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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恋爱生存游戏

作者:这么大的太阳耶不耶 字数:18337 更新:2026-06-09 11:13:57

未婚夫的白月光回国后,我的处境一下子尴尬起来。

被偏爱的有恃无恐,但我是被恐吓的那个。

最后,他选择了白月光,我的攻略任务宣告失败。

系统气得大喊:「你真是我带过最差的一届宿主!」

我看着无力回天的好感条,只能苦笑着认同它。

谁也没想到,在我死后,一直踩着及格线的好感条突然满了。

1.

距离我和牧渊的婚礼还有三个月时,牧渊的白月光回国了。

她回国当天晚上,牧渊立刻爽了我的约。

他说一顿饭而已,什么时候吃不行?

但他明明应该知道,这不只是一顿饭的事情。

是他为了白慧柔,想也不想地抛下了我。

一片漆黑中,我抱着怀里的猫,眼神空空地坐在亲手挑的沙发上。

这座房子里的一切,都是我按着牧渊的喜好挑选的。

我不是个聪明人,在恋爱这方面更是一窍不通。

但我总想着,牧渊已经和我在一起了,也答应和我结婚了。

不管怎么说……他起码是喜欢我的吧?

「系统,你说他真的喜欢我吗?」

仿佛是个神经病一般,我对着空气喃喃自语道。

片刻后,空无一人的客厅浮现出一道只有我能听见的电子音。

「根据好感度条来看,攻略对象对你的好感度的确可以称为喜欢。」

我顺了顺怀里小咪的毛发,真诚地不解道。

「既然喜欢,那为什么白慧柔一回来,他立刻就抛下了我?」

系统是个不太聪明的系统,虽然叫恋爱系统,却和我一样,也对恋爱这事一窍不通。

于是它得出了一个很可笑的结论。

「因为他也喜欢白慧柔?」

我摇摇头。

不对,喜欢又不是一块蛋糕,怎么可能同时分给两个人呢?

2

我是个天生体弱多病,被医生断言活不到成年的倒霉鬼。

也许我真是天煞孤星,在我五岁那年,我爸妈飞机失事,而我一夜之间,成了拥有巨额遗产的豪门孤儿。

无数人盯上了我,盯上了我背后的财产。

为了不让体弱的我在争斗中死去,爷爷把我送到了乡下外婆家休养,并明令禁止谢家人打扰我。

之后的十二年,无疑是我人生中最快乐的十二年。

许是乡下风水养人,那些年我委实过得不错。

如果不是每半年都要进一次急诊,我都要忘了自己注定早夭的事实。

再后来,外婆也被我克死了。

她年纪大了,走得不算痛苦,只是走前哭着说,「我们阿灵怎么办啊。」

我也不知道,但我那时候想,我应该很快也会下去陪外婆吧。

还有两年我就要十八了,可我进医院的次数愈发频繁,我撑不到十八。

我在外婆坟前哭,我说老天从不成全我。

我越是想要活着,它越不给我活路。

系统就是在这时找上我的。

它告诉我,这里是一本小说世界,而我是个为男女主爱情做垫脚石的倒霉女配。

我父母亲人早亡,是为了让我顺理成章拥有巨额财产。

我会成为男主的未婚妻,又在死后将财产全部送给男主。

我逆风逆水的一生,全是为了给他人做嫁衣。

「而我,就是来拯救你的!只要你能改变烂俗剧情,攻略下男主牧渊,我就可以实现你一个愿望!」

凄冷的坟前,激昂的电子音如此许诺道。

我毫不犹豫地选择了身体痊愈,于是牧渊的好感条成了我的生命值。

那天之后,剧情开始走上正轨,我被爷爷接回了谢家。

因为跟不上城里的进度,家里在我的暗示下,请来了同校的年级第一当家教。

那年我十六岁。

我穿着自己最漂亮的一条裙子,见到了自己的攻略对象。

在系统喜悦的尖叫声中,无人注意到我的耳朵偷偷红了。

十六岁的牧渊,真的是很好看的一个男孩子。

在乡下长大的我,就这么对自己的攻略对象,一见钟情。

3

时钟的指针指向十二点时,别墅的大门被打开了。

客厅没有开灯,或许是怕吵醒我,又或许是心虚,牧渊选择摸着黑往里走。

一片漆黑中,他完全没看见坐在沙发上的我。

他快步往里走着,被他带起的风,裹挟来一股特殊的香味。

大学时,白慧柔就爱极了这款香水。

只是当年身为穷学生的牧渊,买不起香水,也沾染不上这气味。

这款香水的味道不算重,他到底是和白慧柔在封闭空间待了多久,才能蹭上这么浓郁的味道。

他究竟还记不记得我这个恋爱多年的未婚妻?

「久别重逢,你是不是很开心?」

开心到忘记她当年的抛弃,忘记即将和你结婚的我。

白月光就真的这么让人难忘吗?

