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重生囤货忙
霓虹夜徊：破谜云，破万祟
丧尸围城，楼下是丧失神志，对人群围追堵截的丧尸群，监控视频里是为一包泡面大打出手的渣男一家。
而我，和闺蜜坐在沙发上，边喝着可口的冰镇雪碧，边调侃屏幕上的监控视频。
勾拳，抱摔。
别说，渣男还有些运动天分呢。
01
逐渐靠近的扭曲的面孔，弥漫在空气中的难闻的气味，无一不在提醒着我的处境。
是的，我被推到了丧尸堆里，即将成为丧尸大军中的一员。
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是那个让我像舔狗一样喜欢了三年的吴史和他的父母。
就在我为自己把渣男一家接过来的脑残行为后悔不已时，一个巴掌拍到了我的头上。
乖乖，丧尸大哥咬就咬吧，咋还打人头呢？
「起床了！」
一声尖锐的女高音让我瞬间清醒。
睁开双眼，迎面的不是丑陋的丧尸大哥，四周也不是人叠人的丧尸大军。
「小雪？」
是了，站在我对面看着我的正是同样被渣男一家扔到丧尸堆里的，我的好闺蜜，齐雪。
所以，我是重生了？
抑制不住的喜悦让我抱着齐雪亲了又亲。
她退后几步，一脸看变态的表情：
「我去，你有病吧？我对你可没兴趣。」
激动，惊喜，让我热泪盈眶。
自从父母去世后，我们就是彼此最亲的人，一起学习，一起工作。再一次看到完好无损的齐雪在我眼前我还是止不住地激动。
恢复理智之后的我，第一件事就是拿过手机看了看时间。
没错，我确实重生了，而且有幸重生在了丧尸爆发之前。
算算日子，还有三天。
近在咫尺，但抓点紧时间也够了。
顾不得解释，我直接给自己和小雪请了几天的假，电话那头，主任的责骂声还没停，我就一把挂断了电话。
末日都要来了，谁还有空听他啰嗦。
「小雪，接下来我做的一系列的事情可能会让你不理解，但请你相信，我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让我们都能更好地活着。」
许是对我的无厘头已经习惯了，也可能是对我无理由地信任。
齐雪什么都没说，点了点头。
得到了小雪的认同，我就开始放心地下手了。
结合上一世的记忆，丧尸智商较低端，只要在安静、不透光的环境之下，大概率不会被发现。
但除丧尸之外，最可怕的还是险恶的人心，所以，我们最需要提防的还是人。
我们现在租住的房子，位于老城区，房屋比较老旧，面积也相对小一些。
这些倒都是其次，最主要的，小区居民太多，附近还有小学。
万一爆发，后果不堪设想。
所以，我们要搬家。
在我参加工作之后，就开始攒钱买自己的房子。当时憧憬的是给吴史一个惊喜，现在我倒是庆幸没有告诉他这件事情。
由于资金有限，只能买靠近郊区，且刚开发不久的新楼盘。
新开发的地方，基础设施建设还不够完善，所以即使已经装修了有半年的时间，我依旧在靠近公司的地方租房。
就是这样的阴差阳错，让我有了一个空间足够，而且远离人群的去处。
跟齐雪商量一番，我们把自己的东西打包了一下，开车直奔郊区的房子。
新小区虽然位置比较偏僻，但四周风景还不错。
一路过来，也没发现几个人，这更印证了我的猜想。
小区入住率不高。
我们马不停蹄地往 18 楼奔去。
「曦曦，行啊，你这房子确实宽敞。」
我的梦想就是大房子和落地窗，所以即使超出了一部分预算，也还是七拼八凑地买了一梯一户的大平层，空间大不说，安全性也高。
真是忍不住为自己的先见之明鼓掌。
盘点了一下两人的存款，300 多万。
我倒是吃了一惊，感觉自己一直在月光，没想到还能有这么多。
「你不会忘了你每个月有一部分工资是打到我的卡上的吧？」小雪白了我一眼。
当初看我被渣男迷得五迷三道，小雪就一直劝我，以给父母存养老钱为理由，单独为我准备了一张银行卡，每个月扣除一部分工资。没想到竟也积攒了这么多。
既然资金充足，那就开始买起来吧。
说干就干，休息片刻，我们直奔商场跑去。
新家东西不多，家电家具的还是得采买一些，还有房屋加固设备和防身设备，都是不可缺少的。
对，门也得换。
时间紧迫，我们直奔专业防盗门商铺。
下单了最坚固的防盗门，据老板所说，这是跟银行仓库的门一个系列的，钢板加厚，严丝合缝，里面不打开，外面很难突破。
搞定了门，窗也不能忽视。
同样在老板的推荐下，我们选了最坚固的防弹款玻璃，再加单面透视，透光不透人。
「小姑娘，这样的搭配有点安全过头了，咱国家没那么多坏人。」
老板大哥跟我开着玩笑。
确实，普通人家哪用得着这样的防护。
「大哥你是不知道，我前男友家庭暴力，好不容易分手了，但还是会经常骚扰我，虽然搬了新家，但我真的很怕他再找到我。打不过还躲不起嘛，这不，只能安装最结实的门窗保护来自己了。」
看着我声泪俱下的表演，大哥气得不行：
「没种的男人才打女人呢，妹子，你放心，我亲自去给你安装，保准安全结实。」
谢过老板，又多加了几千块钱的安装费和加急费，约好下午上门安装的时间，我们离开了商铺。
「你啥时候有的会家暴的前男友？
「这，总得有个理由不是？」
看着我挤眉弄眼的样子，小雪送给我一记白眼。
解决好门窗问题，我们又马不停蹄地去买了几件遮光窗帘，虽然玻璃是单向的，但关乎性命的事不能侥幸，要保证万无一失。
还有地毯，在家里行走不可避免会有声音，铺上地毯可以最大程度地减少噪音。
为了保险，我们特意每个房间多买了两块。
