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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我成了谁的皇后

作者:这么大的太阳耶不耶 字数:13082 更新:2026-06-09 11:14:14

我成了谁的皇后

驰隙流年,又见梦中意中人

被退婚三次后,再睁眼过了十年。

我成了皇后,退婚之人成了太监,哆哆嗦嗦跪在门外喊娘娘饶命。

后来我抱着凭空多出的好大儿迎接皇上回朝。

怎么回事,皇室改姓了?皇帝怎么是他!

1.

加上江元,本县主已经是第三次被退婚。

爹爹气不过,当即抄家伙出门干架。

我在一旁看热闹,不幸被误伤,再睁眼,躺在了一张极其华丽的拔步床上。

婢女见我转醒,低声询问是否要起床更衣,还说辛者库的小江子已在门外跪了两个时辰。

我一头雾水地任由她梳妆打扮,待出去看见跪在门外的人,心里长吁一口气。

江元前脚退婚,后脚就成了太监。

不愧是我,梦里都不肯吃亏。

见我出来,江元哭得涕泗横流:「皇后娘娘饶命!皇后娘娘饶命!小的不是故意的!」

他慌张解释真是天太冷,手脚冻僵了才没及时扫掉宫外的雪,不是心生不敬。

江元实在狼狈,瞧着还老了十岁。

我愉悦地眯起眼:「惹了本县主……不是,你喊谁皇后呢!」

话音落下,屋内屋外的下人扑通跪了一地。

给我梳妆的婢女颤颤巍巍地说:「娘娘可是又不舒服了?奴婢这就去请太医!」

说着,进来两个侍卫拖走了还在嚎叫的江元,其余人又是倒茶又是端点心,还有两个穿着滑稽的人站在院里讲笑话。

寒风呼啸,带着寂寥的冷意侵蚀全身,我打了个哆嗦,终于发现这好像不是梦……

什么玩意儿啊!

我昨天还是黄花大闺女,今天就嫁给圣上那个糟老头子了?

我随手拉过一侧的婢女,想了解这十年究竟发生了什么。

以皇上的年纪,应该死了吧,求求了,千万要死。

不过圣上那三个儿子也都不咋地,沉迷女色,沉迷男色,沉迷男女色……

真是老青蛙头上顶小青蛙,我直接顶呱呱。

不知道十年后的我到底是个什么脾气,一点风吹草动,下人就噼里啪啦又跪了一地。

婢女嚎得比江元还响:「娘娘,皇上名讳,奴婢实在不敢说啊!」

「娘娘心里不舒服就打骂奴婢吧,不要憋着,当心把身子憋坏了!」

我眨了眨眼,回想从前,我顾宁央好像是娇蛮任性了些,但不至于如此苛待下人啊?怎么一个两个跟供菩萨似的?

见我不说话,婢女更急了,拽过我的手往自己脸上甩:「都是奴婢的错,娘娘您不开心就想想老爷和夫人!他们肯定不想看到娘娘如此。」

听到爹爹和娘亲,我心里终于松了口气,可算有两个认识的人了。

我赶忙抽回手:「那快召他们进宫吧。」

实在忍不了了,这十年究竟发生了什么啊?

2.

这边,我百无聊赖吃完点心,和太医牛头不对马嘴聊了会儿天,婢女领着一个圆头圆脑袋的小孩儿进了殿。

两人都无比拘谨地看着我,规规矩矩行礼后,小孩儿开始说自己最近学了什么。

四书五经六艺,听得我直咋舌,这是人学的?

就在我试图从这孩子的面相上看出他爹是谁时,婢女打断小孩的话:「太子殿下,皇后娘娘应该累了,我们还是先下去吧。」

太子殿下?我顿时吓得一激灵,这该不会是我的崽吧?

可依照十年前和那三个傻逼的关系,不可能受宠到这地步啊。

他们一直嫌弃我娇蛮任性,胸无点墨,能当皇后都算是祖坟冒青烟了。

小孩儿又委屈又不舍,眼泪汪汪地一步一回头,我心中母性的光辉油然而生。

母仪天下,无痛当妈,其实也挺好的。

我屏退下人,开始套话:「来,这位小太子,告诉我,你叫什么呀?」

小孩疑惑地看了我一眼,还是乖乖答道:「萧景亦。」

萧?皇室什么时候改姓了?