只是听见名字,就能让这些年已经冷静至极的牧渊,重燃年少的莽撞。

牧渊被我含糊的声音吓了一跳,这才看见沙发上模糊的轮廓。

他大概是没听清我刚才问的话,抬手就打开了客厅的大灯,诧异地看着呆坐在沙发上的我。

「阿灵?你怎么还没睡?」

见我直勾勾地盯着他,牧渊像是误会了什么,一脸纵容地走过来抱住了我。

「胆小鬼,这么大的人了,自己一个人在家还会害怕吗?」

是啊,真的很怕。

怕你一去不回,怕你像那些浪子一样为了心中的月光毅然悔婚。

怕自己多年的爱意成了笑话。

更怕自己无法完成任务,挣扎多年终究还是要死去。

4

如果说牧渊是我年少时的怦然心动,那白慧柔就是他的求之不得。

高考结束后,我和牧渊考入了同一所大学。

我每天穿着不同样的裙子,定时定点跑到他面前刷好感。

我以为大学可以自由恋爱了,但忘了恋爱需要两个人对彼此都有意思。

牧渊对我没意思,他对校花白慧柔有意思。

他在某次拒绝了我的奶茶后,直截了当地告诉我。

「谢灵,我有喜欢的人了,你离我远一点,不要让别人误会。」

我当时很难过,没有一个十来岁的小姑娘被心上人拒绝后会不难过。

但两情相悦本就是中彩票一般的概率。

如果他这么轻易就喜欢我,那还需要我攻略什么呢。

于是我装作没听懂的样子,继续没皮没脸地追求他。

我们三个在大学赫赫有名。

校花、校花的舔狗、校花舔狗的舔狗。

作为食物链的底层,我多少有点难堪。

唯一让我不那么难堪的,大概就是白慧柔不喜欢牧渊。

好歹我不是人家两情相悦故事里的爱情小三。

牧渊长相和成绩样样俱佳,可是他……没钱。

白家条件优越,白父白母绝不会允许自己的宝贝女儿嫁给一个穷小子,牧渊输在了家世。

这场「她喜欢他,他喜欢她」的狗血剧上演了两年,最终因为白慧柔出国留学落下帷幕。

白慧柔离开一年后,我终于凭着坚持感动了牧渊。

接受我告白的那天,牧渊的眼尾泛红。

他问我是不是喜欢他,问我是不是永远都不会背叛他。

我毫不犹豫,「是。」

就这么简单的一句话后,我们在一起了。

我和系统高兴得恨不得放两挂鞭炮庆祝,并对朋友圈里白慧柔的恋爱官宣视而不见。

仿佛他不是接受了我的告白,而是答应了我的求婚。

在那之后,我和牧渊默契地删掉了白慧柔的好友,对过去的事闭口不提。

我相信,精诚所至金石为开,他早晚会爱上我。

我如此笃定。

如今五年过去,在牧渊事业有成,并即将和我订婚的时候,白慧柔回来了。

我知道我该相信牧渊,可是……

正如白慧柔这么多年还喜欢这款香水,牧渊真的能放下清守多年的白月光吗。

我不信。

傻子都不信。

5

牧渊嘴上说只是老同学见面,他如今心里只有我。

但让人误会的事,他是一件也没少做。

牧氏正在试图打通海外市场,这是他的机会,也是我们这些合作者的机会。

大学时,我和同专业的学长合作创立了一家工作室。

这是让人无法喘息的现实里,我留给自己的须臾自由。

如今牧氏跟我们有了合作意向,只要能搭上这条线,工作室的未来将一片坦途。

可就在我画完稿子的最后一笔时,学长面色沉重地找到了我。

他看到了我的完稿后,声音艰涩。

「学妹,你的稿子很好……但是牧氏那边说要暂停和我们的合作。」

牧氏的突然违约,让整个工作室都措手不及。

牧氏的设计部和我们工作室来往密切,双方曾有过多次小合作,所以这次才第一时间找上了我们。

为了避嫌,学长并不知道我和牧渊的关系,有些话便说得毫无顾忌。

「我也没想到,牧氏的老板脑子这么不清醒,他突然变卦是为了捧一个刚从国外回来的画家。」

「开什么玩笑,服装设计和油画也能混为一谈?公事私事他都拎不清,这种合作咱们不要也罢。」

说是这么说,可学长眼中的遗憾却是实打实的。

工作室近几个月的努力方向就是为了拿下合作,如今万事俱备,牧氏突然毁约,所有人都被泼了一盆冷水。

国外回来的画家。

真巧,我只认识那一个。

6

牧渊不关心我的人际关系,他甚至不清楚我是这家工作室的半个老板。

于是听我提及这件事后,他的第一反应就是——

「你想弄个工作室玩可以,但不能是这次,这次的市场很重要,我不能帮你走后门。」

我顺了口气,试图跟他好好解释。

无论是专业程度还是市场调性,我们都比白慧柔更适合这次合作。

可牧渊没等我把话说完,他才刚听到白慧柔三个字,立刻皱眉打断了我的话。

「慧柔是海外知名的画家,名气和天赋她都有,无论哪个角度看,她都比你们更有价值。」

他说得情真意切,可话里的内容怎么听都很好笑。

名气?天赋?

他跟叫嚣着「我家哥哥刻苦训练」的小女生有什么区别。

「所以你只是为了白画家的价值,而不是因为她是白慧柔?」

牧渊手指微颤,竟像是瑟缩了一下。

下一秒,他双手扶住我的肩膀,坚定道。

「我是个商人,看重的只有她身上的利益,阿灵,相信我好吗?」

他瞳孔澄澈,里面满满当当盛着一个我,似乎并没有给白慧柔留出位置。

系统也在小声劝我。

「虽然……但攻略目标的好感远比这次合作重要,谢阿灵,该忍则忍。」

其实系统一直建议我把真实感情和攻略分开。

它说根据以往经验来看,只有不动心的宿主,才能把自己扮演成攻略对象最喜欢的样子。

而一旦动了心,就会忍不住表现出真正的自己,想试探对方的底线,想让对方爱上真正的自己。

那样太难了。

可我总觉得,那样冷漠地去攻略,对牧渊何其不公平。

书上不是都说,要用真心才能换来真心吗?

书上还说,要给爱人绝对的信任。

我反握住了牧渊的手,紧紧攥住了他的食指。

「牧渊,我相信你,永远不要让我失望好吗?」

牧渊眸光微动,像是有碧波闪动,他上前半步,将我拥入怀中。

「乖,我怎么忍心让你失望。周末我们就去挑婚戒好不好?」

婚戒啊……

我还以为白慧柔回来后,他会想方设法拖延婚期呢。

我终于露出今晚第一个真心实意的笑。

「那说好了,我可要挑个钻大的,鸽子蛋那么大。」

牧渊捏了下我的鼻子,没好气地笑道,「小财迷。」

7

都说资本家会画饼,今天我谢灵也有幸吃到了。

我在珠宝店里静坐了半个小时,直到柜台小姐都开始狐疑地打量我了,牧渊仍然没来。

连系统都从一开始的兴致勃勃,慢慢没了动静。

和我绑定多年,它也学会了看气氛。

又过了十分钟,以防我被人家保安扫地出门,我还是把电话打给了牧渊。

对面过了好一会儿才接听,没等我说话,牧渊便慌张地跟我解释。

「对不起阿灵,我这边突然有点急事,咱们能不能下周再去?」

我拼命告诉自己要冷静,这都是小事,他也不知道我会自己先过来。

冷静个屁。

「你有事为什么不告诉我,让我在这儿等你很好玩?」

系统慌乱地安抚我,让我不要生气。

「跟他吵起来得不偿失啊,被放鸽子也……不算什么大事,重要的是咱们的任务,任务啊!」

我的怒火和系统的劝说不断拉扯,直到电话那头传出另一个女声,我的怒火突然被冷水泼灭了。

白慧柔的声音很有辨识度,白大小姐端着优雅的调调说。

「阿渊,可不能走神哦,来看我这幅画,当时……」

牧渊啪地挂断了电话。

急事。

去看白慧柔的画就是他的急事。

电话里已经是忙音了,我却仍然举着手机没有放下。

系统结结巴巴半天,就算是它也清楚,牧渊这行为已经不仅仅是放鸽子了。

半晌,电子音讷讷开口。

「就算他出于新鲜感,暂时更喜欢白慧柔也没事,只要他跟你结婚就好了。」

只要我们俩顺利结婚,任务也算成功。

只要结婚,我就能活下来。

可是——

「结婚?他还会和我结婚吗?」

连挑婚戒的日子,他都能被白慧柔轻易叫走。

那婚礼那天,他是不是也能同样为了白慧柔逃婚?