反正末日都要来了，保命大过一切。
带着买的小家电和窗帘地毯回到家的时候，安装门窗的大哥已经在楼下等了。
一个下午的时间，门窗，家电，窗帘地毯，全部进屋，安置妥当。
城堡的基础设施已经没有大问题了，接下来就是把房间填满了。
来不及多等，我们直奔本地最大的会员制仓储式超市。
步入超市，嘈杂的声音环绕着我。
还能听见这样热闹的声音，真好。
十几个收银台前都排着长队，自助收银机更是嘀嘀地响个不停。
来不及多停留，我推了两辆购物车，和齐雪开始分头行动。
「小雪，今天晚上我们就一个任务，基本生活物资。」
商议完毕，我们往相反的方向走去。
我的第一站是米面粮油区。
末日生存，硬货才是硬道理。
大米五袋，面粉五袋。为了保证生存这一重要目的，米面全都选择了大袋的。
考虑到整日吃米饭会厌烦，我又买了几袋豆类和粗粮。
粮食，到哪儿都不会出错。
紧接着，粮油也被一桶一桶地搬到车上。
花生油，玉米油各四大桶。
酱油，醋，香油，各来了六瓶。
对，还有盐。末日之下，盐分的补充也是不可缺少的。十包？二十包？我直接招呼工作人员，搬了两箱未开封的，数量充足，还方便运输。
仅这一会儿，购物车已经被堆满了。拜托附近的工作人员把购物车推到收银台附近，我又开始了新一轮的买买买。
五连包的泡面，各种口味来了两包。
吃泡面，肠自然也是不可缺少的，玉米肠，肉肠，不同口味不同品牌各拿了三包。
除此之外，挂面也没放过，保存时间长，多囤一些。货架上的挂面也都被我搜刮了一遍。
目前为止，主食居多，虽然在房间窝着，也不能亏了自己。
我转头往速食区跑去。
火锅底料，牛羊肉卷，丸子，午餐肉，速冻水饺，馄饨，手抓饼这些一个没落下。
冷鲜柜里的牛排，鲜虾也被我一盒一盒地抱上车。
论起方便，当然少不了自热火锅和自热米饭。
麻辣牛肚，番茄牛腩，目之所及的自热类目各囤了两份。
饮料是快乐的来源自然也少不了。
碳酸饮料，果汁饮品，牛奶奶粉。各种饮品每个味道两箱，没几分钟又是满满一车。
除了牛奶补充营养，各种袋装奶粉，芝麻糊，麦片也都把车堆满了。
很快，身边人都开始往收银方向移动，看看时间，今天只能先到这儿了。
找到齐雪，她挑选的不比我少，但是种类完全不同。
我主攻吃的方面，而她选的大都是生活用品。
枕头，床单，毛巾，洗发乳，厕纸，抽纸，连姨妈巾都考虑到了，日用夜用，安全裤，一样不少。
就这样，我们两个人，五大车也加入了结账大部队。
超市经理早就看到我们俩置办的超多物品，主动上前询问是否需要帮助。
这自然正合我心意。毕竟我们的那辆 SUV 说什么也装不下这么多东西。
结账完毕，超市提供的厢式货车早已等在了门口。
看着一趟趟往车上搬东西的员工，司机大哥很是好奇：
「妹子，你们就两人，买这么多东西，这得吃到什么时候去啊？」
我和齐雪对视一眼，笑了笑：
「我们买这些要去山区小学捐赠的，现在捐钱容易被人贪污，还不如买现成的东西，直接送到孩子们手里。」
大哥竖起大拇指：
「没想到你们两个小姑娘这么有爱心，真不错，大哥我一定把东西安安全全送到。」
回去的路上，看着两边飞驰而过的汽车，想到几天以后的破败场景，心里有一丝的难过。
手机的振动把我拉了回来。
「小吴宝贝」。
看着跳动的备注，我的心里一阵恶心。
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不开的，看上这样的渣男，还像舔狗一样付出那么多年。
「又是那个恶心人的？」
齐雪瞥了眼我的手机，语气里满是嫌弃。
从开始，齐雪就反对我们在一起，我还一度跟齐雪闹僵，觉得她见不得我好。
但这一回，我不会再盲目上头了。
「喂。」
「曦曦，我爸妈这两天就要过来了，你之前不是说要给他们安排住处吗？安排得怎么样了？」
上一世的场景历历在目，吴史的父母来看他，我傻乎乎地把刚装修好的房子给他们一家住，最后也是在这间房子里，我和齐雪被推到了丧尸堆里。
深吸一口气，我让自己保持正常的语气。
「小吴宝贝啊，这几天我和小雪被安排去出差呢，我们的房子空着，等我打扫打扫，你带叔叔阿姨进去住就行。」
「啊？就你们那个小破房子？」
或许是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吴史沉默了几秒钟。
「也行，你们那边交通比较方便，超市商场都很近，勉强先住着吧。」
我在这边白了一眼空气。
一个大男人买不起房就算了，借给你地方住还挑三拣四。
「还有曦曦，我爸妈来一趟，我不得带他们好好转转，吃点好的嘛，你看……」
「你说得对，小吴宝贝，我正在跟主管申请呢，提前把这个月工资领一下，凑个五六万给你先用着。」
「哎，好好，那你有消息随时通知我吧。」
电话那头的人掩饰不住地开心。
「你脑子里装的都是水吧？」
齐雪听着我的一番话，气得猛按喇叭。
「小雪，我觉得你以前说得很对，吴史不值得我对他好。」
听着我的话，齐雪有些惊讶，但她是怎么也想不到其中的缘由的。
一路灯光，照着我们回到了小区。
回到房间，一天的马不停蹄让我直接瘫倒在沙发上。
「啊，第一次发现买买买也这么累。」
没等休息一会儿，货车司机打电话问我们是几号楼。
为了防止自己家被暴露，我直接让大哥开进了地下停车场。
「妹子，这么多东西，就放这儿？」
听到我们让大哥帮忙把东西堆在车位上的时候，大哥一脸震惊。
