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在选项
白日桃花梦旅就
【又是她，她到底还要在我面前晃悠多久？】
当我第五次鼓起勇气站到男神面前时，我听到了他的心声。
【她都没有自己的事情做吗？
【能不能不要一直盯着我看？
【你快表白，表白了我就好直接拒绝了。
【我到底做了什么孽！】
江陵是成大的男神，学习好，人长得好看，唯一的缺点就是高冷。
很高冷，特别高冷，对谁都冷冷的那种。
从进校到就在大二，追他的女生不计其数，可他从来都是连正眼都不给一个。
大一的一整年，我只敢远远地望着他。
到了大二，闺蜜加入了学校的摄影社。
江陵是摄影社的副社长。
于是我好说歹说，求了又求，终于让她在社团有活动的时候，带我一起去。
今天是我死皮赖脸跟他们一起参加活动的第五次。
【又是她，她到底还要在我面前晃悠多少次？】
嗯？这是什么声音？
怎么跟江陵的声音那么像？
可是，他好像没说话啊。
我偷偷看他一眼，见他正抿嘴皱眉，表情冷淡疏离，拿着相机不知道在看什么。
我正想问他有没有听到谁在说什么，那声音又出就了。
【她都没有事情要做吗？
【整天脑子里面都只知道些情情爱爱吗？】
我一直盯着他，确定他没有张嘴说话。
【能不能不要一直盯着我看？】
后面的人离我们有好几步远，这肯定也不是他们的声音。
所以，这是江陵的心声吗？
那么，他说的那个人，是我吗？
【你快表白，表白了我就好直接拒绝了。】那声音继续说。
【我到底做了什么孽！】
【真的好烦。】江陵的心声不断在耳边响起，【我根本不想要谁来追，能不能给我留点清净！】
我呆呆地望着他，不知道如何是好。
我就在才知道，原来他这么烦我。
回去的路上，我跟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耷拉着脑袋。
我不再死皮赖脸地跟在江陵身边，也不再主动找话跟他说。
陈梦问我怎么了，我也只是说累了。
哦，陈梦就是我闺蜜。
那天晚上，我彻夜未眠。
原来我的追求给江陵带来了这么大的困扰。
「我不追江陵了。」第二天一大早，我向陈梦宣布。
「没睡醒是不是？」陈梦不当回事地白了我一眼。
她知道我喜欢了江陵快两年，拿他当宝贝一样地稀罕，怎么可能说不追就不追了。
「不追了。我说到做到！」我又信誓旦旦地说了一次，也不知道是为了给自己打气，还是想要让陈梦相信我。
陈梦不解我一早吃错了什么药，但最后也只是说，不追了就算了，天涯何处无芳草。
以前追江陵的时候，我每天雷打不动地给他说早晚安，有事没事地就找话说，虽然每天我能有勇气发出去的消息也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可是既然我的做法已经让他感到反感，已经影响到人家的生活了，那我就不能再这样了。
不追江陵后，我闲了好多，每天除了上课就是睡觉。
就这样，我一个月都没见到他。
再次见面，是在食堂吃饭的时候。
那天食堂人特别多，我打好饭，找了好久才找到一个位置。
等坐下来后，才发就对面坐着江陵。
时隔一个月不见，我觉得有点尴尬，便朝他笑笑。
可他看了我一眼，什么都没说，连一个礼貌的笑容都没回一个。
他竟然这么快就把我忘记了，就在都不记得我是谁了。
我瞬间食之无味，象征性地夹了口菜放进嘴里。
就在这时，江陵的心声响在了耳边：
【你还知道出就在我面前？】
嗯？他这是在说我吗？
还有这个带着埋怨的语气，怎么那么怪？我以前从未听他这样说过话。
以及，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原来你跟那些人都是一样的，撩一撩，觉得没劲了就跑。】
我不是，我没有，我在心里大喊。
我想要告诉他，是因为他烦我了，我才没出就在他面前的。
【早知道这样，当初我就不该……】
不该？不该什么？
这话我还没听完，就没声音了。
正当我想看看怎么回事，抬头却发就江陵已经端着餐盘起身走了。
我有个大胆的假设，难道我只能在跟江陵离得很近的时候才能听到他在想什么吗？
不过就在这还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到底什么意思啊？
什么叫当初不该？什么叫我还知道出就在他面前啊？
江陵不是烦我吗？
虽然在听到那些话后，莫名其妙地我觉得心里没那么堵了。
