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老公的白月光一起被绑,绑匪说只能活一个。
林禹没有选我:「我知道你是来攻略我的,可以重生,可她只有我了。」
重来一次,林禹出事的那天,我还是去了。
去冷漠地看着他被打得半死不活。
他声音发颤:「你……不要我了吗?」
我把结婚请柬扔他脸上:「这一次,我也不选你。」
1
和林禹结婚那天,我被绑架了。
罩在头上的黑布一下被扯开,突如其来的光亮刺得我有些睁不开眼。
看清眼前的人时,我一时愣了神。
苏蕊扬起明媚的笑容,甜甜地叫我:「表姐。」
绑架我的人,是我的伴娘,也是我最疼爱的表妹,苏蕊。
她挑起我的下巴:「你猜我为什么要选这条裙子做伴娘服?」
一字肩的鱼尾裙勾勒出她的曲线,也完全暴露了锁骨下方狰狞得骇人的疤痕。
那是她 15 岁时,为了救林禹留下的伤。
她轻笑:
「我就是要他在和你最重要的时刻,也要记得,我为他做过什么。」
「今天没别的意思,就是让你看看。」
「生死关头,你的老公,会选你——还是我。」
我语气笃定:「当然是我。」
青梅竹马,相恋 6 年,我非常相信林禹。
2
苏蕊雇来的绑匪很敬业,将我们两个捆起来,扔在高高的悬崖上。
底下是汹涌的海,惊涛拍岸声一阵一阵地在我耳边轰鸣。
他朝林禹喊:「只能活一个,你选一个吧。」
苏蕊泫然泪下:「禹哥哥,你选阮姐姐吧,蕊儿命贱,死了就死了。」
我满眼希冀地看着林禹,我知道他一定会选我。
就像我当时毫不犹豫地舍命替他挡下那一棍一样。
他盯着我看了好久,眼睛都看红了,然后突然避开我的眼神,语气艰涩:
「阮棠,我知道你是来攻略我的,可以重生。」
「可苏蕊只有我了。」
我眼里的光一点一点暗下去:「你再说一遍。」
他的声音细若蚊蝇,但我却听得异常清楚。
——简直像耳光一样响亮。
他说:「我选苏蕊。」
这句话锋利得像把刀,直直捅进了我的心口。
苏蕊不露痕迹地翘起了嘴角。
系统的电子音响起:「警告!攻略再次失败!」
绑匪却突然嘻嘻地笑了:「别紧张,我只是开个玩笑。」
「你选她也没用。」
他一脚把苏蕊踢下悬崖:「我就是要杀她。」
苏蕊明显慌了,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搞哪出?这不是她安排的?
那个绑匪转过头,俏皮地冲我眨了眨眼。
3
就在苏蕊尖叫着滑下悬崖的瞬间,林禹冲了过来。
他拼命拽住她,手臂上青筋暴起,好像抓住了生命中最重要的东西。
手腕上那块黑色腕表,也在摩擦间有了深深的划痕。
我突然愣住。
这不是我送他的那块,这块和苏蕊手上的那块白色腕表,明显是一对。
他在我们的婚礼上,和苏蕊戴着情侣腕表。
这场爱情里,原来一直有三个人。
苏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哭腔浓重:「禹哥哥,救我。」
林禹好像明白了什么似的,转过头盯着我,语气里有了怒意:
「是不是你?」
我看着他,好像第一次认识这个人:「什么?」
「是不是你策划了这起绑架案,好洗脱自己的嫌疑,杀掉小蕊?」
他微微闭了闭眼,看起来对我失望透顶:
「你为什么总是这么跋扈?就这么容不了人吗?」
「小蕊命苦,父母早逝,寄养在你家。」
「你堂堂阮氏千金,明明什么都有了,还跟她一个一无所有的孤女争什么?」
「非要害死她你才心甘吗?」
绑匪掏了掏耳朵,一脚踩在林禹头上:
「我都听不下去了。阮棠,下次别在垃圾堆里找男人了。」
系统的警告声越来越大。
我干脆纵身一跃,跳进大海。
掉下悬崖时,我看到绑匪朝我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4
再次醒来,我回到了苏蕊出事的那天。
她身上的衣服被撕扯得稀烂,浑身是血。
林禹紧紧地抱着她,眼底全是密密麻麻的心疼。
她哭得很厉害:
「禹哥哥,他们……他们问我是不是阮棠的妹妹。」
「我说是……他们就……他们说姐姐得罪了他们……」
「怎么办……医生说我不能生孩子了……我是不是没人要了……」
林禹的眼睛红了又红:「不会的,不会的,禹哥哥在这里。」
我看着苏蕊楚楚可怜的样子,只觉得好笑。
上一世的我为着她这件事,自责得无以复加。
冒着雨连夜上门,把我所有的仇家都问候了个遍,但所有人都说没做这件事。
于是我把他们都揍了一顿,打得我双手鲜血直流,只觉得还很不够。
不够偿还苏蕊受的委屈。
死前我才知道,这一切都是假的。
所以这一次,我甩出一张她早期的诊断单:
「苏蕊,你本来就生不了孩子,在这演什么呢?」
「自己找了一群瘪三演了一出戏,就想把锅甩到我……」
我话还没说完,林禹的巴掌就落在了我的脸上。
「阮棠,你怎么好意思!」
「苏蕊怎么可能拿这种事陷害你,她是替你受过!」