我深吸一口气,强装淡定地收起了手机。

在店员们八卦的视线下,我自顾地挑了枚设计感十足的戒指。

不大也不闪,甚至不是对戒。

8

当晚,我戴着戒指看电视,牧渊又是很晚才回来。

白慧柔的画廊开业,他们俩估计是出去庆祝了一番。

孤男寡女干柴烈火的,他还愿意回来我就该感恩戴德了。

我懒得说话,他却主动凑了过来。

比起上一次,他身上的香水味又要重了不少,闻得我有些犯恶心。

我还没想好要怎么开口,牧渊却先看到了我手上的戒指,登时不满地抱怨道。

「你怎么不等我,又耍小孩子脾气。」

我微微后仰,试图离他远一点。

他身上的香水味我实在是喜欢不来。

这么多年,我什么方法都试过了,牧渊对我的喜欢却始终不温不火。

因为我是错的人,所以我再怎么付出也不如人家勾勾手指。

我实在是累了,近乎放弃地问道。

「牧渊,我很没用,我不知道怎么才能让你更加喜欢我一点,你能不能教教我。」

只要他能给我一个答案,我什么都愿意去做。

可他听不出来我的挣扎与悲哀,他只以为我在跟他调情。

牧渊自认宠溺地一笑,把我抱到了他腿上。

男人的下巴顶在我的头上,我整个人都被他拢在了怀里。

「你少吃些飞醋,再懂事点儿我就更喜欢你,好不好?」

他的话对我没有半点参考价值,我却被他怀里的香水味呛得干呕出声。

这声干呕打破了所有暧昧的气氛。

牧渊抱着我的手一僵,我趁机从他怀里跳了出来。

「我今天身体不太舒服,就先睡了。」

说完,没看他的脸色,我直接跑回了自己的卧室。

9

工作室和牧氏的合作告吹后,我们彻底清闲下来。

学长忙着给我们加油打气,而我转着笔,盘算自己认不认识别的合作伙伴。

在工作室忙碌的日子总是有盼头的,只是夹缝里偷来的宁静终不能长久。

某天夜里,牧渊沉着脸,将几张照片摔在了我身上。

「谢灵,这就是你跟我说的工作?我对你还不够好吗,你口口声声说自己喜欢我,结果就是这么喜欢的吗。」

随着他的话,我脸色刷地白了下去。

我忍着心口的不适,颤抖地捏起了这些照片。

照片的主角是我和学长,雨天里,学长一只手打着伞,另一只手拉着我。

我们像是在雨里拥吻。

「我当时没看路,旁边有辆车正好过去,学长只是拉了我一把。这照片是故意拍的错位。」

「牧渊,你不相信我吗?」

这分明是有人居心叵测,故意想往我身上泼脏水。

牧渊听我说有人故意陷害,脸色难看地甩开了我拉着他衣袖的手。

他这一下,我直接一口气没上来,晃荡着摔坐在沙发上。

牧渊见我摔倒,下意识上前一步想扶我,却不知想起了什么,怔怔站在原地。

他攥紧了手,「她说自己可能是误会了,你却忙着往她身上泼脏水……谢灵,你真让我失望。」

说完,他不顾我脸色难看,转身就走。

我没有余力再去和他掰扯这事了,心口处的痛苦让我说不出话。

空中传来只有我能听见的刺耳警报。

【警告!男主好感度降低,宿主治愈度降低 10%!】

10

猛然降低的好感度,让我从得过且过的状态里清醒。

白慧柔已经出手,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想吃这棵回头草,可如果她坚持,我绝对等不到牧渊娶我的那天。