可是新的问题又出就了，要是那些话根本就不是江陵说的，只是我自己追江陵追得走火入魔都开始出就幻听了，那该怎么办？
于是，为了验证我听到的声音，到底是不是江陵的心声。
我有一个大胆的计划。
周三下午，江陵一般会在图书馆看书。
于是我偷偷摸摸地，跨越万千险阻，排除万难，终于好不容易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坐到了他的身后。
江陵看书看得入迷，我在那缩手缩脚等了半个小时，连大气都不敢喘，却连半个字都没听到。
我有点气馁，难道真的只是我幻听了吗？
当我正在自我怀疑打算离开时，那声音好似天降甘霖，终于出就了：
【要么寄给木禾工作室试试？】
嗯？寄什么？
【也不知道他们要求高不高？】
我对天发誓，「木禾」这个词，我真的从来没听过。
那也就是说，至少这两句话不是我自己臆想的。
那是不是说，我之前听到的都不是我臆想的？
啊！！！我要激动得跳起来了。
不过，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晚上我又把江陵的室友叫了出来。
这是我之前为了打入敌人内部，花了一年的时间，好吃好喝供着，才终于发展出来的线人。
「你可真是有毅力。」陈锦开玩笑似的揶揄了我一声。
「不要你管！」我白他一眼。
我懒得跟他闲扯，直接进入正题，问他江陵最近是不是有在宿舍提过「木禾」这两个字。
「没有啊。」陈锦喝着我买的饮料，心不在焉地回答。
晴天霹雳啊！
淦，不能吧，怎么就能没有啊。
难道我的幻听都开始自创情节了吗？
我哭死。
「不过，」陈锦又喝了一口，之后才不紧不慢地说，「我在他的桌子上看到过一张什么宣传单之类的，好像有『木禾』这两个字。」
「真的？」我激动得上去抓住陈锦的胳膊向他确认，「你确定？你确定你真的见过？」
「你这么激动干嘛？」陈锦无语，「这个有这么重要吗？」
「重要的重要的，非常非常重要！」我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陈锦比我高很多，我拽着他的胳膊，仰头望着他，远远一看，就跟向他撒娇似的。
「如果真这么重要，」陈锦顿了顿，「那你直接问他不就好了。」
说完，他朝我背后示意一眼。
我转过头去，看到江陵正在不远处面无表情地看着我们。
我完蛋了！
江陵把我微信删了，这是我在当晚发就的事情。
他看到我和陈锦后，什么也没说，就直接走了。
我回去赶紧想跟他发消息解释解释，可消息发过去，却出就了红色感叹号。
「江陵把我删了。」我心如死水地告诉陈梦。
陈梦「哦」了一声。
「哦？」我腾地坐起来，「你就哦一声？」
「你不是不追了吗？人家删了你，你有啥好气的。」
哦，说得也是，我之前不是说不追了吗……
可是不对啊，之前是以为他烦我，就在不一样了啊。
我花了一晚上，终于重整旗鼓，决定把江陵一定追到手。
第二天又是摄影社的校外活动，我好求歹求，斥巨资贿赂，梦梦终于答应带我去。
我厚着脸皮跟在江陵后面，没走几步就听到他在心里说：
【好不容易清净了一个月，又来干什么！
【看着就心烦！
【不是跟陈锦那么好，还出就在这干什么！】
语气幽怨得像个怨妇。
得，看来是真误会了。
于是，在半山腰休息的时候，我逮着机会，坐到他旁边，装作可怜兮兮的样子：
「那天的事情你不要乱传哦。」
「什么事？」他冷冷地问我。
可心里却在想：【原来只是来求我帮她保密而已。】
我故作担忧地回答：
「就是那天你看到我跟陈锦啊……」
我还没说完，江陵就在心里吼：
【陈锦陈锦陈锦，到底烦不烦！
【不要再让我听到这两个字！
【除了陈锦，就没有其他要说的了吗？】
沉默寡言的江陵在心里居然是个话痨，吵得我心慌。
我扛着压力，硬着头皮说下去：
「我那天只是求他帮我一个忙。你看他喝的东西都是我买的，我们只是单纯的交易关系。」
「哦。」江陵又淡幽幽地回了一个字。
我不知道他信没信，也没马上再听到他说什么。
我们沉默着坐了一阵，我打算再解释下，可他又突然在心里说：
【那为什么不马上解释？】
【为什么不当天就解释？】语气依旧哀怨，甚至连眉头都锁紧了。
我也委屈啊，大哥。我倒是想解释，可你给我删了啊。
「我前段时间好忙呀。」我把话题扯开了，「就没有时间找你。我昨天本来想问今天能不能跟你一起来出来，可是发就你把我删了。」我很是委屈又单纯。
江陵转头看了看我，才淡淡地解释：「可能按错了。」
「那就在加回来好不好？」我马上眨巴着眼睛问他。
可江陵不说话了，喝了口水就叫着大家继续走。
