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纱
爱情生设防
我卷着帅气总裁的钱跑路了。
半年后被他抓到时，我正满街贴寻人启事。
周扬跟着我走了三条街。
黑着脸，一言不发。
最终到底是我先耐不住了。
01
我把刮浆糊的小铲子收进纸袋里。
看着他认真说，「给我点时间，钱我会还你的。」
他扳过我的脸，手指从我脸上楷下一块浆糊，抖掉。
他嘲讽地扬眉，「岂止是钱的问题，你手里当时跟进的项目，因为你忽然的失踪给我添了多大麻烦。你知道吗？」
「要赔多少钱，你说。」
他凝视着我，不说话。
我警惕地看着他，「你可别狮子大开口啊，我穷光蛋一个，大不了要头一颗，要命一条。」
他点点头，「好，我要人。」
我还在分析要命是不是就等于要人的逻辑关系，他已经一手撕下了我的寻人启事。
「这人，我帮你找。你继续做回我助理，将功补过。」
我知道他是富二代，工作室也是家人出资帮他筹办的。
以他的资源人脉，找人应该比我瞎子摸象容易多了吧。
我要找的人叫赵东禾，我找了他快三个月，一点音讯也没有。
我的心态已经快崩了。
他跟着我回出租屋收拾行李。
说是出租屋，其实就是一个地下室，一扇小门，屋内的面积不足十平方，连窗都没有。
他神色复杂，「你就住在这里?」
「嗯。」
「这里比我那个三室一厅的主卧要好，是吧？」
「别说，骗子把自己过到这么凄惨的，你是第一个。」
「我也算是大仇得报了。」
周扬把我的行李箱抬上车。
我打开后座的门，他抬手就给我关上了。
「坐前面，钱多多，你把谁当司机呢。」
我掩饰地摸摸鼻子，「这副驾驶，谁敢随便坐啊，谁知道你女朋友会不会介意。」
他似笑非笑，「她纯粹率真，才没你那么多鬼心思。」
02
我心下一沉。
「钱多多，你找的人是谁啊？你男朋友?」
我心不在焉「嗯」一声。
他一脚油门踩到底。
车速彪起来。
临进门前，我又胆怯了。
「我还是不要住你家吧，让你女朋友知道，容易误会。」我掐着手心，尽量把话说得诚恳。
他冷笑一声，「你又想跑了?」
「不是。」
「钱多多，你以为我为什么要让你住我家?」他放眼打量我，忽然笑出来，「你不会以为我对你旧情难忘，情不由衷吧？」
我尴尬地捏着行李箱的把手，站在原地。
他一字一句说，「你欠着我的钱呢？不住在我眼皮子底下，我能放心?」
「可是你女朋友……」
「那是我的事，不劳你费心。」他冷漠地说。
我还是住在我原来那屋，屋内陈设还和之前一样，没什么太大改变。
花瓶里的向日葵，热烈而灿烂的盛开着。
他见我的视线停留在花上。
收起了一身的冷刺，他神情变得柔和多了，「还是那么喜欢向日葵。」
「周杨，你是不是……」
还喜欢我呀。
然而对上他漂亮询问的眼睛，我还是把话咽回去。
谁会喜欢一个骗子呢？
何况他已经亲口承认有女朋友了。
无论他的女朋友是谁，肯定都比我好。
一个周后。
一个女生提着一个小蛋糕来敲门，见到我，惊讶地眼睛都睁大了。
「你好，我是周先生的助理钱多多。」我抢先开口，生怕对方误会。
「你好，我叫穆兰兰，是周哥哥的……」
周杨从我身后接口，「女朋友。」
03
「哎，周哥哥我……」
穆兰兰来不及说话，就已经被周杨推进屋子。
我退回自己的房间，莫名低落。
原来他真的有女朋友，不是说说而已。
钱多多，你又在期待什么呢。
我轻轻地在心里问自己。
屋子隔音似乎不太好。
对话声清晰地传过来。
「周哥哥，你干嘛说人家是你的女朋友?」
「别问那么多。」
「哦，那作为女朋友，我是不是要态度凶一点?看见自己的男朋友和别的女生住在一起，应该要生气吧？」这声音就略微有那么一点兴奋?