他不娶我,我必死无疑。

这么多年都坚持过来了,我不想半途而废。

我想活着。

因为那十点治愈度的缺失,我在床上瘫了三天。

直到适应了沉重的身体,我才慢慢爬起来。

小咪挺着溜圆的小肚子,担心地围着我喵喵叫。

我拨弄了会儿她的脑袋,赶她出去晒太阳,「找你老公去吧,你妈我身体硬朗着呢。」

结果这没良心的,一听可以去找她老公,当场就跑了。

我无语地抽了下嘴角,开始思考如何把这失去的好感度弥补回来。

牧渊这几天依旧会回家,只是他单方面和我陷入了冷战。

讨好攻略对象这事不磕碜,脸皮都被人踩在地上这么多年了,也不差这一次。

我疯狂找补,只可惜在他的冷眼中次次折戟。

正如系统所说,我真的不开窍,哄人的方式我来来回回也只会那两招。

我做饭,牧渊冷笑着说我厨艺不如白慧柔。

我买礼物,他说我品味不如白慧柔。

他这话说得理直气壮,丝毫不觉得自己有什么不对。

他眼里的恶意,清清楚楚地昭示着主人的想法——

「你和你学长不清不楚,就得咬牙看我和慧柔暧昧。」

我甚至怀疑,他如此笃定我和学长不干净,是不是就是为了能给自己一个理由。

一个可以堂而皇之地,重新追求白慧柔的理由。

11

系统说,男人都有劣根性,与其想好怎么讨好他,不如先想办法解释清楚我和学长的误会。

可证据摆在他眼前,牧渊也闭眼不看。

我告诉他学长有爱人,他张口就是。

「你不也有吗,妨碍你们苟且了?」

他这话说得无比难听,我气得想撕烂他得意洋洋的嘴脸,却在系统的絮叨中重归冷静。

活着、我得活着。

我实在没办法了,只好问牧渊,「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能相信我?」

一听这话,牧渊终于愿意和我好好沟通了。

他抬眼看着我,问了一句,「你敢保证他没碰过你吗?」

这句话的暗示我们都懂。

我一直坚持婚后再同床,牧渊虽然有些不满,但绅士的皮囊下,他不好多说什么。

如今,这倒是成了我唯一自证的方式。

我自嘲一笑,「清朝亡了一百多年,我竟然还要被验身。」

牧渊听我这么说,脸色有点难看,「我还没碰你,你就这么反感,别的男人你倒是可以说抱就抱。」

「你口口声声说自己喜欢我,但你心里到底怎么想的,只有你自己知道。」

我悚然一惊,差点怀疑他发现了我追求他的目的。

不过定睛一看,牧渊眼底里只有丑陋的欲望,哪有半点怀疑。

他无非是想用言语刺激我,来达成自己的需求罢了。

我松了口气。

一直逼逼赖赖的系统,这一次倒是没再絮叨。

可不用他说我也明白,贞洁比起性命一文不值。

恋爱向的攻略任务,早晚都是要和这档子事扯上关系的。

男人的爱,说到底不就是这么一回事吗。

我本来没打算做到这个地步,可如果牧渊对这种事如此执着,如果这样就能涨好感度……

我主动脱下了睡衣的罩衫。

12

牧渊看着我的动作,喉结一滚。

下一秒,他大步迈过来,一把抱起了我,直奔卧室。

男女的体力差距在此刻彰显,他笼罩在我身上时,宛如一只没有理智的野兽,带给我的只有恐惧。

我拼命咽下尖叫,即便再恶心也不敢动弹。

男人的大手在我身上游走,我闭上眼睛,努力忽略着令我作呕的一切。

裙子被他掀起,系统也被关进了小黑屋,我彻底孤立无援。

正当我认命时,牧渊却停下了动作。

我疑惑睁眼,只看到他伸出食指,僵硬地擦去了我眼尾的泪水。

隔着那滴眼泪,我们四目相对。

半晌,牧渊收回手,几乎是难堪地说道,「你不用一副被强迫的样子,既然你不想,那就算了。」

说完,他抽身离去,徒留我僵硬地倒在床上。

我再没有挽留他的勇气,之前给自己做下的心理暗示灰飞烟灭。

说是一回事,可做又是另一回事。

他没有一口气做到底,留给我的只有劫后余生的庆幸。

系统从小黑屋被放了出来,嗯啊了半天,最后只小声问了句,「你没事吧?」

我说不出话,只能摇摇头。

系统不再吭声,而我慢慢把自己蜷缩起来,试图用这种方式让自己安心。

过了许久,安静的卧室终于传来一声低泣。

13

翌日,我和系统复盘昨天的失败原因。

我抱着小咪吸收治愈能量,岁月静好地听着系统在我耳边朗读小 h 文。

我们一致认为,昨天我的恐慌是出于对这事的未知。

只要我在理论的大海里畅游过,所有困难都会迎刃而解。

于是系统冒着被封号的危险给我找资源,而我面色淡然地撸着小咪,只是耳根烧得很。

正当我震惊于系统的尺度时,大门被敲响了。

我逃难般抱着小咪冲了过去,打开门,却见到了趾高气昂的白慧柔。

我呆滞了两秒,想不通她找过来是要干什么。

温柔优雅的女神没有跟我做戏的意思,她直接表明了来意。

「离开阿渊吧,你们不合适。」

说这话时,她甚至没按照习俗甩我一张支票。

她只愿意口头爱她的阿渊,甚至不愿意为了她的阿渊付出一点点金钱。

我觉得她的爱不真诚,于是我拒绝了她。

白慧柔大概很少被人拒绝,乍一听我说「我不走」还没反应过来。

等她反应过来后,气得指着我的鼻子骂我是小三。

我被骂得满头问号,「原来你也知道插手别人感情的是小三,那你怎么明知故犯?」

我为数不多的好脾气,全用来舔牧渊了,对于外人我真没什么耐心。

白慧柔自然知道自己干的事不光彩,被我直截了当地指出来后,她恼羞成怒,猛推了我一把。

结果她刚动手,我怀里的小咪就嗷了一嗓子,送了她一爪。

只见过狗护主,第一次见到猫护主。

我这边被小咪的孝心感动,白慧柔却捂着手冷笑着让我走着瞧。

当时我不明白她这话是什么意思。

等我懂了的时候,一切也晚了。

如果可以重来,我宁愿被她骂一顿,也不会逞这一时威风。

14

牧渊忘记了我们昨晚的尴尬,怒气冲冲地回到了家。

还没等我调整好心态,就听他说。

「去给慧柔道歉,谢灵,你真的太过分了。」

我满头问号,「她自己跑过来挑衅,骂我是小三,你让我跟她道歉?」

我知道你有病,但你能不能先别犯病。

牧渊冷笑着说,「她有说错吗?你明知道我喜欢她,却还是对我穷追猛打,你有什么好反驳的。」

他好像真心觉得,我爱他爱得无法自拔,而他是可怜我才和我在一起的。

我委婉提醒了一句,「有没有一种可能,你喜欢她的时候,人家只把你当舔狗。」

而你跟我在一起,不是因为可怜我,是因为我卡里的钱能帮你创业。

人可以吃软饭,但不能软饭硬吃。

我实话实说,牧渊却被这句话点燃了火气。

他自己心里也清楚,白慧柔之前对他爱答不理,如今和他如此亲近只能是为了钱。

可牧总的自尊让他不肯承认这件事,他在这里自我欺骗,觉得白慧柔也是爱他的。

脆弱的伪装被我一语道破,牧渊气得反手给了我一巴掌。

我被他打得脸偏向左侧,一时间竟然没反应过来。