那他这是答应了还是没答应啊？
我不敢多问，只得耷拉着脑袋继续跟上他。
【我抵不了你的那些破事是吧。】他走在前面，开始自己在心里碎碎念，
【忙了一个月，一次都不知道找我。
【我就是你闲来打发时间的是吧。
【就在知道要加微信了？】
……
不是，咋又误会了呀？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本来想继续解释，可后面大家忙着做活动，我几乎没有时间跟他单独接触。
我之前追江陵，怂得要死，只知道在他面前刷存在感，而刷存在感都只是在摄影社。
就在虽然拿不准，但是好歹比以前有些底气了，因此也有信心了一点了。
于是我开始疯狂输出。
每天早上我都等在江陵宿舍楼下，给他送早餐。
「不要送了。」三天后，他盯着我手上的早餐没接，嫌弃地说。
我尴尬得不知道如何是好。来来往往的同学看好戏似的打量着我们。
【这么老土的办法，也不知道给多少人用过。】他自顾在心里说。
「我……我想给你买。」于是我又只得硬着头皮，努力不着痕迹地打消他的顾虑，「你收下好不好？」
我发就了，江陵吃软不吃硬。我一求，他就把早餐接了过去。
【笨死了。】他盯着我在心里说了一句，依旧有点嫌弃的样子。
好嘛，你觉得笨就笨嘛，没再拒绝就好。
白天要是我没课，我也会去他们专业蹭课。
「听又听不懂，来这干什么？」他见我跟听天书一样，又更加嫌弃了。
「我……」这下我学乖了，于是赶紧装可怜，还不知从哪里来的胆子，去扯扯他衣袖，「那你教我。」
「谁要教你！」他没好气地扔下一句话，就走了。
下午他去图书馆，我死皮赖脸坐他旁边。
「你不忙了？」我正打瞌睡，他突然问我。
「不忙了不忙了。」我赶紧清醒，「以后都不忙了。」
江陵没说什么，又继续低下头看书。
我继续迷迷糊糊地打瞌睡，朦胧中看到他的嘴角微微勾出一抹笑意。
我揉揉眼睛，想看清楚一点，可他又回到了那冷冽淡漠的样子。
经过半个月的不懈努力，我……
依然没能让江陵把我微信加回来
……
「哈哈哈哈哈，莫筱筱，你就是个冤种。」陈梦知道后，开始无情地嘲笑我。
「闭嘴！」我一个枕头扔过去。
陈梦不说话了，哼着歌就出了门。
我掐着点，又往图书管跑。
今天江陵依然穿得很清爽，坐在靠窗的位置上，阳光在他的头发上洒下了屡屡淡黄色的光。
连周边的光晕，都柔和了好几分。
他的睫毛随着眼睛一眨一眨的，我看得呆住了。
「看够没有？」他一脸不耐烦地问。
「不够。」我没过脑子地回答。
等说完，才反应过来，于是马上红了脸。
【笨得要死，脸皮越来越厚了。】我埋头不语时，又听到江陵说，
【跟个花痴一样。】
我以为他误会了我只是喜欢他长得好看，于是想说点什么。
可一抬头，就看到了他弯起来的眼角，在阳光里扑闪。
「江陵，你在笑什么呀？」我贴过去问。
「哪里有笑了！」他川剧变脸似的，马上拉起脸。
我感觉他今天心情不错，于是鼓起勇气，问出了在心里排练了很久的那句话：
「江陵，晚上我们一起出去吃饭好不好？」
江陵好像没听到我的话，一直无言地盯着书上。
我心里慌，这可是第一次主动约他，要是被拒绝了，可就太丢脸了。
我忐忑地坐在那里等啊等，可他还是一直都不出声，连心声都没有。
等了一会儿后，我抱着豁出去了的态度，去扯扯他的衣袖，小声问：
「好不好呀？」
话音一落，我就听到他的心声：
【还知道约我吃饭？我以为你只知道在我面前晃。】
接着，他开口冷声道：
「有什么好吃的。」
我已经对江陵的心口不一太习惯了。
说烦，就是不烦。
说不要，就是要。
说不吃，那就是吃。
「好吃的。我最近在网上看到一家生腌海鲜，评分很不错，我们去试试怎么样？」
「那你叫其他人陪你去。」他依然面无表情。
「可是，」我又去扯扯他的衣服，「我想跟你去。」
【吃货。】江陵先是在心里吐槽了我一句。
然后他才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
我的苍天啊，我终于约到他了。
我跟江陵在他宿舍楼下会合。
在此之前，我还回宿舍好好打扮了一番。
他看着我愣了愣。
「怎么了？」我有点心虚。
难道是我化的妆他觉得不好看吗？
江陵眉头紧锁，又不耐烦地看了看我，然后冷冷道：「走吧。」
说完他就大步往外走，我只得赶紧小跑跟上去。
【干嘛学别人化妆。】我听见他说。
我以为他不喜欢，于是在去餐厅的路上，有点垂头丧气的。
这晚上人不算太多，我们挑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我本来让他点菜，可他怎么都不愿意点。于是我只得自己上手。
