他看得微微愣神,偷偷翘起唇角,耳边渐渐染上红晕:「那以后朕都来好不好?」
我没有理解其意,脑袋懵懵的,不专心地点了点头。
我一边仔细观察皇上的神情,看着神色如常,松了一口气。
「无事,朕今日只是来看看你,延福宫中还有奏折要批。」
得到这个回答,我如逢大赦:「臣妾,送送皇上?」
他听完,眉头微微一皱,手还维持着抱我的姿势,略微不满地收了收,回了句:「不用,朕自己回去便是。」
我讶然地看着皇上,怎么觉得有点生气呢?
11
很快便到了七月初七乞巧节,皇上有阵子没来昭德居了,但我却没有思念,总觉得他一直在身边,一定是自己想多了。
而那边延福宫的李允荇眼下青黑,让赵全好生担心,可心里又嘀咕着:皇上这几日的折子不多,怎熬得如此晚,实在是勤恳。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想不出如何安慰人的法子,愣是等到今日这个不错的机会。他每晚都翻她的窗户,跟黑客一比,他现在活像只夜猫子。
小茵眼看着皇上好几日没来,看着主子这几日忧心忡忡,便提议道:「主子,今日是乞巧节,可要打点一下。」
小茵这几日倒是比往日机灵些,但我自己除了在想那块玉珏,便是在想阿姊的病,这几日皇上不来,我每日都盯着阿姊喝药,瞧着比之前精神许多,也能放下心来仔细想阿姊那番话。
这几日确实养足精神了,我对着小茵说:「打点一下吧。」
所谓的打点,除了让小茵请赵全公公把绿头牌摆在显眼的位置,最重要的是乞巧节都要送一些礼物给心仪的男子。
虽说皇上定然少不了人惦记,但别的妃嫔都准备了,自己怎么也不能空着一双手啊!
想到这里,我决定先去看看胡阿姊,刚到宫里,便看到平时不走动的和妃。
她一双丹凤眼,翘鼻薄唇,看人的时候不乏凌厉。
我很少和这位和妃打照面,惴惴不安道:「参见娘娘。」
和妃抬手,示意不必多礼:「本宫听说胡常在病了,想来探望一二。」
我眼观鼻、鼻观心,心想这个主儿真是会挑时机,阿姊病都快好了才来,一看就没安好心。
可也不能驳了她的面子,胡意婉便开口道:「谢娘娘体恤。」
看着左右二人一触即离的眼神,不好久待,她便早早离去了。
其实她这趟来一是替自家哥哥请罪的;二来她派人盯着这里,却没有丝毫异动。可那个物件却是找不到了,除了胡家二哥,突破口就在胡常在这里。
可偏偏胡常在回答的话无丝毫破绽,难不成这劳什子还真能凭空消失了不成。
等到和妃走远了,我才开始询问经过,可偏偏胡意婉只知道这个物件在她二哥哥身上,但这分明不是他的东西。
虽然说两人关系不好,但好歹是亲兄妹,一眼便知道她二哥哥莽夫一个,绝不会有这么精细的物件。
胡意婉不能明说,便只能弯弯绕绕透露一些信息,左右她现在被人盯着,不能轻举妄动。
我探望完胡意婉,本着散散心的想法,逛到了御花园,看着如贵人在那儿赏花便凑了上去。
如贵人看到我,顿感亲切,因为皇上登基早,后宫的人大都是臣子塞进来的,她也不例外。
其实这妃子的数量属实是少了些,可后宫的中宫之位空悬,太后那边都开始催了,偏皇上老是以江山社稷为由,不想耽于美色。
每次皇上到她的仪和宫中便是下棋,一下便是一个时辰,也不留宿,直接回延福宫中。
久而久之,后宫人心不稳,都猜测皇上是不是有隐疾有……
不然哪个男人见了这娇娇女娘舍得她独守空房。
这后宫姐妹大都向我看齐,满心满意三年,还得不到恩宠,索性自己找找乐子。
皇上那晚的事,好像瞒得很死,都这会儿了,大家还不时替我惋惜。
这事,也不好说,索性我也就顺着皇上的意。
我开口问道:「其他姐妹都干什么去了,怎么就你一个人在此?」
如贵人捻起一枝花嗅了嗅:「她们啊,都各自给家里写信呢。」
这不是乞巧,怎么都过上重阳了?
这么一想,我也好久没见到爹爹和阿弟了。
见我有些思乡之情,如贵人提议道:「要不咱们做个孔明灯,兴许就被父母亲看到了。」
我叹气,这虽是比信快,但概率上基本看天啊!
