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为男主痴,为男主狂。
为男主框框撞铁墙的舔狗女配。
最终,刺客把刀架在我和女主的脖子上,让男主选一个。
我恨不能敲开刺客的天灵盖。
我只是一个舔狗啊!
1.
我是将军府的大小姐,母亲是丞相之女,父亲和大哥均是战功赫赫的将军。
因这层身份在,刚到及笄之年,提亲的世家公子便踏破了门槛。
但我一个都瞧不上,偏偏钟情于国公府大公子苏文修。
甘愿做他掏心掏肺付出且不求回报的首席舔狗。
他一句想吃甜食。
我立即亲手给他做点心,差点把将军府烧了。
他一句想建功立业。
我便回家死乞白赖求大哥将上山剿匪的任务给他。
他一向喜欢江南好风光。
我不吃不喝威胁父亲,要父亲将寻觅了两年准备献给皇上的山河图给我。
我送给他,结果他转头献给了皇上,博得一个好名声。
诸如此类的事情数不胜数。
最后甚至为了他与父母断绝关系,搬离将军府。
京城近半年来的饭后茶话会都被我的舔狗事迹承包了。
每每说到我,人群中必定是一片欢声笑语。
真是荣幸。
当我意识到我只是话本子里的人物,存在的作用是增加男女主感情虐点时。
我的身体已经不受控制地要去替苏文修挡剑了。
千钧一发之际,我蹲下,刺客的剑从我头顶飞过。
那凉飕飕的风真是让人不寒而栗。
一阵天旋地转,我被刺客抓上马。
我丢。
不是我说,你要杀苏文修就杀啊,抓我干什么?
国公府为了抓刺客,在身后猛放箭。
无数利箭如大雨倾盆般密密麻麻地落下,一点缝隙都不留,丝毫不在意刺客手中还有一个作为人质的我。
我吓得扑在马背上一动也不敢动。
国公府的人你们不讲武德啊,舔狗的命就不是命了吗?
但刺客的身手出乎意料的好,黑压压的一片利箭竟无一根伤到他,同时也没伤到我。
马儿受了惊吓,跑得飞快,很快国公府家的人便消失在身后。
城外竹林小木屋。
刺客将我扔在一旁,掏出一块抹布擦拭他的剑。
他一身黑衣,面上戴着一张银色面具。
露在外的眼眸蕴藏着锐利的锋芒,如深渊般令人不敢直视。
直觉告诉我,这人很危险。
但书中对于他的介绍只有寥寥几笔,无法推测他的身份。
直至目光落到他腰间的玉佩。
寻龙玉佩?
我心中困惑。
皇室中人才会佩戴的玉佩,他怎么会有?
难道……
我咽了一把唾沫,弱弱地问。
「有东西吃吗?我有点饿了。」
闻言,刺客抬眼瞧我。
危险的眸子夹杂着一丝诧异。
按照别人家千金小姐的性子,遭遇刺杀绑架早就哭哭啼啼求放过了。
哪像我,还有脸问刺客有没有食物。
反正他又不会杀我,何必委屈自己呢
他没说话,从怀中拿出一块包裹扔给我。
打开一看是四块点心。
别说,还挺好吃的。
刚吃完一块,他给我扔来水壶。
啧,这刺客挺上道啊。
「不怕我下毒?」他问。
低沉的嗓音情绪难辨。
我喝了一口水,回答:「如果你想杀我,早就动手了,何必白费心思带我出城。」
刺客冷笑一声,没说话。
他从一出现,剑就对准了苏文修。
绑我,应该也跟苏文修脱不了干系。
不过这刺客有点不专业啊。
整个京都的人都知道,苏文修的心上人是南阳侯家的二小姐慕雪。
而我,不过是苏文修避之不及地舔狗。
不绑苏文修的心上人,绑我一个舔狗作甚?
咋的,还期待苏文修会为我这个舔狗付出点什么?
讲良心话,他不背后作妖我就谢天谢地了,真不期待他会为我做点什么。
2.