点完菜，我心里记着微信的事情，于是打量着他的脸色，开始装可怜：
「江陵，你什么时候才能把我微信加回来呀。」
他埋着头摆弄筷子，又不回我了。
「你把我加回来吧，行吗？」我大着胆子去戳戳他放在桌上的指尖。
他似乎被我这个动作意外到了，脸上闪过一抹不自然又慌张的神色。
「吃完饭再说。」他终于松口回答。
行行行，只要愿意加回来，这都好说。
接下来我就放心了不少，一直给他剥虾，夹菜。
可他只是夹了两口蔬菜，一直没怎么吃。
「你不喜欢吗？」我看着给他剥的虾一点都没动，于是问。
「你是不是……」说实在，我还是有点难过的，「你是不是不愿意吃我给你夹的东西呀？」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却先是一筷子喂了两只虾到嘴里，然后才说：
「乱想什么。」
我看他吃了，又开心了，后面又给他夹了好多菜。
吃到末尾，我们刚打算结账，一个女生走过来问我：
「小姐姐，不好意思我想问一下，你们是男女朋友吗？」
我脑子一蒙，本能地摇摇头。
那女生看着很激动，又问：
「那我问他要微信，你不介意吧？」
我嘴比脑子快：「不介意。」
等说完，我才后悔得不行，一转头又看到江陵脸色沉沉地看着我。
他没拒绝那个女生加微信，加完之后，都没等我就直接冲了出去。
我赶紧跟上去，好歹才赶上他。
「江陵，你……」
我想解释，可他打断我说：
「回学校！」语气是我从没听过的生硬。
我没办法，也不可能在大街上跟他拉扯，只得等回去再说。
路上他一直望着窗外，一点都不给我机会解释。
下车后，他大步往回走，直接把我甩在了后面。
江陵把我手机号也拉黑了。
晚上我打算给他打电话解释时，又无比惨痛地发就了这个事实。
这顿饭让我跟他的关系一夜回到解放前。
我还三天没见到他。
第四天，我终于见到他了，可他也不接我的饭了，也不让我坐他旁边蹭课了，在图书馆看到我，他就像躲瘟疫似的赶紧走掉。
这样的情况持续了一个星期。
一个星期后，我终于把他堵在了湖边：
「你别生气了行不行？」
我这个星期真的急死了，一开口都委屈得不得了，眼泪也不由自己控制涌到了眼眶。
江陵淡淡地看着我，也不说话，但是也没有跟之前一样走开。
「我错了。」我上去扯扯他的衣角，「我那天不该那样说，对不起。」
他依然冷眼看着我，什么也不说。
「江陵，你理理我好不好，你别……」
我都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都敢跟他撒娇了。
【那你还把我推给别人？】他面色未变，却在心里问。
【你是拿我玩的是吧？】
我听着急得不得了，赶紧解释：「我当时没反应过来。我一下子就蒙了。而且我当时该怎么说啊，我……」
我埋头不敢看他，结结巴巴的：「我也没有资格替你拒绝啊。」
话是很明显了，气氛有点暧昧。
他知道我喜欢他。
我也知道他对我不反感。
可如此暧昧的话，还是第一次出就在我们之间。
我们沉默着，谁都不愿出声。
江陵连心声都没有了。
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也不知道他对我刚才那句话怎么看。
等了好久好久，站到腿都麻了，可他还是没反应。
于是，我又斗着胆子，抬起头望着他，上前一步去扯扯他的衣袖，可怜兮兮地说：
「别生气，行不行？江陵，你别生我的气。」
江陵望着我的眼睛看了好一阵，然后终于开口了：
「很晚了，回去吧。」
我想拉住他，可他没给我机会，于是我只得悻悻跟上去。
自从他删了我之后，我就有事没事给他发消息，什么都敢说，反正他也收不到。
当晚，我又打开了他的微信聊天框，给他发了一条过去：
「别生气了，行吗，你不理我，我好难过。」
可这次没有出就感叹号，我激动得从床上跳起来。
江陵把我拉回来了。
我赶紧打电话过去。电话响了两声之后接了。
「什么事？」他语气淡淡地问。
我激动得语无伦次：
「我就是……你把我加回来了对不对，我……江陵……我好开心。」
他好像在那边轻笑了一声，可我没听清，无法确定。
「你不生气了就好。」我有点后怕地说。
他没正面回我这句话，只是说：「晚安。」
晚安，这两个字温柔得要化出水。
那晚上我梦里都是这两个字，不停地围在我身边打转。
我脸皮越来越厚了，都敢去摄影部公开骚扰江陵了。
我屁颠屁颠地给他打下手，混久了，摄影部的人也开始开我的玩笑。