牧渊指尖一颤,先发制人道,「谢灵,你是不是根本就看不起我,觉得我家穷,觉得我是靠着你才能发家的小白脸。」

系统在怒骂,小咪也急得喵喵乱叫,一片混乱中,我听见自己冷淡地说。

「啊,你也知道。」

「小白脸,你这不是挺有自知之明的吗。」

【警告!警告!男主好感度降低,宿主治愈度降低 10%!】

系统在尖叫,「你惹他干什么!傻逼而已,你忍忍不就过去了!」

我捏紧了指尖,忍下心口的痛意。

「牧渊,婚礼提前,这个月结束前我们结婚。」

「不然谢氏会出手干预牧氏的海外市场。」

这狗屎的好感度我不要了。

只要他跟我结婚,任务完成后我立刻走人。

15

牧氏如今处在最紧要的关头,我无疑是捏住了他的命脉。

可正如系统所说,我不了解男人。

牧渊已经习惯了我无底线地忍让和顺从,这下突然被我刺到了手,整个人都失去了理智。

小咪还在围着我们狂叫,牧渊不敢再动我,转身一脚踹向了小咪。

「叫个屁,就不能让我安静一会儿吗!」

他这一脚没收力,直接窝在了小咪的肚子上。

小咪被这一脚踹到了远处的茶几腿上。

小咪发出一声尖锐的惨叫,我生怕她撞坏,赶紧扑过去检查她。

牧渊被那一声惨叫吓到,心虚地解释,「我……我不是故意的,它刚才太吵了。」

可谁也没想到,小咪开始流血。

我颤抖地去摸她的肚子。

我以为她只是吃撑了。

我甚至还嘲笑她因为爱情肥胖。

我忙着刷牧渊的好感,我甚至没时间带她去检查一下身体。

我……我怎么能没发现,她怀孕了。

「医院,最近的宠物医院,宜春路的那家医院!快去开车!」

我抱着小咪,崩溃地朝牧渊大喊。

牧渊本来还有几分心虚,见我如此,竟然开始跟我唱反调。

「你对一只猫都比对我上心,谢灵你真的喜欢我吗?你想跟我结婚到底是为了……」

我没有半点和他争吵的力气,哑着嗓子无力道。

「牧渊,算我求你,先去开车,送她去医院行吗?有什么事我们之后再说。」

牧渊沉吟了一下,「那你明天去跟慧柔道歉。」

「好。」

「以后我们好好说话,不许再拿谢氏压我。」

「好。」

「还有……」

「车!」我尖叫道,「牧渊,你先去开车!」

别墅区太大,我想走出去就要二十多分钟,而我因为心脏问题根本不会开车。

牧渊正是清楚这点,才敢借机要挟。

16

我可以为了小咪答应他所有的要求。

可小咪还是走了。

送去宠物医院的路上,小咪艰难地生下了一团血肉模糊的烂肉。

因为月份不足,那甚至不是完整的生命。

等到牧渊终于把车开到宠物医院时,小咪已经咪呜着咽了气。

宠物医生也很为难,只能劝我节哀顺变。

我呆愣地抱着她的尸体,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我低头看着小咪,手又贴上了她的脑门。

可这次,她没再醒来拱我的手。

我把手一直贴在她的脑袋上,等着她睡醒。

直到胳膊酸痛得举不起来,小咪仍然一动不动。

「小咪,妈妈累了,你该起床了。」

牧渊站在一旁抿唇,他试图从我手中抢走小咪。

「一只猫而已,你喜欢的话,我可以再给你买一只。」

我茫然地抬头看他。

系统没有提示好感度降低,为什么我的心脏还是难受得要死。

我愣愣地摸上心口,下一秒,我晕了过去。

17

再睁开眼时,我出现在了医院。

手里没了小咪,我慌乱起身要找她,却被手背上的针头扯痛。

一旁的牧渊连忙摁住我,他声音带着懊悔。

「谢灵,对不起,我不知道你心脏不好……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不想听他推卸责任,径直打断了他的废话,「你还记得小咪是怎么来的吗?」

我身体不好,心脏的问题只是其中之一。

某次小型流感,我不幸中招。

别人三四天就能痊愈,我却病重得差点去世。

那年白慧柔远在国外,我和牧渊的感情还处在最纯净平和的时期。

他担心地彻夜守在我床边,听我在梦里哭着喊外婆。

那天醒来后,我就说自己想养猫。

外婆喜欢猫,我那是想外婆了。

牧渊是怎么说的来着……

「你连自己都照顾不好,还想照顾猫?」

他没好气地给我挑着点滴的滴速,却还是忍不住让步。

「只要你好好养病,等你病好了,我就给你养一只猫。」

那时的牧渊尚还有几分过去的影子,与如今整日歇斯底里的疯子判若两人。

牧渊大概也想起了过去,脸色柔和了很多。

他掖了掖我的被角,温声说,「阿灵,等你病好,我们重新去挑一只猫吧。等婚礼的时候,让猫走在前面好不好?」

多好的画面啊。

这么多年我梦寐以求的场景。

「牧渊,我的病可能永远也好不了了。」

梦寐以求,好像也不过如此。

只是想到要和他走在同一张红毯,我就觉得恶心。

18

牧渊没听懂我的意思,眼里甚至带了几分似真似假的心疼。

「你别多想,好好休息,我就在这里陪着你。」

你在这里,我才好不了。

我不想看见他,可系统轻声提醒我,这是提升男主好感的大好机会。

借着这病,三分的心动也能撩拨出八分的心疼。

我想说我不要他的好感了,我想说这任务作废吧。

可胸腔跳动的心脏依旧炽热,我还是没胆子轻易放弃这来之不易的生机。

我闭上了嘴。

见牧渊还想废话,我干脆连眼睛也一并闭上,做出一副要休息的模样。

眼睛闭了不大一会儿,我真的睡着了。

梦里,小咪还在我怀里。

「小咪,对不起,是妈妈没用。」

小咪用脑袋拱了拱我的手,最后看了我一眼后,从我腿上一跃而下。

我心一紧,刚想抬步追上去,就在天旋地转之间醒了过来。

心脏绷紧的感觉却没有随着苏醒减弱。

原来它是真的在疼。

我挣扎着起身,才发现牧渊早就不在我床边了。

系统叹息着说,「你再努努力就好了。本来他都有点心软了,可惜白慧柔打了个电话给他。」

一个电话就能叫走的人,心不心软有什么分别。

我咬牙提起水壶,哆嗦着给自己倒了杯水。

「他根本不喜欢我,这事不是我努力就能改变的。」

系统也想不明白,怎么能有两个人朝夕相处多年,硬是没处出点感情呢。

他不服输,一直在我耳边絮叨以往的成功案例,试图让我找到可以借鉴的法子。

好吵啊。

我嗯嗯点头,然后一键屏蔽了系统的声音。

「你说得很好,但今天先不要说了。」

耳边清静下来后,我掏出手机,打开了专门放小咪照片的相册。

心脏在刺痛,我却像自虐一般一张张看下去。

过了很久,直到心脏疼得我无法忍受,我才放下手机,解开了系统的屏蔽。

一瞬间,警报声炸响在病房。

系统尖叫道,「快想办法!任务要失败了,快想办法啊!」

「任务失败你会死的!」

19

我被他吵得神志不清,可基础的加减法还是会的。

「就算之前扣去了两成好感度,我应该也在及格线边缘,怎么会突然任务失败?」

难道是牧渊死了?