不知刺客想起了什么,收起剑便出门。
临走前不忘撂下狠话。
「门外都是我的人,不想死就好好待着。」
我点头如捣蒜。
让我不走,我就不走,我很是好奇他打算对苏文修做什么呢。
天色渐暗,外门寂静无声。
忽然房门打开,我一惊:「你……」
话未说完,刺客的剑抵住我的脖颈。
冷得我一哆嗦。
我跟随他出门。
外面的形式那叫一个宏伟壮观。
只见前方布满了弓箭手,他们全部蒙面且穿着便服,一眼望去根本无法辨别他们的身份。
但我能猜到,他们是苏文修的人。
后方则是刺客的人,因为他们都穿着刺客同款夜行衣。
「让你们主子出来。」刺客环顾四周,冷声开口。
片刻,苏文修从人群中走出。
他一身白衣,风流倜傥,气宇轩昂。
我初见他时,正是被他这副干净纯善的气质吸引。
如今再见,我只觉得虚伪。
瞧他那面色红润的模样,看来是昨日那一剑太轻了。
「刺客大哥你不行啊,他还活着呢。」
我无视脖子上抵着的冰冷的剑柄,无情地嘲笑刺客。
他站在我身后,我能感受到他呼出的气息重了几分。
啧,看来是气到了呢。
「放了她,条件随你开。」
听听,多么感人的话啊。
可我在苏文修眼中看不见半分担心。
「呵。」刺客冷笑一声。
将抵在我脖子上的剑柄拿开,剑鞘落地,锋利泛着冷光的剑扔到苏文修脚边。
「你死,她便能活。」
阴冷的语气夹杂着丝丝戏谑。
我一愣,随即想笑。
这刺客,有点意思。
但他明显高估了我在苏文修心中的地位。
若不是担心与将军府结下梁子,恐怕他今日连来都不会来。
见苏文修迟迟不语。
刺客向身后的人挥挥手,立即有两名黑衣人将一名女子带上来。
「或者,你选一个死也行。」
那女子……
是慕雪。
哦吼,事情变得更有意思了呢。
慕雪是书中女主,温柔,善良,美丽,漂亮,坚强,集万千优点于一身。
拥有着但凡是个男的都会被她的善良美丽所征服的魅力。
慕雪一上场,漂亮的小脸梨花带雨。
身上散发着圣母玛利亚的光辉。
「阿修,救言之。」
她真的,我哭死。
苏文修脸色终于有波动了,那愤怒的眼神恨不得上前一剑噶了刺客。
我拧一把大腿,疼得立即红了眼:「文修哥哥,救我。」
见证奇迹的时候到了。
苏文修脸色铁青,抬手,咬牙指向慕雪。
果然,舔狗舔狗,舔到最后,一无所有。
到底是谁创造了这个世界,为什么给我的设定是喜欢他!
3.
剧情里,我爱苏文修爱得死去活来,为他付出一切,不惜抛下家人,善良的女主慕雪想成全我。
一次次推开苏文修,劝他跟我在一起。
因为我是大将军的掌上明珠,而她只是南阳侯府不受宠的庶女,她固执认为她配不上苏文修。
苏文修不愿,一次次地上前求和好。
我就是读者眼中令他两虐来虐去的自作多情的搅屎棍。
后来,我为救苏文修而死。
慕雪觉得愧对于我,无颜跟苏文修在一起,两人又是一顿纠缠。
闹到最后,在家族利益的权衡下,苏文修要跟慕雪的姐姐联姻。
大婚当人他突然看清自己的心,抛下家族利益,带着慕雪远走高飞,两人过上了只羡鸳鸯不羡仙的平凡生活。
这剧情。
麻了,真的。
从头到尾,我就是个工具人,前期死命为男主付出,后期没用了就下线。
他们是主角,他们清高。
我就活该当舔狗为爱丢命呗。
4.
刺客到底是没杀我。
把我丢在城门口,并留下一句话。
「看清楚了吗?」
「什么?」
我回头,他已经消失在人群中。
就这?
他费尽心思绑我和慕雪就为了让苏文修做选择?
有这闲工夫直接噶了苏文修不行吗?
难不成他喜欢慕雪?做这么多是为了测苏文修对慕雪的真心?
我……麻了。
全世界的人都爱慕雪也就罢了,能不能别逮着我一根羊毛嚯嚯啊。
舔狗也是有尊严得好吗!