「你随意。」他又补充，「别太过分。」
「切，你还是舍不得。她是谁啊，是不是上次让你颓废了一个多月的姐姐。」
我听得面红耳赤，下意识捂住耳朵。
她们到底知不知道，这个屋子的隔音不太好啊。
「我不管，我要去认识一下。」
穆兰兰冲进我的房间，和打量稀有动物一样看我。
「姐姐，你怎么脸这么红，是发烧吗？」一只暖和的小手在我还没反应过来探上额头，她轻声嘀咕，「不烧啊，你很热吗？」
下一秒，周杨冲进来。
恶狠狠地瞪着我。
「咦，周哥哥，你的脸怎么也红扑扑的?」
周杨的视线还是落在我身上。
话却是对穆兰兰说的，「兰兰，你先走。我有事要和我的助理谈。」
「哦，好。」穆兰兰乖巧地往外走，走到门口回头笑道，「小蛋糕别忘了吃啊，钱姐姐，过两天我来找你玩。」
她冲我调皮地眨眨眼。
她走了，关门声清脆地响在周杨身后。
周杨一步步走过来。
眼睛亮的惊人。
「钱多多，你刚才听见了。」
04
我左顾右盼，把视线放空，「什么?」
他进一步逼近，呼吸近在咫尺，「要装傻吗？」
我被他的气息逼昏了头，下意识后退，却忘了身后就是墙壁。
在头要撞上去之前，他已经伸手抵在了我脑后。
我退无可退，被困在墙壁和他的胸膛之间。
而他还在往前逼近，唇齿几乎要落下来。
视线牢牢地定在我脸上。
我脑中一片空白，「你别乱来，你忘了你有女朋友的。」
说完我就后悔了，果然他低笑，「你不是听见了吗？」
「我没有女朋友。」
我捂住耳朵。
他拉下来。
「我不仅没有女朋友，我还……」
「周扬。」我结巴地开口，「你一直很骄傲。所以，不要说。」
不要说，收不回去的话。
不要说，你明知道出口就会后悔的话。
「你的钱我会还的。」
「你答应了帮我找人，别忘了。」我把视线别开。
冷意和疼痛同时在他眼中炸开。
「我答应的事，我会做，你不用一而再再而三提醒我，你心有所属。」他咬牙切齿。
我低下头。
「他就那么好吗？」
「值得你这样念念不忘?」
「别怪我泼你冷水。」凉薄的话语从唇齿逼出，他握着我的肩部，「如果他爱你像你爱他一样，根本就不需要你这么费力地寻找。他早就出就了。」
「一个男人要躲你，这说明他已经视你为累赘，只想甩掉。」
「不管怎样，我都要找到他。」
赵东河，他欠我一个交代。
可是我一直都找不到他。
05
每次我听到一点他的消息，找过去的时候，总是晚的，他已经走了。
我已经如无头苍蝇乱撞了好几个月。
周杨答应了帮我找。
但没有一次，消息是从他嘴里传过来的。
当又一次，他让我陪他参加酒局的时候。
我目光呆滞地站在他面前。
「我欠你的钱，已经还清了。我要辞职。」
周杨嘲讽地勾起嘴角，「在我这里工作，耽误你找他了吗？哪一次你听到他有消息，不是急匆匆就丢下工作跑去找?我拦你了吗？」
「你答应了帮我找人。你敷衍我，你根本就没帮忙。」我控诉他。
以他的人脉，如果他真的帮忙，我不至于这么束手无措。
周杨竟然点了点头，「对，我就是骗你的。」
「帮着自己喜欢的女人找情敌，老子没那么伟大！」
「你呢？钱多多，你世故又庸俗，你是为了还钱进我的工作室吗？」他看着我，目光清醒。
「你不是的。你是觉得，我能帮你找到他，你才肯来的。」
「你不是也在利用我吗？准你利用我，不准我敷衍你?」
我吸口气，「我不想和你吵。」
我要走，他却牢牢挡在我身前。
视线如火一般燃烧，「不准走。」
「周扬，强制人身自由是犯法的。」
「好，你报警啊。」他吊儿郎当。
那一次我们吵到不欢而散。
我拿他的孩子气没办法。
但我更清醒地意识到，我不能再留在这里了。
不仅是因为浪费时间。
而是我有一种预感。
06
如果我再不走，可能就走不掉了。
之前，周扬出于自尊心还有所克制，不会大摇大摆地把他的感情流露出来。
但自从上次假女朋友被拆穿后，他似乎就破罐子破摔了，看我的视线总是带着燃烧的火焰，说的话让人没法接。
上班还好，还算公事公办，他不会很过火。
但下班，他就打着商谈公事的名义赖在我房间里，东拉西扯，就是不走。
甚至有一晚，他偷偷潜进我房间亲吻了我。
