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气
阴阳术士:恐怖惊悚的生死买卖
既然闻不到,我试试以入微,黑漆漆的山林里,鸟兽已经飞散,甚至连泥土的芬芳都没有闻到,更别提什么硫磺了。
范越风拍了我一下,「不仅仅要用鼻子闻,眼睛、耳朵都得同时工作,此法名为望气。」
怪不得我闻不到,我现在可以百分百肯定,他绝对是为了在我面前显摆显摆。
他不会丢失任何一个打击我,抬高他自己的机会,听他讲风水望气,将气色光明认为是要发兴旺,气色暗淡则是败落,其中气呈红色则巨富,气呈黑色则有祸,气呈紫色则大贵。
一般损坏他人风水,都会从几点入手,而灵隐寺为西北天门,属金气为白色,畏火!
所以,他断定有人在南方离火位下手,令灵隐寺聚齐化为聚火,再以七玄关断绝灵隐寺的气脉,此法命为「火烧天门」。
正南是先天八卦的乾位,西北是后天八卦的乾位,乾为天,所以称天门。
正南或者西北,这两个方位见到阳性很重的东西,都属于火烧天门,不管是阳宅还是阴宅,对家里人得健康皆有影响,并且,施法者会在风水纳气口催五黄廉贞反逆,造成五鬼噬主等风水大凶的格局。
所以说,上到王公贵族,下到黎民百姓,对西北天门都会安置水位,都会想办法以水生金,避免火烧天门的事情发生。
「好解决么?」
「范某人只需略施小计,便能让五行通关,水来生金,搬土灭火!」他背着手,一步步走向胡四娘,「姑娘不要怕,有范某在,小明不会有事!」
胡四娘抿嘴微笑,柔声道:「那就有劳范大师了。」
「自家人自家人。」范越风双眼直勾勾的盯着胡四娘「呵呵」傻笑,
事不宜迟,我们趁着夜色就得动手,甭管今天来了多少人调解,杀子之仇不共戴天,任天青与我只能活一个。
现在也是时候去验证自己的实力了,惠嗔瞎掉的双眼,总得由我去讨要一个说法。
我让胡四娘上我的身,范越风与别的鬼仙不同,他比较独立,平日里就在鬼王扳指里面待着。
结果,当胡四娘上身之后,立刻惊呼道:「这是山神令!」
「姑姑你认识?」
「没错,真的是山神令,这上面还有狐祖娘娘的气息!」胡四娘非常激动。
「姑娘,这山神令上有当年五仙各自封印的法力,能够开启山神祠,进出神山,姑娘本是狐仙,如若入灵山神令,会为小明起到保身作用。」
「老范,这你也懂?」我惊讶的问。
「叫叔叔或者大爷,听见没有?再这么没大没小,小心我抽你!」范越风又一次嘱咐我,接着,他继续道:「我在尘世间已经游荡不知多少年,因师父帮助未消神智,知道的事情自然会多一些,你可以试试看,对姑娘对小明,都是很好的帮助。」
我再次举起野仙令,细细回想,范越风的确数次用野仙令在关键的时刻救我的性命,对了,我怎么把他给忘了!
拍了下大腿,又说:「你知道怎么用他打开山神祠?」
「知道一半。」
「啥?」
「山神祠是需要开门咒的,我只知道怎么用,不知道咒语是什么。」他摊开手。
我们俩在探讨的时候,胡四娘已经入了野仙令,霎时间,拥有五仙符号的令牌迸发出了白炽光,它驱散了黑暗,犹如白雪偏偏而落。
一只成年的白狐漂浮在身侧,我可以肯定它不是胡四娘,或者说是只是一种能量的产生而已,当狐狸落在地上,黑溜溜的眼睛与我对视之时,我发现自己似乎我们是相通的。
范越风说:「胡姑娘不是寻常妖狐,魂魄纯正,倘若入野仙令,会化形狐灵供你去驱使。」
「它听我的?」
望着眼前的白狐,我觉得特别不可思议。
「差不多吧,狐狸可助你通幽,控鬼,迷魂,招财。」他说。
我半跪在地上,轻轻抚摸着白狐,白色柔软的绒毛,摸起来非常有手感,还是不可思议,因为胡四娘的自打触碰野仙令之后,就像是彻底消失了。
忍不住的再次问狐狸,它是不是胡四娘。
范越风打断了我的话:「刚刚不和你说了么,这叫出灵,四娘应该是在睡觉,等不用的时候,你叫醒她就行了。」
我在感慨神奇的同时,范越风告知了我操纵野仙令的方法与咒语。
按照他所说试了试,白狐瞬间化作雪花飘散,白色荧光围绕在我身体周围旋转,过了不一会儿,那些光同时将我包围了,我的视线有了一丝变化,能看见许许多多的游魂飘过,他们排成一列,当到了小庙近前,那些孤魂野鬼会跪拜祈求。
不可思议的是我现在并没有主动开天眼,而且,我观察鬼魂细致入微,好似他们都会听从我的差遣。
把心里的疑惑问范越风,他仔细端详我,感慨道:「很不错,应该是狐灵入了你的眼,走吧,四娘睡的舒服,咱俩得去干活了。」
胡四娘的出现的确是一场及时雨,本来想让她附体帮忙,不成想野仙令的效果居然更好。
由范越风在前面带路寻找风水事发地,首当其中便是灵隐寺纳气位,那里必然有人正在催火,否则这么大的地方,不可能短短几天就没有鸟兽。
斜挎着游子弓与三支追神箭,凭借着狐灵入眼,无需入微都可视黑夜为白昼,范越风始终在我的身边飘荡追随,按照他的指示,需要前往灵隐寺的正东方向,那里是风水纳气口,五毒教必然会在此立下法阵来催火,令整个灵隐寺纳入火毒之气。
随后,再封住散气口,堵住天门,让火毒之气被困在狭窄的范围之内,大阵一旦运转,首先会蒸腾地下水脉,可灵隐寺面朝西湖,水气充足,范越风猜测,他们并没有断水,而是污水。
在黑夜中快速奔跑,狐灵入窍,不仅仅带来敏锐的视线,就连身法速度也敏捷了许多,不走大路,我们沿着山里小路前行。
范越风脑子里自带罗盘定位,追星赶月,随着夜色越来越深,过了子时以后,山里的温度竟然开始上升。
阴极而阳,阳炽必伤人气运,树叶蜷缩,草木渐黄,大量的生机蒸腾,五毒教明显是打算用钝刀子杀人。
过了不到三十分钟,范越风让我慢点。
他说:「到了。」
我左右看了一眼,此地比周围都要低上一些,顺着范越风的指示,前方大概不到五百米,那里灌木已经干枯的不成样子。
范越风让我张开双臂,把眼睛闭上,因为眼睛是最容易被迷惑的,叮嘱我同样不要用入微,如果太过细致,怕不利于搞清楚气的走向。
按照他的说法,我使气息平静下来,渐渐沉浸在忘我之境,内心也不断的有个疑惑,到底什么是气?
过了许久,我的耳边传来「嘶嘶」的声音,这很缓,但却又非常漫长。
范越风说:「忘气实则用感受的存在,我们身边无时无刻都被气所包围,像疫病的戾气,健康的元气,风水吉凶之气,风水师只要操纵得当,就可在翻手之间,操纵吉凶祸福。」
「老范,我听到了『嘶嘶』的声音,而且很热,让人非常的不舒服。」
「不舒服就对了,还看出什么了?」
狐灵入体带来的敏锐感,让我拥有了野兽般的本。
深深吸了口气,我又说:「好似有孤魂野鬼在挣扎。」
「方位呢?」
「在地下。」
「地龙派擅长风水化形,请山野妖精辅助,你按照我说的做试一试,能不能找到藏匿之地。」范越风站在我的身侧,一字一板的说:「天地交泰,化物太极,半阖双目,入静守中,似看非看,目注而达心!」
不知不觉,我沉浸在了范越风的每一句话中。
现在可以肯定,他是想借着机会教教我,对我的确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守中,太极,交泰,开心窍通达目窍,此时,我在内心中看到一副美丽的画卷,我走在一片鲜花盛开的密林之地,这里很广阔,风景秀丽,草木芬芳,我不断的走啊走啊,到了一座大山脚下,这时候,忽然见到一红一绿两条蛇缠在一起。
两条蛇身的蠕动,貌似是在进行交配。
阴阳交泰,自然融为一体。
天为被,地为席。
而我身处茫茫天地之中,凭借直觉,一步步走向两条大蛇,突然间,它们停下彼此的动作,两条蛇不约而同的注视着我。
「嘶」,蛇吐出信子,毒牙外露,凶狠的咬了过来。
当机立断,挥手阻拦,红色顺势盘绕上膝盖。
看似凶险万分形式,却令我心里产生一种疑惑,明明望气看到眼前一幕,为什么会有蛇来咬我,范越风说的目注而达心是什么意思?
越想越觉得不对劲,阴阳交泰,太极相交,我坐守阴阳当中,双蛇本就代表阴阳相交,我大胆猜测必然与心、目有关。
于是,我放任毒蛇咬了自己,短短的疼痛感过后,另外一条蛇拼命钻到我的喉咙。
闭上眼,我似乎看到了贪婪的自己,没错,这就是内心精神世界所呈现的画面。
蛇代表贪婪,贪婪也会迷失本心,二蛇交姌,除了表示迷乱情欲之外,还有纷纷扰扰割舍不断的世俗。
只有放下一切纷扰,这才能看清楚眼前的一切的本源。
咬我腿的红蛇不断变大,它将我死死缠绕,直至变成巨蚺,可我还是不一动不动,没有挣扎,只是窥看自己的内心,也许是大蟒蛇带来的死亡压迫,我竟然在一瞬间想到了自己所贪恋的一切。
金钱、地位、美色,情欲、爱恋,它们像魔咒一样缠绕在我的周围,遮住了我的视线。
可当在内心真的放下之后,视线终于有了清明。
一瞬间,我看到一条赤色大蟒盘踞在前方,淡黄色的双眼凶光毕露。
「老范,我看见了。」
「厉害厉害,的确很有天赋。」他感慨道。
我并没有睁眼,很自然的拿下游子弓,弯弓搭箭,深深的吸了口气,没错,我闻到了硫磺的气味儿。
地龙派竟然以赤蟒布局,驾驭野鬼,部下火毒阵!