罢了,他不是重点,先回家。
注意,这里回的不是我离家出走之后购置的院子。
而是有爹娘有哥哥在的将军府。
踏入将军府大门,前院浩浩荡荡的队伍差点亮瞎我的眼。
哥哥提着剑正要出门。
看到我,他愣了一下。
我冲过去抱住他的大腿,哭得那叫一个惊天地泣鬼神。
「哥啊,一个月不见,妹妹好生想你。」
「妹妹想爹娘想哥哥,思念的肝肠寸断,瘦得只剩皮包骨啊。」
众人一脸疑惑地看我。
我哥冷着脸,动动腿:「起来说话。」
「噢。」
鼻涕眼泪尽数擦在他衣袍上,才站起身。
他甩甩衣袍,嫌弃又无奈。
「苏文修说你被人掳走了,怎么回事?」
我将今日之事全盘托出。
听完,哥哥气得拍桌子,茶杯都抖三抖。
我以为他要骂苏文修,结果他开口就是一句活该。
「喜欢谁不好,非得喜欢那个伪君子,现在看清他的真面目了吧?」
我哥一脸恨铁不成钢地看着我。
我摸摸鼻子,讪讪点头。
爹娘回府后,我再一次冲上前抱大腿诉衷肠。
主打的就是一个真诚。
我娘为我的回头是岸感动得眼泪直流。
一家人终于整整齐齐在一起了。
自那天后,我再也没有上赶着讨好苏文修。
不是在家看书写字,便是跟大哥习武。
但京城的饭后茶会话主角还是我。
有人将我被刺客掳走的事情传出,着重说明失踪时间是三个时辰。
年轻貌美的女子被贼人掳走三个时辰,最后却安然无恙回家,在这期间发生了什么足以令人想入非非。
我的名声在这一刻坏到极致。
更有甚者说我这种的人如何配得上苏文修,怕是给他提鞋都没资格。
明明慕雪也被掳走了,而谣言中却只有我。
真是老太太钻被窝给爷整笑了。
苏文修啊苏文修,为了摆脱我你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啊。
爹娘被外面的流言蜚语气得不轻,下令彻查散播谣言者。
大家怕刺激到我,吃饭时故意说些有意思的话题逗我笑。
他们的小心翼翼与关怀,我都看在眼里,心中酸涩不已。
若是我没有醒悟,当真为苏文修丢了性命,他们该有多难过。
夹了一只鸡腿放到娘亲碗里:「不必为莫须有的事情动气,今天的菜不错,多吃些。」
我并不在乎那些。
或许我的命运终有一死,不是身死便是名声死。
相比之下,此生的我已经极其幸运。
没有为不值得人丢掉性命,且能完好无损地陪在家人左右,足矣。
5.
小翠说听雨楼新来一位说书先生,他讲的故事很是生动有趣。
闲着也是闲着,不妨去听听。
说来也是巧,我看中的位置对面恰好坐着慕雪,她与几位世家小姐坐在一处。
我还没说些什么,慕雪便过来拉住我的手,泪如雨下又欣喜,絮絮叨叨个不停。
「我终于见到你了言之,对不起,我不知道阿修会选择我,我明明让他救你的,如果可以,我宁愿被刺客掳走三个时辰的人是我,对不起言之,真的对不起……」
别说了大姐。
你要不要瞅瞅周围人看我的眼神啊,像是在打量什么新鲜物件一样。
甚至一边偷看我,一边窃窃私语。
「原来前几日与贼人失踪的人是她啊。」
「听闻那贼人是个相貌俊逸的青年男子呢,她失踪那么久,会不会有隐情?」
原以为是天晴了,没想到是她们给我整无语了。
我都没看见刺客的长相,她们又从何知道对方是个相貌俊逸的青年男子?
还隐情。
隐你个锤子情。
下次让刺客绑你,看你有没有隐情。
「坏女人,离我家小姐远点。」小翠就看不惯慕雪这副样子,一把将她推开。
也不知小翠一个受了伤的弱女子哪来那么大力气,竟然把慕雪推得往后退了一大步,一下子就倒在地上了。
桌上的茶杯掉在地上碎成片,慕雪的手掌恰好压在碎片上,顿时血流不止。
其中一位小姐脸色一白,大喊道:「来人啊,杀人了。」
这一环扣一环的,给小翠整傻眼了。
「小姐,我……」
我对小翠摇摇头。
将慕雪扶起安置在凳子上,从怀中拿出随身手帕替她包扎受伤的手。
「慕雪姐姐,小翠不是故意的,她就是个丫头,没大没小的,你不会生她的气吧?」
极其弱小无辜的语气,让慕雪接不住茬了。
还是她身边的人站出来打抱不平,
「如此不知轻重的丫鬟,必须杖责二十大板让她长长记性。」
我揪住慕雪的衣袖,挤出几滴眼泪。
「姐姐,小翠昨日扭伤了手腕,筷子都拿不起来。所以我不知道她会推你,我宁愿受伤的是我。姐姐,我已经不敢再纠缠文修哥哥了,求求你放过小翠好不好?」
我睁着一双亮晶晶的大眼睛楚楚可怜地看着慕雪,眼泪一颗接一颗地掉。
小翠也争气,当即就掀开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且隐隐冒着血丝的手臂。
「慕小姐讨厌我家小姐,小翠知道,但请慕小姐手段正当些,别用这种不入流的方式陷害我家小姐。」
这回轮到慕雪傻眼了。
向来是她楚楚可怜她有理,别人都是欺负她的坏人。
如今她成了陷害别人的坏人,反倒不知作何反应了。
我脾气骄纵,不懂得察言观色,更不懂服软。
以至于从前跟慕雪争吵时,她只要哭或受伤,全世界都站在她那边指责我。
被冤枉的滋味太窒息。
因此,我要学会用魔法打败魔法。
6.