我也不好毁了她的兴致,答应了下来,回去就让小茵准备了一些材料。
等着去到仪和宫的时候,夜幕降临,繁星点缀,熠熠生辉,我和仪贵人登上了钟鼓楼,这高处才能遥寄情丝。
12
我一脸醉意地拿着酒杯,丝毫没注意身旁有人:「没良心的,对他好权当没看见,我就那么一点点不满,都不来哄哄我。」说完还比划了一下,「那我对他就大大的不满了。」
我竹筒倒豆子一般,数着这人三年来的忽视。
旁边那个如贵人还添油加醋:「说得好,天天下棋,累得我手都麻了。」
我一脸赞同地点点头。
「咳咳!」
我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就看着男人一脸无奈地盯着我。
我语气不稳道:「你是谁啊?我怎么没见过这般俊俏郎君在宫里过呢!」
如贵人也慌了:「你可知她是皇上的人,快放下她,登徒子!」
「这就酒喝多了还会失忆,朕都成什么了。」
他有些头疼地看着怀中的小人,喊了声「青竹」。
有个人影闪现在跟前。
「送如贵人回仪和宫。」
没想到他的暗卫还能充当这个职责,他倒是从未想过。
待暗卫小心翼翼地搀扶着如贵人走出去,他看了一眼两人还未放完的孔明灯,心中了然:原是想家了,改日让赵大人进宫一趟吧。
怀中的小人不依不饶地嘟囔着:「宫里的小全子倒是长得好看,但好像又没你长得这么好看。」
他面色微沉,小全子是谁?得留心一些了。
他冷哼一声,弹了她的脑门,有了上次的经验,这回生气了,也下意识地控制着力道:「不知所谓,《清心经》还是抄少了。」
我一开始还扑腾着,听到这话委屈巴巴地看着自己的小手:「抄得手都累了。」
他有些好笑地看着我:「还知道累?」
我点了点头。
喝醉了,倒是像个耍赖的小孩,李允荇抱着我一路走到昭德宫。
虽是夏季,但晚上倒是还有些冷风,吹得我清醒了一些。我看着眼前熟悉的面庞,不由瑟缩了一下,而他有感知一般,又把我往怀里抱了抱,一路装哑。
等我们进到里面,小茵贴心地把门关上了。
把我放到床上之后,李允荇看我懵懂地扑闪一双眼睛,语气不自觉都和缓下来:「既然长得如此合贵人心意,可否借宿一晚?」
我想到自己把该说的不该说的都……
既然已经晚了,索性装醉到底,我扒着被子缩到墙角,摇摇头。
李允荇一脸无奈地看着我,她这般样子,倒像装的。
装都让人一眼辨出来了。
「不要怕朕,朕来让你出气了。」
我一脸不可置信地盯着他看,心里的委屈、酸涩也要溢出来,还没倾泻个干净,就看到他走到案桌旁拿过棋盒。
「……」
甚至他还体贴地让小茵煮了醒酒汤,亲自一口一口颇为耐心地喂我喝下。
我很听话地一勺一勺都喝光了,原因无他,清醒了之后觉得皇上还能让我呼吸一下这世间的大好空气,应该珍惜。
李允荇看我喝完了,满意地点点头,像模像样地在软榻摆上棋局,大有一副要手谈到半宿的架势:「倒是没见过你以棋局相邀朕,来一局?」
等等,为什么画风如此诡异,这个时候喝完醒酒汤不该洗洗睡了吗?为什么突然要手谈棋局?而我不曾与他相邀棋局,只是不想将短处这么早抖搂出去啊!