记忆里没什么姓萧的大族,我只好又问:「那你父皇叫什么名字呀?」

萧景亦小朋友却立刻瞪大了眼,从我怀里跳出去,开始道歉:「母后,亦儿错了,我叫顾景亦,不是萧景亦,母后别不要亦儿。」

我:「……」

倒也不必,你外祖父那德行当了皇帝,恐怕第一天就会被起义军斩了。

正当我陷入到底是自己有病还是当今皇上有病的两难局面时,我的亲娘诶,终于来了。

娘亲一身珠光宝气,身上穿着当年只有皇室才能穿的霞光锦。

看来这十年,我顾家发展得真不错啊。

想起出事前,娘亲被江元气得大冷天还要扇扇子才能勉强压下火气,我心疼地挽上去:「娘,都怪我,让你受气了。」

娘亲明显愣了一下,眼眶倏地泛红:「央央。」

再看到在一旁的萧景亦,她更愣了:「央央,你是不是好了?终于肯接受亦儿了?」

哈哈,看来有病的是我。

我让婢女先带萧景亦下去休息,再三确认娘亲近来身体不错,才说:「娘,其实我是十年前的顾宁央。」

娘亲这下不愣了,两眼一翻,晕了。

我赶忙扶住她猛掐人中,被一把抓住:「老天爷啊,为什么要如此折磨我的孩子?」

我:「娘啊,我知道你很伤心,但是你先别伤心,我真是从十年前来的。」

娘亲看着我没说话,站起来前前后后打量了我好几眼:「是有点从前央央的样子。」

「对啊对啊。」我乘胜追击,「我记得可清楚了,那天爹爹一棍子把江元腿打断了,那惨叫,不知道的以为杀猪呢。」

娘亲叹气:「不是腿,你爹爹啊,把江元那处打断了。」

啥?你这么说,我可就兴奋了啊:「详细说说。」

娘亲重新坐下,白了我一眼:「还不是你,说什么受不受伤不重要,赢最重要,你爹爹那是往死里打啊。」

我:「嗯嗯,然后呢?」

娘亲:「然后新皇登基,为了避免浪费,他就进宫当太监了呗。哦,对了,你是不是还不知道你夫君是谁?就是从前给你当过先生的楚潇。」

3.

原来先生原名萧彦,是前朝太子。

当年宫变被下人偷送出城,暗中筹谋多年后,又回来把皇位抢回去了。

我不解:「可咱家不是忠君派吗?怎么新皇登基,我还成皇后了?」

娘亲说:「对啊,皇上胜了,你爹就是第一个跪下的啊。」

敢情皇帝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谁是皇帝,不愧是我爹,有勇有谋。

娘亲还说先生力排众议,放着名门闺秀不娶,执意立我为后,京城上下震惊许久。

我也挺震惊:「他看上我什么了?」

我顾家从前还算有名望,到了我爹这代,老纨绔生小纨绔,除了有钱,一无是处。

十二岁那年,我当街打了礼部尚书之子,娘亲嘴上说没事,第二天府里便多了位先生。

十八岁的萧彦,如雪松,如明月,让我第一次知道了什么是翩翩公子世无双。

可这样的公子,竟也会执着戒尺打我的手掌心!

白天强撑着背书,晚上掀开被子还全是戒尺,现在说我嫁给了从前最怕的人,你猜我精神状态怎么样?