热闹散去,二楼雅间看热闹的人也退居幕后。
我进入后台,见他正在斟茶。
窗户开着,明媚的阳光照在他丰神俊朗的容颜上。
那深邃静谧的眸,浓密的眉,高挺的鼻梁,无一不在张扬着他的高贵与优雅。
听雨楼作为京城最大的酒楼,原以为掌柜的会是胡子花白的老者。
没想到竟是俊俏的青年人。
「这出戏比起你的话本子怎么样?」
我走过去,顺势坐在他对面的位置。
他似乎并不好奇我的到来,刚斟好的茶推到我面前。
「各有千秋。」
「公子贵姓?」
「姓沈。」
「谈个生意吧」我开门见山,掏出一袋银子展开摆在桌上。
「收益五五分,赔了算我的,这是辛苦费。」
他饮了一口茶,而后抬眸,盯着我的黑色瞳仁深邃得像是不见天日的深海。
有些眼熟,但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
「与我合作不看钱。」他一派清冷。
「那看什么?」
「缘分。」
「所以?」我挑眉,期待他的下文。
「你我有缘。」
原以为有缘就可以不用付钱了,没想到他要我加钱。
理由是我们的缘分不太够,需要用钱来凑。
啧,听雨楼的说书先生不出一期诈骗演讲我不看。
皇后寿宴将至,苏文修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从西域请来一支戏班子。
打算在寿宴上一鸣惊人,拉拢皇后势力。
书中讲过,戏班子的少班主会对慕雪一见钟情。
但他没有主角光环,只好带着遗憾退场。
今时不同往日,有我在,定不会让他为情所困。
我联合沈掌柜,私下约见班主,表示愿意花了十倍的价格请他们到听雨楼演出。
收益他们七,我们三。
班主心有动摇,少班主却一口回绝。
他说自己并非言而无信之人,坚决不会背叛苏文修。
沈掌柜看向我,询问下文。
我摆摆手。
无所谓,慕雪会出手,我等得起。
一次,少班主外出散心,被贼人偷了钱袋子。
恰好被慕雪看到,她二话不说冲上去拆穿小偷。
小偷哭着说不是故意偷钱的,实在是家里穷得看不起病了,说着就要跪下磕头。
慕雪急忙扶住他,不仅钱没拿回来,还把自己身上所有的钱都给小偷了。
少班主见状顿时春心萌动。
满脸写着:没想到世间竟有如此善良勇敢的女子的表情。
我躲在暗处观察情况,看见他那表情,口中的瓜子不香了。
瞧他那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难怪干不过苏文修。
7.
那日过后,少班主每日都去那条街道的茶楼坐着。
期待与慕雪相见。
我走过去,问道:「少班主这是在等心上人?」
「才不是。」
他瞧了我一眼,转过头去。
笑了,口是心非的男人。
我又问:「少班主知道女子都喜欢什么样的男子吗?」
他不理我。
但那竖起来的耳朵出卖了他此刻的小心思。
「女子嘛,自然都喜欢顶天立地事业有成,能为自己撑起一片天的男子。」
「若你是女子,你会选择一个胸无点墨碌碌无为的人吗?」
听到这,少班主不服气。
「我怎么不算事业有成?我唱的戏,那可是名震西域。」
我轻叹一声:「这里是京城。」
傻孩子。
「听雨楼是京城最大的酒楼,跟我们合作,不出十天,保证你名动京城,少走十年弯路。」
「当然,你也可以选择靠自己。但京城最不缺的便是青年才子,有些人可不会在原地等你。」
少班主沉默了。
眼中的星光黯淡下来。
苏文修花重金请他们入宫表演,为了保持神秘感,入宫前他们是不可在外演出的。
离寿宴还有三月有余,这期间足以发生很多事。
次日,沈掌柜给我传来消息,说戏班子同意与听雨楼合作。
我浅浅勾唇。
随后准备两封信件,差人务必送到苏文修和慕雪手中。
演出当天,慕雪果然来了。
少班主在二楼,探出头偷偷望着楼下。
那望穿秋水的眸,谁看了不得评价一句真爱。
我嗑着瓜子路过,在他身旁驻足:「偷看有何意思,打个招呼去啊。」
「记住我说的话,在喜欢的人面前,大事要懂得勇敢,小事要懂得柔弱。」
少班主恍然大悟地点点头,冲了。
我继续在二楼嗑瓜子。
沈掌柜不知何时来到我身旁。
他不看楼下,反而看我,深邃的眸似乎带着笑意,但不明显。
「许小姐对感情之事倒是了解颇深。」
「沈掌柜多读些书也可以无所不知。」
我面不改色地回答。
要夸就名正言顺地夸,阴阳怪气什么。
少班主跟慕雪相谈甚欢。
一不小心,他露出自己为排练而伤到的手指。
这孩子很上道。
慕雪担心坏了,忙问他有没有事。
两人一阵拉扯。
与此同时,苏文修来了。
8.