肩要平,手要稳,自然舒展的挂术让我的手臂膨胀,绷紧力道,当撒开弓弦的一瞬间,离弦之箭犹如脱缰野马飞驰而去。
「嗖!」
箭离之时,我睁开眼,望着追神箭携带着凌冽杀意,它划过黑暗,面对至少二百米的距离,凶悍袭中,随着「砰」一声响,尘土飞扬,杀意散尽。
范越风感慨道:「强!真强!」
闭目入微,有四个人正在往我们的方向跑,「快走!」
一步当先,快速跑到了追神箭落下之处,箭头插在石头上,更为不可思议的石头在流血。
「奇怪了,我明明看到的是蛇啊。」我废了好大的力气才将箭头拔下。
范越风沉思道:「怪不得这么厉害,居然是赤蚺化蛟前的毒石。」
「意思我刚刚看错了?」
「没错,蛇大成蟒,蟒大成蚺,蚺大成妖,赤练蟒乃是毒蛟血脉,当蚺到了最后化蛟前夕,为了渡劫时,不被自身毒液所伤,它会咬在石头上,把所有的毒液统统注入到石头内!五毒教真的很厉害,连毒石都能搞得到,你小心点,这下面肯定还有五具毒尸!」
「老范,有人来了!」我借助狐灵入窍一眼就看到山里跑来的人影。
抢先一步快速跑向树林,敏捷的速度好似真正的狐狸。
当躲在黑漆漆的林子里,但凡寺庙周围皆会有往复求度的阴魂,而我可以很清楚感受到它们的存在。
为此,我山林里模仿狐狸连续吼出声,跪在地下,拜起月光,范越风说我现在活脱脱就像个大狐狸。
漆黑的夜里,狐狸的叫声回荡在山林里,辗转幽幽,许久不散,乍一听犹如小孩子的哭泣。
我跪在密林中感受月光,四方小鬼皆听我调令,曾经常年与狐妖打交道,非常明白狐狸的气息。
当狐狸首尾相连,本就是一个太极图,当每次呼吸皆代表着一个大周天的循环,所以,民间有谚语说,狐过六十年可化美妇,三百年可成狐仙。
随着声狐狸叫,它已经搅动四方鬼魅,飘飘荡荡,进而要乱了磁场。
趁此机会,利用儿时爷爷教我模仿野兽的步伐悄悄靠过去,尤其在入窍之后,这一切变得更加得心应手。
黑夜是最好的掩体,我灵活走位,第一个奔向正前方。
距离随着接近,发现对方此时正在原地的转圈圈,他被五个小鬼纠缠,两人抱着腿,还有骑着肩膀双手遮眼,腰间又有阴魂拉拽。
趁此机会,我悄然贴近,打算一拳了解战斗。
可当靠近的时候,心态却在一点点的起了变化,此时此刻,内心却莫名升起了一种冲动感,我自己都不敢相信,我竟然想吸干他,并且,一切都是凭借着本能。
双手凸起了尖锐指甲,化拳为爪,一把掐住他的肩膀。
那种难以控制的冲动感由心而生,此时对方已经能恢复行动,可我的手掐的很紧,他大声惊呼:「救命啊!有妖怪!」
现在并不知道他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常言道,「人活一口气」,而我现在可以看到他体内「气」的走向,那股充足的精气令我沉醉。
难以抑制的用手抓他的心口、腹部、丹田、双肩,对方缓缓流出鲜血之时,我深深的吸了一大口,淡淡的红雾顺着我的口鼻吸入其中,我从来没有像现在感觉这样的舒适。
「张明,别冲动啊!」
根本就听不清范越风的呼唤,而几乎是在眨眼之间,眼前这位三十岁左右的青年成了垂暮老人,他的生机被我吸取的干干净净。
范越风追来,看看死者,又看看我,叹了口气,摇摇头,脸色不太好,但并没有说什么。
我握紧了拳头,目光盯着不远处问道:「老范,到底怎么回事?」
「妖,总归还是有妖性的,狐灵其实就是妖气的一种,它入你眼窍,带来好处的同时,你也会渐渐控制不住自己,假如放任自流,早晚要也会成为妖的。」他叮嘱道。
我点点头,嘴上应承他,但刚刚的一瞬间真的让我全身疲惫一扫而空。
掉转头来追杀第二个人,范越风叮嘱道:「少有人能请仙灵寄居山神令,到底吸人精气会造成什么后果,谁也说不清,可你一定要多加注意。」
「老范,挂术需要的精气犹如汪洋大海,但刚吸取他人精气,竟然让我事半功倍,如果再配合吞天葫芦,我相信用不了多久,任天青就不会是我的对手!」
心态也渐渐的冷了下来,内心中有着一个声音在不断向我大声告诫,没错,谁要杀我,那我便杀谁!
范越风摇头叹息:「盛极而衰,阴极必反,天底下根本就没有捷径可走,狐灵入窍,的确可以吸取他人精气,但早晚一切都是要还的,说实话小明,我怎么有点后悔把野仙令的办法告诉你了呢。」
「路是自己选的,我能歪打正中,也是缘分!」
继续杀追杀第三个的时候,出了点意外,对方亮出了桃符,蒙在他双眼的幽魂被呵退掉,对方见我时也是一愣神,「快点放毒尸,有妖怪!」
在对方大吼之时,幸存的另外一人也跟着一起动手。
见他拿出几张符纸,驱散鬼魅之后,符纸掉落在碎裂的毒石附近,忽然传来泥土脱落的「哗哗」声,大概在毒石四周不到三五米的范围,连续有手掌探出地下。
狰狞的手掌皮肤已经漏出白骨,尤其那股子腐烂臭味儿更让人作呕。
「师兄小心!他是狐妖,三师弟与二师兄被吸干了!」
狐妖?也许真的就像他们说的那样吧,狐灵入窍,当真带给我非常强大的感觉。
我的身法格外迅速,趁其不备,想要以拘魂爪拘拿魂魄,对方似乎有所感知,再以桃符对抗,上端雷法冒出金光,刺的我睁不开眼。
连忙向后退了几步,结果另外一人已经跑到了毒石周围。
「大师兄,别硬拼,快点回来!」
话音刚落,那人用刀划破自己的掌心,待血水滴在毒尸的掌心,一个个好似疯了般向外刨土。
几乎是在眨眼之间,五具毒尸竟然全部爬了上来,他们颤颤巍巍,全身脱落恶心的粘液。
那位被称作「大师兄」打算逃跑,我学起狐狸叫,魑魅魍魉又一次飞身拽腿,趁着他脚下几个踉跄,我跑过去一把抓住他的后背,用力向后一拉,右手顶在他后颈。
源源不断的生机又一次被吸取干净,如果可以形容,我觉得自己像极了吸星大法。
而五具毒尸也僵突然袭击,被迫无奈,只好暂且丢下人。
不可思议的是毒尸速度非常快,三两下就蹦到了我近前,可对方并没有像我想的那样动手,随着距离的贴近,耳边「咣」的一声,当中有一具毒尸竟然爆炸了!
庞大冲击波带着毒液,淋在了我的身上,「滋滋」的响声冒着白烟,如同硫酸浇在了身上,不敢恋战,全速逃亡。
范越风追过来喊道:「快去西湖,跳进水里!」
按照他的话,掉头就往湖水跑,全速奔跑,不知不觉,我竟然双手触底,四肢同时奔逃,用尽全身力气,在即将要坚持不住的时候,一下子跳进了西湖。
冰凉的水温驱散了我所有的不适,水面「咕嘟咕嘟」的冒泡,周围蔓延淡淡的绿色,十分恶心,不过,西湖本是承气运之湖水,有海纳百川功效,不会因为区区阴毒所感染。
待不适感散去之后,范越风埋怨道:「让你快点走,你不信,那毒尸是用来污染风水的,要不是你有狐灵护体,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谢谢老范,下回我一定注意,对了,剩下七个关口在哪?」
「东边,他们赤蚺蛇毒来布局,必然是青龙锁天,关口是用的是劫气法,一会儿回庙里好好恢复恢复,等到夜里我们再行动。」
我艰难爬出西湖,感觉身体舒服多了,五毒教幸存那人也已经不知所踪,我回头看着水中倒影,尴尬的笑了笑。
怪不得说我像妖,倒影中的自己窝着嘴,呲起的獠牙,脸上长满了白毛,五官都快纠结在了一起,真是要多丑有多丑。
在西湖岸边,我散掉了狐灵,轻轻握紧野仙令,口念咒语,胡四娘倩丽的身影再次出现,她神色十分茫然的扫视着四周,问我:「昨天到底怎么了?我怎么睡着了?」
「小明借了你的妖灵。」范越风说。
「怎么可能?」胡四娘难以置信的盯着我:「借灵,我怎么什么感觉也没有?」
「你当然不会有感觉,野仙令里有古代狐祖封印的力量,打个比方,你现在的入灵就像是重回母亲子宫,得到最好的滋养,但尘世间凝聚的妖气与仙气是没办法带进去的。」
「原来是这样。」胡四娘似乎明白了,她皱着眉,神态思索。
范越风见身旁美人苦恼,不会放过这次献殷勤的机会,连忙上前关心道:「胡姑娘,你完全不用担心,青丘狐祖之灵对您完全没有坏处,尤其姑娘现在还是灵体之身,倘若机缘深厚,会一定几率返祖!」
这回不单单是胡四娘,连我也大吃了一惊。
狐狸的祖先是青丘山,曾经那是大禹王的妻子,当之无愧的国母,其中青丘山族人还侍奉西王母的九尾仙狐。
民间一直有个传说,青丘山的狐族,天生通十窍,比凡人多出的那一窍为仙窍,满十四岁化身为人,心善之人见青丘狐则貌若画中仙子,心思丑恶之人,见此狐则为鸡皮老叟。