我苦着一张小脸,艰难开口道:「皇上,妾身有些困了。」说完还像模像样地揉了揉眼睛。
他眸光一暗,却不退让:「这才二更,盈盈往常也这般早安置吗?还是说不想看见朕?想赶朕走?」
我怎么感觉他在内涵我?我这几天确实没那么早安置,但今天情况特殊,喝多了还不许早睡嘛,还要拉着人下棋,没听说过。
我现在觉得自己脸上一定写着「冤枉」,就是不知道皇上愿不愿意懂了。
李允荇低头摩挲着手中的黑子,忽地放下,斟酌良久才说出了一句:「是朕多想了,如此便不讨人嫌了。」
我一惊,连忙挪到皇上跟前:「妾身从未嫌弃过皇上,也没想着赶您走。」
他眼睛霎时亮起来:「当真?」
「自是真的,需要发誓吗?」
「不需要,朕能看出来你没说谎。」
「……」
「那下棋。」
「好。」
说完,我们还真下了起来,下了足足三局棋,他估摸着时间差不多到我入睡的时间,才停住了手。
他喟叹一声:「朕又输了。」
很奇怪,自己的棋艺不至于连赢三局棋,一次可以说是侥幸,侥幸都有点离谱,毕竟爹爹都一炷香就把我拿捏了。
我犹疑地看向皇上,不确定地小声问道:「皇上,臣妾棋艺不好的。」
这意思是我知道我棋艺烂什么样了,你就别装了。
李允荇还是头一次被人瞧得心虚,他是有意的,不留痕迹地输给别人这于他而言不难做到,更有甚还能做到让人赢得很畅快,自己也不觉会丢了面子。
李允荇干脆不绕弯子了:「那赢了朕会开心吗?」
这到底是回答开心还是不开心啊?
我先是摇了摇头,然后又点头。
「这是何意?」
对对对,我刚好也想问。
「那好,今日先到这里,你也该困了,明天再来几局,朕一定让盈盈满意。」
听着这话,我猛地抬头望向他,如果没猜错他这是在哄我?以他自以为很解气的方式。
于是我艰难地咽了咽口水,不可置信道:「皇上,方才……是在哄臣妾?」
见他一脸不置可否的神情,我气笑了,哄人还挺急,不等着明天,还以这种方式,真是不解风情。
我真不想明天还被揪着下上几盘棋了。终归是诚心的,我可以慢慢教他,这样想了之后,我眨了眨眼看向皇上:「那皇上不如夸夸臣妾,不用等到明天,今晚就会满意了。」
李允荇:「盈盈人很好。」
所以……我这是被发好人卡了吗?
我小声嘟囔道:「啊,是吗,所以在皇上心里我就是个好人?」
见我语气透露着不满,他定定看着我道:「朕觉得你对朕来说只算半个好人,看你许些年,起初朕觉得你有些笨,邀宠破绽百出。
「朕从小生长在深宫中见惯了妃嫔之间为了勾引君心所用的手段,你所图乃不过位分而已,和深宫其他人别无二致,朕并不想对你另眼相待,可你却只是执拗地往朕身上费心思,做的都是真心实意为朕好的事,你没触犯任何人的利益,朕索性由着你去折腾,又能折腾多久。
「谁知竟是三年,朕被打动了,心软了,你这枚软钉子磨得朕都没脾气了,就连那碗我明知有问题的安神汤还是喝了,知你要位分,朕给了一个贵人,怕给得太快,你会变得像那些人甚至会是朕的母妃那样。」
「可,没想到朕高估了你,也低估了我自己,朕从未想过拿什么拴住什么人,但若是盈盈想要中宫之位,朕想尽一切办法也给得起你。』
「既如此,朕许给你凤冠,你可不可以许给朕。」
「这样说,你可看得清朕?」
我脸颊发烫,心里像揣了只小鹿在蹦跶,脑海里一幅幅回放着当初的画面,即便一开始确是假意,但如今想来都不重要了,现在我知道心跳不会骗人。
我脑袋里响起阿姊那番话,有了答案,真诚说道:「盈盈真心喜欢皇上。」
他似乎还有些不满,问道:「朕叫什么?」
「允荇?」
「很好,和方才那句连起来。」
连起来?是我想的那样吗?