但这都不是最可怕的。
我其实很清楚他的为人。
他从来都不是不讲道理强取豪夺的人。
相反，他骄傲又克制。
他之所以敢这么肆无忌惮地得寸进尺，无非是因为他感觉到了，我对他不是毫无感觉。
我的心在他日渐攻防下，早已有了缝隙。
我的动摇，才是最可怕的。
我怎么配动摇呢？
从我选择了这一条路，就没有退路，更不该心存幻想。
我没走的成。
周扬甚至越加过火。
为了阻止我一次次往外跑，他把更多的工作推到我身上。
我不是没想过反抗。
只是每当触及他的目光，总是败下阵来。
我不懂吗？
我懂，所以不忍。
在他的卧室桌子上，摆着一张照片。
那是我们参加辩论赛的大合照。
他独独把我和他裁剪下来，又粘贴在一起。
别人能按时下班，而我几乎每天都在办公室加班加点。
他会一直陪着我，然后再踩着我的影子，跟着我一起回家。
但是我们开启了冷战。
上班正常交流，下了班门一关，谁也不搭理谁。
倒是穆兰兰越发喜欢来找我。
07
和我分享她喜欢的歌，带她觉得好吃的各种小糕点，告诉我她喜欢上了学长的小秘密。
她的叽叽喳喳在一定程度上消散了我的郁闷情绪。
后来她悄悄问我，「姐姐，你就放弃你那个男朋友不行吗？周哥哥真的好喜欢你。」
「其实是他拜托我来陪陪你的，他说，你一个人在这里，没有什么朋友。」
「最近你们冷战，其实他很难受的。我偷偷告诉你哦，他半夜都不敢睡觉，生怕你又像上次一样一走了之。他又好面子不说，这都是他上次借酒消愁我才套出来的哦。」
「你都不知道你上次逃走以后，他颓废的啊，烟都抽上了。」
「姐姐，你那个男朋友真的能比周哥哥还要好吗？」
我们的冷战结束于一场高烧。
没错，我发烧了。
可能是因为我心思太重，晚上总是失眠，导致抵抗力太低。再加上白天，周扬又把工作安排的满满的，时间一久，我身体支撑不住。
一个白日，周扬发就我一直没出屋，进屋一看，我已经烧的迷迷糊糊。
他一路抱着我飞跑。
不知道是汗还是泪的液体，滴落在我脸上。
我烧的昏沉沉。
能感觉自己进了医院，能听见医生护士查房的声音。
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吊水。
能听见周扬低沉哽咽的声音，「多多，醒过来，我答应你。我帮你找他，这次是真的。」
听见穆兰兰来看我，柔声安抚他，「没事的，周哥哥，人都会发烧的。姐姐一定会很快就好起来。」
我都能听见。
08
我只是眼皮沉重得抬不起来。
全身滚烫，彷如丢进了火山里。
「满满~」
周扬凑近我，「多多你再说什么?你要什么，大点声。」
然而我被高烧拿的睡过去。
苏醒已经是两天以后。
手刚想抬起来就被周扬按回去，他胡茬泛青，眼睛布满红血丝，「别乱动，你打着吊瓶呢。」
「钱多多，人我已经帮你找了。」他低哑着声音说。
我愣了一下。
我睡梦中听到的话不是凭空臆想。
那我还听见他伏在我床边小声啜泣，也是真的吗？
目光惊疑不定地落在他脸上。
他似乎感觉到某种难堪一般，伸手遮住我的眸子。
「别用这种眼神看我。」
「等找到那人后，你想走就走吧。」
「但这段时间，你要留在这，好好的。」
他声音轻的犹如叹息。
却如羽毛般轻轻梳掠过我浮躁的内心。
当月发工资的时候，他多给了五千块，说是加班补贴。
我高兴的合不拢嘴。
这病生得值，太值了。
他看着我抓紧钱的样子，眼睛若有若无闪着笑意。
「钱多多，你爸妈真没白给你起这个名字。快钻钱眼了。」
「别说我小气啊，叫上兰兰，我请你们吃大餐。」我高兴地叫道。
他眼神闪躲了一下，方才说好。
按住我要打电话的手，他不自然地别开目光，「我叫她，你先选地方吧。」
最终定好了一家炭火烤肉。
他姗姗来迟，脱了大衣，闲适落座。
「兰兰和男朋友约会去了。」
我拿着菜单的手顿了一下，转脸笑道，「那我们自己吃。」
09
他全程忙着下肉、剪肉。
给我调试蘸料。
看着我吃，自己都没怎么动。
我要抢过工具时，他制止了。
高级定制的白衬衣甚至因为不熟练操作而滴上油。