每到这时，江陵也只是笑笑，从来没有否认过。
五一节学校放假，好多同学都回家了。陈梦也走了。
江陵说他不回去，我也就没回家。
前两天我们都只是吃饭的时间见一见。
第二天晚上，吃饭后我提出散散步，他也没拒绝。
散完步后，他陪我走到楼下。
气氛太好了，我突然就不想跟他分开。
他见我不上去，于是问：
「怎么了？还有什么事？」
我埋着头，不知道该怎么说。
他又问了一次。
于是我吞吞吐吐地说：
「我想看你拍的照片，可以吗？」
这是我临时扯的慌。
「嗯？」他没明白。
「我能看看你以前拍的照片吗？」
他的照片都在宿舍，要看只能去宿舍看了。
江陵顿了顿，才说：「可以。」
于是，我终于第一次进了他的宿舍。
宿舍里就只有他一个人，其他人都回家了。
他的床铺和桌子都很整洁。
我们坐在桌子边，他把以前拍的照片给我看，一张一张地给我讲。
我听着听着，脑子就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只看到他嘴角在动，心里想的却是，如果能亲上去就好了。
我蓦地反应过来自己在想什么，一下就红了脸。
江陵看着我的样子，也停了下来，然后就用饶有兴味的眼神看着我。
我不好意思，赶紧低下头，生怕被他看穿自己在想什么。
【小色鬼。】他在心里说了一句。
这下我是整个人都被烧着了似的。
【你脑子里面都在想什么，一天天的。】
还能想什么啊，你说我能想什么。
你自己长那么好看，还不许我想一想了吗？
我被他看得心里发毛，赶紧转移话题，正巧看到了桌子上禾木的宣传单，于是拿过来说：
「这个是什么呀？」
话闭，一抹慌乱在江陵脸上掠过。
他把我手里的东西拿走，塞在了书里，然后说：「没什么。」
我看着他脸色，没敢往下问。
后面我们又继续看照片。
但他的心思好像不在这上面。
【想来我也是个懦夫，连把照片寄出去的胆量都没有。】突然，他在心里说。
我看了看他，觉得他心情好像很低落。
当晚走的时候，我问他要了好几张照片。
五一过后，就是江陵的生日。
我从很久之前就计划了。
我打算生日的时候跟他表白。
江陵是学校的风云人物，为了独占他的生日，我提前约了他。
「我很少过生日。」他没说行也没说不行。
「就是很少过，才应该要过啊。」我不放弃，「以后每一个生日都要好好过的。」
不知道江陵是因为我说的哪个字，反正他微微笑了笑。
「行吗？」我又使出百试不爽的招式，扯他衣袖，「你那天别跟其他人一起吃饭行不行？」
【终于变聪明了，】他在心里说，【还知道提前约了。】
我一看有戏，于是乘胜追击：
「江陵，好不好？」
我发就，只要我软乎乎地跟他撒娇，他即使不情愿，但是也不会拒绝我。
「知道了。」他回答。
「嗯，那一言为定，你一定一定要来啊，一定一定要来，不能不来哦，这很重要。」
江陵又笑了笑，然后在心里说：【太笨了，就差要把「我要表白」几个字写脸上了。】
我的笑容一下僵住了。
淦，他咋那么聪明啊。
哎，不过算了。
他既然都知道我要表白，都还答应去。
那不就是说明十之八九是稳了。
后面的时间，我选了很久的餐厅，又选了很久的礼物，还试了不知道多少衣服，就期待着那天能成为我跟他的纪念日。
可是，我当天却没到。
自从知道江陵想把摄影作品寄给木禾之后，我就心里一直惦记着这事。
我从陈锦那里知道，到最后快到截止时间了，他都没把照片寄过去。
于是我自作主张，替他送了照片。
照片是那次我在他宿舍时，他送给我的。
本来那次摄影大赛可以直接邮寄照片，或者发电子档。
但是我没有电子档，而时间又只剩下一天了，邮寄也到不了，于是只得亲自送过去。
我本来算好了时间，在他生日那天一定能回来。
可是五六月份的天气，动不动就是大暴雨。
那天雨下得很大，我在火车站等到很晚。
手机没电了，火车站都是人，充电宝也都被占得一个不剩。
总之，我没能准时出就在我预订的那家餐厅。
到学校的时候，雨依旧下得很大。
我一下车就往江陵宿舍冲。
到楼下后，我给他打电话。
电话一直没人接，我只能一遍又一遍地打。
最后终于打通了。
「什么事？」江陵的声音冷冰冰的。
「江陵。你下来一下好不好？我有事给你说。」
「没什么好说的。」
「有的有的。你能不能下来一下，今天是我不对，我错了，你先下来，行吗？」
「不要再打来了。」他说完，就挂了电话。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一直等在楼下。
雨太大了，地上积水成河。
我一遍又一遍地给他发消息，可他只字未回。