「哈哈，大哥，我们一会儿运到仓库去，就在附近，很方便，你就先放这儿就行啦。」
大哥走后，我们开始通过电梯往楼上搬。
回来的时候我特意观察了一下，我们楼和附近几栋楼都没有开灯的。
考虑到已经快十二点，也许是大家已经休息，所以我们回来后也没有开灯。
既防止被有心人关注到，也防止自己家暴露。摸着黑，总算把所有物资运进了室内。整理归类之后收拾了起来。
看着摞起来的物资，我发现我们还是太年轻，经验太少，这样堆在一起，占空间不说，后期东西也不好拿。随即决定，必须定几个货架，分类规整。
02
第二天我破天荒地五点就从床上爬了起来，拉着迷迷糊糊的小雪匆匆吃完饭就出门了。
还有两天，需要准备的太多了。
对照手机备忘录，我们开始了新一轮的囤货大战。
第一要务当然是先定几个架子，分类规整，同时也最大化地把空间利用起来。
跑了三四家店，才找到一家有现货的。
因为给超市定制的货架尺寸不对，店家的货架被退了回来，大哥正打算直接卖废旧物品处理掉。
这样的巧合，我肯定不能放过。
看过了货架的质量之后，我们决定以开小区超市的名义买六个货架。
在废旧二手的基础上给老板加了二百块钱，老板也不含糊，一口答应了下来，顺带还送了我们几个柜台上使用的小篮子。
交代好店家下午的送货时间，我们马不停蹄地往下一个目的地赶去。
昨天晚上盘点过后才发现，我们只顾得买生活必需品和食物，却落下了最重要的资源，水。
考虑到病毒传染可能会污染地下水源，我第一个想到的还是水源净化器，即使不拿来喝，至少供洗漱用还是可以的。
奈何我们俩生活常识太缺乏，净化器，过滤器，一堆堆相似功能但名字不同的仪器让我们眼花缭乱。
最后两个仪器都下单了，用老板的话说，双重保险。
订好了净化器和过滤器，接下来该考虑的是喝的水。
纵使有净化装置，为了以防万一，我们还是决定多储备一些矿泉水，毕竟密封包装的东西安全性还是高的。
为了减少被人关注的风险，我们没有去集中的大型超市，而是从一些比较小的便民生活超市采购了一部分水。
借着外出露营的借口，每家买四五包水，倒也没引起什么关注。
很快，后备厢就被堆满了一包包的密封装矿泉水。
看着就是满满的安全感。
再逛几家，把车后排也装满了水。恰好也到了与大哥约定的送货架的时间，我们便打道回府。
收完货架，还没等收拾东西，吴史的电话打了过来：
「亲爱的，你把房间收拾好了吗？我爸妈明天就要过来了。」
果然，无事不登三宝殿，又是才想起我这个大冤种。
「小吴宝贝，我正在收拾呢。」
「行，那你收拾干净点，床单、被罩、毛巾啥的都换新的，我妈爱干净，不用别人用过的东西，然后你顺便买点吃的喝的，水果、牛奶什么的，他们过来人生地不熟的也不好买，还有……」
吴史自顾自地给我安排着任务，我不耐烦地打断了他：
「这些我都准备了呢，小吴宝贝。我们下午的票，你过来送送我嘛。」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曦曦，我下午还有个会，过不去，等你回来，我去机场接你，乖哈。」
果然，没让我失望。
应付几句，我挂断了电话。
「曦曦，你真打算让他们一家住过去？」
「为什么不让？不过是租的一间空房子而已，住就住吧。」
在齐雪疑惑的眼神中，我打开了出租屋的监控。
床上，地上，是我们搬走那天不要的衣服。
桌子上凌乱地放着几个干瘪的橘子。
目之所及，都是乱七八糟。
「我还以为……」
「哈哈，小雪，你不会真的以为我专门去给他收拾了一下吧？有这个时间和金钱我多囤几桶水不香嘛！」
「看你终于不恋爱脑了，我算是放心了。」
「不提了，咱俩得抓紧时间了，还有最后的一天半时间了。」
03
摆好货架，分门别类地整理好，我和小雪双双瘫在地上。
身下是厚厚的毛绒地毯，窗外阳光洒在身上，真是舒服。
闲聊着，我们又把所有的物资盘点了一下。
食物和水是前期囤货的重点，接下来再随手多买一些就没什么大问题了。
衣服和被褥还需要再添置一些，前世我在末日生活的时间不长，也不知道后期会是什么样的气候，以防万一，加厚衣物和被褥也被列进了我们的清单。
「曦曦，监控和防爆门锁，还有简单的防身工具我们也得准备。」
小雪一句话点出了重点。
虽然我们已经很小心地在囤货了，但谁也说不准是不是就被什么人偷偷关注上了，城堡之外也得构筑「防护线」。
补货清单又多一项。
为了更好地观察周边情况，我们买了五个电子监控，单元门口装了一个，楼梯间装了一个，自家门口装了两个，保证无监控死角，最后一个留作备用。
为了不暴露目标，我们特意选择了体形小巧不引人注意且清晰度高的监控。
安装好监控，看着手机上 360 度无死角的监控画面，放心了不少。
考虑到可能会停水停电，衣物用品没法清洗，我们各买了五套加厚睡衣，棉衣棉裤。
加厚羽绒服各两件，冲锋衣各两件。
末日之下，我们应该也出不去门，考虑之后，我们各买了五双加厚拖鞋。
「暖宝宝也来点吧，谁知道会不会有暖气。」
话不多说，我们一人搬了两箱暖宝宝。
厚棉被、被褥，也多买了五床，保暖物品，多一些总比少了强。
「火，没有火怎么吃饭？取暖一定程度上也得靠火。」
听了小雪的建议，我们直奔露营场馆，野外生存能用到的都囤起来。
酒精块，喷火枪，卡式炉，瓦斯气罐。
防爆门锁、阻门器各买了十件，我们打算从十楼开始到二十楼的楼梯间全部上锁并加上阻门器，隔断楼梯通道。
防身工具我们选择了工兵铲、防身刀具，齐雪还买了两把简易弓箭，作为远程防卫。