「当真如此?」四娘眉目微动,妩媚动人。
范越风赶忙说:「咱们可是自家人,我范某人堂堂君子,怎么可能会骗于你,胡姑娘,你在山神令内则是补先天,后天修为自然要交给持令者来操控,要不然,古往今来又怎么会将好好的山神令改为野仙令!」
我心里有些激动,如果要集齐了五仙,岂不是拥有更多的仙灵来辅助,到时候再与人打架,实力必然会大大的提升。
太好了,加上自己本来就懂得阴山道术、红门挂术、道家方术,佛门虽然没学过,但如果要学,圆绝不会不教我的。
各门各派皆有所长亦有所短,阴山道术惧怕五雷正法,方士身体柔弱,红门术士体质强悍,虽能凭借气血旺盛避过邪术,对敌却被局限在狭小的范围,必须有肢体接触才能伤人,可在这个法治社会就,此法属于最大的短板。
道教方术以超度亡魂,捉拿邪魅著称,不修害人之术,而佛家修来世因果,开启无上智慧,更别提害人方术了。
如果我能集百家所长,对我而言,迟早会问鼎华夏巅峰。
胡四娘已经感受到野仙令的好,便再次打算入灵。
范越风连忙阻止,他说野仙令象征狐祖的子宫,如果入灵歇息时间过长,有可能会完全消失掉神智,古时候一些心术不正的方士得到山神令,他们会封印五仙供他长期差遣,待灵体彻底返祖之后,方式会利用炼药。
话到此处,二人同时看了我一眼。
我耸耸肩,「看我干嘛,我又不会。」
「自家人,当然不用顾忌。」范越风摆摆手,一笑。
胡四娘在感慨山神令的神奇之时,情不自禁的对东北神山起到了一丝向往,他问范越风,到底东北神山什么样,为什么古往今来的地仙都会聚集于此。
范越风思索了片刻:「我听师父曾经说过,东北神山是尘世间最后的净土,也是婆娑世界唯一可以让仙家安心修行之地,同样…。」说到这儿的时候,他的语气微微一顿,「那里也是一座无法走出的监狱!」
我再次认真审视范越风,百分百可以肯定,他绝对是有事情在瞒着我,妈了个鸡的,这老小子到了今天都不说实话。
时间紧急,虽然破了火烧天门,可还有另外七玄关需要拔出,我们三个重新回到了灵隐寺小庙。
而在我出手之后,寺里的确发生了很多事情。
上午惠明来到小庙送饭,说起昨夜幸存跑了一个人,等他把我的事情与任天青诉说,五毒教大为震怒,大清早就来兴师问罪。
圆空立刻携几名寺里长老跟着一起去查看,在各派掌门人共同的见证下,全真教游守恩断定这是一起狐妖伤人,与灵隐寺完全无关。
但五毒教非说灵隐寺是藏污纳垢的地方,饲养狐鬼害人,提议搜索寺里。
这个时候圆空与他当场对峙,他指着任天青腰间的布袋,骂他明明自己就不正经,还敢指责别人,如果要搜灵隐寺也可以,前提是将他腰间的蛤蟆摘下来。
当然了,对于圆空我能想象到他耍无赖的样子,因为惠嗔可以说是他的翻版,两个人有着共同的处事哲学,如果用三个字来概括,就是「不吃亏」。
圆空不承认,大骂任天青歹毒,明明自己设立风水害人阵法,却还反咬一口,说五毒教得罪了人,所以才来寻仇的。
双方在扯皮的时候,任天青气的眼珠子通红,只是碍于「名门正道」的压迫,否则当场又得大大出手。
虽然外面吵的热火朝天,可对于在小庙的我来讲,没什么太大的影响。
老老实实的继续打坐修行,已经吸了三个人精气对我的帮助很大,修炼挂术需要开通穴窍,我盘膝而坐,闭目潜心内视,看见丹田中的金色湖水仍旧澎湃。
但这一回让我最意外的是在茫茫湖水中,居然有三个红色的人影飘在水面上。
一切都看的很清楚,湖水代表着体内运转的「气」,也是我在与人斗法,亦或者修行挂术时候所赖以生存的一种方式。
但红色的人影出现在了金色湖水上时候,让我觉得非常非常别扭,毕竟,好好的一番美景,却在上面漂浮三具尸体,可以想象到底有多么的大煞风景,因为金色湖水可以调配,我便试着淹没浮尸,可不管怎么想办法,仍然没有丝毫的进展,最终没办法,只好离开去找范越风。
等我睁开眼,见他正盘腿坐在自己的神龛位,单手拄着下巴,斜视仰望着高处的胡四娘,嘴里不停念叨着「美啊,真是美啊,周幽王烽火戏诸侯,我范越风也特么可以!」
「别花痴了,老范我体内有三具尸体。」
「别烦我,你吸了三个人的生机,同样也把浊气带入体内,导致体内清浊不容,自然就会看到三个人影,我都说了,让你别贸然行动,你非得不听我的话,自己去想办法吧。」话音说完,他还慵懒的摆摆手。
我发现了,现在硬的不好使了,对付他,我觉得是时候出绝招了!
「老姑父!」
「啥事儿!」
范越风一激灵,回答非常痛快,我看着他嘿嘿的笑着,范越风用手指着我点了几下:「呦呵,小伙子有进步,知道攀亲戚了。」
「主要您老学问大,只是平日里显漏的不够明显,用一句成语怎么说来者,对了,叫大智若愚。」
「滚一边去,你特么才若愚呢!」他瞪了我一眼,变脸很快,「看你那么懂事儿的份上,我教你几招,此法名为『焚海』,控制气脉走向,焚烧气海,再通过穴窍蒸腾出污浊之气,效果最好,也不会有什么后遗症,但唯独会特别特别疼,你能忍受的了吗?」
体内多了三具尸体,哪还有心思考虑疼不疼啊,只要对身体好,就没啥忍不了的。
我点点头,今天只要死不了就行,其他事情一概都可以忍受,他忽然又说:「对了,你姑姑喜欢什么颜色?」
「啊?」
青天白日的,小庙的光线很暗,胡四娘盘膝闭目坐在神龛近前,她的狐媚全在眼睛里,一旦她闭上眼以后,当真是美到让人自惭形秽。
但范越风的思维跳跃速度实在有些快,前一秒还在聊「焚海」,后一句就变了,他问我,「对了,古代狐仙爱书生,我是不是应该拿出点学问。」
「不不,你现在就很有学问了,比如焚海就挺厉害的。」
我这边再次提了一句,他这才笑嘻嘻的起身,拦住的肩膀:「小明,我帮你了,你也得帮我,如果你不帮我,以后我也不会帮你。」
「放心老姑父,以后你就是我亲老姑父!」
「漂亮!」
范越风竖起大拇指,在我耳边嘚啵嘚啵讲起了焚海。
简而言之,封住体内阴气,刺阳气来串窍,将它凝聚到腹部左右天枢穴,以及气海穴所形成的丹田之处,这三个穴位的封锁,导致丹田之气无法散布到全身,使得气海彻底蒸腾。
他不忘了嘱咐我,因为丹田已经化气,左右天枢、气海三个穴位没有办法控制住蒸腾的浊气。
它会顺着丹田向上,串遍我身体的穴窍,只有将它一点点的逼出去,我才可以解决掉一切后顾之忧。
说完了以后,他还奸笑的盯着我,那眼神有着三分戏谑。
而到了今天这种地步,我显然是开弓没有回头箭了。
盘膝坐在庙宇内,按照范越风的方法封住阴气。
在人体十四条经络当中,任督二脉为主,其中督脉属阳,行于背,循脊上头,过额鼻,至口齿,而交接任脉。
任脉属阴,行于腹,上胸,经咽,至唇,入齿,缘手足阴阳,而与督脉相接。
我必须先断身体其余十二经络的联系,在任督二脉的交界处以点穴之法设置重重阻碍。
阳气暴涨之时,体内再次闭眼,能够看见金色胡泽彻底沸腾了。
翻腾的湖水不断吞没三具尸体,尤其随着渐渐高升的温度,三具尸体终于化为白雾盘旋在气海的上方,直至袅袅上升,气通上顶。
每一次经过经脉,都会有万千蚂蚁啃噬骨头的痛楚,最主要的是我不能动,必须咬紧牙关,不管发生什么事儿,也要坚持下去。
豆大的汗水止不住往下流,全身上下都已经完全湿透了,不仅仅承受这种痛痒,还仿佛有人用锥子豁开我的皮肉。
现在度日如年已经不足以表达我的情绪,换做分秒如年更为恰当一些。
闭目内视,眼睁睁看着漂浮在水面的三具尸体化为灰烬。
很幸运,我能在这样的环境里坚持下去。
接连的打坐已经让我忽略了时间,在不知不觉,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我的全身湿透,衣服上弥漫着一种淡淡的腥臭味儿。
如果不因为小庙只有我一个人,我都怀疑是不是被人偷偷给撒尿了。
范越风站在一旁夸奖:「不错不错,封住任脉,利用督脉纯阳之气焚烧气海,厉害,竟然半天的时间就搞定了,本以为你小子资质愚钝,没想到你居然隐藏这么深。」
范越风丝毫不吝啬他的夸奖,不过,我现在真的精神抖擞,甚至比昨天还要强上了那么几分。
最为主要的是,仅剩下的十个穴眼,其中有一个已经有了填满的迹象。
我忍不住抽了口冷气,难道..吸人精魄真的那么快?