我心里颇不是滋味，心情沉闷下去。
他起身去拿菜品。
我把头转向窗外，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在对面过马路。
几乎没有什么犹豫，我冲了出去。
盲目跟着跑了好几条街，跟丢了人，我筋疲力竭蹲在地上，忍不住嚎啕大哭。
一双鞋出就在我视线里。
周扬俯下身，清冽的皂角味环绕着我。
崭新的绣花手绢递给我。
他蹙眉，「如果他让你这么难过，为什么就是不肯放手呢？」
我难为情地站起来。
「对不起，我失态了。我们回去吧。」
「不用了，我已经结账了。」
「两个人都跑出来，人家会以为逃单。」
他说的轻描淡写。
我的愧疚却达到极致。
说要请客的是我。
能看出来他真的很高兴。
特意换了新的衣服，新的发型。
全程服务我吃。
然而我却心不在焉，为了一个影子跑出来。
他几乎还没怎么吃。
「周扬。」
他侧过脸倾听。
「我们回家吧，我做给你吃。」
「钱多多，你在愧疚吗？」
「你的愧疚还能多一点点吗？」
我不解。
他把手伸出来，握住了我的手指。
那一瞬间我心颤的要缩回。
但是他紧紧握住，不容我后退。
「没有任何意义，就当安慰一下我。」
后来他发就这句话很好使以后。
我做着饭，他忽然从我身后环住我，温暖的气息包围着，把头侧放在我肩膀上。
我要挣扎。
「没有任何意义，就当安慰我。」
想让我陪他去看画展看电影时，也是这样说。
无数次之后，我忍无可忍，「周扬，你知不知道事不过三?」
10
他无辜地松开手，笑的一口白牙，「耐心告罄了吗？比我想象中要晚很多呢。」
「要我说多少次，我是不可能和你在一起的。我早晚会走。」
「钱多多，拒绝人不是这样拒绝的。」他打断我，「你应该说我讨厌你，我永远都不会喜欢你。这样我会远远的走开，不打扰你。」
我语塞。
「来啊，告诉我，你永远都不会喜欢我，告诉我就在，包括之前你丝毫没有为我心动过。告诉我啊？」
他的眼神犹如喷火。
烧的我心颤难安。
我躲开他的视线，慌张结巴，「周扬，你别幼稚了，文字游戏没什么意义。」
「那就用我能听懂的方式告诉我。」
我看着他，张开嘴却说不出话来。
「按照我的行为，对于不喜欢的人，能构成骚扰和猥亵了吧，你为什么要容忍呢？骂我，逃离我或者报警抓我啊。」
「如果你不说，我就认为，你是喜欢我的。至少有一半的心，是属于我的。那我为什么不可以去争去抢另一半?为什么要我心甘情愿地放弃挣扎?」
他的手落在我的心脏上。
神色痛苦厌恶又无力，「钱多多，我真想掰开你的心，看一看，你怎么可以容许自己同时为两个男人动心。」
「爱，是唯一的，你到底懂不懂？」
「可笑，我竟然还会为此庆幸，如果你不三心二意、水性杨花，我恐怕连一点点的机会都没有。」
我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只能连连后退。
但他长臂一伸，把我捞回怀里。
他的泪水落在我头顶。
「钱多多，你起码应该给我个机会，让我和你记忆里的影子争一争。如果在你找到他之前，我还没彻底把你的心占据，你再选择他好不好？」
11
理智告诉我，不应该被他诱惑。
可这一路看不到头的坚持真的好累，好无望。
一边是冰冷的地狱，一边是人情温暖的人间。
极端拉扯。
最后我屈从于就实的温暖。
伸手环抱住他。
他身体一僵。
我心生倦意，放任自己的任性，「周扬，我是喜欢你。」
他更紧的收缩怀抱，激动的欣喜若狂。
「你再说一遍。」
「我喜欢你。」
「再说一遍。」
「我喜欢你。」
「再说。」
「我喜欢你。真的，好喜欢。」
那个满身披着阳光肆意骄傲的少年，收起了自己一身的横刺，卑微谨慎地把心捧在我面前。
我怎么可能无动于衷呢。
正因为我动心了。
所以才不得不加以克制。
我仰起脸，认真的看向他，「周扬，我喜欢……」
他的吻落下来。
轻柔地落在我嘴唇上。
反复碾转。
别人谈起恋爱什么样的，我不清楚。
但就周扬来说，真的很幼稚。
他先是逼着我换了情侣头像。