难怪下人和萧景亦在我面前如此小心翼翼,人哪有不疯的,硬撑罢了。

可娘亲却说:「不管皇上喜欢你什么,总归待你好家里就放心了。谁想淑妃那个坏丫头找你单独说了些事,害你早产不说,还得了郁症。」

身为帝王,萧彦的后宫自然不可能只我一人。

不过娘亲说都是摆设,萧彦从未临幸过她们,整日不是批阅奏折处理大小事务,就是陪我胡闹。

待我有孕后更是恨不得十二个时辰守着我,连朝都不想去了。

我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先生这么喜欢我啊?」

娘亲叹气:「可不是嘛,为了给你出气,那几个退婚的臭小子也被皇上狠狠教训了一顿。本来一直好好的……」

直到淑妃上门和我大吵一架,我气得早产,差点一尸两命。

那时因为萧景亦小朋友不是足月生产,小得和猫儿一样,大家的注意力都在他身上,等发现我不对时,已经有了郁症,性情大变。

萧彦倒是第一时间守在身边,可我听了淑妃的话,对他不理不睬,甚至恶言相向。

我:「不可能啊,按我的性子肯定当场给淑妃两大嘴巴子,怎么还让她挑拨离间成功了?」

娘亲:「这就是问题所在,除了你和淑妃,谁都不知道谈话内容,皇上用了重刑也问不出来。」

没有这十年记忆的我……

有什么是我尊贵的皇后娘娘不能知道的?!

想起萧景亦小朋友又害怕又忍不住靠近的样子,我大怒:「淑妃呢!我这就去削了她!」

娘亲拉住我:「去什么,人早凉了,坟头草都三丈高了吧。」

我烦躁地抱住脑袋,试图搜刮记忆,又想分析一下可以被淑妃拿来做文章的事,一无所获。

算了,不想了,头好痒,再想就要长脑子了。

4.

娘亲劝我对萧景亦和萧彦好点:「自你出事,皇上跟着大病一场,你不喜欢亦儿,皇上便亲自喂养。娘每次听说他们一大一小可怜兮兮站在宫门口进不去,都想冲进来骂你一顿。可转念一想,娘的央央也生病了,不是故意的,心口就难受得紧。」

呜呜呜,这是什么悲惨一家人啊。

我抱住娘亲:「放心吧,亦儿以后就是我的心肝大宝贝了,至于先生嘛……」

变成夫君的先生还会打我手掌心吗?有点害怕。

好在娘亲说,萧彦微服出巡了,约莫还有半个月才回来,我这才又活了。

送走娘亲,我决定去找好大儿,弥补一下缺失的母爱,却被告知小太子又去上课了。

那么小的人坐得板板正正,人还没桌子高,瞪着圆溜溜的眼睛听什么之乎者也。

孩子学傻了怎么办啊,萧彦怎么一点不会心疼人?

不过无所谓,我会出手。

我冲进去抱起萧景亦就跑,身后太监婢女吓得鬼哭狼嚎:「皇后娘娘,使不得啊!」

我头也不回,主打的就是一个沉浸式偷小孩。

然而等我气喘吁吁放下人,好大儿也是一脸惨白:「母后,是不是亦儿做错事了?你才不让我上课了。」

我抚着胸口:「亦儿乖啊,咱们这个年纪不用学这么多,玩就好了。」

萧景亦哭唧唧:「可母后说我什么都不会,太没用了。」

我:「……」我真该死啊。

好大儿很紧张,我抱住他轻轻拍了拍背:「没关系的,母后五岁时还在捏泥巴呢。咱们不学了,去堆雪人好吗?」

萧景亦犹豫了半晌,最终还是抵不过诱惑点点头:「那亦儿要堆一个母后,再堆一个小江子,一个小夏子……」

???

啥玩意儿?