说到远程，遥控飞机也是好的选择。
简单熟悉之后，我们又买了三架遥控飞机和两部清晰度好的望远镜。
户外电源也少不了，从露营设备专营店买了五块户外移动电源，回家的路上又从手机店买了二十块充电宝。
为了减少光源外泄的可能，我们专门买了三盏柔光小夜灯，最大程度减少光源。
一回家，我们就把移动电源都检查了一遍，确保都是充满电的状态。
移动电源分别连接到监控和电脑上，万一停电，监控不就白装了。
以前的我，闲下来满脑子都是在构想和吴史的未来，现在满脑子都是缺什么东西。
「曦曦，你到底经历了什么？」
齐雪问出了自己的疑惑，我明白，这段时间的囤货大战她虽然一直在积极参与，但始终搞不明白我在干什么。
万幸，她是对我无比信任的人。
组织了一下语言，我把自己头脑中前世的一些讲给了齐雪。
一切像是故事，又像是一场梦。那些感觉历历在目，却又那么不真实。
一夜无话，齐雪只静静听完我的叙述，没有什么提问，我知道，她是信我的。
闹铃准时响起，最后一天了。
街道上依旧人来人往，与平时无异，但我知道，有些地方已经开始不对劲了。
「昨日，A 市地铁上一男子行为怪异，手足触地，像动物一样爬行，同时发出吼叫，有攻击乘客倾向。最终被地铁乘警制服，带离公共场所，具体原因还在进一步调查。」
电视中的画面人头攒动，即使打了码也能看出，在抓捕的过程中有乘警受伤了。
快了，快要开始了。
莫名的恐慌笼罩着我，这一切还是逃不开。
最后一天，我和小雪最后一次出门。
水和食物还是不嫌多地顺路囤了一些。
昨天小雪还用货架老板送的几个小篮子和家里的花盆开辟了几块地。
今天更是查了一下易存活、易保存的蔬菜，打算在家种植。
我们直奔菜市场。
不易保存的蔬菜买了一周的量，土豆、白菜、青椒这些易保存的直接一袋一袋地搬上了车。
「新鲜活鱼，数量有限，先到先得！」
叫卖声提醒了我，虽然买了速冻的鱼和虾，也可以买些活鱼，养起来，这样不仅保存时间长，而且给末日增添些乐趣。
话不多说，我直奔卖鱼的那家店。
为了好保存，我买的都是手掌大小，但是很有活力的鱼。
大家都是买来吃的，自然挑大鱼的比较多，这些偏小的鱼倒是都被我给包场了。
提着一袋活鱼来到车上，发现小雪早去买好了一个鱼缸，刚好能在后座放下。
最后转了一圈，确定没什么可再添置的，我们直奔最喜欢的自助餐厅去了。
马上要开始不知多少天的隔离生活，吃顿好的不为过。
工作日的缘故，餐厅人不多，我们俩好好吃了一顿。
回家之前还绕道去买了甜品，奶茶，炸鸡，捞汁海鲜。
04
下午两点，我们回到了家，也接到了最后订的十桶大桶水。
关好门，坐在沙发上搜寻相关新闻，却并没有丧尸爆发的相关报道。
难道，那真的是我的一个梦？
「嗡嗡。」
手机屏幕闪烁不停。
果然，还是吴史。
「曦曦，我在机场接我爸妈了，那个，这几天需要的花费怎么还没到账呢？」
「小吴宝贝啊，我们主管不给我批啊，要不然你先用着你的信用卡，等我工资发了我给你还？」
「你怎么……」
电话那头的人刚要生气，却又停了下来。
「那先这样吧。」
「儿子！快走！快走！」
「怎么了？」
电话里传来嘈杂的声音，几分钟后，车门关闭，只剩几个人喘着粗气的声音。
「太吓人了，那个人犯病了，抓住一个老头就开始咬，肉都被撕下来了。」
「真是，这应该是狂犬病吧，之前只听说狂犬病会咬人，亲眼看见还真是吓人。」
是吴史父母的声音，看来已经到了。
不过更吸引我的还是他们谈论的话题。
默默挂断电话，打开电视新闻，并没有什么报道。
找了一圈，我打开了微博，输入机场关键词，一条刚刚更新的内容引起了我的注意。
【XX 机场，一个狂犬病人发作，抓住人就咬，太疯狂了。】
跟着的是一个五秒钟的视频，晃动的镜头，混乱的人群，具体情况也看不真切。
跟前世一样，大家都以为是狂犬病，等发现真相一切都晚了。
我最终没忍住，在下面匿名评论了一句：【丧尸好像也是抓住人就咬吧？】
【哈哈，你真以为电影是真实事件改编啊！】
【就是，哪有什么丧尸啊！】
【这人看电影看多了吧？】
看着大家的回复，我知道没人会相信这样没来由的猜测。
【大家还是注意点吧，囤点东西早点回家吧，就算是狂犬病，被咬一口也很难受。】
隐晦地提醒之后，我就没有再回复，继续刷着微博。
【最新消息，xx 机场，狂犬病人已被控制，受伤群众已被送往医院。】
【以后登机之前得查看狂犬病检测报告，不然在机舱发生这样的情况不好控制啊！】
【哈哈，登机新手续，先查狂犬病。】
【不对，我在现场，有一个小姑娘被咬得很严重，都躺在地上动不了了，但我离开的时候看她站起来了。】
被淹没的这条评论让我跟着紧张了起来。
没等我仔细看，吴史的电话又打了进来。
我看了几分钟，直接挂断，打开出租屋的监控，看到的是气得脸通红的吴史。
他的父母也是一脸蒙地看着房间。
「儿子，这是怎么回事？」
「那个小贱人，竟然骗我。」
听着吴史对我的称呼，我笑了笑，果然，他从来没把我当回事。
监控里的他拿起电话又要给我打，被他妈妈拦住了：
「儿子，你可不能这样跟她生气，那个小贱蹄子现在不在咱跟前，你要是真跟她闹翻了，你的钱可就拿不到了。她就是个傻子，你不跟她生气，说不定她还不好意思，再多给你转钱呢。」
果然，吴史的花言巧语多亏了他妈妈的言传身教啊。
思考片刻，我拿手机订了跑腿，买了一堆食物和水果，送到了出租屋。
监控上跑腿小哥刚走，我就给吴史打了电话过去：