我看着他认真说道:「盈盈真心喜欢允荇。」
他低低笑了声。
明明之前也不觉得不好意思,现在反而害臊起来,我把自己蜷成了个小虾米。
我觉得梦里好像落到了一个很熟悉的怀抱,熟悉到,我有时候都会寻找这个温暖的存在,甚至还熟门熟路地往里钻了钻才肯罢休。
迷迷糊糊中听到他说:「盈盈,对朕可真是不设防呢。」
翌日清晨,阳光刺眼。
我醒的时候,身旁的人已经去上早朝了。
回想起昨晚,我脸「唰」的一下又红了起来。
「贵人这脸,莫不是昨夜在楼上吹风受凉了吧?」小茵担忧地问道。
我像被踩到尾巴一样,结结巴巴道:「没……没有,我挺好挺好的。」
小茵觉得她家贵人被夺舍了吧,问什么都说好,明明什么都没发生,嘴角的笑意总也止不住。
就在她想着要不问上一句,贵人开口了:「走,去趟御膳房。」
朝堂此刻还在热火朝天地议论秋猎时友好邦国南延国使臣要来进献贡品,本来在朝堂客套一番,再酒席一场也就打发了。
可没想到南延国的九公主颇有几番属意和储大将军,和储大将军本就手握兵权,永嘉帝本就颇为忌惮,这和亲是好事,这些年他们也算老实,理应给个面子,可看上谁不好。
于是,他只能是暂缓,想办法让来使多待上一待,让九公主相看一些别的男子,另一方面也好试探一下和储。
这下朝堂就十分热闹了,礼部倒是没什么要干的,只需要备下礼品。国库很是充裕,他们也就并不犯难。
难的是言官一个个的嘴皮子都快磨破了,言下之意无外乎陛下应该广纳后宫,最好把这九公主也娶进来。
李允荇此刻恨不得把他们的嘴缝上,他们要真是为国分忧,直接替他娶了,哪轮得着这嘴上功夫。
他眼神微微一扫,便看到了盈盈的阿爹赵宽,这段时日他也有意无意地对他一番敲打,总算上进,今早便下了旨意提携了官职,现在已然是赵侍郎了。
他眼神在他那里停留许久,终于赵宽顶不住威慑,上前说道:「臣以为,九公主嫁娶一事可暂缓,如今应该先行准备好秋猎一事,时日虽够,但总不好让来使觉得我朝招待不周。」
说完他觑了一眼皇上的脸色,看起来和善许多,安心退下来了。
他这一说,其他人也不是傻的,连忙附和道:「是啊,赵侍郎言之有理。」
还有早跟言官不对付的兵部尚书直言道:「况且早有传闻这九公主爱慕和将军,这当事人都不在,你们这些人就知道在这儿搅浑水。」
这下李允荇更坦然了,看着他们你来我往,瞧着时辰也差不多了,拍案定论:「众爱卿辛苦了,南延国一事先放放,前阵子税制改革办得如何了?」
众人面面相觑,不如何,现在只想下朝。
看着他们雅雀无声,永嘉帝冷笑一声:「食君之禄,忠君之事,一心焉可二用。」
言下之意,这点事都还没办好,先操心操心自己。
赵全立马会意:「退朝。」
跪坐一团的大臣,冷汗涔涔,得了命令,恨不得飞出去。
午时,夏日里的日头很是毒辣,赵盈盈忙活了一上午,终于整出了三道菜。
等她拿着菜和小茵欢欢喜喜回到昭德宫时,御膳房里的众人眼观鼻、鼻观心,觉得卖相不错,味道应该差不到哪里吧?
此刻的昭德宫中,两人面面相觑,彼此谦让,礼遇有加。
面前摆着三道菜,第一道是糖醋荷藕,第二道菜是炒时蔬,第三道是什锦豆腐。
李允荇拿着筷子颇有些为难的意味。
「皇上,快尝尝呀!」我期待地看着他。
他幽幽瞥了我一眼,视死如归般夹起来藕片吃了下去。
我观察着他的反应,眨眨眼问道:「味道怎么样?」
见我这般,他不能这般直接:「味道……尚可。」
「真的吗?我尝尝。」
他一手按住我拿着筷子的手,我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就看到他假装没事人一样地喝着水。
「嗯?皇上别闹了,臣妾要夹菜。」
说完他看了我认真的模样:「真的要吃?」
我点了一下头,他慢慢把手收回,我刚要碰那道菜,他眼疾手快地把我扯到了怀里,扣住了我的手腕。
我:「……」
李允荇:「盈盈还是放过自己吧!」
我???
哦,难吃啊!
我倒也不勉强,后来送走皇上的时候,还是不死心地尝了尝。
是该听话。
13
为了到避暑行宫去避热,皇上点了和妃、如贵人、胡常在还有我伴驾,现在我已经是盈嫔了,皇上特意在这次出行前给我升了位分,赐殿「清幽宫」。
胡阿姊现在已经好多了,可如妃跟来指不定会有什么变故,所以我还是只能偷着研究那块玉珏有何玄机。
如妃那里我倒也是派人在盯着,可谁知她还和往日一样只是在宫里供着菩萨,很虔诚地盼着兄长回来的路上一切安然。
等到行宫了,我也有缘见到了这位和大将军,生得十分俊朗,和皇上不同,他那种久经沙场的肃杀之气让面容显得冷峻非常,这样一看皇上就和蔼可亲多了嘛!