改了相似的个性签名。
没多久，又拿了一套情侣衬衫要我穿。
至于约会之类的，更是必不可少。
晚饭后，我们窝在沙发看电影，他会偶尔轻啄一下我的脸颊，「我的女朋友。」
就特别像到处做标记的大狗狗。
我看着他，一本正经地问，「周扬，你之前是不是没谈过恋爱啊？」
他涨红了脸，反驳，「你笑话谁呢？我从小到大，女朋友就没断过好不好？」
视线落在他非要戴在手腕上的我的皮套上，我忍住笑，「哦」了一声。
他恼怒地揉我的头发。
把我的发型揉的一团乱，他气的呼哧呼哧。
「你又在心里骂我幼稚对不对？」
12
「我没有。」
他捏着我的脸，狠狠咬了一口。
「幼稚又怎么样，幼稚我也是你男朋友。你想后悔，晚了！」
我没忍住笑出声。
「周扬，对不起。我真的尽力了。」
他神色紧张地看着我。
「我真的尽力忍笑了。」
「可是你真的好……」
他把手捂住我的嘴，我下意识咬了一口他手心。
他眸色变浓。
我要跑，却被他压倒在沙发。
我喜欢逛濒临关门大甩卖的店铺，以及各种二元饰品店。
他总是一边嘲笑，一边甩都甩不掉的跟着我。
长久以来缺钱的习惯，让我在这种廉价的购物中能得到满足和快乐。
我把一款男士手表比在他手腕上看了看。
事实上我没打算买。
我知道他的表都是名品，出手就是上万块。
我只是习惯性摆拍以及闲逛。
但是他看我放回去了，惊得目瞪口呆，「不是吧，钱多多，我每个月给你开五千多的工资，你连块十块钱的表都舍不得送我?有没有一点良心啊？」
我停下来无奈，「这么廉价的表，你要戴吗？」
「不要为你的小气找借口好不好？你又没送，你怎么知道我不戴。」
周扬自顾自给自己戴上，转动着手腕，「哇，还挺好看。」
「掏钱吧，小气鬼。」
我无语，「十块钱而已。」
「苍蝇肉也是肉。」他振振有词。
周扬大肆发朋友圈秀恩爱，惹来了他妈妈朱女士的关注。
朱女士先是打了几个电话，周扬不耐烦地听了几句就挂了。
我抱着手机刷新闻装作没注意到。
他大臂一揽，将我压入怀里。
下巴顶着我的额头，说，「别私下跟我妈见面。」
13
「如果她单独找你，你就第一时间联系我。」
我笑，「阿姨会给我甩几万的支票，让我离开你吗？」
「别开玩笑，答应我。」
「周扬，你怕什么呢？」
「我怕什么?」他玩世不恭地勾起唇角，「我怕你这个小笨蛋，算不清楚账吃大亏。我妈再有钱，将来都是我的，放长线钓大鱼，懂不懂？」
我了然的点点头。
「你是怕你没有钱在我心里来的重要，怕我拿着你妈给的分手费跑了是不是?」
他认真看向我。
「所以你会吗？」
我促狭地笑，「会。」
在他发怔的瞬间，拉下他的脖颈，深深的吻上去。
朱女士还是单独找上了我。
并且强制地收走了我的手机。
「我想和你单独谈一谈。」
坐在茶吧，她这样说。
而我有些分神。
去给一家企业送材料前，周扬说，「早点回来，今天茶点是西瓜，很甜。」
早晨接热水的时候，我听见他在吩咐人割开一个新的西瓜，切块分盘。
而明明昨天还有半个西瓜放在保鲜里没吃完，就切了新的，因为新的是常温的。
而我近日不能吃凉的。
「我知道你，钱多多，高中时父母双双去世，考上大学没钱念就下来打工了。还有个妹妹，高中没毕业就被人搞大了肚子…….」
我握住手心里的饮品，竭力克制自己的怒气，「请您慎言。您有什么就直接冲着我来就好，不必牵扯我的家人。」
「我的儿子我最了解。他从小顺风顺水长大的，是个完美主义者。他喜欢你，但那是因为他以为你是 S 大的大学生，与他势均力敌。」
「可你是吗？」她讽刺的眉眼异常刺眼。
14
「如果您觉得我配不上您儿子，那您大可以告诉他，我是谁，我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可以把周扬叫来，我们三个当面对质。也可以把您调查到的我所有的信息，甩在他面前。」
「我想我没有坐在这里倾听您羞辱的义务。」
我忍住气，站起身要走。
朱女士在背后悠然念到，「赵东禾，你不是在找他吗？我知道他在哪里。」
周扬快要过生日了。