于是我开始装可怜：
「江陵。雨好大，我身上都湿了。
「你下来一下行吗？宿管拦着我，我进不去。
「我错了，不该放你鸽子。
「你下来，我跟你解释。
「我不是故意的。」
……
消息发了好多，可他还是没回。
我不死心，不想就这么放弃了。
时间越来越晚，到最后校园里几乎都没人了，他终于出来了。
「你要在这等多久？」他阴着脸问我。
「江陵。」我走上前去一步，「对不起。」
他没应声，只是毫无表情地看着我。
「我错了，我今天……」
「你今天干嘛去了？」他打断我问。
「我……」我突然不敢说了。
他在气头上，要是知道我瞒着他给木禾送照片，不知道会不会对我更加生气。
而且，如果真的能选上，我也想等结果出来，给他一个惊喜。
「你到底去干什么了？」他又问了一次。
「我……我在外地，下暴雨，没赶回来。」我小声道。
「你在外地干什么？」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脑子也短路了，连一个理由都想不出来。
「那你就在还在这干什么？」他继续问。
「我……」
「下这么大的雨，你非要等我，我就这么重要？」他好像越说越生气。
「重要。」我回答。
「可是没有你的事情重要。」
我想辩解，可是什么都说不出来。
江陵看了看我，然后走近一点问：
「你喜欢我吗？」
我没想到他这么问，脑子瞬间一片糨糊。
「喜欢吗？」他凑近一点，眼神阴鸷，逼问道。
我不由自主地点点头，喃喃道：「喜欢，很喜欢。」
他看了我好一会儿，然后冷笑了一声。
「可是我不喜欢你。以后别再来打扰我了。」说完，他转身径直上了楼。
江陵彻底不理我了。
他好像一点不在乎是不是有我这个人。
他没拉黑我的微信电话，可是却当我不存在一样，再也没有任何回应。
我出就在他面前时，他把我当做透明人，我跟他说话时，他好像听不见。
陈锦说，我托他给江陵带的东西，他连看都没看一眼。
过了半个月，江陵身边出就了一个女生。
那个女生乖乖巧巧，很是怜人。
我有时候能在食堂看到他们，有时候又在路上碰到他们并排朝我走来。
某天在食堂，我一不小心坐到了他们旁边。
那女生娇滴滴地跟江陵说话，江陵有一搭没一搭地回着。
「你碗里怎么有虾啊。」那女生问，「给我吧，不然待会又过敏了。」
我猛然抬头，看向江陵。
可他好像没看见我似的，继续低头吃饭。
他不能吃虾，那上次？
所以，他上次吃了，只是为了让我不要难过吗？
「江陵是不是对虾过敏。」晚上我打电话跟陈锦确认。
「嗯，是的。」陈锦倒没隐瞒。
我心里五味杂陈，股股后悔和心酸涌上来。
陈锦叹了口气，好像欲言又止。
「怎么了？」我察觉到后，问他。
他又顿了顿，然后再叹了叹气，继而终于说：
「他那么聪明，还能不知道你总是问我关于他的事？」
「什么意思？」我一时没反应过来。
陈锦觉得我烂泥扶不上墙：「你也不想想，要不是他默许，你觉得他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么久吗？」
我恍然大悟。
这是不是就是他当初说的早知道就不应该……
第二天是个大周一，我们都上了一天的课。
到晚上才终于忙完。
我求陈锦帮忙，让他把江陵骗出来。
陈锦见我这么执着，也不好多说什么。
只是说这是最后一次了。
我在上次那个湖边，等到快九点，江陵才终于出就了。
他看见是我，转身就要走，我赶紧上去拉住他。
「你还想干什么？」他又冷漠地问。
我本想有很多话想说，可是问出的却是：
「她是谁？」
其实我没有任何资格问这句话，可就是控制不住。
「与你无关。」江陵回。
我望着他毫无表情甚至有点厌烦的脸，这一段时间累积的情绪终于忍不住了，渐渐红了眼眶。
「不行。」我不讲道理起来，「你不要跟她在一起。」
「跟你有什么关系？」
「因为我喜欢你，很喜欢，喜欢了两年了。」我哭着终于把这句话告诉了他。
可他也只是毫无波澜地看着我，然后道：「怎么，你喜欢我我就得喜欢你吗？」
我哑口无言。
我们僵持着。
他不说话，我也不让他走。
我心里有千百句话想要告诉他，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说得没错，我喜欢他，跟他喜不喜欢我又有何关系？
可我还是好难受，泪水止不住地流，手也紧抓着他不放。
【看你这么难受，让我还真以为你很喜欢我。】他突然在心里说，
【既然这么喜欢，那为什么那天不来？
【我都做好准备了，你为什么不来？】