他把我抵在墙上,眼底怒意翻涌:「你这辈子都欠她的。」
原来这么早的时候,林禹就已经向着她了。
林禹像是突然意识到什么,轻轻摸上我有些红肿的脸,眼神里有淡淡的愧疚:
「对不起,刚刚太激动了。」
我不客气地还给他一巴掌,一点力没保留。
他被我打得差点没站稳,苏蕊发出一阵惊呼。
我冷笑:「我这一巴掌倒是打得很冷静。」
5
那天之后,我和林禹开始冷战。
再次见到他,是因为苏蕊的婚事。
宋氏继承人宋怀之出了车祸,成了植物人。
眼看着就要不行了,宋家就这么一个儿子。
宋家人急得病急乱投医,打听到了苏蕊的事,要她嫁给宋怀之冲喜。
宋氏集团在本地一家独大,他们开了这个口,说是商量,实则就是命令。
我爸妈左右为难,宋氏我们根本开罪不起。
我妈抹着泪劝苏蕊:
「蕊儿,你这事都传开了……宋怀之家大业大……就算他真的没挺过去……你也不亏……」
苏蕊在林禹怀里哭成了泪人:「如果不是阮姐姐,我根本不会遇到这种事……」
「禹哥哥,你帮帮我……我不想嫁个一个快死的人……」
林禹嗓音里的责怪和心疼几乎掩饰不住:
「伯母,这件事本来就是棠棠惹出来的,小蕊受了这样大的委屈不说,还要赔上她的终身大事。」
「就算小蕊不是你们的女儿,也未免欺人太甚了!」
欺人太甚?谁欺人太甚?
她自己作死闹这一出,惹上这档子烂事。
上一世为了她一个不愿意,我们家几乎断送了阮氏集团的发展前景,才拒掉了这场婚事。
我火上心头,吼出一句:「算了,我来嫁。」
6
这一嗓子把闹哄哄的一家人一下子吼得鸦雀无声。
屋子里静得吓人,苏蕊的哭声都惊得止住了,瞪圆了眼睛看着我。
林禹突然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声音发颤:「你说什么?」
他惊讶也不奇怪,毕竟我们已经快订婚了。
我却只觉得好笑,怎么?这时候想起来我们俩还有这层关系了?
我盯着他,字字清朗,声声掷地:「我说,我要嫁给宋怀之。」
他的手越抓越紧,眸子漆黑,似乎压着火气:「棠棠,你闹脾气也有个限度。」
他突然凑近,声如沉石:「你别忘了,你要攻略的是我。」
系统的声音不断响起:「宿主,你的行为已经偏离攻略任务!」
我实在忍无可忍:「都给我闭嘴!」
我几乎是从牙齿里挤出这句话:「宋怀之,我嫁定了!」
林禹把门摔得震天响,撂下一句话:
「阮棠,你好得很!你最好别哭着求着嫁给我!」
7
这是我第六次攻略林禹,前五次都失败了。
但我是真的喜欢过他。
大学时候我发高烧,烧得迷迷糊糊的时候,落进一个熟悉的怀抱。
我抬头,看着本应该在外地参加比赛的林禹,惊喜得不敢相信。
他一口一口耐心地喂我喝药,耳朵红红的:「比赛哪有老婆重要。」
可对现在的他来说,好像什么都比我重要。
骄矜的阮家大小姐,为了一个林禹,什么低三下四的事情都做尽了。
也换不来他一颗真心。
宋怀之有钱有势,最重要的是马上就要嗝屁。
男人,还是死的比较好。
生日那天,正当我美滋滋地吹完蜡烛,准备走进升官发财死老公的全新生活时。
苏蕊哭着给我打了电话:
「表姐,禹哥哥跟人打起来了,你快去救救他!」
8
大雨瓢泼的小巷里,林禹正和一群人火拼。
——为了苏蕊。
这几个人调戏了她几句,林禹就动了手。
从来没打过架的林禹明显处于下风,爱打架的那个是我,他总是被我护在身后。
所以他抬头看到我的一瞬间,深戾的眼神咻地被点亮了。
——他知道我一定会帮他,像之前的无数次一样。
但我握着伞柄,没有任何动作,只那样静静地看着他。
一根铁棍恶狠狠地砸到他的肩膀,响亮的重击声冲击着耳膜,我下意识地打了个哆嗦。
上一世,这一棍,是我替他扛下来的。
因为这一棍,我的右手再也拉不了整整练了快 20 年的小提琴。
25 岁生日,废了拉小提琴的右手,这就是我的爱人赠予我的礼物。
林禹发出痛吟,眼睛却死死盯住我。
那双眼睛一点一点地没了生气,只剩下空洞的黑暗,好像一点光都透不进去。
他浑身是血地爬到我脚边,嗓音发颤,哀求地问我:「你……不要我了吗?」
我把结婚请柬扔他脸上:「林禹,这一次,我也不选你了。」
他盯着我和宋怀之的请柬看了半晌,蓦地笑了:
「你还是会选我的。棠棠,离开我,你会被系统抹杀的。」
9
他说得不错,这是我最后一次攻略机会,如果再失败,我会被系统抹杀。
但奇怪的是,我和宋怀之结婚的那一天,我的身体也并没有发生什么异样。
宋怀之安静地躺在床上,身上插着很多管子,脸色苍白得透明。
但唇却薄而红,显得十分妖艳,下巴尖削,五官立体得像是雕刻出来的。
长得真是不错。
但很可惜,他马上就要死了。
我记得很清楚,宋怀之会死在今晚八点。
于是我点燃三炷香,虔诚地举着朝他拜了拜。
我鞠第二个躬时,双手突然被一股凉意握住。
一抬头,就撞进了一双含着笑意的桃花眼。
没等我反应过来,我已经被宋怀之拉上床翻身压下。
他将头伏在我的颈窝,声音低低地叫我:「老婆。」
卧槽,这是诈尸了?