好大儿气呼呼地搂着我解释:「就是辛者库的小江子和小夏子啊。父皇说了,他们是坏人!有眼无珠,言而无信!」

哦,那我知道了,小江子应该是江元,小夏子是夏白吧。

都是和我有过婚约又悔婚的,一个高中状元嫌我胸无点墨,口出狂言。一个成婚前收了三个外室四个通房五个姨娘,狠打我脸。

所以萧彦登基后将两人收进宫,我不高兴,罚他们,萧彦不高兴,罚他们。

以至于萧景亦觉得这俩人就该一直跪在我前面请罪。

可是……

我问好大儿:「宫里没有小陆子吗?」

萧景亦仰头:「没有,小陆子也得罪母后了吗?」

陆正是三人中出身最好的,他爹是前朝礼部尚书,可能和我爹一样,急流勇退跪得快,所以保住了命根子吧。

于是我摇了摇头,孩子还小,长大了再给他灌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吧。

雪人堆完了,我和好大儿又开始玩打雪仗。

我懒得捏雪球,直接抱起雪人小江子的脑袋,萧景亦被砸倒,不可置信地看着我:「母后耍赖!」

我没说话,又笑着抱起雪人小夏子的脑袋:「嘿嘿嘿。」

就这样我俩一直玩到日落西山,手牵着手走回长秋宫用膳时才反应过来:「宫里其他人呢?」

婢女战战兢兢:「皇上有令,各宫嫔妃不得擅自离宫,以免惊扰到娘娘。」

我不自在地摸了摸脸颊:「看不出来先生这么深情。」

萧景亦拽了拽我的袖子:「亦儿和父皇都最最最喜欢母后了!我们还有一个秘密小房间!」

说完,好大儿紧紧捂住嘴,为自己一时得意忘形感到懊悔。

我笑嘻嘻掐住他的脸:「什么秘密小房间呀?」

5.

在我的十个亲亲以及晚上可以一起睡觉的威逼利诱下,萧景亦毫不犹豫出卖了自己:「母后就是这里!」

我狞笑着推开门,却在看清屋内景象后愣了神。

屋内布局和我出阁前的闺房极其相似,檀木床,烟纱帐,梳妆台上全是我从前喜欢的珠钗步摇。

不同之处在于,拿来堆杂物的书桌清理得干干净净,放着……

我啪一下合上放开的书页,萧彦这人怎么回事,从前那些混账作业留着做什么,不是平白让人笑话嘛。

我将东西胡乱塞起来,好大儿那边已经打开了好几卷画轴。

画中女子华服美饰,额间贴着火红的花钿,美得和我不相上下。没人能在美貌上打败我,便是从前的我也不行!

萧彦画工极好,画轴从他十八岁那年遇见我起,一直画到了今年。

可萧景亦小朋友想向我炫耀的不是这些,他吭哧吭哧翻了好久:「母后!快来看亦儿画的!」

我好奇地打开看,嗯……怎么说呢,画得很好,下次不要画了。

我昧着良心夸好大儿画技比他父皇强,收拾画轴时,不知是哪卷掉了一页纸出来。

「先生比江元好看多了,为什么和我有婚约的不能是先生呢?啊,不行不行,先生会打我的手掌心,太疼了。可是先生又真的很好看。」

轰一声,仿佛有道雷劈了我的脑子,这是十三岁那年我见过江元后胡乱写的。

怎么会在萧彦这里……

我对先生确实有点非分之想,谁让他长得那么好看,但年少时怕多于喜欢,有贼心没贼胆,只敢在念书间隙偷看一眼。

后来先生请辞,少女情怀便不了了之了。

经过几日相处,萧景亦小朋友变得非常黏人。

连出恭都要我陪着,隔一会儿喊一句「母后在吗,母后你说话」。

原来带孩子看着难,其实一点也不简单啊。

很快到了萧彦回宫这日,我一边兴奋可以见到先生,一边又紧张不知道该如何相处,以至于天亮才睡着。

而好大儿一点我老顾家的纨绔基因都没继承到,连最基本的赖床都不会。

我刚睡下,他起来了,叽叽咕咕说自己终于可以和父皇母后一起吃饭了。

我被吵得脑壳疼,反手将人丢出去:「亦儿乖,你先去宫门口迎接父皇,母后稍后就来。」

我翻了个身又沉沉睡去,谁想再睁眼已是日上三竿。

听着宫门外热闹无比的声音,我一个鲤鱼打挺爬起来:「完了完了完了,上课迟到,又要挨戒尺了。」

我急匆匆往门外冲,迎面撞上撇着嘴的萧景亦,扑通跳的心脏可算停了两秒。

哈哈,我现在是皇后,不用上课了。

可是我也不太好意思见先生啊。

萧景亦小朋友见了我就开始告状:「母后骗我,只有我一个人迎接父皇。」

「父皇没看到母后明明很失落,还反过来安慰我,呜呜呜,父皇和亦儿都好可怜。」

我抿着唇,手足无措地擦掉好大儿脸上的眼泪,不敢告诉他,为娘是真的起不来啊。

想起萧彦那犹如天上寒星的清冷眉眼,我心下也有点痒痒:「好了好了,母后这就去找你父皇。」

6.