他站在那里,脸上的表情是惊讶,愤怒,难以置信,总之十分精彩。
他冲过去,一把将慕雪拉到自己怀里。
突如其来的举动让慕雪吓得尖叫一声。
少班主也生气了,又一把将慕雪拉到自己身后。
「苏公子,有事你冲我来。光天化日之下强抢民女,还有没有王法了?」
众所周知,王法对于话本里的男主来说就是摆设。
脾气一上来,说拔剑就拔剑。
「你找死。」
沈掌柜亲自下去解决,反而被苏文修刺了肩膀一剑。
他留下两根金条,带着慕雪走了。
少班主要去追。
慕雪红着眼对他摇头。
少班主不追了,抱着椅子痛哭流涕,骂了苏文修一个时辰。
董永和七仙女被王母娘娘拆散那天都哭得没他难过。
请来大夫为沈掌柜处理伤口。
大夫动一下,他喊一声疼。
搞得大夫不知从何下手。
我在门外听得焦急,他在里面喊得委屈。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里面生孩子呢。
画面简直诡异。
我索性劝他放弃:「怕疼便不处理了,靠自愈吧。」
闷闷的嗓音从屋内传来,「我不怕疼,是大夫的手太粗糙。」
我:……
大夫:……
与其反省自己不如责怪他人这个优点算是让他学明白了。
「既然如此,那让小姐来吧,老夫在一旁指导。」
「不合适,不合适,男女有别。」
我连连拒绝。
「规矩重要还是我的命重要?」
沈掌柜语气一沉,隐隐夹杂着一丝似有若无的委屈。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我只好冲了。
沈掌柜坐在床边,长发散落,上半身裸露。
这嫩滑白皙的肌肤,说是女子我都信。
出身武将世家,处理伤口是必学的技能。
所以很快便将伤口处理好。
其实我也没多小心,但他却从头到尾都没喊疼。
「多谢言之小姐。」
「应该的。」
说到底他会受伤还是因为我。
我走的时候,他看向我的眼神亮盈盈的,似有星河闪动。
仔细再看,已是风平浪静。
不出一日,国公府大公子当街杀人的消息传遍大街小巷。
众人议论纷纷。
尤其是那些将苏文修视为梦中情郎的女子,内心深受打击。
一些与国公府有渊源的人趁机在朝堂上参了他们一本。
其中我爹占大头。
「哼,什么档次,竟敢欺负我许大力的闺女。」
机智的少班主编制了一部戏。
名叫《仗势欺人,必招反噬》。
内容是一位有权有势的富家少爷当街杀人,被青天大老爷严惩,怀着悔恨与愧疚在牢狱中度过余生。
每日必演出一回。
借苏文修得福,听雨楼生意蒸蒸日上。
少班主戏唱得好,沈掌柜宣传做得好,两人强强联手,渐渐名动京城。
他跟慕雪的关系愈发亲密,只要慕雪有空便会来听雨楼看他唱戏。
苏文修气疯了。
可那又能怎么样呢?
他们只是关系友好的朋友罢了。
9.
苏文修想上门求娶慕雪,国公大人不同意。
一个不受宠的庶女,如何入得了他国公府的大门?
在家族的逼迫下,他答应娶南阳侯嫡女,也就是慕雪的姐姐慕嫣然。
作为跟家族交换的条件,他要纳慕雪为妾。
书中慕嫣然跟我一样,只是他们爱情之路的垫脚石。
大婚当日,她盖着红盖头独守空房,而苏文修却已经带着慕雪远走高飞。
喝得烂醉的苏二公子闯进房间里,强行毁了她。
事后,南阳侯夫人带兵闯进国公府,才将慕嫣然带回家。
早就知道他们会对慕嫣然下手,我先一步怂恿我爹上门提亲。
我大哥与慕嫣然早在三年前的元宵节上便互相爱慕。
他枕头底下藏着一块绣着嫣字的手帕,而慕嫣然戴了三年都舍不得丢弃的玉佩是我哥剑柄掉落的挂坠。
可惜,一个矜持内敛,一个心直腼腆,谁也不敢踏出那一步,以至于错过这么多年。
故事的最后是这样写的:他冲破乎闲言碎语,只为到她身旁保护她。
在她心中,他是天上骄阳,永远温暖璀璨。而她已经坠入泥潭,如何触碰得了骄阳。
她拿着玉佩,站在墙内望骄阳。
他握紧手帕,藏匿于树上望她。
爹爹的提亲很顺利。
一边是一言不合就拔剑的娇纵公子苏文修,一边是年纪轻轻便战功赫赫的少年将军许云之。
南阳侯是聪明人,自然知道该选谁。
更何况还有慕嫣然地点头。
这桩婚事简直是天作之合。
得知提亲的事情。
大哥瞠目结舌,耳畔浮上肉眼可见的绯红,结结巴巴半天吐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看得出,他真的是激动坏了。
逗得爹娘哈哈大笑。
我娘满意地揉揉我的头:「要不是你,我们还不知道云之心里藏着姑娘呢,小机灵鬼。」
我得意一笑,看向大哥,语气悠然道:「爹娘与南阳侯谈话时,我悄悄溜到后院见了未来嫂子,一不小心说了些关于手帕的事……」
大哥的脸色猛地涨红。
「她给了我一封信。」
我掏出信封,在大哥眼前晃来晃去。
他伸手来拿。
我巧妙避开。
「想要?十两银子来换。」我笑得嚣张。
大哥却不笑了。
「别逼我在这么快乐的日子揍你。」
老实巴交不敢吭声的我立马将信封双手递上。
不是我怂,是我实在打不过他。
爹娘见状笑得更大声了。
10.