「小吴宝贝，刚刚在开会，不能接电话。叔叔阿姨到了吗？我刚叫了跑腿，买了些吃的和水果送到出租屋了，你接完他们顺便签收了就行。昨天我们临时改了机票，提前走的，家里也没收拾好，都怪我。」
「嗯，我看到了。」
「小吴宝贝，你别生气，我一会儿给你转一部分钱，我刚从小雪那边借了一些，你先拿着用。」
「多少？」许是察觉到自己有些激动，吴史干咳了一声，「嗯，行，你一会儿转过来吧。」
「我就说吧，那个小妮子还太年轻，就怕你不要她了。只要有钱，你哄哄她就哄哄吧，等钱到手把她踹了就是。」
吴史的妈妈边收拾着屋子边「教导」着自己的儿子。
看完他们一家的戏我俩对视一眼，默契地出门建筑防御线。把十楼以上的楼梯间都锁好，同时用阻门器加固了一重。办完这些，又把电梯停到了五楼。
回到家，一道道的门关上，窗户关紧，终于，可以踏踏实实地躺在沙发上了。
我们继续在网上找狂犬病人的相关消息。
讨论越来越多，视频越来越多，大家也开始慢慢把这一系列事情和丧尸联系了起来。
小雪在旁边看着不断被刷新的词条，眼里满是不可置信和惊恐。
【紧急通知，紧急通知，请广大市民待在家中，不要外出，不要外出！】
【A 市出现人咬人的紧急情况，具体原因还在核实，请广大市民不要聚集，居家不外出。】
一条条的官方警示公告的发布更是让人惶恐不已。
任谁都接受不了，电影里的事情真实发生在身边。
今夜，注定是不眠之夜。
05
一晚上的神经紧张，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都不知道。
房间的窗帘不知什么时候被拉上了，来到客厅，小雪正站在窗前拿着望远镜看着什么。
我悄悄过去，正想吓她一跳，没想到她却一把抓住了我的手。
回过头来，泪水止不住地流着。
「曦曦，外，外面，是真的。」
顺着小雪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我看到了让人头皮发麻的场景。
远处的高架上没有了往日刺耳的鸣笛声，有些地方徐徐地冒着黑色的烟雾，隐约可以看到好像有人在移动。
小区门口不远的地方，也没有了来来往往上班的车，偶尔看到的也是破败的车，车门大开，却空无一人。
正当我观察着这一切的时候，一阵汽车的声响传来。
顺着声音看去，一辆家用轿车从不远处的路口冲出，即使是转弯依旧没有减速，正当我庆幸还有人的时候，接下来的场景让我终生难忘。
轿车刚刚驶过路口，后面就跟上了一支黑压压的队伍，就像有人在指挥着的游行队伍似的。不同的是，这支队伍里的人个个面目狰狞，身上带着才流的血迹，更有甚者，手里还抓着像肉一样血淋淋的东西。
汽车发动机的声音就像是呼号，引着这群人奔跑过去。
不，那些已经算不上人了，他们的眼里只有无尽的嗜血欲望。
我瑟瑟发抖，好像再一次经历着前世被丧尸包围啃食的情景。
随着汽车的消失不见，那群嗜血的怪物也不见了踪影。
「希望他们没事吧。」
小雪轻轻念叨着。
几分钟的时间，路上又恢复了安静，这安静却让人害怕。
我和小雪瘫坐在沙发上，打开了手机。
万幸，手机信号良好，通信都没什么问题。
打开论坛，微博，各种消息扑面而来。
原来，昨天的机场伤人事件只是一个开端。
运送机场受伤人员的救护车半路发生事故，车辆毫无预兆地撞向了其他车。不等救援车辆赶到，原本已无生命体征的那些人却以一种怪异的姿势挣扎着站了起来，扑向了围观人群。
官方也从一开始的安抚民众，改为要求大家居家不外出。
正当我在各种查事件走向的时候，吴史的电话打了进来：
「你在哪儿？看没看新闻？有没有受伤？」
劈头盖脸的关心让我一瞬间以为对面是个关心爱护我的人，要不是恋爱脑早被丧尸吃掉了，我就信了。
「咳咳，亲爱的，我不是出差了吗？新闻我看了，幸好今天的工作临时取消了，我在酒店没出门。亲爱的，我好害怕。」
「那就好。我问了朋友，说是很快能控制住，你收拾收拾回来吧，我们一家人待在一起就不害怕了。还有，等你回来顺便带些吃的，我爸妈年纪大，老是吃速食食品不好。」
原来后面才是重点，那间屋子原来就没有什么吃的，我叫跑腿小哥送的也是一些日用品、水果、零食之类的。
估计没什么主食，支撑不了多久。
「曦曦？」
吴史的声音把我拉了回来。
「嗯嗯，亲爱的，我这就收拾一下，早点回去。」
挂断电话，我直接把手机设置成了飞行模式，微信也把吴史拉黑。
你们就安安静静地等吧。
一早上的连环事件，让我和小雪都忘记了吃饭这件事。
人是铁，饭是钢。
我们早早为这一天做好了准备，怎么能不照顾好自己呢。
拉着小雪来到我们的「小超市」，挑选早餐食材。
小馄饨、蒸饺，热腾腾的早餐下肚，恐惧好像减少了几分。
吃过早饭，看看缸里活蹦乱跳的小鱼，把整个屋子的防护再检查一下，我们就开始了人生第一次的亲手种植。
两个人都没有什么经验，所有步骤都是边搜边做。种子都被成功地埋到了土里，小雪更是拿了几个塑料瓶水培了蒜苗和小葱，看着阳台上满满的盆盆罐罐，两个人满是成就感。
「就是不知道这个玻璃会不会影响光照。」
看着厚厚的玻璃，小雪念叨着。
为了给这些小植物提供好的光照，我们开始找光照充足的方法。
观察下来最合适的是次卧，朝阳，而且窗户外还有一道铁栅栏，这样就在窗子和栅栏之间留下了一个小空间，虽然地方不大，但放这几盆小植物是够的。
就在我们准备给植物转移阵地的时候，外面的声音引起了我们的注意。
安静的室外忽然想起了车喇叭的响声，往日就觉得刺耳的声音在这样的境况下还多了一分诡异。