焚海虽然很疼,但也绝对不是不可忍受的,面对这样的诱惑,我承认自己的确心动了。
心一横,妈了个鸡的,谁杀我,我吸谁,爱咋咋地吧。
我问:「老姑父,该干活了吧?」
范越风潇洒指向远方:「走吧,夕阳西下,正阴阳更迭之时,青龙锁天关,必是最清晰的时候。」
「我也去看看。」胡四娘说。
「哎呀,危险危险,有我就行了。」范越风立刻反对。
「小明还年轻,有我在,万一遇到什么紧急情况,狐灵也能帮他一把。」四娘说。
我心里特别感动,但长期入灵会对胡四娘造成伤害,我也这次并不打算用她来帮助,可实在拗过不她,只好先是换上干净的僧袍,由老范带路,一同搜索风水大阵之地。
说起七玄关并非是特定位置存在,完全要根据地方气脉的走向,共有七道锁,犹如打蛇打七寸,锁会彻底断绝生机,更别提什么财运了。
五毒教立的局本就是以蛇为本,青龙锁,也是为了锁自己。
沿着正东方向仔仔细细的寻找可疑迹象,整个正东方向,除了树木以外也是什么都没有,穿过树林时,唯独有一棵古树显得格格不入,我的眼神在古树上多停留了一小会儿,范越风则喊住了我。
他说:「小明,劈开树看看。」
「古树有问题?」我问。
「你仔细看看,四周除了这一株巨大的杨树外,其余的树木不是低矮就是枯死,难道你不觉得很奇怪么?」
是啊,他不说我还真没注意杨树的自身问题。
「老范,你的意思是古树位置有问题?」
「不是位置,而是这棵树本就是用来吸取地脉所用,不信可以找熟悉此山的人问问,这棵杨树成长绝对不会超过三个月。」
「三个月?不可能。」古树少说也得有二三十米,还特么三个月,三十年我觉得都说少了。
范越风无所谓道:「我说砍下来看看年轮你就知道了,青龙锁天关,需要给杨树入灵,令古树变得贪婪,吸取周围树木生机做为养料,当准确的盘踞在灵脉上,被称为第一关,绝阳关!」
「怎么办?」
「砍了呗,难道还用我来教教你么?」范越风还摸了摸古树,他神态自若,明显对自己的判断十分相信。
我全身上下只有追神箭而已,接触的越频繁,越能发现范越风的博学。
近距离拉弓射箭,随着「砰」的一声响,箭头没入树干,「咔咔」的几声撕裂,半人粗的树干射断了。
我也不给你相信会有这么强大的破坏力,范越风却冷哼的指着树干,「你好好看看年轮,因为杨树段时间成长,质量结构并不坚固,很容易就能打断,最厉害的是它能死死的压住地脉,第二个不是特别好找,继续向东走,争取全部破关!」
每次谈及范越风所擅长的事情,他皆有点骄狂,可等回头看向身旁始终不语的胡四娘时,就会变成合格的老师,嘴里时不时的提醒我,「小明,未来路还长,你很年轻,需要多多学习。」
胡四娘说:「那就有劳范师兄多多照顾小明了。」
仙家之间互相称呼,以年纪为认定标准,范越风明显年长四娘许多,被称呼师兄也是理所应当,可明显这几句话就让有些陶醉。
干劲十足的范越风大步流星走在前面,我们三个又行走大概不到一公里,穿过幽静小路,眺望远方还能见到林立的高楼,毫不否认的说,站在道路的正中央,利用望气法门观察,这里明显乱了许多。
在风水上将道路也比作「水」,本应该直来直去,可当我闭上眼以后,就好像被人扭着身子旋转好几圈,根本感受不到前路的方向。
「看明白了?」范越风问。
我点点头:「没错,这里气乱无章,如果有人在夜间开车,很容易出事。」
「那就对了,第二关就在这里,叫『迷心关』,以你的见解,认为这迷心关在哪?」范越风四下看看,意思让我找一找关隘在哪。
月光明朗,山脉之中显得静悄悄,迷心关能蒙蔽人的眼睛,那必然与水有关,这也是源自于水形无常的缘故。
环顾四周,果真发现在不远处有着一口古代水井,这里虽然已经挨近城市,但在周遭还会有一些古建筑,那口水井,看起来似乎是用来山林防火所用,远处看起来平淡无奇,也没什么不对劲儿的地方,可利用入微查看半晌,有一点引起我的注意。
这口水井是用厚厚的石板盖住的,当即,我把自己的猜测告知范越风,他对我竖起大拇指,“不错,观察事物非常敏锐!”
得到肯定了,心里也有点窃喜,既然发现了,我合计那就开工吧,可刚打算继续上前,胡四娘拉住我担心道:“别贸然动手,这里既是风水关隘,井里不知有什么。”
“胡姑娘说的对!不过,有我在,小明的安危您就放一百二十个心,绝对没有问题!」范越风拍着胸脯保证。
胡四娘将信将疑的看着他,不过了范越风胸有成竹的模样的确让人很有信心。
没多久,我们靠近了那口被石头压住的水井,范越风指着水井,像老师般给我讲起了风水缘由,他说井属五阴,通阴曹,也是阴气汇聚之地,而面前这口井则是龙骨位。
此地属于灌入灵隐寺阴阳二气的交汇之地,我在前面看到的杨树,追其目的是为了吸取地脉中的生机,水井的作用则是为了分割阴阳,彻底镇住阴气,方便毒火污染水下地脉,所以导致井内早已堆积大量的阴气。
范越风又说:“你摸摸石头。”
“怎么?“说着我将手搭在了上面,端端的一瞬,通体冰凉,我忍不住打了几个喷嚏,“这么冷!”
他说:“这里面都是被镇压大量的阴气,不凉才是怪事呢!找一根儿竹子,插进去,把阴气放了,迷心关自然也就破了。”
我摊开手:“咱们来的时候你也不是不知道,哪里有竹子啊?”
“那没竹子破不了。”
“那你怎么不早说!“忍了他好久了,这个王八蛋,这几天就喜欢拿腔带调的,气的我差点没翻脸。
他丝毫不动怒,就如同一名谦逊的长者,微笑道:“别急别急,青龙锁天关之所以叫青龙,主要是源自于青竹,否则又怎么能叫青龙?”
“你的意思周围有竹?快别卖关子了,一会儿天都亮了。“我是真要崩溃了。
胡四娘也跟着一起催,等范越风过足了大师的瘾头,他才把青龙锁天关的缘由告知一二。
其实,整个大局的最终目的就是一个字——「劫」。
把灵隐寺纳气口改为赤毒,耗尽寺里的祥瑞之气,最后凭借青龙来锁住天关。
也就是说,在七个关口之间,会被种植一片竹林,那下面汇聚的将会是七个关隘阵眼。
「可咱们来的时候,也没看见哪里有竹子啊。」
「我之前不是教过你望气了么?好好看看四周,这里是第二道关隘,也是所有关隘的集中地,第一道为绝阳关,第二为迷心关,第三道为断魂关,前三道关的真正作用是害人,剩下四道关为困气,依次为白虎、朱雀、玄武,而最后一个则是青龙关,它象征着万物春生之气,一旦青龙关锁住,被困之地在三五年之内,必成绝地!」
学到手的本事都是自己的,我便再次感受望气之法。
深呼了口气,放空自己,感受气的走向与运行,这里的气却很乱很乱,完全难以感知到具体的位置。
范越风既然选择此地,说明这里一定是最为关键之地。
当前距离市区已经非常近了,附近根本就没有可以种竹子的地方。
白虎、朱雀、玄武,四象之法来困守风水。
如果风水是先绝阳气,再迷其心,最终断其魂,三者之间必然是有着相互联系的。
水无常,树断阳,那么断魂关应该是绝命所用,就像鬼门关一样,环顾四周,我看到一处修建到一半的小房,那里坐落在东北方位,而东北在风水中被称为鬼门。
愈加肯定自己的猜测,我全速跑过去,当进入工地,只见中心摆着一尊石磨,磨盘的周围画着各种各样的恶鬼符号,明明一个人都没有,可磨盘却自己缓慢挪动。
我的推测是正确的,既然是困守关隘,那我直接将他掀翻了就可以,当即,我双手握紧磨盘,全身通透的六十二个穴位利用挂术法门衔接,那至少数百斤的石磨盘被我狠狠的掀翻了!
底部是空的,摆着由半个骷髅拼装的骨头!
一男一女,二者生前为夫妻,死后同穴,由施术者劈开两个骨头,拼在在一起,利用猫血催生,能够深夜请鬼推磨,进而磨掉风水大阵内所有人的命魂。
等将两枚头骨分卡,突然间,一条足足半米长的蜈蚣「嗖」的窜了出来,还好反应的快,连续退步,那蜈蚣毫不退却,十分凶狠。
我在躲闪中抓住机会,抽出追神箭,挥手以「斩风」之法,断了蜈蚣。
断魂关就此被破,剩下的四象必然是取其形!
白虎属金,朱雀属火,青龙属木,玄武属土,当离开了破旧的房屋,我站在高地,眺望远处灵隐寺之时,想明白了整体风水的缘由,心底茅塞顿开!
五毒教是以乱四象之法布局,传统风水要以朱雀在前,玄武在后,左青龙右白虎来设立,而灵隐寺乃是飞来峰,主峰为龙头,本就应该属于青龙,可对方偏偏把四象给逆过来。
水井的位置原本应是白虎之位,他却用石头压住气脉积压阴气,这样的做法属于「蓄兽」,并且应着鬼门,会通过道路的「水」气引动阴煞来搅乱杀人。
我低头细细盘旋,继续快速跑向最高楼!
风水中认为青龙延绵,朱雀招展,玄武垂头,白虎俯卧。
那依照逆乱四象,与灵隐寺对应西边,本应该俯卧的位置会延绵不绝,可那里明明是一片平原,那么只有一种可能,青龙关设立在水中,毕竟只有水,才可延绵不绝!
我快速奔跑,胡四娘与范越风都已经不再多言,不管是出于考验还是他们压根儿就没有看清,我认为自己做的绝对没错。
很快,我们到了一处小公园,此地修建的较为秀美,凉亭荷花,浮雕门柱,鲜花盛开,草木旺盛,河水在公园内环绕,除了较为浑浊以外,也没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盯着河水流向仔细打量了小半晌,我说:「老范,青龙锁天关,翻译过来,岂不是潜龙入渊?」
「你怎么看?」
「龙游潜水才是困,之前那三关隘是为了风水能够害人,唯有困住的青龙关才是重中之重!」
现在可以更加确定自己的想法,灵隐寺本为青龙,可五毒教将灵隐寺纳气口改变,破掉青龙山的生气,而风水的定义为界水而止,这条河,恰恰拦住了这股气。
之前范越风也说过,五毒教的七玄关本就与七星打劫有关,关键词为「劫」,我敢肯定,青龙关被劫到了水底!
范越风惊喜道:「厉害,仅仅几天的时间,竟然能领略了范某人风水精髓!」
「那就证明我猜对了,稍等片刻,待我去破青龙关!」
话音刚落,我便「噗通」一声跳下水中,在水中游泳的过程,悄然运用起了入微之法,过了仅仅片刻,能够看见一股气流在水中盘旋。
我向那个方向游过去,等贴近以后发现水下插着一支翠竹,围绕翠竹四周分别摆了许多的石头,乍看之下也没有什么不同之处,只是那支翠竹埋入的很深,仅仅留着是小半截在外面。
我废了很大的力气才贴近到水底,握紧了翠竹,刚一触碰,温暖的热流顺势传来,没错,我可以肯定,灵隐寺代表生机的青龙之气,全部都被困在这里!
妈了个鸡的,是时候让它释放出来了!
试着向上拉,可正在盘旋的漩涡卷却令我很难在水下立足,甚至每一次都需要倾尽全力才可以。
不过,能凭借着挂术,总算起到了效果。
一点点的向上拽,气流会随着我用力旋转而速度加快,可是,现在都已经到了这一步,如果放弃的话,岂不是前功尽弃了!