我好勇敢,我装的。

上次见萧彦他还叫楚潇呢,长得比其他先生好,心也比其他先生狠,我被治得服服帖帖,直到及笄前都没甩过鞭子。

好大儿哇哇哭的声音还在脑子里飘,我一咬牙,推开萧彦寝宫的门闯了进去:「先生,我……」

我傻了。

怎么没人告诉我萧彦在沐浴啊???

只见萧彦裸着上身靠在池边,头发湿漉漉滴着水,表情冷淡又散漫。

我舔了舔嘴巴,手放在了腰带上。

萧彦看见我,几乎是立刻起身,抓过衣服往身上一套:「央央怎么来了?」

单薄的里衣并不能掩盖萧彦挺拔的身型,甚至因为星星点点的水渍,更令人心痒。

从前那三个未婚夫到了萧彦面前,果真一点竞争力都没有。

虽然我心里的小人已经抱住萧彦亲了又亲,但实际上的我只是僵在原地看着萧彦走近。

这大概就是先生曾经说过的,理论上的巨人,行动上的矮子。

可能是我的反应熄灭了他的热情吧,萧彦抚着我的头发,眼里的光逐渐黯淡:「原来是梦啊。便是能在梦里抱你一会儿,我也很知足了。」

温热的气息覆上来,我实在忍不住,回抱住萧彦顺便摸了几把。

孩子都有了,哪块肉是我尊贵的皇后娘娘不能摸的?

萧彦揽着我的动作一顿,接着按住我的后脑勺,吻了上来。

我被吻得迷迷糊糊,直到察觉到自己被放置在床榻上才回神:「先生,先生你先等等!我有事要说!」

萧彦停了动作,蹙起眉头,呢喃着「原来不是梦」,然后恶狠狠道:「废后的事想都不要想!我不管陆清清和你说了什么,顾宁央,我再说一遍,那全是她骗人的!」

从前的萧彦总爱穿月白色长衫,同色锦布简单挽了个髻,叫人忍不住想,这般如明月似的人,被欺负红了眼会是什么样。

原来是这样啊。

我拽过他的衣领:「先生想什么呢,央央只是想说,比起床上,我更想在池子里。」

或许失控才是心动的显性表现。

第二天起床时,身上疼得仿佛被人摁在地上摩擦了千百遍,我懒懒躺在被窝里不想动,萧景亦小朋友来了。

其实他昨夜就来过,不过叫破了喉咙萧彦也没理,如今顶着个破锣嗓子无比哀怨地看着我:「母后偏心,父皇这么大了还陪他睡觉!」

前面因为秘密小房间已经预支一年睡觉福利的我,有点心虚:「没办法啊,谁让你父皇是皇上,所有人都要听他的。」

对不起了萧彦,两个人的错,总要有一个人承担。

好大儿气炸了,气呼呼转身往外走:「那我现在就去学习!亦儿一定会比父皇更厉害!以后当了皇上,母后就只能和亦儿睡!」

好大儿行似一阵风,我才抬起头,跑得影子都没了。

罢了罢了,拖一时风平浪静,延一刻海阔天空,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

至于我从十年前过来这事实在过于诡异,反正萧彦也不知道淑妃说了什么,我便也没告诉他,如今这般挺好。

萧彦果如娘亲所说,对我极好,简直是掏心掏肺的程度。

连荔枝这般娇嫩不可多得的水果,也快马加鞭从南边运了一篮来。

他下朝过来时,我正在和好大儿美滋滋吃着。

「母后,说好你一颗亦儿一颗的。」

「宝贝乖,小孩儿不能吃荔枝。」

「为什么?」

「因为小孩儿吃荔枝会导致荔枝被吃……」

萧彦低笑出声,单手拎起萧景亦丢地上,人还没挤到榻上,就被抱住了腿。

好大儿眼神幽怨:「昨晚母后已经和你睡了,今天轮到亦儿了!」

萧彦面不改色:「策论写了吗?文章背了吗?剑术练了吗?」

没能抢过他父皇的好大儿撇撇嘴,又给气走了。这样的场景几乎每天都有,我一边心疼好大儿,一边舍不得萧彦,只能在两难中选择了摆烂。

既然这么难办,那就不办了呗。

唯一让我抓心挠肺难受的还是当年淑妃的一番话,萧彦也毫无头绪,只能慢慢调查,真是令人难受。

7.