还有这种好事?

系统语气沉重,「我是恋爱攻略系统,我们的任务有一条基层逻辑:一旦攻略对象和他人发生关系,本次恋爱任务自动归类为失败。」

为了让我清楚现在的情况,系统冒着被封禁的风险,违规给我转播了那边的实况。

之前还信誓旦旦说要陪着我的牧渊,此刻正和白慧柔在一张大床上滚作一团。

男人的粗喘和女人的娇嗔交叠,我的耳朵像是被泡进了地沟油里。

系统仍在哀嚎,可这场景,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无法阻止了。

我心累无比,有种八百米跑了三圈半,最后半圈操场突然塌了的悲哀。

长久的压抑在这一刻彻底爆发,我摆烂般倒回了床上,漠然听着这辣耳朵的声音。

大概是两三分钟后,随着白慧柔一声娇滴滴的呼痛声,絮叨的系统突然变成了冷冰冰的机械音。

【监测到编号:0370 任务攻略失败,宿主好感条冻结中……】

【宿主治愈度正在清零……】

我像是涸泽的鱼,捂着胸口在床上无力地扑腾。

无形的巨石压在我的胸口,我开始无法呼吸,心脏宛如被猛兽的利爪撕裂。

我挣扎着想去按铃,拼尽全力却只挪动了一厘米。

直到我失去意识前,我离床头的呼唤铃仍然相隔甚远。

活下来的希望永远近在眼前,可当我真的尝试去触碰它时,希望又是那么的难以靠近。

20

以防我太过痛苦,系统好心把我拉出了身体。

我飘在半空,看着自己的身体被推进了急救室。

医生咬牙和死神赛跑,试图把我抢救回来,只有我知道自己无力回天。

由于任务失败太过悲愤,系统忘记关掉了转播的画面。

虚拟的屏幕上,那两个人仍在动作。

在我急救时,牧渊和他心心念念的白月光抵死缠绵。

仿佛是黑色幽默一般,在牧渊低吼着说出那句「我爱你」时,心电图机一声长鸣。

手术失败,那具已经没了灵魂的肉体彻底死去。

急救室外没有人,医院只好把电话打给了之前登记过的牧渊。

而那头,无人接听。

21

我成了和系统一样的飘浮灵。

系统看着冻结的面板无语凝噎,恨铁不成钢道。

「谢阿灵,你真是我带过最差的一届宿主!」

我正在新奇地感受自己如今轻飘飘的身体,见他实在难过,便好心安慰了一句。

「彼此彼此,我这种菜鸡和你这个只会逼逼叨的系统不是很配吗。」

系统被我的安慰哽住,半晌才嘀咕了一句。

「以前怎么没见你这么牙尖嘴利,就知道欺负我。」

那是自然。

以前的我为了活下来,恨不能跪下来捧牧渊的臭脚。

可现在我还是死了……死了,哈。

原来死亡也没那么可怕。

任务失败后,我对牧渊那边会发生什么一点也不好奇了。

我现在自由地在大街小巷飘来飘去,只等系统终止任务进程,抹杀我的意识。

结果我等了一天,没等到抹杀,却等到了外壳发抖的系统。

他说,出事了,咱出 bug 了。

22

系统带着我的意识出现在了医院,牧渊正在那里扯着我的尸体痛不欲生。

我以为他这是在做戏,是害怕谢家找他麻烦。

可系统颤巍巍地告诉我。

「谢阿灵,攻略对象的好感条……满了。你的任务完成了。」

牧渊仍抱着我的尸体恸哭,不停道歉,和每一个失去爱人的男人没有区别。

我甚至难以想象,就在昨天,他还为了另一个女人扇了我一巴掌。

系统说本来已经清零的好感条,在牧渊得知我死讯后开始暴涨。

如果攻略对象的情感用水流来指代,那么牧渊对我的感情就是封在酸菜缸的水。

满满登登却臭不可闻。

如今我死得不能再死,他却愿意承认自己对我的爱意了。

多年夙愿,最后竟然是靠着这种方式达成,我觉得自己很可笑。

我们都很可笑。

我对这狗屁爱意没有想法,只是满怀期待地问系统。

「那我是不是可以复活?按照咱们之前约定的那样?」

能活着,谁也不想死。

只要我能死而复生,就算舍弃现在的身份我也愿意。

「抱歉……世界基层逻辑不允许人死而复生。」

还没等我说话,系统加大音量补充道,「你别丧气!咱们这情况特殊,我去问问主系统,我会为你争取的!」

说完,叮嘱我跟住牧渊这个气运之子后,系统风风火火地赶回了系统世界。

而我暂时成了牧渊的背后灵。

23

过了许久,牧渊才失魂落魄地回到家里。

不久前才对白月光表明爱意的男人,如今坐在我卧室的地板上一言不发。

他翻开我的抽屉,一点一点归拢着我为数不多的生活用品。

日记、毕业照……还有病历。

这些他从不在意的琐碎物品,拼凑出了一个完整的谢灵。

牧渊颤抖着翻开病历,眼泪一滴一滴砸在上面。

「为什么?为什么你从来不告诉我。」

「阿灵,是我害死的你吗……是我吗?」

我想告诉他,没必要这么抬举自己。

不是他害死的我。

他只是没能成为救下我的药。

24

我曾在年少时被冷淡的牧渊吸引,又因他对白慧柔的执着而学会放弃。

系统温声告诉我,不要对男主动心,才能更理智地攻略对方。

他说得对,可不管我喜欢与否,牧渊的步伐从不曾为我停留。

这么多年,我们彼此磋磨。

我知道他愿意和我在一起,愿意和我订婚是为了我背后的谢家,是为了我的巨额遗产。

他需要这笔钱来创业,来向远方的白慧柔证明,他也可以给她富足的生活。

系统见我始终不温不火的好感条,也无奈地给了第二种选择。

只要牧渊和我结婚,故事也算圆满,他可以算我攻略成功。

那时任务结束,好感条可以冻结,我可以带着勉强健康的身体继续活下去。

之后哪怕我立刻和牧渊离婚也可以。

钱和自由我都可以给牧渊,我想要的不过是一场虚假的婚礼。

只是这些话我不能直接说给牧渊,我只能沉默地等待婚礼的到来。

可就在我守得云开见月明时,白慧柔回来了。

我彻底失去了一切可能。

这么多年,我无比确定牧渊不爱我。

他从没用那种热切的眼神看过我,在他心里只有白慧柔才是天边的皓月。

可涨满的好感条,又是为什么呢。

25

牧渊坐在我卧室发呆时,我的手机响了。

我只住了一天院,东西不算多,牧渊一趟就全都带了回来。

我的手机就被他带在身边,只是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他一直没有打开看。

直到有人给我发短信,他才茫然地摁亮了我的屏幕。

是七张照片。

七张他和白慧柔的床照。

白慧柔还不知道手机这头换了人,她耀武扬威地发完这些照片后,几乎是用命令的语气要我离开牧渊。

牧渊手指僵硬地滑动着屏幕,他大概是第一次见到自己心中的白月光,如此「不优雅」的一面。

他一条条翻动着这些照片,脸色愈发阴沉。

我无所谓地跟着他,看着他找到白慧柔,看着这两个昨夜还蜜里调油的人突然反目。

牧渊举着手机质问白慧柔,问白慧柔为什么要挑拨我们的关系。

白慧柔反应迅速,几乎是立刻就哭了出来。

梨花带雨的白月光哭得鼻尖泛红,十足得惹人怜爱。

「我只是想和你在一起啊,阿渊,你不是也喜欢我吗?」

要是在之前,白慧柔哭着跟他表明心迹,牧渊估计恨不得当场跪下求婚。

可现在,牧渊突然就不吃这一套了。

把我祭天后,他仿佛长了脑子。

「在一起?白慧柔,我永远都不可能和你在一起。」

26

他告诉了白慧柔我的死讯。

「我是个罪人。如果不是因为我擅自离开,她发病的时候不会无人知晓。」

「如果我在,或许阿灵就能被抢救回来,她本来不会死的。」

白慧柔上前一步,软软地拉住了牧渊的手,心疼地安慰他。

「阿渊,不要折磨自己了,这怎么能怪你呢,谁也不知道她会突然发病。」

牧渊却像是被这句话扎了一下,嘴唇狠狠一抖。

「不怪我?你什么意思,难道怪阿灵吗?难道阿灵自己想死吗?」

白慧柔被噎住,但还是耐下性子好声好气地安抚道,「阿渊,不要沉浸在悲痛里好吗,日子还要走下去,我会陪着你一起……」

牧渊一把甩开了她的手。

「我最需要你的时候,你走了。我求你等我,可你当时是怎么说的?你说我们不合适。」

「如果不是阿灵陪着我,我根本走不出来。现在我什么都有了,你跟我说你会陪着我?」

我以为的傻子,原来清醒得很。

他不是不懂,只是过去他捂住了自己的耳朵,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对一切充耳不闻。