不管是风水还是单打独斗,只要是五毒教所立下的,那我就一定要破掉!
使出了全身的力气,水下气泡开始「咕嘟咕嘟」的向上漂,「啊!」我大喊了一声,竹子终于被我拽了出来,与此同时,水底传出庞大的推力,这一次可不管怎么用力都是难以抵御的。
不受控制的向上飞,随着「噗」的一声,我被冲出了水下,重新回到岸边,范越风看我的眼神似乎充满了赞扬。
的确,这一点也不是我骄傲,毕竟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掌握望气,在他们的行业内也算是少有的天才了。
河流下端喷出高高的水柱,青龙之气即将回归灵隐寺,可在最后关键的时刻里,由白、红、黄三种光芒凝聚的大网分三个方向扑来,皆距离河水不是特别远。
范越风惊讶道:「是白虎、朱雀、玄武,他们牵制着青龙回归,时间久了,就算生机回归也会重伤。」
我顺着方向看去,原来是三尊雕塑。
因为距离的问题,短短的时间,我弯弓搭箭,将三支追神箭分别射中了三个方向,眨眼间斩断了红色光芒之间的联系。
水下生机顺势迸发,水流被喷出数十米的高度。
可过了仅仅数秒钟,三道光芒竟然还有死灰复燃的意思,我一看,到了这个份儿上,的确没有别的办法了,迫于无奈,双手抱拳,恭敬道:「小明速度有限,还请姑姑入灵助我!」
「好,小明,你要多多注意安全。」胡四娘二话不说,一跃没入野仙令。
我摸了摸令牌,认真道:「放心,张明一定会尽快结束。」胡四娘与有着很强的因果束缚,她死我不会死,但我若死,她肯定也会魂飞魄散。
而我曾顶了她的神儿,虽然她现在没有办法读懂我的内心,可心肠善与恶,她还是能够感知的清楚。
所以说啊,这人不管到了什么时候,一定要想着行善,心自然会正,气场也会招来好运气。
大白狐出现之后,我双手抱拳,引的他在我周围盘旋了几圈,化作荧光与重叠。
水月倒影着的妖狐的样子,看起来十分丑陋,但我现在对自己的形象已经接受了,只要能达到目的,这些根本都不算什么,范越风还在我的耳边不断嘱咐,让我尽快结束战斗。
背着游子弓,与狐融为一体,不仅仅是力量、速度、还是其他超然的实力,都远强盛之前。
跪地拜月,身披霞光,我飞速前往刚刚神箭的方向。
结果仅离开不到数秒,周围「哗啦啦」的出来一大群人,连我都没看清他们是在哪出来的。
为首一人赫然正是任天青,在他周围还跟着许多道士、僧人。
面对周围人异样的眼神,我意识到了自己好像掉进人家的圈套,这老小子怕是早就守株待兔,始终没有动手,或许就是为了等待机会!
他眼神阴狠:「我当是谁,原来是张明你个狐狸崽子,我早就听说你母亲就是狐狸妖怪,可也没想到你会丧心病狂以吃人为生!各位同道,助任某捉拿妖孽!」
河对岸缓缓走来的,少说也得有二三十人,他们以任天青为首,穿着各异,这些人当中也有曾经见过的人。
包括朱妈妈与朱儿也跟在人群之中,来者对我更是频频惊呼,我知道,现在自己的样子活脱脱的就是狐妖,也难怪他们会惊讶。
手握青龙关拔出的翠竹,青龙之气还没有彻底回归,所以,灵隐寺并不是真正的解决麻烦,还差最后一步,五毒教设下风水大阵才能彻底破开。
眺望三道光芒的方向,那里犹如星星火苗,随时都有可能演变为滔天大火,看在惠嗔的份儿上,遇到这事儿不能不管,范越风在耳边提醒我,「小心点,来者有南派道门紫阳派的传人。」
「厉害么?」他重重的点点头。
妈了个鸡的,既然到了这个份儿上,求饶肯定是没什么用,不管是谁,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我好似狐般蹲在公园的凉亭高处,凝视着他们对面人群,冷笑道:「一群伪君子,有什么脸来质问我?聚义堂的事情我还没与你们算,一帮人面兽心的混蛋,尤其你任天青,自己养鬼害人,还有脸说我是妖怪,我看你才是妖怪,而且是人妖!」
「大胆妖孽,聚义堂关乎各派声誉,把红门册交出来,贫道会将你经脉废掉,准你回尘世间做个普通人!」
「大言不惭,如果我成了普通人,那任天青会放过我么!」
「我再问你一次,五毒教地龙派门人,是不是被你吸干精气!」道人再次追问。
「你是谁?」
「紫阳派,张浩云。」道人说。
见他与五毒教走的那么近,心底里更认为他们就是狼狈为奸。
范越风声音凝重,从旁告诉我,紫阳派修丹火道,除了懂得炼丹制药以外,更擅长火道之术,而在玄门之中,向来都有雷法降妖,火道害人之说。
最主要一点,紫阳派的老祖出过一位非常有本事的名人,名叫刘海蟾,座下三足金蟾更是响当当的仙兽。
金蟾不就是蛤蟆么,对了,青蚨咒就蛤蟆仙人为任少岩种下的,果然如此,五毒教与紫阳派就是穿一条裤子。
「道兄不要与他废话,先将这妖人擒住,我们一并找灵隐寺算账!」
「也好。」张浩云点头应允,任天青则一声令下,只见那三十多人同时向我追来。
五毒教以天龙、地龙、金蟾、合花四派为主,其中前两个门派是修术的,后面两个则擅长武斗。
对方人太多,我不敢恋战,当务之急就是找回追神箭,只有它们才是我最终的杀手锏,当机立断,狂奔向追神箭射出的三个方位。
人群开始叫嚣:「张明,快快束手就擒,也能少受一些皮肉之苦。」
「大胆妖孽,吸人精气,害人性命,真是罪该万死!」
面对围追指责,我站在凉亭的顶端,深吸了口气,飞身一跃。
「嗖」的一声,相隔至少十余米的距离被一跃穿过,顺势踩在另外的一栋建筑。
「小明,这些王八蛋是自己找死,抓紧时间用青竹放出『蓄兽』,那些人让他们一个都活不了!」
「这么厉害?」
「废话嘛,范爷我是大宗师,不是假的!」
有了范越风肯定的答复,我心里立刻也就有谱了,快速狂奔,紫阳派的道士的确很强,也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做的,当踏出第二步的前夕,突然,一道热浪宛若囚牢一般从天而下。
突如其来的压迫感,使我感觉身体有种火辣辣的疼,虽说凭借狐灵入体躲了过去,可还是疼的要命,停下来缓和之时,那热量无孔不入,使我觉得特别特别热,眨眼间就胀红了身体,可就是不出汗,头也胀的要命。
范越风赶忙又说:「天火焚体,燃烧你体内奇经八脉,快点先泻火气。」
「怎么搞?」此时张浩云正手持拂尘,闭目念咒,身旁树叶在短短几秒钟便枯黄大半。
我明白了,原来这个王八蛋是给我下了「眼咒」。
此法只需看一眼,将对方的容貌五官刻在心里,随时随地都可以施法,他低沉的咒语,就如同是唐僧的紧箍咒,吵的我头昏脑涨。
范越风喊道:「流鼻血,用拳头砸!」
脑子里也来不及做出什么考虑,挥着拳头,对准鼻梁「咣咣」就是几拳,打的我这个酸爽,当鼻血哗哗的往下流,身体也立刻觉得舒服很多。
夜色已深,我们在相距灵隐寺两公里以外的地方大打出手,今天也是我有史以来面对最为棘手的危机,来者各个是高手,五毒教金蟾派有五个人,身穿黑色长袍,左胸有五毒教标识,胸口印着蟾蜍。
当我被天火牵绊,导致其他顺势围上,如果有追神箭在,不至于这么狼狈,妈了个鸡的,必须要快了!
再次打算突围,突然有七名道人手持法剑迎了上来,我挥手以拘魂爪想要破开,他们七个人却排成一列,同时出手,随着『噗』的一声,又是强烈的热浪席卷,并且瞬间打散鬼手。
接着,那几个人步踏天罡,舞动法剑,口念法咒,剑光瞬间变得尤外夺目,晃的我眼睛非常非常的疼,而金蟾派的五个人好似酝酿差不多了,他们整齐喊道:「五鬼吞灵蟾!」
「哇.哇.」似乎是在他们的身上传出一阵婴儿啼哭。
五个人腹部鼓起,好似多了一个巨大的铁球子,接着,他的肚子「咕噜」的向上推动,直至脖子鼓起,五个人的面部渐渐狰狞,他们又同时张开口,「噗通」一声,吐出了一个长满头发看不清模样的人头,在人头触地的一刹那,瞬间又变为五只黑漆漆的蛤蟆。
最令人奇怪的是蟾蜍居然长了一双普通人的眼球,随着五个人指挥,诡异的蟾蜍突然跳下了水中,它们的速度极快,当临近岸边高高跃处水面,舌头犹如利箭弹射而出,正中我的胸口。
刹那之间,我好似触电般,身体泄了大半的力气。
周围被围了个严严实实,紫阳派以剑阵迫使我无法逃离,「尼玛的!这帮王八蛋真是他难缠了!」
「五鬼吞灵蟾会吸干你体内的道家真气,看你还怎么斗!」有人喊道。
「合花派,移魂接木!」任天青刚一下令,冲着我癫狂道,「你杀我儿性命,我要你生生世世,受尽折磨。」
同时一时间,就见朱妈妈与一位不男不女的青年吹奏长笛,在他们二人的衣袖内爬出至少脸盆大小的蝎子与蜘蛛,我想动手,五鬼吞灵蟾好似锁链般,源源不断抽空我的力量。
心里大怒,玛德,老子就算是狐妖,也是天底下最牛的狐妖,难道区区五只蛤蟆还奈何不得!
闭目是沉思,回想吸他人精气之法,渐渐的,我看到有五条锁链插入在我的五脏!