他提前一个月天天在我耳边念叨，问我要怎么给他过，要送什么礼物。
见我反应平淡，他气的跳脚，「你这个小气鬼，你是不是就没打算给我过?」
「那你想怎么过？」
「一点诚意都没有，你自己不下苦心研究，还想直接从我这里得到完美答案?」他不可思议地瞪着我。
我反问回去，「不是你一直在纠缠问我吗？」
他终于消停了。
举白旗投降，「那好吧，我不问了。」
「但是，你要用心啊，可不能敷衍我。」
他不放心地絮叨。
他转身离开的时间。
我删掉了一条短信。
那条短信内容是，「我已经查到赵东禾落脚地点了，别忘了你答应我的。」
周扬生日那天。
他推掉了一切邀约。
公司的，朋友的，包括朱女士的。
挂了朱女士电话时，他还疑惑地嘟囔道，「今天我妈怎么这么好说话，搞不好她已经开始接受你了。」
我跟着笑，「可能是吧。」
我亲手做的长寿面，清淡的面条上漂着一点绿油油的葱花，卧着一个荷包蛋。
他连面带汤吃的干净。
15
把做的简单的小蛋糕推出来，插上蜡烛，他双手合十，「我希望每年过生日都能和多多一起过。」
他推我的手臂，激动地说，「来，你也许一个。」
「你的生日，我许什么愿?」
「我分你一个，许吧。」
我想了想，闭上眼。
「我希望周扬永远幸福。」
他得意地冲我笑，把大脸凑上来，「钱多多，你爱惨我了对不对？」
他向我伸出手，「我的生日礼物呢？」
「你想要什么?」
他的眼睛光芒闪烁，如空中的星星般晶莹。
「我想要什么都可以吗？」
「当然，今天你过生日。」我轻声回答他。
「我想要你……」他的手指按上我的心脏。
我解开衣扣，他瞬间涨红了脸，急声解释，「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我要你的心，完整的心。」
「可不可以，不要再找那个人了。」
「全心全意留下来，陪着我。」
我抓住他的手，似乎唯有这样才能控制我颤抖的身体不至于滑落。
「周扬。」
他专注的目光在我的呼唤下落在我身上。
「你没有听说过吗，女人的第一个男人，永生难忘。身体给了谁，心就会给了谁。」
我靠近他耳边，蛊惑他，「所以，要不要呢？」
他面红耳赤，呼吸急促。
他抚着我的头，亲吻我的发，一再和我确认，是不是不后悔。
得到我的肯定答复后，他打横抱起我，往房间走去。
我看向身边睡熟的周扬，他面容美好，嘴角有一丝笑意，似乎是做了很好的梦。
打开手机短信的页面，一个酒店的地址。
16
我骗了周扬。
根本就没有以后。
我也不是什么重点大学的大学生。
我考上大学却没钱念。
我会参加那场辩论，不过是因为我朋友临时有事，上不了场，叫我帮忙上去顶一下。
我挥手拦了一辆出租车。
报了短信上的地址后，就疲惫地闭眼休息。
我敲门，赵东禾给我开了，让了一个位置让我进去。
他关了门后，疑惑地跟着我边走边问，「我好像看你有点眼熟。」
我转过身，一刀割破他喉管。
像杀鸡放血一般，放干了他。
我颤抖地抱紧自己，慢慢坐下，拨打 110 报警自首。
赵东禾其实不是我男朋友。
他是我妹妹钱满满的男朋友。
我妹妹念高中时，我只知道挣钱养家糊口，挤出点时间就准备成人高考，对她疏于关怀。
她寂寞无助时就被赵东禾趁虚而入。
他先是强迫了她，又威逼利诱骗她是因为爱情。
她几次想告诉我。
我却没有耐烦，总是确定她钱够花就急急挂断电话。
后来，她怀孕了。
赵东禾也玩够了，趁机甩了她。
在一个周末，她一个人爬上全校无人的天台，一跃而下。
我回来给她操办丧礼，看到她的日记才明白一切。
我恨赵东禾。
更恨我自己。
如果不是我对自己被迫放弃学业的不甘心，如果不是我一心沉浸在自考本科的前途梦里，我就不会对我的妹妹疏于关心。
在她内心脆弱，最需要我的时候。
我在哪？
我在自以为是的挣钱。
我以为，只有钱能解决一切。
我的虚荣自负，害死了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亲人。
17
于是我想杀了赵东禾。