他不是不知道我的付出,他不瞎,他全都看见了。

只是他觉得理所当然,于是任由我毫无尊严地纵容他的一切。

「你陪着我……那阿灵呢?谁来陪着她。」

白慧柔捂着手道歉,哭着说她不是故意的。

「是我爸妈逼我,而且我必须出国的呀,我也要变得更好才能……」

牧渊直接打断了她的未竟之语。

「你父母逼你在国外不停恋爱?你想变得更好,所以第一件事就是摆脱我?白慧柔,我不是傻子。」

我咂咂嘴,觉得自己无法苟同。

牧渊发完一通火,让白慧柔别再来找他后,转身就走。

我施施然飘在他身后,回头看了白慧柔一眼。

眼泪都没擦干的白月光,此时的眼里满是阴狠。

27

牧渊将手机关机,把自己锁在了家里。

他抱着和我为数不多的合照,每日睡在我卧室的地板,只有饿得受不了时才会去吃碗泡面。

不过一周,他就成了臭气熏天的流浪汉。

他自言自语,说阿灵只是出了一趟远门,过几天就会回来。

我看着胡子拉碴的男人,觉得他才是有病的那个。

哪怕他坚持不喜欢我,坚持等白慧柔的时候,我都只是暗叹自己没用。

可他现在这副深情的样子,让我的失败成了彻头彻尾的笑话。

28

也不知道他如今这样是在赎罪,还是为了让自己好受一点。

每天,他都会抱着我的照片回忆过去。

他说第一次见到我时我还是个没长开的小孩子。

「我以为有钱人家的小姐都是飞扬跋扈,结果低头看到了那么瘦小的你,像个一碰就碎的瓷娃娃。」

「我连说话声音大点都不敢,很难想象我们是同龄人。」

「对这样的你产生好感实在太让人恐惧了,何况谢家的地位摆在那里,我只能告诉自己,我对你毫无感觉。」

可如果不是已然心动,怎么会故意回避。

后来他在大学遇见了白慧柔,他说自己觉得那种女孩才是他该喜欢的,于是他对我的示好视而不见,他希望我知难而退。

而白慧柔的温柔体贴,刚好弥补了他童年对母爱的缺失。

他时常幻想和白慧柔的以后,他觉得放下我这件事让他无比轻松。

可正如母亲抛弃了他,白慧柔也不要他了。

他说那时候他对我的不离不弃无比感动,他甚至不敢想象我会一直等着他……

「为什么,当年的悸动就被我忘记了呢。」

「我明明发誓过要保护好你的啊。」

这题我会。

我飘到他面前,郑重地告诉他。

「因为你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你只爱你自己。」

29

又过了半个月,在他的身体快要吃不消的时候,牧渊突然『清醒』了。

「我不能颓废下去了,我要替阿灵报仇。」

我抠着指甲,隔空跟他喊话,「那你去死吧。」

他当然听不见,他也不会去死。

牧渊把无处发泄的怨恨全都加在了白慧柔身上。

他亲手弄垮了白慧柔的画廊,曾经被他赞不绝口的白画家,如今被他弃如敝屣。

面对白慧柔的质问,他带着笑意,得意地告诉白慧柔,这是她的报应。

我总觉得他这副样子很眼熟。

仔细想想,才回忆起来,他当初污蔑我和学长时也是这副作态。

但白慧柔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包子。

她十分有底气地和牧渊撕破了脸,一边嘲讽牧渊永远都像条狗,一边联合牧渊的竞争对手,拖垮了转型期的牧氏。

她之所以突然回国,是因为白家在国外的生意出了问题,急需一大笔钱进行周转。

她回国前就计划好了一切,所以才会巧合地出现在,曾经是她舔狗的牧总面前。

她以为自己勾勾手指,牧渊就会帮她渡过难关,却没想到牧渊已经有了未婚妻,看见她后即便眼神热切了些,却没再像过去那样直接黏上来。

白慧柔可不是什么天真的小白花,在国外混乱的圈子浸淫多年,她太知道怎么对付我这种大门不出的小姑娘了。

一点点香水味,一次在牧渊眼里无关紧要的爽约,还有一些似是而非的挑拨。

牧渊觉得自己毫无逾矩,可白慧柔明白,我在被不停放弃后,早晚会做出选择。

要么放弃牧渊,她直接得利,要么我去找她算账,她借机跟牧渊示弱。

系统说得没错。

我真是他带过最差的一届宿主。

如果他绑定的是白慧柔,或许早就完成了任务。

30

可惜我的猝死,打破了白慧柔的计划。

本来她已经成功把牧渊拐上了床,以牧渊对这位白月光的敬重,他说不定真的会愿意负责。

结果蚊子血死后,一跃而成朱砂痣。

白慧柔脑子很聪明,她把男人的心思摸得无比透彻。

她知道自己越不过一个死人,于是干脆拿着牧渊之前和她合作时透露的机密,跟牧氏的竞争对手达成了合作。

对方抢先一步打通的海外市场,而那时的牧渊嘛。

他还在我的卧室里扮演痴情人呢。

他们俩再次见面时,牧氏已经垮台。

我的死因瞒不住谢家,面对牧氏的危机,爷爷选择了袖手旁观。