胸前的五条锁链就像是五根儿吸管,每当挂术要发威,它都会将我五脏六腑吸的干干净净,搞的我是一丁点的力气也使不出,而这还不算完,任天青已经下令对我移魂,如果真让他得逞了,那我可真的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现在我必须要冷静,狐灵入体,我就是狐仙,要是连几只蛤蟆都搞不定,还谈什么杀掉任天青。
我拼了命的触碰到其中一枚锁链,用力的向后拉拽,与对方形成一场拉锯战。
当锁链的另外一端被渐渐拽近之后,一只长着人头蛤蟆身的小孩儿被我拽了过来。
它张着嘴,锁链自他口中吐出,他明明狰狞的可怕,但眼睛却十分清澈,与常人无异。
我记得所谓鬼蟾蜍是未满三岁掉入河水中溺死的小男孩儿,他的灵魂会有一定几率附体蟾蜍,从此终日在池塘边哭泣找母亲。
这个时候,术士需要化妆成女人,将鬼蟾蜍捉住生吞,每当蟾蜍在腹中作乱,还需要以人乳喂养,平息怒火,等过了足足一百天之后,五鬼蟾蜍会在体内渐渐孵化。
因为与寄主心意相通,当需要害人之时,会将它吐出来,进而专吸人五脏六腑,今天一下子来了五个,那任天青也真的是看得起我。
我现在已经为狐妖,传统的办法行不来的,当鬼蟾蜍临近之时,我一爪子拍过去,利爪划破了蟾蜍的眼睛,对方『哇哇』大哭,声音十分刺耳。
「妈了个鸡的,你生前虽然身世凄惨,可助纣为孽本就罪大恶极,张某今日定要将你们统统诛灭!」
鬼蟾被伤,其他几条贯穿脏腑的锁链开始飞舞,我真的肠子都要掉出来了。
正因如此,狐狸凶性被彻底激发,不顾疼痛的拼命挣扎,导致伤痕累累,身体也渐渐彻底化为狐狸。
呲起獠牙,甩的五只鬼蟾乱飞,迎着它们继续撕扯,在疯狂的对击中,五鬼蟾被我撕的稀巴烂,意境随之消散。
盯着正爬在身上的两只毒虫,赫然发现,貌似刚刚过去的时间并不是很长。
漆黑的夜里,三道被斩灭的光芒已经渐渐恢复,周围正是开始围杀我的人,他们有的惊恐,有的憎恶。
我注意到自己的双手已经布满了白毛,手掌凸起的指甲上沾满了鲜血。
好像我刚刚并非坐以待毙,地面躺几名男子,他们的胸口被我撕的稀巴烂,我有些发懵,蜘蛛则一口咬在了我脖子,另外一只蝎子刺向大腿,二者同时的袭击,我疼的一个翻滚躲避。
有人大喊:「抓住狐妖!」
人群呼啦啦的丢什么都有,我撑起勉强的身体持续躲避,可体力下滑非常厉害,对了,我还有吞天葫芦!
仰头连续灌了几大口,澎湃的力量在体内横冲直撞,毒液顺着伤口往外逆流。
张浩云停止念咒,他悄然靠近,手持八卦扇,对着「呼呼」就是几下。
对方所有的八卦扇非常厉害,正扇为阳,极热无比。反扇为阴,极寒无比。
他来回两次,我当真是处在冰火两重天的环境下。
可现在已经杀红了眼,尖竹在手被我当做武器,靠着狐灵入体带来的敏捷,我想尽一切办法的靠近那人群。
生死相搏的关键时刻,任何仁慈之心皆等于自杀。
翠竹迅捷乱刺,利爪如刀,但凡触碰到的人非死即残。
八卦扇让我全身僵硬,紫阳派道人突然一剑刺过来,危急时刻,我以拘魂手爪打过去,当手掌拍在他的额头,道人身体立刻摇晃不稳,而我则趁此机会跑上前,利爪刺破他的皮肤。
内心里有个声音再次不断狂吼,妈了个鸡的,谁要杀我,我就吸谁!
连续的打斗令我处在失去理智的边缘,当我深深的吸了口气,面前道人蓬勃的生机瞬间消失大半。
我又敏锐的感觉到身后有人,一脚踹开道人之后,顺势抓了过去。
疯狂的情绪冷静大半,此人竟然是朱儿!
她看我的眼神充满了惊恐,似乎已经忘记了动手,可任天青却并没有给我太多的时间。
「既然移魂接木不好用,那本座就将你魂魄打散!」
任天青瞳孔瞬间放大,黑色的瞳孔充满了双眼,他一拍腰间布袋,五灵蟾蜍随之跃出。
这五只蟾蜍介于仙、凡、灵、鬼之间,能操纵金木水火土,外界五行之力来攻人体五行,比如心属火,肾属水,如若肾水不能平衡心火,肝气侵心,以木旺火,心脏就会麻痹,甚至产生心梗而死。
它们的叫声操纵五行,火蟾蜍旺心火,木蟾蜍主肝再催心火,水蟾蜍控肾水不生,土蟾蜍令脾不输送五谷之精,金蟾蜍精气暂缓。
这样以来,心火大盛,心火焚肝木,杂质堆积血管,短短数秒钟就能让人死于非命。
除此之外,五灵蟾蜍还能操纵人体气血上涌,冲破颅干,造成脑溢血死于非命。
蟾蜍一叫,我立刻意识到不妙,推开朱儿继续狂奔。
任天青在身后紧追不舍,其余的人更是围追堵截,我早就已经杀红了眼,但凡拦我之人,除了朱儿以外,没有一次手下留情过。
三十多名敌人,被我杀了少说也有十人有余,我非常清楚灵隐寺不会出面来帮我。
我是阴山余孽,又是狐妖,还掌控着红门册,任何人与我牵扯在一起,怕都会得罪整个玄术界。
所以,在打斗周旋了那么久,始终也不曾出现过一名正道人士,来的人都是为了寻仇的。
我第一次与任天青正面交手,利爪与他接触,就像撕在铁板上。
任天青不仅仅懂术,也懂武,他反应迅速,身法敏捷,当一次不慎,被他抓住手臂之时,任天青的大手就像钳子一样,我的胳膊都要被掐断了。
他的五根手指连载一起,就像蛤蟆的爪子,顺势一掌拍过来,我觉得全身都在颤抖。
猛的吐出一大口血,玛德,你在厉害,也是人!
举起竹子插他的眼睛,忽然间,我发现手臂上沾满的粘液竟然在增多,他反应格外迅速,突然抬手挡住我的竹子。
双手皆被束缚之际,张浩云手持桃木锥急速跑过来。
妈了个鸡的,我的手被束缚,那他的两手又何尝不是同样束缚?哪怕只要有任何一处能动,我今天就要拼到底,心一横,张嘴就咬,「噗」,尖锐的牙齿刺入任天青的锁骨。
任天青吃痛大叫,失去理智的我,以狐仙吸取精气的法门强行炼他!
鲜血带来了澎湃的力量,并直冲入我的口鼻。那种感觉特别格外难以接受,任天青企图要掰断我的手,我在生死之间激发了挂术实力,六十个穴窍在体内迅速排列,呼应周天星辰,令身体与自然相容,达到可以施展的最强力道。
短短的一瞬间,力量瞬间与任天青终于持平了,他咬牙切齿道:「王八蛋,怪不得敢这么猖狂,短短几日不见,挂术竟然趋向大成。」
我始终咬紧不松口,现在这种情况,感受着蓬勃的精气灌入五脏六腑,舒爽的感觉已经通透了全身。
任天青仍旧狰狞道:「你杀了我儿子,纵然你跑到天涯海角,我也一定会将你剥皮抽筋!」
他的从容带给我一丝不详预感,事实很快证明了我的预感是正确的,对方身体的粘液正在急剧增加,原本腥热的鲜血变为黏黏的液体,很快糊在我的喉咙。
窒息感令我喘不过来气,急忙飞身一跃,双脚踢在对方的心口,「咣」的一声,我重重摔在地上,喉咙已经被彻底堵死了。
任天青面目狰狞,脖颈处流着鲜血,他用黏糊糊的手擦了擦脖子上的伤口,那鲜血竟然很快便消失的干干净净。
他说:「我早已经是仙人之体,一只野狐狸也想吃我,真是自己找死!张明,我不仅仅要你死,你爷爷,包括你的朋友,所有与你有关之人,我要他们一个都活不了!」
喉咙里完全像是被堵上棉花,上不来,下不去,特别特别的难受。
任天青已经出乎了我的预料,挂术六十个穴窍,双臂一挥,少说也得有千斤之力了,但人家竟然能不动声色的限制住。
只有真正交手才能感觉出相互之间的差距,我已经无法呼吸,就当任天青拿出一个大概仅有巴掌大小的干尸靠近我之时,王八蛋像是打算对我进行收魂了。
我虽然懂龟息法门,但龟息并不是不呼吸,而是将呼吸的频率调整很慢,相反,龟息的一口气,顶的上平时吸入一个时辰的氧气。
倒在地上挣扎的时候,忽然看到旁边的竹子,这令我心里产生一个大胆的想法!
天无绝人之路,当任天青打算对我动手,突然有一群黑衣人自远处跑来,他们各个打扮的鬼气森森。
「教主手下留人!」
任天青脱口道:「鬼王派!」
「见过任教主,这张明身上有我鬼王派一样重要的东西,希望能将他交给我们处理,至于红门册,我们鬼王派完全不会过问,任教主的仇,鬼王派也会出手帮忙。」
说话的人二十多岁,戴着金边眼镜,模样看起来斯斯文文,乍看之下,很像在某个机关单位从事文职工作的毕业生。
任天青冷哼道:「我任某的仇,何时轮得到你们来帮忙。」
男子又说:「希望任教主能给鬼王派一个面子,日后香港以及东南亚的生意,鬼王派会为五毒教一路打开绿灯。」
「我任天青这辈子只有一个儿子,现在他死了,五毒教已经无后,就算是让我赚再多的钱有什么用。」
「老门主说过,任教主早年因为修行仙法,导致肉身介于仙与灵鬼之间,所以无法生育,不过,我鬼王派有一枚『还尘丹』,纵然是天上的仙女吃过也会下凡,而黄帝内经曾言,女七男八,任教主今年不还不到六十四,依然可以生育。」
此话一出,无人不惊,尤其五毒教的各个门主们,他们盼星星盼月亮,终于盼死了任教主的独生子,结果人家鬼王派来了就保证任教主能生二胎,那岂不是断了其他人的美梦?
他们的谈话彻底吸引了其他人的注意力,而我捡起了翠竹,咬紧牙关让自己稳住,玛德,为了活命,只能先不把自己当人!