我和阿姊、如贵人离得很近,常常聚在一起打叶子牌,十分自由。
我的住所叫作「摘星阁」,刚好今天三人聚在一处。
皇上也去同大臣商议政务了,谁知和妃约着我们一起去西苑听戏,实在推托不了,我们就去看个热闹吧。
到了西苑,在远处就瞥见了戏班子,待我们三人坐下,和妃笑吟吟道:「本宫今日闲着无事,想来也好久没见见妹妹们了,都看看喜欢听什么?」
她说着又亲昵地跟我叙话:「妹妹瞧着就是个懂事的,难怪皇上喜欢。」
侍婢递了张戏折子,我看到上面的戏曲,《梁祝》、《天仙》、《牛郎织女》。
暗示得很是直白,不愧是和妃娘娘,不藏着掖着。
鄙人不想听,有谁想听?
还是如贵人反应快,手点了点梁祝,巧笑道:「说起这些个曲目,年年都上演,我瞧着今年一个新戏排得甚好,叫《花月圆》,宫中素爱热闹,几个姐妹也可看个乐呵。」
和妃继续打趣道:「这些个新戏怎比得上老戏目回味无穷呢!」
我弱弱道:「人殊有异,所爱所偏,各得其所罢了。看戏图的就是个乐子,何必较真呢?」
和妃冷哼一声:「妹妹玲珑,姐姐瞧着这戏班子都看得索然无味了,不如听妹妹说话来得有趣呢!」
这是说我,说的比唱的还好听就是了。
最后胡意婉出来说道:「这快到紧要关头了,诸位仔细回头又要叫看不过瘾了。」
最终这戏是没看好,想着和妃这人不出气是不会罢休的,和她说话真的好累。
下面的无组织演员演得很是辛苦。
皇上回来时,我趴在桌子上,星星对着我眨眨眼,我也对星星眨眨眼。
「怎么了,是冰不够吗?怎么恹恹的?」
我一脸「你说呢」的表情看着他:「是不太够。」
「朕让人给你送些过来?」
我幽幽地瞥了他一眼。
李允荇只觉今天的盈盈有些不对劲:「可是和妃找你麻烦了?」
他知道盈盈今天去看戏了,但和妃不至于傻到在他眼皮子底下动手,所以就没往那方面想。
「朕明天找她清算。」他保证道。
「不用,她没做什么,不过是说几句话罢了。臣妾大度一些,毕竟我占着人,理亏。」
李允荇笑着走上前把我扶起来:「哦,看来你很有自觉,但朕气不过,怎么办?」
他这得了便宜还卖乖!
我勾着他的脖子亲昵地说道:「那皇上可听过《梁祝》。」
「自然。」
「那给臣妾讲讲,兴许臣妾就降温了。」
「想听哪里?」
「听从此他不敢看观音那段。」
「英台不是女儿身,因何耳上有环痕?耳环痕有原因,梁兄何必起疑云,村里酬神多庙会,年年由我扮观音,梁兄做文章要专心,你前程不想想钗裙。我从此不敢看观音……」
我趴在李允荇怀里认真发问:「为何他从此不敢看观音呢?」
李允荇认真盯着我回道:「因为他看一次便会心动一次。」
14
第二天一早,我见皇上走了,摸出那块玉珏,昨晚才想明白。
起初我只是觉得这是半块玉珏,但后来才发现这是完整的,而边缘那些切割不完整波澜起伏的样子好似山河,只觉熟悉却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我简单收拾了一下自己,今日有场马球赛,皇上和几位姐妹还有和储将军也会在。
我身着一身月白色衣裙,照着铜镜,心觉满意。
走到马球场,我看到那人一身青色衣袍,身形颀长,领着一匹雪白小马站在草场上。
「皇上,可是要骑这匹?」我不可思议道。
「调皮,这是给你挑的。」皇上给了我一个脑崩儿。
我捂着脑袋,瞪了他一眼。
我开口问道:「咱们是不是该上台观赛了?」
他笑道:「时辰尚早,给他们些时间琢磨,别输得太丢人。」
我瞧了一眼,看到了和妃一袭红装与和储将军站在一处,一队伍着蓝色,另外一个队伍着红色,我奇怪地看向皇上:「和妃也参与?」
「和妃自小跟着她哥哥参与多了这种活动,也好,一起热闹热闹。」
我点了点头。
等到我们上台观赛,看到和妃果然巾帼不让须眉。
她这球技真是不错,策马挥球,已然是二进球门了。对面的蓝队,马还有劲,几个人已经连球杆都挥不动了。
和储大将军也是,雄姿英发,对面输得真是毫无体面。
直到最后一杆定论,蓝队所有人索性也不管面子里子了,直接围堵着和将军,可他先是绕过两人,做出要挥球进门的样子。
谁知是虚晃一枪,那球径直左偏被和妃截住了,众所瞩目的一球,却生生偏离球门,可惜!