最近少班主心情很不佳,常常抱着柱子望向楼下发呆。
他轻声呢喃:「如今我已京城闯出一片天,为何她还是只将我当朋友?」
「我明明生得比那苏狗贼好看一万倍的。」
我反问他。
「拥有如今的一切,你不开心吗?」
他沉默了。
唱戏是他一生的理想,能在京城闯出自己的名声,他怎么可能不开心。
「可我……真的很喜欢雪儿。」
或许是剧情需要,或许是真心实意,此刻的他如书中那样深爱着慕雪。
「人只活一回,与其花光所有力量和快乐去喜欢,不如在被喜欢中得到快乐和力量。」
再次见到苏文修,是在皇后寿宴上。
这时的他眉眼间是遮不住的疲惫与沧桑,已不是当年意气风发的少年郎。
听闻他执意娶了慕雪为妻,气得国公夫人卧床三日。
国公夫人看不上慕雪的出身,哪怕慕雪进门先迈左脚都是她不懂规矩。
慕雪满心委屈,整日以泪洗面。
苏文修夹在两个女人之间可谓是水深火热。
目光流转间,他望向我。
眼中是狂风席卷的恨意。
我举起酒杯朝他微微一笑。
恨又如何,从他利用我的那日开始,他就该想到会有今日。
寿宴正式开始。
远处传来一道如清风明月般净澈的男声。
「父皇,母后,儿臣来晚了。」
正在交谈得皇上皇后安静下来,看过去,脸上浮现喜悦。
皇后笑着招呼他坐到身边。
我微微抬头看向从面前经过的男子。
一袭浅色金丝镶边长袍,身形挺拔,面如冠玉,一双眼睛深如浩瀚星河,没了往日的随和。
果然是他。
我低头抿了一口茶,心中波澜不惊。
此人是当朝五皇子,沈澈。
十年前送往赵国当质子,今年期满回姜国。
皇后向来以节俭为主,从未大办过寿宴。
今年破例,便是为了庆祝他回朝。
书中没有描写过他,他的信息都是我从爹爹和大哥口中知道的。
我看向苏文修。
从沈澈出现的那一刻,他脸色就如同被雷劈过一样难看。
刺杀皇子可是株连九族的死罪,恐怕他现在如坐针毡吧。
皇后心疼沈澈在异国他乡受苦十年,将寿宴上收到的礼物全部送给他。
还封赏了许多宝物。
但他悉数拒绝。
他起身走到殿中央,朝皇上跪下,「儿臣有一事,斗胆向父皇说明。」
皇上与皇后疑惑地对视一眼,「你说。」
「儿臣在赵国生活了十年,得知赵国之所以繁荣昌盛国民富强,是因他们在赵国各地广开学堂,不论男女,不论贫富,皆可免费读书。赵国的女子可披上盔甲建功立业,也可拿上账本外出经商。男子可拿锅勺下厨,也可拿上针线制衣。」
「儿臣想效仿赵国,广开免费学堂,使姜国的贫困子女读上书。再招纳贤士,使每一个有能力的子民展现自己的才华。国家的富强单靠皇族子弟是不够的,百姓才是国之根本。」
话落,全场安静。
他的想法过于大胆,几位老臣隐隐蹙眉。
姜国几百年来都是男子外出行商,男子行军打仗。
而女子则是在家相夫教子,洗衣做饭。
要想改变几百年根深蒂固的思想,难度系数无法想象。
这个时候我才发现,明面上的他看起来无所事事,随意度日。
实则,他心中有着不同于常人的理想与抱负。
11.
我开始重新审视这个男人。
说来也是巧,我看向他时他正好也看向我。
四目相对间,他笑起来,眉目舒朗,一派清风明月。
在他笑意盈盈的目光里,我忽然心头一热,竟生出一丝春暖花开的感觉。
皇上爽朗大笑,亲自下来扶沈澈起身。
「朕的澈儿,长大了。」
说这话时,皇上向来精明锐利的眼睛隐隐泛着欣慰的水光。
寿宴结束后,众人退场。
临走前,沈澈来到我身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问我。
「许小姐,十二年前你曾说过待及笄之后要嫁于我,此话可还作数?」
我愣了愣。
十二年前还有这事?