萧景亦小朋友不见了。

起初我和萧彦以为是在闹脾气,眼看晚膳冷了还不出来,纷纷反思是不是自己做得太过分了。

「我不该把不想吃的青椒给亦儿,不该假哭骗他唱歌讲故事,不该把他做的小人玩坏了……」

呜呜呜,我怎么是这样的母后。

我诚心诚意忏悔,萧彦这个狗东西竟然套路我。

他说:「朕……朕做得都挺好。」

啊呸!

我们里里外外又翻了一圈还是没找到人,这才后知后觉,好大儿可能被拐了。

萧彦当即敛起笑意,传令关闭城门,开启地毯式搜索。

我心里着急也想一起出去找,被萧彦拦下:「对方来路不明,目的未知,央央还是在宫里等着为好。」

萧彦多年筹谋,一朝颠覆皇权恐怕得罪了不少人,想在那个位置坐稳本就不可避免手染鲜血,何况皇位来得并不容易。

我点头应下,嘱咐他多加小心,一定要找到亦儿后,和婢女回了宫。

爹爹和娘亲是将我宠坏了些,但我不是不管不顾,非要无理取闹给人添麻烦的人,萧彦的人脉和手段自是比我要高的。

只是没想到,对方艺高人胆大,拐了好大儿不够,还悄悄埋伏在长秋宫,连我一起拐了。

等我再睁眼,已经到了一间破败的屋子,手脚被缚住,嘴里塞了块布。

我挣扎着坐好,用舌尖顶开破布,刚想嘲笑这点小伎俩还敢在江湖上混,门被推开,露出一张历尽沧桑的老牛脸。

有多沧桑呢?

我震惊得根本听不清他在说什么,满脑子都是先生曾教过的一句诗,人面不知何处去。

老牛脸见我半天没反应,气得捶了拳桌子:「顾宁央!你还真是和从前一样,目中无人,令人生厌!」

好熟悉的声音啊……

我紧紧盯住老牛脸:「你不会是陆正吧?不会吧不会吧?」

能和我定亲的肯定没有丑人。

我百思不得其解,陆正当年也算翩翩公子,怎么如今成了这副德行。

大概是我的眼神过于嫌弃,陆正面容扭曲,一脚踢翻桌子:「怎么,顾宁央,才多久就不认识我了?」

好大儿不在这,萧彦也不知多久才能寻来,我不想提前去黄泉等他们,赶忙扬起笑脸:「怎么会,小陆大人当初情深义重,和叶小姐私奔的美名可是传扬了许久的。」

没错,陆正当初退婚的手段最为激烈,且一同私奔的那个叶小姐,还是青楼有名的花魁。

此事一出,我顾家丢脸不说,外面还传我顾宁央比不过一个花魁。

又因为我平日嚣张任性了些,那些个大家小姐忽然就不歧视花魁了,还夸陆正做得好。

脑子呢?

娘亲说过,生我下来不是受委屈的,所以我拎着鞭子,堵住被陆家抓回来的陆正,狠狠抽了一顿。

然后第二天,萧彦成了我的先生,他既教我什么是大家闺秀该做的,也教我如何打人不用负责。

他很严厉,其实……也很好。

说来好像还要谢谢陆正不娶之恩哦。

见我又开始走神,陆正气得直喘气,看上去更像一头老牛了。

他抓住我的胳膊将我拎起来,恶狠狠道:「顾宁央!你耳朵聋了吗!成了皇后很了不起吗!」

我没敢说话,甚至闭上了眼,太丑了实在太丑了,丑得让人不忍直视。

8.