尽管没这一球,红队还是以极大的优势赢了蓝队。
等到球赛结束后,皇上拉着我,想要教我骑马。
他托着我上去后,还真像个严师一样指挥着我:「挺直腰背,不要抱着马脖子,拉紧缰绳。」
我凉凉地瞥他一眼,您可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我这根本没法不抱马脖子啊!
我惊呼:「小白,你冷静点。」
李允荇这厮竟然笑出了声,还不帮我:「盈盈,这马不高。」
「这意思是摔下去不疼?」
他摇了摇头,张开怀抱:「掉下来,接得住。」
谁给他的自信。
「好好练,这早晚用得上。」
我咬着牙,生生挺过了这惨无人道的课。
还好小白还算温驯,我又点亮了一个技能点,被迫的。
晚上的时候,我看着皇上打开了南延国的地图,想起来了那个玉珏,想来这件事肯定不简单,便拿给了皇上,我们俩打算来个将计就计。
15
秋猎那日,南延国使臣来了,我见到了久闻不如一见的九公主,她的脸像个小包子,肉肉的,看起来就很好捏。
我跟在皇上后面,「唰」,背后一支冷箭直直没入他的胸口,溢出的血迹浸染了他的衣裳,他再也支撑不住身子摇摇欲坠,我扑过去紧紧抱住他。
我看到和妃身穿铠甲,带着一众南延国的人把我们围困在了一起。
她冷笑一声:「瞧瞧,这对苦命鸳鸯可比戏文好看多了。」
我不可置信地捂着嘴巴:「你怎么会,你不是……」
随后和储大将军也走了出来:「这都是你自找的,李允荇,我们和家不会再做你随手可捏死的蚂蚁。」
我摇了摇他,低声问道:「演得差不多了吧!」
他一掐我腰上的肉,疼得我眼花都出来了:「皇上……」
和妃拿着剑走到我面前,剑在我的脖子间游走:「给你个机会,自己殉情还来得及化蝶。」
我:「……」
李允荇倏然睁眼,一把夺过她的剑:「怎么样,朕的戏还不错吧!」
「羽林卫听令。」
若干影子从树林间出来,很快列成一个小方阵。
和妃吓得一抖:「我哥哥不是早已除了他们吗?」
李允荇认真说道:「那是朕的死士。」
和储大笑起来:「那就看谁的军更胜一筹了。」
和储指挥着南延人,我被青竹护送着离开战场,很快,和家和一众南延国人被擒获。
原来,和家早有不臣之心,也早就同南延国勾结起来了。
这些年无战事,也是因为和家给足了好处,之所以那么仓促定在秋猎动手,全是因为计划外的胡家二哥发现了这个秘密,并且偷窃到了这块玉珏。
他很聪明,在被抓到之前便找好了人递给了胡意婉,而阿姊又交到了我手上。
这场闹剧的幌子九公主,是假装和亲的,也确实是找人假扮的。
南延国没了和将军作保,很快也不挣扎了,还没开始打,便送来了降书。
16
后话。
「所以,皇上你为什么装这么久?」我生气地捶了他的胸口。
他一把拽住我的手:「想看看你担心的样子啊!」
我没好气道:「可我知道你是装的啊,没那么担心的其实。」
他低低笑道:「想再欣赏一遍你当初蹩脚的演技。」
我!!!有被冒犯到。
后来几位姐姐走的走,说是寻找自己的幸福,皇上也允了,毕竟在她们眼里皇上不行。
皇上倒也没解释,对朝堂也是说身体不好,甚至还委屈自己装病数日不去上早朝。
我怀疑他只是不想上朝,但我没有证据。
后来我的爹爹当上了礼部尚书,我成了皇后,是皇上亲手为我戴上的凤冠,他看着我的眼睛道:「朕的许诺实现了,你只能是朕的了。」
我点点头:「你也只能是我的了。」
他慢慢俯身……
此刻清幽宫,雪花漫天卷地地落下来,我们正坐在一起荡着秋千,手牵着手。
「皇上,您看今年这初雪下得好早啊!」
他轻轻捏着我的手:「是啊!」
随之腰上一轻,他将我打横抱起。
「叫允荇哥哥,就放过你。」
番外(男主视角)
1
朕刚登大宝不久,不欲充盈后宫,但大臣们要送,碍于朕还要拿回实权,只好虚与委蛇。
后宫中已经有三四位贵人,一位常在,还有一位妃子,还有……罢了想不起来了,对朕来说,她们邀宠的手段真是层出不穷,朕看得都累了,她们却乐此不疲。
直到某天,大臣又要给朕塞上一位高门贵女,朕一口回绝,挑了门第最不显张扬的赵家女儿。
一时意气,一世欢愉。