举起翠竹插入喉咙,「噗」的一声,堆积在腹腔的气体终于呼了出来。
此法是电视上常见的插管,像哮喘病人遇到紧急情况无法呼吸,在喉咙向下大概三指的位置插入管子帮助呼吸。
鬼王派还在与任天青谈条件,而我屈膝拜月,趁着所有人不被,身披月光「嗖」的一声跃出去。
奔向的目标正是追神箭的方位,逃跑的路上连续喝了几大口酒,因为事出突然,其他还未等反应过来,我已经跑出去二十几米。
很快,我就看到那只钉在树上的追神箭,二者中间的方位,还有着一尊铜制的玄武像,追神箭似乎擦破玄武的面部,铜像光芒时暗时亮,似乎已经受伤。
我捡起了拔下追神箭,弯弓,入微,开天眼!
方圆至少一公里以内的范围都在我的掌握之中,弥漫在空中的风变得缓慢,树叶以慢动作的方式飘舞,我甚至能够听到一公里以外的落叶,也能看见每个人的喜怒表情!
在追来的人群众,感受来自每个人的恶意。
没错,可以清楚感知到每个人细微的变化。
当中情绪最为激动的人,显然就是任天青了!
深深的吸了口气,稳住呼吸,一百米、八十米…..。
玛德,就是现在!
我睁开眼,盯着正前方,松开游子弓:「任天青,我次奥你祖宗!」
「嗖!」
追神箭犹如脱缰野马,沿途所遇,不论是树枝花叶,还是飞舞尘埃,但凡所遇者,皆为此箭避开方向。
追神箭速度越来越快,当年此箭在老祖宗的手中能够斩杀旱魃,我虽然不如老祖的本事,但任天青也并不是旱魃那样强悍无敌。
目送着追神奔向任天青,此股庞大的力道让他避无可避,只听「砰」的一声,追神箭插在任天青的肩膀,将他向后推行,直至狠狠钉在了树干上!
一箭之威,震惊四座,也不知道谁喊了一声,「他只有一箭,大家快上,捉住他!」
直觉告诉我,任天青似乎是在关键的时刻缩骨了,避开致命要害。
张浩云在身后相随,一道火符丢来,五灵蟾蜍围绕四周,鬼王派几人更是纷纷放出恶鬼。
身披月光,似狐似人,飞身奔向另外一边,迅捷速度甩过身后的人群!
跨过小河,奔袭至少近百米,在河边看到一尊石老虎,追神箭已经打掉了老虎半个脑袋,钉在不远处的树干,身后人群渐渐逼近,我四肢着地,一跃而起,飞身扑向了弓箭。
张浩云首当其中,身后跟紧六名紫阳派弟子,他们各个持剑,头上冒着红光。
八卦扇每次挥动皆将那六人头上的红光抽调干净,扇子掀起来的热风,令沿途草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枯。
感受迎面而来的热浪,我觉得非常非常口渴,张浩云则以扇做符,口中大声道:「天雷奔地火,斩尽世间妖邪!」一时间,热浪化为飓风,直面冲击,使我五脏六腑都在颤。
向后连续空翻几圈,落在地上,四肢骤然发力,『嗖』的一声窜出去。
身后热浪仍然还在,我快速奔袭击,身处漆黑的夜幕之下,正前方忽然出现了一枚金黄色的巨大符咒,它大概有两米左右,立在面前,好似一扇大门。
其他追兵已经前来,虽分不清他们都是何门何派,可光看来者同仇敌忾的样子,里面必然混着聚义堂的人,即将要抓到追神箭的前夕,拦在面前的大符竟然化作熊熊烈火。
对我而言,如今已经没有任何退路了!
咬紧牙关,猛的撞了过去,「砰!」的一声巨响,火符炸裂。
张浩云口大喊道:「乾坤斗转,雷火翻腾,拜请火德星君降凡尘,急急如律令!」
火符散掉的火焰并没有离开我的身体,它们将我围绕,很快就成了一团火球,并侵入我的身体,火焰开始向外燃烧,火苗抽出我的身体,化作为一个燃烧着的火球。
张浩云身旁紫阳派的弟子,已经各自站好位置,那火人便是火德星君的化身,它的出现几乎快要抽干我的水分,正因为如此,在短短的时间内,给了我再次逃离的机会。
身上的僧袍已经破烂,喉咙扎着青竹子,任天青的粘液由青竹排出,导致胸前血污十分恶心。
身体受损,狐灵附体也已经有了溃败之意。
我能撑到现在,全靠着意志力去坚挺,拼尽了全部的力气,将吞天葫芦里最后的酒水全部牛饮而下。
酒劲儿充斥四肢百骸,有了力气以后,我一把抓住追神箭,将它重新搭在游子弓的一刹那,四周变得安静了,冷冷的扫视众人。
没错,这就是追神箭的威力,也是老祖宗给留下来的荣耀,握弓相看谁人敢言,醍醐醉酒斩尽不平!
喉咙受伤令我发不出声音,死死盯着张浩云,火德星君矗立在我们之间,刚刚一箭之威仍在,迫于威慑力,竟然没有一个人敢继续上前。
张浩云正义凛然道:「自古正邪不两立,你只要交出红门册,贫道废你道行,由各派共同收押!」
我始终绷紧手臂,与众人对峙,尴尬的气氛持续了大概十几分钟,任天青拎着追神箭,步履蹒跚的走了过来,他的皮肤不断有粘液在翻腾,可被追神箭打穿的窟窿,是非常难以愈合。
任天青对众人吼道:「他只有一支箭,谁捉住他,就是五毒教下一任掌教!」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十几人彼此对视,有人大喊:「他已经受伤了,假把式而已!」
「任教主说的对,成龙成虫在此一举!」
有了互相打气,这些人立刻像打了鸡血,分为四面八方向我追来。
坦白的讲,我现在真的只有一箭之力,若是箭威过后,那只剩下等死的份儿了。
范越风说过,大阵的阵眼位置有着「蓄兽」,只有将它放出来,蓬勃的阴气才会给我争取机会。
「且慢!」
圆空携惠明等人纷纷出现,灵隐寺罗汉铜人各个威风凛凛,圆空更是身披罗汉长袍,双目不怒自威,完全没有之前吊儿郎当的样子。
想想也对,在之前灵隐寺遭受危机,也是圆空出面解决的,这老和尚绝对深藏不露。
任天青呵斥道:「身为佛门境地,却要容妖孽为祸,真是恬不知耻!」
圆空问:「阿弥陀佛,你坏我灵隐寺风水,难道不解释解释么?」
「藏污纳垢之地,破你风水也是理所应当,就让天下正道都看看,灵隐寺纵容狐妖害人,到底是个什么货色。」
「放…,不是。」圆空刚想骂人,咽了口气,把所有的话憋了回去,又说:「阿弥陀佛,你与张施主之间的私人恩怨,却牵扯到了灵隐寺,又偷偷坏我灵隐寺风水基业,刚刚要不是亲眼所见,我们还蒙在鼓里,所以,咱们之间的事情绝对不能这么算了。」
「不算了你想怎么样?」
圆空冷哼道:「怎么样?如果你与张施主的私人恩怨,贫僧绝对不会多言,可你偏偏用风水害我们,抽取飞来峰生机祥瑞,导致全寺的鸟兽飞散,惨不忍睹,但我灵隐寺乃是佛门正宗,护国法寺,又岂能随随便便被你们这些邪道人士欺辱,所以,惠明!」
「在,师叔!」
「罗汉堂戒律,但凡破坏寺庙建筑,损坏风水灵气,随地大小便,该怎么办!」
惠明正色道:「破坏寺里建筑,毁坏佛像,断骨七十二根儿,破坏风水灵气,损害古寺祥瑞,对信徒造成安危影响者,断八十一根骨头,随地大小便,断一根骨头即可。」
「那还想什么呢?还不去打啊!」
圆空话音刚落,惠明带着十八铜人杀向人群,金色闪闪,铜人刀枪不入,罗汉伏魔棍法,打的众人惨叫连连。
圆空又看向山坡高地,双手合十:「阿弥陀佛,张掌教、游掌教、郭道长,今日是五毒教破我灵隐寺风水在先,寺里所做乃执行门规,方丈交代,如果各位插手,批准那圆空将请罗汉真身,不死不休!」』
怪不得方丈交代范越风先搞定风水,只有这样做,寺里插手才能保证与我无关。
只要灵隐寺最后打退了五毒教,随便一个教化众生,将我留在寺内出家,自然就没有人可以说闲话。
老和尚一箭双雕,真是好打算!
对我而言,任天青一日不死,危机便一日没有解决!
现在留给我的时间并不多了,青竹是我最后保命的招式,毕竟,我化作狐灵的事情已经超乎灵隐寺的预料。
倘若没有狐化,那灵隐寺完全有把握将我留下,到时候冠冕堂皇说几句改过自新的话,自然就可以避免被各门各派寻仇的后果,可现在不一样了,狐灵入体之后,我是狐妖!
听他们的意思,貌似还知道我父亲的事情。
没错,我的确是狐仙与人的结合,虽说后来换了魂,可李海昌的孩子我们算是表兄弟,根本上就没脱离狐狸的范畴。
被各门各派抓下把柄,纵然是灵隐寺要保我,必然会先破我「气海」,捣毁挂术穴窍,真要是到了那一天,我将会成为任人宰割的羔羊。
圆空一开始的各种许诺都是可以改变的,毕竟,在这个世界上,绝大多数人都是戴着面具而活,一旦涉及到自己切身实地的利益之时,必然要在信任的程度上打个对折,灵隐寺就是如此,因为罗汉骨对他们很重要,我更应该去提防!
惠明带领十八铜人以压倒性的优势打散了五毒教,朱妈妈算是非常识时务,当圆空带着僧人出现,她便带着朱儿几人悄悄退到了一边。
任天青愤怒疾行,「不管今日如何,我五毒教定要屠戮你灵隐寺三千比丘!」
圆空反驳:「出家人不打诳语,不造口业,但佛祖曾说,蝙蝠身上插鸡毛,算个什么鸟样!」
火药味儿越来越浓,二人说动手就动手,任天青突然在腰间拿出骷髅,当初刺瞎惠嗔双眼也是凭借此法,他另外一手持起鞭子,口念法咒,啪啪的抽了几下。
白森森的骷髅开始变黑,唯独眼眶渐渐泛红,乍看起来十分瘆人。
「佛门境地,胆敢妄用邪法!」圆空冷哼,随着骷髅上下颚的嚼动,我敏锐的看到,似乎有什么东西飞了过去。
圆空双手合十,口中诵念道:「湛旋其虚妄灭生,伏还元觉,得元明觉无生灭性,为因地心,然后圆成果地修证,破灭五浊,妙证菩提心,阿弥陀佛。」
他说的楞严经上的一段话,大致的意思是佛祖给弟子阿难讲修行之道,不要有虚妄生灭之心,降服无明烦恼,不生不灭,圆满佛心,成就菩提道果。
圆空庄严无比,身体散发着金光,令人肃然起敬,隐隐压制住任天青手中骷髅,而双方的争斗才刚刚开始。
我始终都在等待机会,现在还不是时候,这一箭,或许真的是最后的机会了。
不管是为了惠嗔还是我自己,他必须得死!