牧渊这位气运之子的商业帝国,便在谢家的默认下,被无数新起之秀瓜分殆尽。

白慧柔看着自己新做的美甲,丝毫不见之前红眼睛时的脆弱。

她故作惊讶地捂住嘴,美甲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呀,这不是弄垮我画廊的牧总吗?几日不见这么狼狈啊。」

「啧啧,果然,没了谢灵和谢家,你牧渊算什么东西。」

31

荒诞的戏剧终于落幕,系统在某个阳光普照的日子里颠颠地跑了回来。

那时的牧渊变卖了豪宅,穿着普通的白衬衫在求职。

只是受到谢氏暗示的大公司们,不约而同对他的简历选择了忽视。

曾经高高在上的牧总,在无数次铩羽而归后开始酗酒,成了自己过去最瞧不起的废物。

我看着他从一无所有走向巅峰,如今再次一无所有。

他痛苦不堪,我却再掀不起波澜。

系统看都没看这位气运之子一眼,激动地给我汇报主系统的决定。

「主系统说原著男女主没有在一起,你的好感条也到了 100%,任务算你圆满完成!」

「虽然基于世界设定,你无法死而复生,但是——」

他拖长了尾音,虚拟的机器外壳晃来晃去,示意我快向他提问。

我双手合十,配合地眨着眼睛问道,「但是什么呢?我好想知道啊。」

系统没理会我棒读的语气,直接掏出了一张金灿灿的纸。

「但是,主系统聘请你成为我们的新员工,你可以不被抹除意识了!」

「而我,将会成为带你度过实习期的前辈,我们又可以在一起了,你激不激动?」

这倒是我从没想过的发展。

虽然和最初的预想不同,但成为系统世界的员工……

也算是活下来见到更多景色吧。

系统还在晃着等我答复,我只好敷衍了他一句,「嗯嗯,激动,很激动。」

他不太满意我毫不激动的表情,绕着我飞了两圈,用我完全能听到的声音抱怨了一句。

「怎么跟我说话就这么不客气呢。」

我轻哼一声,没再理他。

32

作为没能实现我愿望的补偿,主系统给我们发来消息,说要系统重新实现我一个愿望。

「要符合基层逻辑,你懂吧。」系统小声提醒。

见我沉默,系统憋了半天,又补充了一句。

「你要是想扶持气运之子东山再起也不是不行,但我觉得没必要,他真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不说,我都要忘了还有牧渊这个人。

我问,「要他死也可以?」

我好奇这个作为补偿的愿望,究竟能有多大的施展空间。

系统一抖,「这、这不好吧,但你要是实在想的话,我可以找人想办法……」

我一把摁住了这个想摇人的系统。

牧渊不配浪费我一个愿望。

系统被按住也不老实,他晃了晃,继续猜测,「难道你更恨白慧柔?她的话就更简单了,我现在就能改数据。」

再让他猜下去,他就要毁灭世界了。

我扣了扣他的外壳,小声问,「我想要小咪,它能不能和我一起走,这不算死而复生吧?」

系统外壳一抖,「就算是系统世界也需要钱的,你可以用这个愿望站在比别人更高的起点,你确定只要一只猫?」

「嗯,我就要小咪。」

系统嘀咕了句,「你还真是……」

真是什么?

不思进取,得过且过,没救的菜鸡?

「算了,你这样也挺好。」他说。

33

浩瀚的宇宙里,在某个不知名的位面有座系统中心。

每个系统的来历都个顶个的神秘。

有人曾是气运之子,有人曾是位面之主,也有被主系统亲自聘请的原宿主。

而最近,一位广受宿主好评的系统新星冉冉升起。

此刻,这位新星快步走在系统世界的走廊上,单手快速翻阅着智脑屏上的情报。

在她身后,一个不停逼逼叨的卷毛青年正教育着她。

「谢阿灵,你不能再纵容你的宿主了,你怎么能让宿主绑架攻略对象呢?! 」

走在前方的系统新星充耳不闻,身后的卷毛却丝毫没觉得被冒犯,反而熟稔地围着新星转来转去。

路人们觉得,他不该是人形,或许系统状态的圆球更适合他此刻的小狗行为。

新星没理会他,她手上的小猫倒是咪了一声,冲那个话痨的系统翻了个白眼。

「谢阿灵,你管管小咪,她又翻我白眼!」

这下,新星听进去了。

她撸了一把猫头,在小猫用脑袋蹭她手背时,小声教育了一句。

「别欺负他,你的猫粮都是他买的,小心他给你断粮。」

小咪闻言咪呜了一声,脸上没什么波动,只是尾巴识相地晃了一下,圈住了卷毛的手腕。

猫尾一个用力,高大的卷毛便『不受控』地靠近了忙碌的新星。

新星低头看他,卷毛也无辜地看着新星。

而深藏功与名的小咪,在一天后收获了新的名贵罐头。

全文完

作者:经寒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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