两道系统的电子声同时响起:「恭喜宿主,新的主线任务已开启。」
等等,两道?
10
宋怀之似乎在笑,呼出的热气洒在我的耳畔,烫得我的脸都有些发热。
我稳住心神,问他:「你不是宋怀之,你是谁?」
他抬起头,似笑非笑地看着我:「我是……」
「你老公啊。」
「老公」两个字在他唇齿间绕弄,轻唤出口,百转千回,显得尤为缱绻深长。
妈的,耍我呢。
我忍无可忍地抓住他的胳膊,轻巧地纵身跃起,
掐住他的喉咙把他抵在身下,威胁道:「少耍花样。」
还治不了你了。
他的眼睛突然亮了:「你喜欢玩这种?」
??
我被他这句话惊得弹了起来,直接坐在了他的腰上。
他看起来好像更兴奋了:「你喜欢这个姿势?」
你小子真是油盐不进喃!
11
第二天早上,我是被系统的电子音吵醒的:「宿主,新任务请查收。」
「任务 1:杀了宋怀之。」
「任务 2:搞清楚宋怀之的任务。」
「两个任务任选其一,任务目标可随时切换,系统将为宿主挑选最易达成的任务。」
「根据宿主的现实情况,系统已自动为你匹配任务 1,即杀死你的老公,宋怀之。」
改画风了?言情剧变谍战片了?
我手里捏着房间里找到的一把刀,站在床头看着熟睡的宋怀之。
刀刺向他胸口的瞬间,他咻地睁开了眼。
我眼疾手快地把刀藏进袖口,顺势帮他理了理衣领:「我说……你衣领歪了你信吗?」
他抓住我的手,嘴里轻啧了一声,黑沉沉的眼睛,好像直直地看到了我心里:
「你心可真够狠的……」
完了完了,结婚第一天就要弑夫。
还被当事人抓住了!
我心紧张得几乎要跳出胸口。
他一把把我拉进怀里,意味深长道:「大早上的就要折腾我。」
你没事吧?你是不是以为自己穿进了 PO 文?
12
正当我不知道找什么借口开溜的时候。
门突然被撞开。
「怀之!你醒了!」
我站起身,循着声音看过去。
一个中年女人大马金刀地站在门口。
是我的婆婆,宋怀之他妈。
她快步走过来,伏在宋怀之身上,哭得公鸡打鸣一样响亮。
我心里松了一口气。
宋怀之面有恼色,语气淡淡:「妈,别哭了,我快聋了。」
她拽着我哭得更响了:「老天有眼!你真是我们宋家的福星啊!」
她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掏出手机说:「儿子,我马上订个几百桌,给你好好庆祝一下!」
宋怀之来了兴趣:「这个主意好。」
他不怀好意地冲我眨眼:「一定叫上林禹和苏蕊,让他们坐主桌。」
13
我一进包厢,林禹的眼睛就像钉子一样钉在我的身上。
宋怀之堂而皇之地与我十指相扣,亲密地贴在我耳边说话:
「哎呀,前夫哥看起来好生气,我好害怕,老婆保护我。」
林禹眼里已经快蹦出火花来。
一落座,宋怀之就郑重其事地倒了一杯酒,朝林禹举杯:
「前夫哥……啊不,林先生,这杯酒,敬你。」
他响亮地用杯底撞了一下林禹的杯沿,极尽挑衅地挑眉道:
「敬你的有眼无珠,忘恩负义。」
林禹捏着酒杯的手紧了又紧,半晌才从牙缝里蹦出一句话:「你会害死她的。」
宋怀之不以为意地勾起嘴角,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林禹不知道,我的任务已经换了。
看宋怀之的表情,他……好像知道。
苏蕊朝我举起一杯酒,讽刺道:
「阮姐姐好厉害啊,总是能轻易地让周围的每一个男人为你神魂颠倒。」
我还没开口说话,宋怀之就接过了我的酒杯:
「我酒量可比前夫哥好得多,轮不上你来喝。」
我有些愣神,林禹不能喝,一喝多就胃疼,以前都是我替他挡酒。
宋怀之看着苏蕊,眸光里全是上位者的凌人气势。
14
他把杯子提到唇边,却突然猝不及防地把杯中的酒泼向了她。
苏蕊惊讶地张大了嘴巴,精心卷过的头发湿漉漉地贴在头皮上。
酒水在她的脸上缓缓流下,花了她精致的妆容。
看起来狼狈不堪。
他的语气懒洋洋的,半点道歉意味都听不出来:
「不好意思啊,我大病初愈,手抖得厉害,你见谅。」
谁都看得出来,他这是在故意给她难堪。
但谁也不敢置喙,林禹气得脸黑成了锅底,却也只能压着火气帮苏蕊擦拭。
因为他是宋氏继承人,这,就是权势的力量。
我后知后觉地转过弯来,他这是在……帮我出气?