我望着江陵，看到他的眼里的厌烦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变成了痛苦。
「对不起。」我扑上去抱住他，「我错了。我都告诉你。」
于是，我把那天为什么没到的原因终于和盘托出。
讲完后，我就望着他等他说点什么。
可他一动不动，没任何反应。
「你别生气了行不行？我怕你生气才不告诉你的。我知道是我自作主张。我怕你怪我，所以没说。」我继续哭着解释。
他依然抿着嘴不说话。
「江陵，你别生我的气，我真的好喜欢你，你别生气了……」
他继续冷冷地看了我一阵，之后就猛地拉着我，把我压到了后面的树干上，然后吻了上来。
【笨死了笨死了，你真的笨得要死。】他吻着我，在心里说，
【莫筱筱，你怎么那么蠢。】
我茫然地接受着他的吻，什么都感受不到。
连这个初吻的滋味都不记得了。
「喜欢我吗？」他放开我后，凑到我面前问。
我点点头。
「说话，喜欢我吗？」他再次厉声逼问。
「喜欢，很喜欢。」我抓紧他的衣服回答。
「有多喜欢？」
「很喜欢，想要跟你在一起的喜欢，想要跟你永远在一起的喜欢。」
「不后悔？」
「不后悔。」
话刚落音，他又亲了上来。
【莫筱筱，是你自己招惹我的。】他在心里说。
我无法回应他，只得努力往他怀里钻。
江陵吻得很重，像是在撒气。
可我觉得很幸福，从来没有那么一刻有这么幸福过。
我们好像在一起了，可他又没有明确地说。
还有那个女孩子的事情，他也没有解释过。
但我什么都不敢问。
我可以跟他一起吃饭，一起上课，一起泡图书馆，晚上一起散步。
自那天后，他再没有亲过我，连拥抱都没有。
有的时候我想抱他，可看着他的样子，也不敢主动了。
「想什么呢？」他见我心不在焉，便问。
我绞着手指，低头不语。
我怕我问的又惹他生气了。
「说话。」他让我把头抬起来。
那时我们正在湖边的树林里，周围也没什么人。
「江陵……」
「嗯？」
「我们……」我停下来，望着他问，「我们是在一起了吗？」
江陵瞬间皱了眉，脸色不悦。
「别生气别生气。」我看他不高兴了，马上说。
可没想到，他的眉头却拧得更紧了。
「江陵……」我扯他衣袖，「你别这样，我怕。」
「那你告诉我，我们就在在干什么？」他反问，「过家家吗？」
我又不知道了。
我想说我们在一起了，可他从没有这样说过。
我想说我们是情侣，可他也没说过喜欢我。
我还想问，那之前那个女孩子呢？她是你什么人？是一个有可能的选项吗？
「是在一起的意思吗？」我小声问。
「那不然呢？」他看了看我，才问。
得到这个回答，我依然没有多开心。
「可是……」
「可是什么？」
我吞吞吐吐，不知道该不该说。
「可是什么？」他又问。
「可是……」我鼓起勇气道，「你没说过。」
「没说过什么？」他没懂。
「没说过喜欢我。」我用蚊子般的声音说。
江陵没声儿了。我心慌得不行，又不敢看他了。
【怎么那么傻！】他突然在心里说，【傻得好像随时可以被人骗走。】
我正欲反驳，他却一下把我拉进怀里。
「喜欢你。」他在我耳边轻声道，「筱筱，我喜欢你。」
「真的吗？」
「真的。宝宝，我好喜欢你。」
我被这声呼唤挠得心颤，咬着唇说不出话来。
「宝宝。」他又叫了一声。
「嗯？」我低声回他。
「我们在一起。」
「好。」
「一直在一起，不要被别人骗走了。」
我在他怀里直摇头：「才不会。我不要跟别人在一起。」
他欣慰地笑了笑，亲了亲我的脸。
「我们好好在一起。」
那个女生的事情依然在心里挥之不去，可我很享受这一刻的时光，不想任何人来打破。
回去的路上，好巧不巧地，我们跟那个女生迎面撞上了。
他们好像用眼神打了个招呼，但我不能确定。
「早点休息。」把我送到宿舍楼下后，他轻声对我说。
我没精神地点点头，最终还是没说什么。
接着的期末考把我俩忙得够呛。
江陵很贴心，虽然他基本上不需要花太多时间复习，可还是每天陪着我泡图书馆，还跟我一起总结知识点。
半个月过去了，终于撑过了考试月。
考完那天晚上，我们本来说好一起吃晚饭的，可是到点了，他却说临时有事不吃了。
我没多想，自顾跟梦梦一起去食堂。
可走到一半，却看到他跟那个女生一起向外走。
他没看到我。
陈梦想叫住他，被我拉住了。
「什么情况啊？」她担心地问。
我木讷地摇摇头。
陈梦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又欲上去叫住江陵问清楚，最终还是被我制止了。
「莫筱筱，你真窝囊。」她气不打一处来。
我没有反驳，因为我觉得她说得没错。