我们不约而同地放下手里的东西，轻手轻脚地靠近窗子。
在我们斜前方的楼下，停着一辆白色的 SUV，车里有人影晃动着。
「这人，按喇叭是怕丧尸看不见他吗？」
「要么我们提醒他一下？」
边说着我拿出了遥控飞机，打算给车里的人飞张纸条过去。
「别。」
小雪拉住我，另一只手递给我望远镜。
在高清的镜头下，我总算看清楚，那个人影的主人已经不是人了，而是没有了人的意识的丧尸。
坐在车里的他被安全带绑着，无法挣脱，更是忘记了怎么打开车门，胡乱挥舞着的双手拍打到了喇叭上，发出了声音。
可能他被咬之后被恐惧笼罩只想快点回家，可能那栋楼上的某一户就是他的家。
近在咫尺的家却再也回不去了。
看着这一幕，我感到十分压抑，想要发泄，却不知道为什么而发泄。
就这样，我和小雪小心翼翼地生活着，楼下车里的丧尸大哥时不时按一按喇叭，证明他还活着。
我每天都会打开监控看一看渣男一家，一开始吴史还给我打电话，几次打不通之后，他开始咒骂我，更希望我早已被丧尸吃掉。
随着食物的减少，他们三口人的精神状况也开始不是很好，其中更有一次，为了谁多一块面包，吴史爸爸打了他的妈妈。被撞倒的桌凳发出的声音引来了丧尸，就在我以为那个摇摇欲坠的小门要坚持不住的时候，丧尸群却突然离开了。
监控那头的三人明显地松了口气。
而我却有些失落。
前世我尝过的痛苦，这些人也该品尝一遍。
这样想着，我拨通了吴史的电话。
手机里的嘟嘟声响起，我紧张地盯着监控画面，等待着对面响起手机铃声。
没有想象中突兀的铃声，只有在沙发上闪烁着的手机。
原来，吴史早已经把手机调成了静音模式。
不等他接起来，我立马挂断电话。
没有想象中的血腥场景，但我却止不住地浑身发抖。
不知是因为渣男没有受到惩罚的气愤，还是差点让对面三人付出代价的紧张。
我喘着粗气，好不容易才让自己安静下来。
接下来的日子，无惊无喜，我们慢慢地开辟了自己的小菜园，在确认周围安全的情况下时不时让菜园接受阳光照射。
就在我们以为会继续这样下去的时候，一群人的到来打破了小区的安静。
这天清晨，两辆越野车开进了小区，转了几圈之后停在了小区休闲广场的空地上。
就在我们悄悄观察这群人的时候，几架遥控飞机飞了起来，还带着声音不大的广播声。
「请小区人员注意，我们是救援队，携带了生活必需品和各类物资，请幸存人员打开窗户，我们会通过遥控飞机为大家投送物资。」
听到这，我兴奋不已。
一直以来，都没有什么官方消息，我们只能待在家里，未来对于我们来说只是无尽的等待。
不知道什么时候状况会缓解，不知道还有没有恢复正常的可能。
这段广播无异于是一束光，给了我们希望。
「小雪，你听见了吗？他们是救援队，有了救援应该就会有解决办法了。」
小雪的脸上也洋溢着欢快。
可在我准备按照要求打开窗子的时候，小雪拉住了我：
「曦曦，现在是特殊情况，我们不要做第一个暴露的人，先看看大家怎么做。」
「可……」
「相信我，而且，我们的物资很充足，不需要补给，让给有需要的人也更好。」
犹豫了两秒，我没有打开窗子。
既然不需要物资的补充，我们没有任何行动，只静静地观察着这个救援队的行动。
或许大家也对救援队有一丝顾虑，开始并没有人打开窗户。
盘旋飞着的遥控飞机，引来了几个丧尸。
车里的人也不含糊，手起刀落解决了那些怪异的丧尸。
这一系列的行动好像更加印证了他们是救援队这件事。
过了大约二十分钟，我们斜前方楼上的五楼打开了窗子。
救援队的几人操纵着遥控飞机，到五楼窗口转了一圈，然后回到越野车上，装了一个不大的包裹，挂在遥控飞机上，再次飞进了五楼的窗口。
不大一会儿，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奶奶出现在窗口，挥了挥手，关好了窗子。
这一幕让大家更相信这些人是来救我们的，连续几家都打开了窗子。
看着越来越多的人打开窗子，楼下的救援小队又开始了新一轮的喊话。
「各位居民，由于人数较多，遥控飞机能够提供的帮助有限，因此，请大家来楼下广场区领取物资。小区周围丧尸已经被消灭，已经构不成威胁，请放心出门。」
突然的变化，让大家都犹豫了起来。
这次的号召似乎并没有人响应。
「这种时候，谁敢下楼啊，有去无回就都完了。」
小雪端着泡面，在窗口观察着这一切。
广播断断续续地播了一个下午，也没什么人回应。
没想到，第二天一早，一切却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曦曦，你快来看！」
正在小仓库考虑早上吃什么的我，被小雪连拉带扯领到了窗前。
不知什么时候，楼下的队伍壮大了几分，人数明显多了一些。
就当我以为是救援队伍的后续人员时，一个有些熟悉的面孔引起了我的注意。
再三确认我发现，这是昨天开窗领取物资的人中的一个女生。
三五个壮汉之间，一个女生的出现显得有些突兀。
出于好奇，我多看了一段时间，发现多出来的人有很多是昨天领取过物资的人。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大家听到了广播内容，去领新的物资了？
就在我疑惑的时间里，下面的人群有了些动静。
救援小队的那些大汉，分成了两拨，一拨人依旧在广场的小据点看守，另一拨人则带着人群中的几个往居民楼走去。
难道是挨家挨户去发放物资？