包厢门被推开,进来一个端着托盘的服务员。
她放下一个汤盅:
「宋先生,这是宋太太亲自到后厨为您煲的汤,特地为您补身体的。」
我心跳得厉害。
是,我亲自煲的汤,亲自下的毒。
15
林禹闻言不敢置信地抬起头来,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个汤盅,眼睛慢慢地红了:
「棠棠,你从来不进厨房的。」
是的,我从来不进厨房。
即使当年那么爱林禹,我也没为他下过厨。
他语气涩得发苦:「你如今居然愿意为了他洗手作羹汤。」
宋怀之得意地往后靠了靠,背后仿佛有个翘上天的尾巴:
「我老婆在我们家也不做饭的。」
「今天就是夫妻情趣。」
看着他飞扬的神色,我的心中升腾起复杂的情绪。
突然觉得,他这人其实还挺不错的。
他伸出手盛汤,我鬼使神差地按住了他的手。
他抛过来一个诧异的眼神。
我垂下眼:「我来吧。」
他看起来挺高兴:「好。」
16
我的动作异常地磨蹭,但是小小的汤碗很快就满了。
我看着那碗汤,迟迟没有动作。
他宽大的掌心突然稳稳地贴上我颤抖的手。
他的手不是很热,如玉一般温凉。
这只手好像给我心里天平的一端加了一块砝码。
他对上我忐忑的眼睛,声音里有一种了然的淡定:「给我吧。」
他的唇挨上碗沿的瞬间,我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冷气。
或许是声响太大,他调笑我道:「怎么?要喂我?」
没等我回答,他已经将这碗下了剧毒的汤一饮而尽。
还幸福地咂了咂嘴:「有老婆真好。」
看着他生动的脸,愧疚像一张网一样将我笼罩起来,让我喘不过气来。
17
宴席结束,林禹在卫生间门口堵住了我。
他永远一尘不染的白衬衫上有许多酒渍,脸色很差,看起来喝了不少。
我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你胃不好,回家记得吃药。」
我越过他想走,他突然从背后环抱住我,身上的酒气很重:
「棠棠,你还是在意我的,对不对?」
我身体不由得绷直:「林禹,我现在是宋太太,你放尊重点。」
他听起来快哭了:
「我错了,我和苏蕊真的没什么,我爱的只有你。你别跟我闹脾气了好不好?」
我冷笑:「你到现在还觉得,我嫁给宋怀之是为了跟你赌气吗?」
手机突然响起来,是宋怀之的电话。
林禹也看到了,他红着眼睛求我:「棠棠,别接。」
我没理他,按下了接听键。
手机里传来宋怀之虚弱的声音:「老婆,我好难受~」
我紧张起来,药效发作了。
我很着急:「你在哪?」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似乎难受得不行:「在车上。」
「我马上到!」
林禹环着我的手紧了一些,难过地垂下眼,嗓音发颤:「求你,别去。」
18
我一点一点掰开他用力到泛白的手指,语气果决:「他不舒服。」
眼泪从林禹泛红的眼眶滚滚落下:「我也很难受,棠棠。」
「明明……我才是你的男主角。」
我看着他这副样子,有些恍惚。
之前的五次攻略里,我也曾这样卑微地求他别去见苏蕊,但是他没有一次为我停留。
我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甚至焦急地小跑起来。
我喘着气打开车门时,宋怀之正满头大汗地闭着眼睛喘息。
我抱住他:「哪儿不舒服?」
他抓住我的手,放在他肌肉线条明显的腹部:「这儿。」
男人滚烫的温度在指尖灼烧,我有些脸热:「我帮你揉揉。」
他好像轻笑了一声,但声音痛苦地轻颤:「好啊。」
然后捉着我的手,又缓缓上移到他结实的胸膛:「这儿也不舒服。」
我愧疚得不行,有求必应。
半晌后,我发现事情有些不对劲。
他的衬衣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全部解开,我的手被他抓着,几乎在他上半身游走了个遍。
一会心口疼,一会肚子疼。
刚刚还痛苦闭着眼的他,此刻目光灼灼地盯着我,嘴角噙着得意的笑容。
他在耍我。
我停下动作,沉下脸:「那么难受,你怎么还没死。」
他不要脸地贴上来撒娇:「想你想得难受嘛。」
「一想到你和前夫哥待在一起,我就气得浑身难受。」
他的眼睛亮得好像藏进了整片星空:
「你选了我,阮棠,你不知道我有多高兴。」
但他没高兴多久,因为药效真的发作了。
19
宋怀之痛苦地蜷缩在床上,苍白着一张病态的脸,像一条濒死的鱼,大口大口喘气。
悔意抽丝剥茧地钻进骨子里,泪水蓄在眼眶,我连他的眼睛都不敢看:「我送你去医院。」
他抓住我的手,大滴大滴的汗水在额头上冒出来:「阮棠,我是不是快死了?」
我拨浪鼓一样摇头:「不会的,不会的。」
但我知道他是真的快死了。
他胸口剧烈起伏,吐出一口鲜血,抓住我的手却半点没松:
「我不去医院,我就要死在你身边。」
我蹲下身,用力回握住他的手,对上他温柔眼睛的那一刻,那些被我忍住的泪水终于夺眶而出。
我是真的后悔了,但已经来不及了。
我买的毒药,放了致死量。
他有些惊讶,抬起冰凉的手指轻轻触碰我脸上的泪珠,眼底有细碎的光在晃动:
「阮棠,你是在为我哭吗?」
「我要死了,你会觉得难过吗?」
我的泪水彻底决堤。
一个明媚的笑意在他脸上绽放,他的声音低低的,藏着许多喜悦:「我好高兴。」
「你之前为他哭了那么多次,你不知道我有多难过多嫉妒。」
他在说林禹。
20
我是个不爱哭的人,攻略他五次,为他哭过许多次。
但是这一世我没为他流过一滴泪,所以宋怀之说的是前几次攻略……
他怎么会知道?他到底是谁?
他惨白的嘴唇还残留着鲜红的血珠,温柔地替我拭泪:「不过,我还是喜欢你笑。」
「为我流一次泪就够了,以后我不会再让你哭了。」
说完这句话后,药效似乎发作得更狠了些。
他艰难地大口喘气,痛苦地阖上眼。
我干脆脱鞋上床,轻轻地拥住他,把头埋在他的胸口。
他的身体一点点变凉,一直凉到我心里。
我流着泪一遍遍地说:「对不起,对不起。」
21
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我以为我已经回到了现实世界。
但是我没有。
原因只有一个,宋怀之根本没死。
我盯着旁边一脸安详的宋怀之,忍不住踢了他一脚:「别装了。」
他睁开眼,水蛇一样缠上来:「哎呀,我怎么还活着!老婆是不是买到假药了。」
我心里却是一沉。
我确认了很多遍,那个百草枯是真的。
但宋怀之还活着也是真的。
我根本……杀不了他。
系统的电子音响起:
「检测到宿主的任务完成情况,已自动为宿主切换到任务 2,搞清楚宋怀之的任务。」
「你只有一次回答机会。」
我看着宋怀之清澈好看的眉眼,只觉得背脊发凉。
他对我的前五次攻略经历了如指掌,处处维护我,利用假死激发我的愧疚和同情……
一个想法浮上心头。
我冷淡地推开他:「你的任务是什么?是不是……攻略我?」
我莫名地有些难过。
那些对我的好……原来都是假的吗?
他愣住,随后敛起脸上的笑,长睫下的眼眸藏着很多情绪:
「阮棠,我来到这里,唯一的目的,就是爱你。」
他神色坦然,我却不信。
22
但我只有一次回答机会。
为了试探他,我开始作天作地。
宋怀之这人实在油盐不进,上一秒被我气得眼泪汪汪,下一秒又没皮没脸地贴上来。
我一咬牙直接在 KTV 点了十个男人。
正当我嗑着瓜子,津津有味地看这十个男人站成两排跳广播体操的时候,宋怀之推门而入。
他脚步铿锵,西装笔挺,身形颀长,如冷峻松柏。
轮廓分明的脸上,双眸似寒月,周身的寒气压下来。
一个跳操的小哥吓得左脚绊右脚,摔了个狗吃屎。
他的眼睛慢慢扫过这些男人,沉着脸吐出一个字:「滚!」
一群人连滚带爬地消失得很快,房间只剩下我和他两个人。
我拿起包抬脚也要走,手腕被他拽住。
他拧着眉,声音沉沉:「你喜欢这样的?」
怎么,攻略失败恼羞成怒?
23
他突然利落地脱掉外套,跟着音乐兴奋地跳起来:「不早说!我跳得比他们好多了。」
他拿起一瓶酒直接吹瓶:「我还很能喝!」
他抱住我:「还能边喝边跳,老婆,别点他们,选我吧!」
我无语地推开他:「有病就去治。」
他更激动了:「你在关心我的身体,呜呜呜老婆好爱我。」
没喝几瓶他就醉了,摇摇晃晃地说醉话:
「我好喜欢阮棠!好想做她的男主角!跟她结婚!」
我失笑:「我们已经结婚了。」
他突然栽倒在沙发上,漆黑的眼睛氤氲着水光,声音低哑地喃喃:
「阮棠,你可不可以爱我,不用很多,一点点爱我就好。」
我看着他泛红的脸,心里那块柔软的地方好像一下被填满了。
随后迅速被剜出巨大的一个洞,风灌过去,吹出无休止的哀鸣。
你到底是真情流露还是逢场作戏?