端着肩膀,时时刻刻等待着机会。
二人打的火热,圆空他化身为罗汉,拳脚挥舞,拥有撼动天地之力,张浩云随之也跟过来,「任道友,灵隐寺藏污纳垢之地,贫道这就来助你!」
「啊呸,告诉你们几个,红门册的事情的还不算完,贫僧就不相信,这个世界难道就没有真理了!」手印交替,吊睛白额大虎若隐若现。
张浩云持法剑划破掌心,血剑画符,口中大念急急如律令。霎时间,方圆百米仿佛快要被蒸腾了,气温热的吓人,圆空的身上则浮现许许多多的「卍」字印。
热浪掀起,真的就宛如烈火燃烧在眼前。
圆空丝毫不惧,松开法印,金色猛虎一跃而起,夜幕之下,它却宛如明灯般照耀天空,猛虎化作巨大降魔杵。
「揭谛揭谛,波罗揭谛!」圆空字字如雷,五官忽像罗汉忽像人,十足诡异。
那把降魔杵毫不留情砸下,「砰」的一声,气浪起伏,数百米树叶飘零而落,肃杀之气如入深秋。
同样,那几名影藏在树木后的大佬也纷纷现身。
三个人,算是代表了整个华夏玄门正道中三分之二的强者。
尤其茅山派,此派虽为汉代年间三茅真人所创,可茅山演变流派多不胜数,其中上茅三清派则陶弘景所创立道教茅山派,那陶弘景除了是千古名医外,还是一名道士。
下茅更了不得,天下巫蛊之术,至少有七成统统演变于茅山,哪怕如今谈虎色变的南洋降头,也是茅山一脉。
我始终端着游子弓,如同潜藏在黑暗中的毒蛇,静静等待致命一击。
圆空不愧为惠嗔的师父,以一敌二竟然不落下风,另外一边十八铜人早就打的众人乱窜,胜负已定。
降魔杵连续砸下,张浩云使火德星君相抗,抵抗没多久便被打的四分五裂,他受到重挫,道冠跌落,披头散发摔倒在地。
任天青忽然抓住机会,五灵蟾蜍突然出击,围在圆空周围蟾鸣不断,阵阵声音如浪潮翻涌,导致圆空面部也是青一阵红一阵,吐了几口血,神色萎靡。
再等一等,任天青还没有出全力!
二者僵持,圆空身后凝结出三头六臂的法相。
他口念晦涩经文,降魔杵「嗖」的一声,回到法相手中,并且不知何时,他六只手臂已经拿满了法器。
我在等所谓的仙人之术,刚刚他能在第一剑活下来,仰仗的便是仙人之法,所以,绝不能放过任何的机会!
双方的僵持已经让其他人无法插手,圆空法术多大开大合,乍看之下,犹如猛虎下山。
任天青身法鬼魅,力大无穷,而他似乎已是不死之身,明明被圆空数次击中,身体毫无任何的问题。
他越打越勇,体表面覆盖厚厚的粘液,面部也长满了疙瘩,好似是一只直立行走的癞蛤蟆。
心里颇为惊讶,难道就是所谓的仙法么?不过,他哪里有一点点神仙该有飘逸的模样。
因为圆空的佛法太过刚正,任天青虽然无法驱使厉鬼,可配合五灵蟾蜍,也渐渐有了逆转的趋势。
双方你来我往,打了少说几十个回合。
直至任天青鞋子裂开,巨大的蛤蟆脚掌裸露之际,圆空冷哼道:「说人家是妖,我看你才是妖!」话音刚落,圆空抓住机会,一记佛手印拍在任天青的胸口,双方终于拉开了距离。
我清醒意识到,机会正是现在,入微观察可以判断出对方至少五秒以后的动作,凝神静气,松开绷紧的弓弦,追神箭呼啸而出!
神箭的飞出抽空我仅存不多的力量。
紧紧盯着追神箭飞去的方向,不远处的任天青神色惊慌,像是已经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但我很有信心,五灵蟾蜍不在他周围,恶鬼法咒又不能发,光凭他似人似鬼的模样,绝对没有办法避开!
一、二、三…。
我在心中默默的数了出来,任天青被追神箭之前造成的伤口还没有恢复,自然是不敢恋战,箭本是直来直去,他却向左逃离,打算绕过追神箭。
我承认他的想法是对的,但他不会知道追神为什么会叫追神而不是杀神,归根结底,主要在于一个「追」,哪怕神仙下凡,亦不能逃出追神箭的追杀。
箭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会带给目标一种压迫感,不论你跑向任何地方,都仿佛在追神箭的范围,进而给对方带来错误的判断,让对方好似掉入一个怪圈,怎么逃也逃不出去。
他本已逃离直线,可却在第五步时,鬼使神差般退了回去。
「噗!」这一箭正中任天青胸口。
成了么?连旱魃都能杀死的追神箭,怎么可能会不成功?
悬着的心已经彻底落地,虚弱感强烈的袭来,长长的呼了口气,惠嗔,你的双眼之仇,我终于做到了!
没有了精神支撑,终于抵抗不住疲惫侵袭,重重摔倒,我在心底不断呐喊,不能昏倒,如果现在认输那就真的完了!
眼皮渐渐不受控制,昏迷的前夕,我忽然想起范越风教给我的焚海!
对了,刚刚连续吸取那么多的精气没有消化,倘若成功的话,令精气飘入穴窍,足以可以弥补当前的伤害!
任天青被追神箭结结实实的钉住,在他眼睛里,我读出了他的不甘心,或者,他到死也不会明白为什么兜了一圈又回到了原点。
其实,他死的一点也不冤枉,不管是封建社会还是近代,红门术士始终被玄门正道称之为噩梦。
我们古代服务于官府,专门捉拿为非作歹之邪师,那个年代,修行邪法的术士以人为药材事情比比皆是,到了近代杜家,他们能光凭四爷一个人,就被认为玄门当中最惹不起的家族,可想而知,如果没有一个拿得出手的本事,怎能延续至今?
任天青必然进行过换骨,因此换来不死之身,所带来的强大之外,隐藏副作用也是巨大的,最终他化为一滩烂泥,而我也借此机会悄然施展焚海。
闭目内视气海,在金色翻腾的海洋表面漂浮许多面朝下的尸体,他们看似随波漂流,却又固定在某一个范围。
时间紧迫,我急忙运转焚海,使气海渐渐蒸腾,由于体内的人数过多,需要承受比以往还要强烈的痛苦。
但我现别无任何选择,就算是死,也不要成为没有自由的傀儡!
焚烧后诞生的气雾自体内向外飘荡,那种感觉就像是活活被剥皮一样!
无数次想要吼出来,可我仍然咬住了牙,现在绝对不能认输,也不能服,就算是天王老子也不能左右我的人生!
时间一分一秒的度过,圆空阴差阳错又为我争取了时间,朦胧间依稀可以听到他们的对话,大致是三大掌教的对话。
「此人乃是狐妖之身,吸人精气,不知大师打算怎么处理?」
「与你龙门有什么关系?」
「圆空大师,他手中红门册可在贵寺?」
「与你正一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万一有人借我正一名声作乱,我张某人也好能清理门户,更何况,正一已有两派分支,我华夏龙虎山自问没有加入那种歹毒的组织。「
「既然龙虎山没有叛徒,那又有什么关系?」
「穆文斌下落不明,我必须要知道他的下落!」
「那又与红门册有什么关系?」
「你!」
张天师被圆空无赖的态度噎的不知怎么回答。
「圆空师父,茅山弟子多数在世间行走,红门册关乎重大,我们也很好提前得知,了解门派是否有弟子加入,再说,张明母亲的事情你们也不是不知道,这孩子迟早是个祸害。」
「又与你郭道长有什么关系?」
「修道者本该心系天下苍生,又怎么可能没有关系呢?」
几人的对话好似几枚炸弹在脑海中同时爆炸,天啊,我的母亲?他们难道认识我母亲么?
我只知道母亲是曾经被茅山道士镇压在石磨盘下的狐狸,剩下的事情一概不知,而且,八年前我们一家五口人是在长白山里养蛤蟆的,从没与任何人有过交集,除了最后那场莫名大火之外,我也从没见过任何玄门道士。
可听茅山道长郭孝的意思,他似乎认识我母亲。
圆空又说:「阿弥陀佛,既然心系天下苍生,那你还不快点去济世救人,知不知道,好多人连病都看不起,饭也吃不上。」
「你!」
「我?我当然要念佛保佑你们顺顺利利。」
圆空摆明已经耍起了无赖,可他们三个人态度坚决。
而焚海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快要结束,强行稳住自己的情绪,不要被他们几个所干扰,可是,正当我在最后关头,郭道长又说:「圆空大师,二十三年前天下邪教为祸人间,我茅山派匡扶正道,暗地里为华夏做了很多不为人知的大事,可张俊生却将我茅山布衣派魂崖石盗走,又与狐妖串通一气,坑害天下正道,他的儿子也有那狐妖血脉,你可千万不要忘了,天下正道又因何大伤元气。」
「阿弥陀佛,人是人他妈生的,妖是妖他妈生的,妖要是生了人,那叫妖么?」
「人妖!」游守恩脱口道。
「非也非也,张明肉体凡胎,也证明那妖狐已经化凡,不再属于妖魔,何况那狐妖本就是北神山上的仙狐,至于因何发狂,还不得而知,而张建忠处长化名张俊生接触茅山派,也是因为鲜衣派与布衣派之间的传承之争牵扯到了普通人,虽说你们鲜衣治病救人,布衣精通奇门遁甲却不留隔夜财,但是,谁也架不住你们疯狂买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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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1-03-29 18:19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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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自道 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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