朕很快迎娶了她,只想着快点结束这一切,看到她明明很紧张却还正襟危坐的样子,便起了捉弄的心思,朕故意说道:「嗯,不丑。」
看着她呆愣的表情又想转换笑容的样子,朕瞧着生气,后宫中每人都戴着虚伪的面具,可这次朕却隐隐期盼改变,当她给朕赔罪时,朕甩甩袖子便回去歇息了。
赵全来宫中问朕:「新来的妃子给个什么位分好?」
看着她父亲的品级,朕给了个答应位分,宫中虽不比家里,但朕的后宫答应众多,并不招人记恨,所以很妥帖。
朕以为昨晚对她的态度,她会本本分分像其他妃子一样再不敢靠近朕半步,但没想到的是,朕今日走到御花园,远远就看到一抹绯红的身影,于绿叶中分外显眼。
朕本打算装作看不见就这样走过去,但看着她笨手笨脚,故意捏着嗓子,就差把意图写脸上了,朕气笑了,忍不住说风凉话「自食其力」。
自从御花园一见,朕知她的心思和后宫之人一样,所图乃是位分。
想知道朕是怎么看出来的,那双眼睛直勾勾的,左边写了「位」字,右边写了「分」字,毫不掩饰目的性,这点做得倒是后宫末位。
朕看着她挺闲,便给她找了点事情做——抄《清心经》,朕认为这算是提点,如果她机灵的话,便能知晓圣意。
但很明显,她肉眼可见地执着了,这次她早早地堵在了朕回宫的路上,朕走近一瞧便看到弹古筝的她,一首《明月几时有》很是动人。
朕本想将话说得柔软一些,比如「有劳盈答应了」又或是「这么晚了,早些回去歇着」,但看到她咳嗽几声,朕皱了皱眉,话到嘴边就变成了「没事,少吹风」,少琢磨这些,那么冷着等朕来欣赏,只为一个虚无缥缈的位分,不值得的。
这些统统被朕咽下没说。
朕就这么看着她,看她能说出什么吉祥话,结果好大的花瓣雨落在了她头上。
朕忍不住暗暗发笑,这样的争宠还从未见过,看着她的黑脸颇为有趣,总算看到她真实的样子了,很可爱。
朕本想上前替她拿掉花瓣,谁知那花粉太重,朕不小心打了个喷嚏,为了安慰她,也为了找回那份从容,朕拍了拍她的头道:「今天再加十遍。」
朕以为这下她会安静些时日,可没想到,她很快重振旗鼓杀到朕面前。
她本来打算于猫爪下救下朕,可朕棋高一招,赶在她之前,把那只未曾相识的猫抱起来,并说道:「朕终于找到你,黑客。」
朕是存心逗她的,看她不甘心甚至还想挠朕一爪子的样子,朕假装瞪着她:「赵盈盈,记得誊抄十遍《清心经》给朕。」
记得有次她给朕做过吃食和粥,朕觉得她总算有些进益了,朕尝了粥:「尚可。」待一筷子夹起菜时,面色痛苦,难以下咽,「这厨艺属实是没法将就。」
后来朕与她几番斗智斗勇,朕虽都一一拒绝了她,但她给朕的东西都摆在延福宫里。
哪怕有一天她老实待着,朕的心里却还是七上八下,索性在她的寝殿里安排了一个暗卫,随时汇报她的动向,朕好知己知彼。
2
这三年,朕笑得最多的时候,便是与她在一处,也许习惯了这样的相处,朕想改变时,却早已束手束脚。
何为作茧自缚,这便是作茧自缚。
三年足以令一个人心死,可于朕,这三年却是情根深重,不肯了断。
她果然开始不找朕了,但朕却慌了,看着她写的《清心经》,轻轻摩挲,这些年朕也明里暗里收归了不少势力,朕不能再犹豫了。
于是,朕来到了她的寝宫,和暗卫画的一样,朕一眼就找到了她,虽从未来过,但这里的一切布置却早已熟记在心。
朕看着她,心中时刻紧绷的弦断了,大手揽过她的腰,眼里不加掩饰的欲望喷薄而出:「怎么,不争宠了?」似是问出这一句,心里才会舒服一些,是朕,害她等了这般久。
朕看她支支吾吾说出:「就……挺累。」
朕弯了弯眉眼,这般羞怯的样子是从未见过的鲜活。
朕几乎控制不住地说出:「不如,今日受累一晚。」
朕是那个意思没错,可又不想委屈她,总归水到渠成才是最好。
于是到了晚上,朕只是检查一下她的课业状况,生怕把持不住便早早走了。
第二日的晚上,朕忍不住又去了,还看到了她不想让朕看到的,她在「皇上」二字上打了叉号,换作旁人早该掉脑袋了,可朕却只是想让她把皇上换成朕的名字「李允荇」。
朕头一次留宿妃子的寝殿,一夜没睡,也担心动作过大会吵醒她,第一次跟女子同睡,竟如此磨人,于是朕早早上朝去了。
殿上大臣在议论什么,朕都点点头,赞许总是沉默且无声的。