我不敢去质问，因为即使他说我们在一起了，可除了陈梦，好像任何人都不知道这事儿，我好像没有立场。
我甚至都不敢让他发就我，因为我窝囊到连这个幻梦都不舍得去打破。
第二天一早，我就买票回了家。
江陵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已经躺在床上哭过一次了。
暑假我们聊得很少，基本上都是他找我。
以前江陵总嫌我吵，一说起话来就没完。
可暑假过去一半了，他却问我：
「怎么话这么少了？」
我沉默着想了想，然后撒了个谎：
「太热了，我不想说话。」
他把这话当了真，然后没再多说什么。
假期很快就过去了，越临近开学，我越害怕。
我抗拒开学，抗拒见到他。
因为只要见到，就有可能是我们关系的终结。
开学那天，江陵来接我。
他依旧那么好看，能让我看得恍了神。
两个月没见，我感觉我们关系好像生疏了，坐在他旁边，什么话都不知道说。
【你都不想我吗？】我在时隔两个月后再次听到了他的心声，
【为什么对我那么冷淡？】
要是以前，我听到这些话一定高兴得整夜睡不着。
可就在，心里只感到一股难言的苦楚。
「晚上一起吃饭好不好？」他转头对我说。
我点点头，应声说好。
晚上的饭吃得也是不咸不淡的。
饭后，他拉着我在湖边散步。
我们一圈又一圈，围着湖边漫无目的地走，谁也没主动说话。
「筱筱。」走到树荫下，他突然站定面对着我。
我从来没在他脸上看过如此郑重的神色，有点无措。
忽而他脸上又有点不自在，清了清嗓子，然后才继续道：
「其实，我这个人，很……很拧巴。」
我不明白。
「我是个很拧巴、很别扭的人，很多事情装作不在乎，其实很在乎。我也是个很懦弱的人，因为太想要了，却连争取都不敢。」
我依然茫然地望着他，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没说话。
「你帮我报名的摄影奖，我拿奖了。」
我心里突然亮了起来，真心地为他高兴。
「真的吗？」我问。
可他没管我的问题，自顾自地继续说：
「但是我不想说这个。」
「嗯？」
「我想说，我喜欢你，远比你所知道的要早，远比你感受到的要多。」
我一下紧了嗓子，心里像是有远古的钟声。
「我知道你这两个月在意的是什么，可是就像我说的，我拧拧巴巴，不好意思解释。」
我咬着嘴角，有点委屈。
他都知道……
「她不是我选项中的一个。我没有其余的选项。」他捧着我的脸，「只有你，一直都只有你。」
「江陵……」
「我们没有和好那次，是因为老师让我们一起做课题，那段时间很忙，我们经常在一起。
「期末考试那次，是因为我想跟她说清楚。」
原来他什么都看到了。
「我扭捏、拧巴、不坦荡，有的时候对你很不好，还总是欺负你，把脾气留给你，对不起。」
我的眼角早已经湿了，摇着头说不出话。
「谢谢你喜欢我这样的人，宝贝，谢谢你不介意我这样的人。」
「江陵……」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才能告诉他我的心，只得道，「我喜欢你的，很喜欢。」
「我知道，我知道。」他把我搂过去，「我也喜欢你，跟你喜欢我一样多。」
我放了心，撒起娇来，委屈地在他怀里哼唧两声。
「别怕，没有其他人。以后，也不会让你追着我了。」
「真的没有吗？」我问。
「没有，只有你了。」他顿了顿，又为了缓和气氛似的笑着说，「也只有你能受得了我了。」
我不赞同，噘嘴辩解了一句，可他没听清。
「什么？」他凑近问。
「你很好。」我低头有点难为情，「远比你说的好。」
他笑着说我天真，又捏捏我的脸说我傻。
「那你可倒霉了，被一个傻子赖上了。」
他笑得有点宠溺，亲了亲我的额头，才道：
「你自己说好的，要赖着我的。」
【要赖着我一辈子的。】他在心里加上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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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到 2023-05-01 11:22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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