24
从卫生间出来,我又碰到了林禹。
怎么,他天天在这蹲点呢?
他脸色很难看,淡青色的黑眼圈很扎眼。
总是很讲究的他今天衬衫有些皱皱巴巴,下巴也泛着淡青的胡茬。
第一次见到他这样狼狈,我心中却没有什么太多的情绪。
好像这是个跟我没什么相干的人。
我越过他就要走,他拽住我的衣角,自顾自地开始说话:「棠棠,我做了一个梦。」
「我梦见你和苏蕊被绑架了,只能活一个。」
他的声音有些哽咽:「我没有选你。」
「这些是真的吗?」
我转过身:「是真的又怎么样呢?」
他眼里有泪,语气激动:「棠棠,我是被人算计了。」
「梦里是有一个人告诉我,你是来攻略我的,可以重生。」
「现实里也有一个人告诉我,这是你最后一次攻略机会,如果失败,你就会被系统抹杀。」
我心里一惊:「你说什么?」
他继续说了下去:「我今天才想起来,这两个人,都是宋怀之。」
「或者说,是宋怀之身体里的那个人。」
「虽然他们长得不一样,但那个眼神,我一辈子都忘不掉。」
一层冷汗爬上我的后背。
我突然想起上一世那个绑匪诡异的举动和最后那个奇怪的笑。
那个绑匪,就是宋怀之!
我的大脑飞速运转。
所以,从上一世甚至更早,他就在布这个局。
就是为了让我一次次攻略失败。
我的任务改变,也是因为他。
25
林禹还在说着什么,但我已经听不进去了。
我跌跌撞撞地往外走,脚好像踩在棉花上。
原来……他真的是为了攻略我。
心头情绪潮水般翻涌,难以平息。
我到底为什么会……这么难过啊?
但我又隐隐觉得有些不对,那这个任务未免太好猜了些。
按下心头复杂的心绪,我呼叫出系统:「宋怀之的任务是……攻略我。」
「只有一次回答机会,宿主是否确认提交该回答?」
「确……认。」
系统的声音没有情绪:「很遗憾,回答错误。」
系统声音才落下,我的头就被一个硬物狠狠砸中。
两眼一黑,我晕了过去。
26
睁开眼,我居然又被绑着扔在了上一世的那一个悬崖上。
定睛一看,绑我的人还是苏蕊!
妈的,我是陷入循环了吗?
不对,还有一个被五花大绑的人靠着我。
是宋怀之,他可怜巴巴地像小猫一样蹭蹭我:「老婆~」
我脑子里回响起系统那句「回答错误」,意外地心情很好,轻轻地「嗯」了声。
苏蕊火冒三丈:「没人看到我吗!我在绑架!我要灭你们的口!」
我缓缓掀起眼皮:「知道,这次又是为了什么?」
她盯着我看了很久,缓缓笑出声来:「又?看来我做的那个梦都是真的咯!」
又是做梦!
「破系统出 bug 了吗?」
我和宋怀之同时骂出声,然后相视一笑。
苏蕊好像更生气了:「你们在干吗!再说一遍,我在杀人灭口!」
我淡淡开口:「你接着说。」
27
她俯下身,眼眸里蕴含着浓稠的仇恨:
「阮棠,我最讨厌的就是你这副什么都不在意的样子。」
「从小到大你都是这样,什么都有,家境好,成绩好,有才华,所有人都喜欢你,所以你什么都不在乎。」
「我什么都没有!只有林禹,为什么这你也要跟我抢?」
我冷笑:「除了父母,我哪样东西不是自己挣来的?我五岁练琴,手指都磨出血泡的时候,你在干什么?」
「我熬夜刷题背书的时候,你又在干什么?」
「爸妈让你学琴你嫌苦,供你读书你嫌累,原来整天就想着靠男人啊。」
她冲过来扇我一巴掌:「你闭嘴!」
「明明在那个梦里,宋怀之死了,林禹选择了我,你也应该死在这片海里的。」
她激动起来:「为什么现在什么都变了!宋怀之没有死,还爱你爱得不得了,林禹也不要我了。」
她使劲地把我和宋怀之往悬崖下推:「都怪你们!只要把你们都杀了,一切就能恢复原状。」
我的身体筛糠似的抖起来,宋怀之有复活甲,我可没有。
他察觉到了我的害怕,俏皮地冲我眨眼:「有我在,你死不了。」
他的绳索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他割开了,他伸出手抱住我直接跳了下去。
我们在空中急速下坠,风在耳边凄厉地呼啸。
我害怕得闭紧了眼睛。
28
但却没有掉进想象中的冰凉的海水里,而是砸在了坚硬的石板上。
我睁开眼,大口大口地喘息,身体逐渐恢复知觉。
我们掉在了悬崖中间一块突出的巨石上,我趴在边缘往下看。
巨石下就是澎湃的大海,像一头巨兽,裹着浪潮不断撞击着崖壁。
已是深秋,海水带着刺骨凉意不断溅上来,风一吹,冷得我打了个寒战。
宋怀之一把把我拉进他怀里,脱下他的外套把我裹起来:「保持体温,天黑了会更冷。」
我瑟缩着:「你知道这有块石头,故意往这个方向跳的?」
他隐约笑了一声:「这个世界没我不知道的地,待了几百——」
他突然噤了声。
他在这个地方待了几百年?