我怎么不记得?
在沈澈期待的目光中,我想了又想。
着实想不起来。
「五殿下是不是记错了?」
沈澈眼中的光暗了下去,浅浅一笑:「或许是吧。」
第二天我爹下朝回来整个人兴高采烈的。
不等我们问,他说道:「今日苏国公一上朝便提出要辞官还乡,一下朝就回去收拾东西了。」
「说来也怪,前几日还趾高气扬的,怎么突然就辞官了。罢了,他走了才好,省得看见碍眼。」
我忍不住笑了。
苏文修,没想到你怂成这样。
沈澈什么都没做就把你吓跑了。
回到房间,小翠抱来一个满是灰尘的木匣子问我要不要扔掉,这些是她收拾屋子的时候翻出来的。
「扔吧。」
都积灰了,想来也不是什么重要东西。
小翠抱着木匣子出去,屋外阳光热烈,不知匣子里有什么,阳光照在上面亮了一下。
「等一下。」我叫住小翠。
上前翻了一下木匣子,方才发光的竟然是一块寻龙玉佩。
准确来说,是寻龙玉佩的一半。
另一半,是沈澈腰间佩戴的那个。
怎么回事?
寻龙玉佩怎么会分散在我和沈澈手中。
恍惚间,我猛然想起了什么。
十二年前,爹娘带着大哥出征,留我一人在家。
皇后看我孤单,便将我接到宫中照顾。
在宫里,我碰上一个唇红齿白的男孩,幼小的我想不出词来形容他的漂亮。
只知道他很好看,好看到让我天天都想跟他一起玩。
他爱看书,手上有书他便可以同一个位置坐到天黑。
我把他的书藏起来,要他陪我玩,他生气了,一把将我推进水里。
周围没有太监,我在水里扑腾个不停。
他跳下去救我,险些丢了性命。
那日过后,他性子变了,我说什么他都听。
我随口一句想要萤火虫,寒冬腊月,他冻得手指通红,依然将闪着光亮的萤火虫送到我面前。
皇后见我们玩得好,特意命人打了一块寻龙玉佩,一分为二,我与沈澈一人一半。
后来,沈澈去赵国做质子。
我答应过等他回来便嫁于他。
怎么忘了呢?
怎么可以忘了呢?
12.
我为苏文修闹得满城风雨时,他是什么心情?
昨日寿宴,我说他记错时,他又是何心情?
我拿着玉佩跑出府。
小翠问我要去哪儿,我来不及回答。
我赶到听雨楼,在门口与慕雪撞了个满怀。
她没理我,哭哭啼啼地走了。
惊呆了老铁,不小心撞了一下而已,这都能哭?
进入听雨楼大堂,少班主正好在。
「沈掌柜在吗?」我问他。
「二楼。」
「对了,方才慕雪是来找你的吧?你们发生了什么?」
少班主耸耸肩,满脸无奈,「她让我带她远走高飞,我不愿。」
「明明是她先放弃我的,为何她回头我就一定要接受呢。」
我赞同地摸摸少班主的头,「孩子长大了。」
少班主躲开我的手,嫌弃道,「许小姐请注意言辞,咱俩一般大。」
我不与他争论,上楼找沈澈。
推开门的那一刻,我心脏狂跳不止。
他又在看书。
他垂着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侧面看他比正面更加柔软一些。
「沈掌柜,你不打算弥补我什么吗?」
闻言,他抬头看我,眼中似有一瞬间迷茫。
「弥补?」
「儿时将我推进水里,三个月前又绑架我害我被人议论,你确定不弥补?」
他愣了一下,眼中波光粼粼,碎成一片光影,终究还是垂下眼。
「对不起,言之……」
我走过去,如儿时那般抢去他的书藏于身后。
「道歉有用还要王法做什么?」
弯腰,笑意吟吟凑近他。
「不妨以身相许,用余生弥补。」
靠得太近,他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我脸上。
「…好。」
他笑了起来。
一把搂住我的腰,墨玉般的眸含着让人深陷其中的柔情,仿佛这个世界都融化在这份温柔里。
我被他眼中的深情缱绻晃了眼。
……
永康二十七年,五皇子册封太子,许大力将军之女许言之册封太子妃,各地免费学堂开始建设。
永康三十二年,太子妃诞下皇孙,各地免费学堂正式开学。
「沈澈,你真的做到了你心中的理想。」
13.
沈澈番外。
母后不知从哪儿偷来一个小姑娘。
她老缠着我带她去御膳房吃东西。
也不知她那小小的个子怎么能吃那么多,有空吃多看点书不好吗?