但细看这群人，手里并没有什么物资，反倒是武器不离手。
难道？
心里的震惊还没适应，那栋居民楼传出的声音印证了我的想法。
他们以救援小队的名号来欺骗大家，把那些人当作人质，挨家挨户上门搜刮物资。
有几个年轻人进行了反抗，但终敌不过那些壮汉，还遭到一顿毒打。
「这群骗子！真是丧良心！」
小雪在我身边咬牙切齿地唾骂着。
仅一个上午的时间，这些人就带着小区住户把大家的家里搜刮了一个遍，连那户头发花白的老奶奶家都没放过。
接下来的几天，他们依旧盘踞在楼下。其间还带着几个小区住户去过外面几次。
带回来的除了食物、水，还有各种武器。
而那些出去的住户，有几个没有回来，不知是找机会逃走了还是被害。
目睹着这样的场景，我深深怀疑自己生活的时代。
人性的恶在这群人身上展露无疑。
「曦曦，你说，我们要不要做点什么？」
沉默了两天的小雪突然问我。
短短两天的时间，目睹着这一切的我却好像度过了一个世纪。
心里满是煎熬，但更多的是深深的无力感，我们两个独身女生，如何能抵挡那些凶狠的壮汉？
看我不回答，小雪又开：
「曦曦，先不说大家都是在一个小区，万一，我是说万一，他们物资用尽再一栋栋开始扫楼，难道不会发现我们？发现之后难道又会放过我们吗？
「与其坐以待毙，受尽煎熬，不如做点什么。」
好像在开导我，也像在给自己打气，小雪气愤地盯着窗外。
「好。」
内心的煎熬好像在这一刻得到了缓解。
我们开始了准备工作。
整理「小仓库」，把可以防身的工具都找了出来。
画出小区草图，开始制订一系列的方案。
不只是为楼下那些人，更是为了自己能更安全地活下去。
就在我们热火朝天地准备着的时候，事情的走向又发生了变化。
那是第三天的夜里，一整天的神经紧张让我和小雪疲惫不已，早早地躺在了床上。
正当我半梦半醒的时候，外面的声音惊醒了我。
「铛。」
若有若无的声音更让我清醒了，我赤着脚猫着腰来到入户门口，贴在门上听着。
「铛。」
又是一声，这更让我确定。
有人在砸我们锁楼层门的铁链。
一瞬间，冷气从脚底冒上来。
这一切要开始了吗？他们最终还是发现了我们的存在？
轻手轻脚地叫醒小雪，我们紧急商量应对方法。
窗外却突然传来尖叫，紧接着是打斗的声音。
我们跑到窗边，借着望远镜观察着。
不知什么时候，楼下被看守着的居民手里拿着铁锹、扳手、斧头等工具，对看守他们的人发起来攻击。
就在楼下的嘈杂声响起的几分钟之后，楼梯间里的声音也消失了。
不一会儿，从我们楼门口跑出去几个人，很快跟人群混战在一起，看不清谁是谁。
我们庆幸着自己的暂时脱困，却也为楼下的人捏一把汗。
楼下的声音渐渐小了下来，本就不擅长打架的普通人被他们打倒在地，更有人被利器所伤，满地鲜红。
那些壮汉倒也没得到多少好处，每个人身上都有些伤，严重的也已经躺在地上起不来了。
「何必呢，跟着群人渣拼命就是白白牺牲。」
小雪抽着鼻子，抹去眼角的泪水。
楼下的壮汉还在不断地施暴，好像在发泄着怒气。
在他们停车位置旁边的绿化带里，一个身影吸引了我的注意。
没有月亮的夜晚，一切都被笼罩在黑暗里，那个娇小的身影也是。
只见她趁对方不注意钻进了他们车辆的驾驶室。没几分钟，车辆发动机声响起，等几人反应过来，车辆已经撞倒几个人冲小区门外跑了出去。
「怎么回事？这个臭娘们儿竟然偷我们的车，贱人别让我抓到她。」
刚才的反抗，再加上交通工具被抢，楼下的人已经不再克制，直接大声开骂。
「希望她能找到更安全的藏身之所吧！」
我在心里默默祈祷着。
楼下骂了几句也逐渐安静了下来。
楼下的安静，对于此时的我们来说是危险的信号。
也许，他们的下一步是继续攻克我们这栋楼。
06
几天的吵闹，突然变成今天的安静，我和小雪都有些提心吊胆。
不知道我们藏身的楼层是否已经被他们发现，不知道他们接下来的目标是不是我们。暗处的一切我们无从知晓，只能静静等待。
随着最后一丝阳光的消失，压抑的气氛到了顶点。我和小雪都没有说话，失去了吃吃喝喝的欲望，两个人发呆似的在窗台观察了许久。
「曦曦，无论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我们一定要在一起，不能分开。」
黑暗里，小雪的声音传来，让我忍不住鼻子一酸。
正要开口说些什么，远处突然出现的灯光吸引了我们。
是他们回来了吗？我们注定要接受被发现的结局了吗？
我和小雪紧张地握着彼此的手，死死盯着那道光。
近了近了。
那灯光摇摇晃晃，速度却不慢。
轮胎在地面摩擦的声音，在这样的夜晚格外明显，随着声音越来越大，那辆车开进了我们小区。
借着模糊的微光，我发现这是下午被偷走的那辆车。
那个女生还是被发现了吗？
就在我做出各种猜想的几分钟里，车门被打开，一个娇小的身影出现在视野里。
是她，那个女孩子，她回来了。
「妈，我把他们带到了丧尸堆里，那群人渣都回不来了！」
空旷无人的广场上，响起女孩的声音，「可是，妈，我也回不去家了，呜呜呜……
「我好疼，浑身都疼，妈，我不走了，我会在这辆车里，陪着你。」
伴随着哭声，车门打开又关闭，女孩把自己关在了车里。
夜晚，伴随着断断续续的哭声，悄悄滑过。
第一束阳光照到大地，我和小雪也跑到了窗前，想看一看那个女生到底怎么样了。
不想，却看到了被关在车里，双眼无神，挣扎着想出来的人。
她，已经变成了丧尸。
谁也不知道她昨天开车出去之后发生了什么，更不知道她为什么会被咬到，这个可怜的女生，最终还是回到了家所在的地方。