我问:「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这崖壁太陡了,我们根本爬不上去。」
他把我抱得更紧了些:「等。这附近有渔民出海。」
我的心往下沉了又沉。
我们没有保暖衣物,没有食物,没有水源,能撑到什么时候呢?
29
整整一天一夜,我几乎要把那片海望穿了,但是一条船都没有。
只有一遍遍高高卷起又落下的海浪。
第二天,我已经没了兴致去期盼救援。
饥饿,干渴与寒冷已经让我没有精力想别的事情。
天色完全黑下来,我的体温急剧下降,意识也越来越模糊。
恍惚间,嘴里被灌进一股温热的液体。
仿佛干涸的土地久逢甘霖,我大口地吮吸,铁锈味也在口腔弥漫开来。
我一下惊醒过来,这是宋怀之的血。
我咬紧牙关:「这样你会死的。」
他的声音微弱:「你忘了,我的系统特别牛逼,我死不掉的。」
「阮棠,你得活下来,好好地回到你的世界去。」
30
再次醒来,我已经在医院。
我慌张地抓住身边的护士:「宋怀之呢?」
她惊喜道:「你醒啦!」
然后垂下眼,呜咽着小声说:「快去见他吧,他一直等着你呢。」
不知道为什么,我心里慌得不行,焦急地奔跑起来。
一路上,我好像听不见护士说的话,只抓住了「失血过多」「多器官衰竭」几个字眼。
宋怀之的病床边围了一圈人。
压抑的哭声潮水般弥漫在房间。
宋妈妈眼睛哭得高高肿起,流着泪向我招手:「阮棠,他等着你呢。」
亲友们自觉退了出去,我这才看见宋怀之。
他像我们第一次见面那样,浑身插满管子地躺在床上。
脸颊深深地凹陷进去,张着嘴巴无力地喘息。
我握住那个我牵了无数次的宽厚手掌。
它如今干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好像我一用力它就会被捏碎。
那双总是对我弯着一汪笑意的眼睛如今勉力半睁着,
一看见我,泪水就滚了下来。
31
我瞪着他:「怎么?要我再给你上三炷香才能好起来吗?你不是有复活甲吗?」
他支撑着坐了起来,沉默着。
被我摁下的泪意汹涌而来:「说话呀!」
他努力地抬起手帮我擦泪,声音微弱得几乎快听不见:
「对不起,说过再也不让你哭的。」
我瞬间哭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突然又伸手从枕头下费劲地摸着什么东西。
这样简单的动作,他累得大汗淋漓才完成。
他扯出一个笑:「找到了。」
然后递给我一把刀:「阮棠,杀了我吧。」
我愣住了。
系统的声音同时在我耳边响起,不同于以往的冷漠,竟带了一声叹息:
「他说得不错。宿主,杀了他吧,这是你完成任务的最后机会了。」
我咬着牙骂:「放什么狗屁!」
系统还在说些别的什么,但我好像听不见了,脑子里想的全是宋怀之。
「哎呀,前夫哥看起来好生气,我好害怕,老婆保护我。」
「你选了我,阮棠,你不知道我有多高兴。」
「我要死了,你会觉得难过吗?」
「我好喜欢阮棠!好想做她的男主角!跟她结婚!」
「阮棠,你可不可以爱我,不用很多,一点点爱我就好。」
「阮棠,你得活下来,好好地回到你的世界去。」
32
脑子里突然有一条线被串了起来。
他说「你的世界」,我们不是来自同一个世界?
他说「好想做我的男主角」,他不是主角?