现在,朕已经可以独当一面了,于是当即给她封了贵人,但不能太快,朕怕她有了位分,彻底摆烂。
今日,朕很生气,朕知她与胡常在交好,但没想到她可以在安神汤中下媚药。她为了胡常在哥哥的事情,倒是给朕送个枕边人,但饶是如此,朕还是喝了。
这药是谁下的,朕找谁清算。
等到朕来到昭德居,药效彻底发作了,朕浑身都开始发烫,开始冲她生气:「知不知道,后宫不得干政。」
朕用力地攥住她的手,想要惩罚她,可听到她可怜地说:「手有些疼。」
朕想要你对朕负责。
可没等来那句想听的,她竟然要去拿冰,她果然不喜欢朕了。
第二日朕去了昭德居,盈盈果然刻意在疏远朕,朕不知发生了什么,早上还好好的,到了晚上回来时都不想应付朕,心思全然不在朕身上。
朕开始患得患失,甚至赌气回去,可盈盈却只是说要送朕,其实朕只是试探几分她对朕的态度,赌输了啊!
回去之后,朕一夜一夜写着《清心经》,可情丝却如野草般疯长,写得越多,脑海里的那个影子越挥之不去。
朕后悔过,当初就算她不方便,他睡地上也不是不可以。
朕想过这几日找个借口过去看看她,可又没什么借口。
怎么办呢?
终于,朕找到了一个好机会,七月初七乞巧节。
朕从昨晚就开始期盼着明天的到来,因为可以拿着孔明灯,放灯时该说的话早就想好了。
人算不如天算,如贵人把我家盈盈拐走了,朕生气地来到钟鼓楼,听着她诉说着对朕的不满,朕愧疚得不知该如何是好,满腔的不甘,灭得干净。
朕带她回到寝殿。
朕当时就知道,她酒醒了,可她醉了说朕的模样,朕有点担心她会生气。
朕今晚不管如何,打定主意一定要留宿,一定要让盈盈消气,但又不知道怎么做才是最好,朕从未讨过任何女子的欢心,记得有大臣跟朕下棋赢了很开心,那么这些欢喜是否相通呢?
朕努力输了三局棋,想让她开心,想让她消气,想让她原谅朕。
这几日,睡不好,朕夜夜都来此,却笨到不知拿何哄人。
忍不住了,说了,朕终于把夜夜都想早一点说给她听的话说完了。
知道她也喜欢朕,朕好开心。
朕早知道和储坐不住了,便顺水推舟,争取在秋猎时将他们一网打尽,好给盈盈顺理成章的凤冠。
终于,朕给盈盈补上了一次圆满的大婚。
那天,十里红装,桃花红得灼伤了眼,满城落花失了颜色。
她一身嫁衣如火,凤冠霞帔,周围传来鸣乐声。
不远处他一袭红装,嘴角上扬,一步步走向她,牵起她的手,认真说道:「既许给了为夫,夫人以后可躲不掉了。」
礼成后盈盈问朕:「当初,是谁挑选我进宫的?」
朕吻了吻她的唇角:「是朕,朕的眼光一向很好。」
流苏帐内春风暖,合卺杯中琥珀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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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1-24 15:04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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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小姐的赔本买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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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梦里:留恋红尘只为你
呆毛大魔王 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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