连带着我的成人大学梦一同给他陪葬。
我已经决定毁了自己。
可赵东禾却消失了。
我找了那么久都找不到。
朱女士和我谈话前就已经把我的一切都调查的清清楚楚。
她了解我报仇心切。
虽然一度，我被周扬诱惑的快放弃了。
猛然惊醒时，我愧悔的痛苦流涕。
我怎么能为了自己的幸福忘了钱满满的惨死。
我怎么能一而再再而三把她丢下。
我不配做姐姐。
朱女士要我心甘情愿地离开。
让周扬彻底死心。
然后置之死地而后生。
我要赵东禾的地址。
要他心甘情愿地在宾馆，等我过去。
于是朱女士以给他出钱投资的引子把他骗了过去。
我们就这么达成了共识。
手铐扣在我手上。
我坐上警车，看着一路朝后的风景，泪如雨下。
对不起，周扬。
你的人生鲜花簇锦，我就不去添乱了。
祝你所愿都成真，所行皆坦途。
喜乐安宁，幸福美满。
对不起，周扬。
我爱你。
但是我的爱对你一点意义都没有。
你还是不知道的好。
18
周扬醒过来的时候，下意识摸一下身侧，是空的。
窗帘被风吹的扑满。
推开钱多多的房门，她的衣物行李已经消失不见。
桌面上压了一张纸，他抽出来。
心沉了下去。
那纸上写的:对不起，周扬。我走了，你不要找我。我找到他了，我知道自己对不起你，也再没有脸见你。希望你一切都好。
他愤怒之余，狠狠挥掉桌上的杂物。
「骗子！」
「骗子！」
「骗子！」
他生平第一次，如此真心实意地爱一个人，恨不能把自己的所有都捧给她。
她爱钱，他给她比其他人都高出一倍的工资。
她懒的五谷不分，同居的日子，是他负责打扫卫生，把饭做好了端在她面前。
她喜欢喝酸奶，他成箱成箱的给她买。
怕她有心理压力，他装作是自己爱喝。
她随手送的手表，廉价到只有十块钱。
他还是倍感珍惜。
他像个傻子一样，天天戴在腕上。
甚至怕弄坏它，搬重物或洗澡前，都要小心翼翼摘下收好。
他对她唯一的要求，就是爱他，哪怕一点点，哪怕没有对她前任多。
她同意了和他在一起那天，她都不知道，他有多高兴。
哪怕她和他在一块的时候经常分神，有时候手机一响，她就赶紧抓起来回屋看。
但他一度以为她已经爱上了他。
她看他的眼神，分明也是充满情意。
他揽她在怀里亲吻的时候，她分明也脸红害羞。
他的生日，她还许了那样的愿望，祝他幸福。
原来这已经是离开的前兆。
他真想把她抓回来问一问，她到底有没有心？
当他们在那张床上翻云覆雨的时候，当他们事后温馨地低声聊天的时候，他满心想得是未来，她呢，在想什么?
是想一会要走的悄无声息不要被他发就，还是在想那个情深难忘的前男友?
从一开始他对她就没抱幻想。
他一早就知道她愚蠢、轻佻、头脑空虚。
然而他爱她。
他知道她的企图、她的理想。
他知道她势利、庸俗。
然而他爱她。
他知道她是个二流货色，然而他爱她。
他如此爱她。
然而，她对此，毫不在意。
是的，钱多多，她毫不在意。
周扬把自己伏在桌子前，久久地起不来身。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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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到 2023-04-27 14:43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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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甥作位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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