「曦曦，这个世界到底是怎么了？」
小雪带着哭腔的声音回荡在寂静的房间里，满是无奈和悲伤。
接下来的日子，波澜不惊，没有了什么人，好像丧尸群也少了。
这天我们照常睡到自然醒才起床，窗外的声响却着实把我吓了一跳。
「咯吱咯吱。」
像是指甲划上玻璃的声音。
我大着胆子走到窗前，慢慢拉开小小的一道缝，想要一探究竟。
还没等窗帘拉开多少，我就看到了一只红红的小爪子。
是鸟。
细细的指甲，粉红的小爪子，这不是鸟是什么。
自从丧尸爆发以来，除了行尸走肉般的丧尸群和毫无人性的抢掠者，我们还没见过什么其他的活物，现在窗台上的鸟让我的心情不由愉快起来。
难道说一切就要结束了？
我迫不及待地拉开窗帘，想要看一看这个可爱的小家伙，却被窗帘后残缺的鸟吓了一跳。
从它残留的羽毛和长长的喙不难看出，那是一只喜鹊，但它的眼睛不再是灵动的，而是像丧尸一样灰蒙蒙的，满是压抑，身上的羽毛更是凌乱，脖子下面有一个黑漆漆的窟窿，一节短短的食管从那儿露出来。
它就那样站在我的窗外，用自己尖尖的长长的嘴去触碰窗户，发出刺耳的声音。
难道它发现了我们？
小雪进来叫我吃早餐也被这样的场景吓到了，不等我做什么反应，她手忙脚乱地拉上窗帘，更拿了几个枕头把窗子那边又挡了一遍。
直到拉着我走出房间，关上门才用颤抖的嗓音问出了她的疑惑：
「那，那是一只鸟吗？」
得到我肯定的回答后，小雪差点瘫坐在地。
「太可怕了，为什么那样还能活？它为什么要站在我们的窗外？它不会是发现我们了吧？会不会引来其他丧尸？」
小雪瘫坐在地上，嘴里碎碎念着，突然她像想起什么似的站了起来：
「曦曦，快，我们要把所有透光的地方再加固一遍，还有，把窗户的开口处用胶带粘起来，它肯定是闻到了味道，它能闻到那其他的也能闻到。」
看着眼前慌乱无比的小雪，我拉住她，强迫她和我一起镇定下来。
「小雪，你先安静，安静。」
过了十几分钟，我们才算真正安静了下来，心照不宣地把房间按照小雪说的全都密封了一遍，窗帘更是不敢拉开。
就当我们以为一切万无一失的时候，一直安静的外面突然嘈杂起来，不像之前那群抢掠者来的时候的吵吵嚷嚷，而像什么东西成群结队地往前冲的感觉，像是迎头而来的巨浪。
我们握住彼此的手，趴在窗台上，鼓起勇气从窗帘下拉开了一条缝，迎面而来的场景让我们说不出一句话。
黑压压的一片，看不出是什么，齐齐地从南往北移动着。
随着距离的越来越近，我们看清楚了，是鸟，全都是鸟，乌鸦、麻雀、喜鹊，更有叫不上名来的鸟类，就这样黑压压地往前赶，好像有什么在召唤一般。
它们只管往前，路上遇到的大树、高楼，都被视若无物，被楼房挡住的只一个劲地往前撞，却并不改变方向，撞得头破血流。
我和小雪被这一切震惊得说不出话，只能尽可能地往南面的窗户上加固，因为我们都知道，只要整个房间有一个破洞，我们俩都将尸骨无存。
鸟群好像无穷无尽，这样的「迁徙」持续了两天一夜。
随着外面的声音越来越小，我们再也支撑不住了，躺在客厅的地毯上就睡了过去。
07
不知睡了多久，昏暗的房间也感觉不到日升日落，我迷迷糊糊地坐了起来，小雪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了，手里抱着平板，耳朵上挂着耳机。
看到我起床，她冲我招了招手，示意我看平板上的内容。
一直以来各种事情的发生，信号的消失，我们都已经好久没再接触电子设备了。
拿过平板，眼前的页面上明晃晃地显示着一则政府公告。
【尊敬的市民朋友们，刚刚经过的一年零三个月里，我们经历了从未遇到的危机，见到了让人失去希望的场景，也许，你现在正在某个地方依靠不多的物资坚强地生活着；也许，你正在第一线奋力拼搏着。不管如何，请您相信，政府不会放弃我们的家园，不会放弃你们。我们正在实施城市清洗计划，请大家再耐心等待一段时间，我们的城市会恢复之前的安全和祥和。（接收到此条公告的市民，请尽可能地告知你能联系到的人，请大家再耐心等待一段时间。）】
公告虽然简短，我却已经泪流面目，希望，身处绝境之下，这样的一则公告就是一切希望。
我和小雪激动得无言以对，只有不住地笑。
原来，前几天的鸟群活动就是城市清洗计划的一部分。
接下来的几天，附近的体育场、空旷的公园都时不时发出火光，更有甚者动用了机枪武器，丧尸被一堆堆聚集在一起，消灭殆尽。
随着计划的稳步进行，网络信号和通信也越来越畅通。我们看到了越来越多的人出现在社交平台，叙述自己的经历，寻求附近人的帮助。
我们囤食物水源也帮助了不少附近的居民。
终于，在两个多月后，我们迎来了期盼已久的日子。
【尊敬的各位市民，现在我们的城市已经基本恢复原有秩序，极个别封锁区还有武装人员在行动，广大市民可以在小区范围内进行活动，还请遵守相关规定，保证自己和他人的安全。】
从丧尸大潮爆发到一切归于平静，好像只有一年多的时间，但我们所经历的一切，不是一年两年可以抹去的。
阳光普照，一切开始向着美好出发。
完 -
□ 昸玥
备案号:YXX1Abb88voiddd1ayEtRlKX
编辑于 2023-03-23 15:42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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