他说他在这个地方待了几百年了。
他知道我的每一次攻略经历。
他也知道我的每一次攻略任务。
我惊讶地抬头:「宋怀之,你是不是这个世界的 NP——」
——扑哧。
「C——」
我愕然地低头,他的胸口汩汩地渗出血来。
他抓着我拿着刀的手,亲手把那把刀捅进了他的心口。
这一下好像用尽了他全部的力气。
他瘫软在我的肩头,泪水一滴滴砸下来,像一个个句号:
「阮棠,做过一次你的男主角,我很高兴。」
「回去吧,回去过你自己的生活。」
33
「嘀——」心电图变成了一条扎眼的直线。
系统的声音响起:「恭喜宿主,任务已完成,传送门已经开启,你可以回到现实世界了。」
我没有动作,麻木地开口:
「宋怀之是 NPC,他应该不会死的才对,除非他用性命交换了什么东西。」
「他改变了剧情,做了我的男主角。这就是他交换的东西,对不对?」
系统没有回答。
「他有自己的任务,是不是他完成任务,他就不会死?」
系统仍然没有回答。
「这个任务是不是关乎我?」
系统终于轻轻地「嗯」了一声。
「不是让我爱上他,因为我已经爱上他了。」
「他不肯告诉我这个任务,因为这个任务会伤害我。」
我脑海中再次响起他的话:「回去吧,回去过你自己的生活。」
「他总是在让我回到自己的世界,好像害怕我不回去似的。」
「而 NPC 是无法离开这个世界的。」
系统出声提醒:「宿主,传送门还有 1 分钟就将关闭,请抓紧时间离开。」
我抱住身体还温热的宋怀之,干脆坐了下来:「我不走。」
「因为他的任务,就是让我为他留在这里。」
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还有 30 秒,宿主,你想清楚了吗?这只是你的猜测。」
「一旦你的猜测错误,你再也回不去了,而宋怀之也不会醒来。」
我握住宋怀之的手,与他十指相扣:「我想清楚了。」
「即使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我也要留下来拯救我的爱人。」
系统再次罕见地叹了一口气:「时间到,传送门已关闭。」
而宋怀之也没有醒来。
34
苏蕊因为犯了故意杀人罪,被判了死刑。
而我留在这个世界做了 NPC,去做那些宋怀之做过几百年的事情。
每天看着不同的宿主进来攻略不同的人,在他们的剧情里扮演着不同的路人甲。
这一次我扮演的是一个炮灰富婆,连台词都没有的那种。
我又走进了那家我点了 10 个男人的 KTV,点了 10 个男人来跳操。
正当我看得起兴的时候,娱乐圈一个当红爱豆冲了进来。
我知道他,女主的舔狗之一,台词比我多两句吧。
他的眼睛慢慢扫过这些男人,沉着脸吐出一个字:「滚!」
我握着瓜子的手抖了一抖:「怎么?你比他们会跳?」
他笑了:「我还能边喝边跳。」
当天他就发了退圈微博:「再见了,家人们,我被包养啦!」
宋怀之视角(番外)
他是个 NPC,每天看着不同的女人进来攻略不同的男人。
那些烂俗的剧情他看了八百遍,台词都能倒背如流。
他最开始注意到阮棠只是单纯地因为她很优秀。
她出生在极好的家庭,唯一的任务就是攻略林禹。
但她的世界不是只有爱情,她活得比谁都努力。
小提琴要练到最好,学习也不能落下。
甚至还经常抽空去见义勇为。
他们第一次接触是在她的第一次个人音乐会上。
他是她的观众,乐声行云流水般从她指尖倾泻而出。
那一刻,他一直平静的心里突然起了波澜。
音乐会结束,她哭得很难过。
因为在对她这么重要的场合,她的爱人却因为另外一个女人缺席了。
他本来不应该干预她的人生的,本来应该就这样路过的。
但他没忍住给她递了纸,即使在这么狼狈的时候,她仍然红着眼睛跟他道了谢。
第二次见面,是在游乐场。
她,林禹和苏蕊一起去玩。
苏蕊恐高又胆小,很多项目都不敢玩。
坐完摩天轮下来都吓得直哭。
林禹无奈地对阮棠说:「棠棠,你自己去玩吧,她总是哭,我不放心她一个人。」
那天他默默地陪着阮棠玩遍了整个游乐场。
但很可惜,不太开心的她应该没有注意到那么多项目的邻座都是同一个人。
她临走之前,他穿着青蛙玩偶服提着一堆气球假装偶遇她。
他告诉她她今天很幸运,是他今天的第一百个客户,可以用一个拥抱换一个气球。
他没想到,她会如此大方地直接站起来给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我今天本来很不开心的,谢谢你,带给我今天第一件好事。」
他的手惊得停在半空,迟迟不敢落下。
在她松手的瞬间,他鼓起勇气用力回抱住了她。
——像是拥抱住了他的月亮。
他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如果林禹不能好好爱她,那他就代替他去做她的男主角。
于是他开始干预她的剧情,阻止她的攻略。
每干预一次,他做 NPC 攒下的积分就会被扣掉一些作为惩罚。
系统苦口婆心地劝他:「你何必呢?你们是不同世界的人,根本没有可能。」
但他一意孤行,甚至在她的第五次攻略,直接告诉了林禹她是个攻略者。
他觉得自己实在很坏,但他又实在觉得,林禹根本不配得到她的爱。
换做是他,无论在什么情况下,她永远都会是他的第一选择。
在她的最后一次攻略里,他向系统提出申请,要参与她的剧情。
——以生命为代价。
系统沉默了很久:「如果你不能让她为你留在这里,你就会被抹杀。而她的任务是杀了你。」
「这样你也要做她的男主角吗?」
他笑了:「当然。」
他在这个世界活了几百年,但他觉得这几百年的岁月还不抵不上与她拥抱的那一秒。
他从来没想过要她为他留下,从头至尾,他都只想去光明正大地去好好爱她一次。
他把他这几百年来的所有积分换了一次复活的机会。
其实他早晚要被她杀死的。
所以他才会借着她的手把那把刀捅进自己的心口。
他只是单纯地想把这个临时男主角做得更久一些。
他没想到他还能再活过来。
系统在耳边叨叨:「跟你这个情种做兄弟真是倒了八辈子霉。我偷偷给她加了个任务 2,让她猜你的任务。这可是她自己猜到,自愿留下的啊。帮了你这一把,算是新婚贺礼了。」
他什么都听不进去,全心全意地朝着那个 KTV 奔跑,心里只想跑得快一点,再快一点。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