那天她又抢我书,我浅浅推了她一下。
没想到一日吃四顿的她那么轻,一下子被我推进水里了。
吓得我急忙跳下去救她。
怕她告状,我想方设法地哄着她,她要什么我都尽力满足。
为了她的萤火虫,我差点冻死在山林中。
不过,见她那欢喜雀跃的模样,我忽然觉得被冻一下也无伤大雅。
其实她对我也挺好的,有好吃的好玩的都会给我留一份。
母后罚我抄书,她还会悄悄帮我作弊。
有她陪着,我一成不变的生活有趣多了。
十岁那年,姜国战胜,但元气大伤。
避免再起战乱,各国达成协议,护送皇子去做质子,相互制衡。
我是皇后嫡子,最有可能立为储君的人,有困难当然也是我先上。
做质子可真苦。
吃不饱穿不暖,受人欺凌还不能还手。
好在赵国皇帝是个讲理的,亲自下令禁止任何人欺负我。
也不知道许言之那家伙在姜国过得好不好,有没有想我。
我每日睡前都会把玩寻龙玉佩,这是我母后命人打造的,我和言之一人一半。
十年真的好长好长,玉佩都被我磨小了一圈。
我本想悄悄回京给言之一个惊喜。
结果!
我回京看到的却是她喜欢上别人了!
竟然还为了那人上刀山下油锅,甚至抛爹弃娘家都不回了!
气死小爷了。
你说她喜欢谁不好,偏偏喜欢苏文修那狗贼。
那厮干啥啥不行,吃啥啥不剩,身份不如我,长相不如我,心里还装着别的女人。
她图他什么?
图他年纪大?图他不洗澡?
小爷真是被她气昏头了。
为了让她看清苏文修的真面目,我假装刺客绑了她和苏文修的心上人慕雪,让苏文修二选一。
不出小爷所料,苏文修果然选择了慕雪。
哈哈哈,这下许言之该回头是岸了吧,这狗男人根本就不值得她喜欢。
趁她难过的劲儿,我温柔体贴地去安慰她,这还能不沦陷?
可是,我还没来得及行动,苏文修这狗贼就散播言之被绑架的信息,害她被人耻笑。
顷刻间,我所有的热情被浇灭。
我后悔了。
我不该冲动的,给了苏文修伤害言之的机会。
我穿上那日绑架言之的夜行衣,背上大砍刀,准备潜入国公府看了苏文修给言之报仇!
林远见状急忙拉住我,叫我冷静。
他说我这样砍了苏文修也无法改变言之被众人耻笑,更无法挽回言之的心。
我应该先处理干净京中的流言,然后站到言之身后,成为她强劲的后盾,让她知道永远有人在身后守护她,女人都喜欢能保护自己的男人。
我寻思,有道理啊。
没想到二十年没碰过女人的林远居然这么懂女人心。
于是我动用权利清除京城中关于言之的传言,而后想办法成了她的合作伙伴。
可她不认识我。
跟她朝夕相处那么久,她都没认出来是我。
好难过啊。
为了引起她的关心,我主动迎上苏文修的剑,肩膀被刺了个大口子。
真疼。
不过能让言之亲自为我包扎伤口,值了!
她手好温柔,要是能天天让她包扎就好了。
哎,爷好卑微。
言之的大哥要成亲了,听说是和南阳侯家大小姐。
也不知道我和言之什么时候能成亲。
不说成亲了,想起我来也是好的啊。
尽管我多次暗示她小时候的事情,她就是想不起来。
我开始怀疑,她大脑被不明物种入侵了。
当年是她哭着说等我回来要嫁给我的,这些承诺我都记得,她怎么可以忘记呢。
我本想在寿宴这天请求父皇赐婚。
话到嘴边还是没有说。
怕她不愿意,更怕她碍于身份逼着自己愿意。
她快走时,我不死心地问她是否还记得当年的诺言。
她眼中满是疑惑。
说是我记错了。
那瞬间,五雷轰顶的撕裂感也不过如此。
罢了,就当是小爷自作多情吧。
以后桥归桥,路归路,小爷再也不理她了。
我甚至都想好怎么跟她说不要跟她合作了。
结果,第二天她来找我,开口就是要我以身相许。
我也不想理她的,可是她让我以身相许哎。
算了,再相信她一次吧。
她要是再忘记对我的承诺,就真的不理她了!
言之拿出我的玉佩和她的相对。
却发现,合不上了。
「好奇怪,明明是一对,为何你得小了一圈?」
「咳咳。」我轻咳一声掩饰尴尬,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这玉质量不好,会缩水。」
我才不会告诉她,是我对她的思念一点一点磨平了玉。
父皇还是封我为太子了,拒绝无效。
当太子真的好累啊,每天都想跑路。
奈何上有父皇母后,下有黎民百姓,中有妻儿,再累都得扛了。
我决定了,待孩儿及笄便将皇位传给他。
父皇都带上母后去游山玩水了,我也要带言之去!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