陆正还想再多逼逼几句,外面传来打斗声,是萧彦到了。

我被推搡着走出屋子,发现自己在一处阁楼上,这里是从前的陆家,我跟着爹爹娘亲要说法时来过一回。

曾经宏伟气派的庭院空荡荡的,墙角的飞檐仿佛下一秒就会腐烂,物是人非啊。

下方萧彦满眼阴鸷:「陆正,你是逃不掉的,还不速速束手就擒!」

陆正冷笑一声:「我知道自己逃不掉,可黄泉路上有你萧彦心爱之人相伴,也不错。」

他挥挥手,一行穿黑衣的人带着萧景亦出现。

好大儿满脸泪痕,见到我哇哇大哭,挣扎着想上来,被人捆住丢了出去。

我甚至没来得及惊呼,心刚悬起来,然后,也被丢出去了。

我和好大儿仿佛风中凌乱的墙头草,挂在阁楼上随风飘荡。

下方萧彦眼角殷红,显然气狠了,上方陆正还在滔滔不绝说垃圾话,让萧彦二选一。

我实在忍不住:「喂,大哥,咱能不能说点正事。你好歹告诉我,到底哪得罪你了啊?」

陆正一哽,这下比萧彦还气了。

「顾宁央你还是人吗!」

「不过因为和你退婚,萧彦借我陆家之力登基,转眼便暗中派人杀我,若非命大,跌落山崖怎会只是毁容这么简单?」

「然而等我回京,清清死了,父亲母亲死了,陆家上下三百四十六口人全死了!何其狠毒的手段!」

我眨了眨眼,难怪没有小陆子,这可比当小太监更令人难受。

我没资格评判陆家的事,其中缘由如何,我要听萧彦同我解释。

至于清清……淑妃陆清清……

我叹了口气:「她死得不冤吧,挑拨离间,害我早产,也害得亦儿差点活不下来。」

然而陆正还是一副全天下他最惨的样子:「清清何错之有,就因为她说了几句实话吗?萧彦,你为何不敢告诉顾宁央,她与你那死去的母妃,有七分相似。」

9.

哦,原来这就是那日淑妃同我在殿里说的话啊。

所以我想做萧彦妻子,萧彦想当我儿子?不要太离谱哈。

陆正还在叭叭:「不然你喜欢她什么?空有美貌,粗俗不堪……」

「我喜欢她敢爱敢恨,坦荡仗义!从不因世俗眼光说违心的话,做虚伪的事。和她在一起,生命鲜活有趣,岂是你这种人能理解的!」

明明是极限二选一的生死关头,萧彦一番深情表白,成功让现场男默女泪。

我红着一张脸偷偷抿着嘴巴,不行了,嘴角要咧到耳根子了。

陆正显然没料到事情还能这么发展,气得直接抽出小刀就要割断我的绳子。

待低下头……

「萧景亦呢?!什么时候掉下去了?!」

「叔叔我在这哦。」

萧景亦一脚踢掉他手里的小刀,灵活地躲开黑衣人,往楼下跑了。

我仰头冲陆正喊:「没人告诉你反派死于话多吗?」

学可不是白上的,我的好大儿早挣脱绳索爬上去了,真厉害。

萧彦的人也趁机摸上来,三两下解决掉陆正。正要拉我上去,阁楼年久失修,猛然崩塌。

「央央!」

「母后!」

失重感猝然来袭,尖叫被遏止在喉咙里,眼前开始不断闪过被三人退婚的场景。

陆正、夏白、江元。

然后是先生执着戒尺说:「央央无须动手,日后谁欺负央央,先生替你教训他。」

一阵天旋地转后,我跌进萧彦怀里,失去的记忆也在这一刻涌现。

我是十年前的顾宁央,也是十年后的顾宁央。

当年陆清清知晓自己无法成功挑拨离间,留了后手,她给我下了蛊。

没错,就是这么狗血,不知道哪得来的,可以让中蛊之人性情大变,又因喂了萧彦的血,导致我看到他和他的血亲便会躁郁不已。

我不记得自己被下了蛊,又在日复一日的影响下,逐渐忘却对萧彦的感情。

直到那天摔了一跤,醒来后我的记忆停留在十年前,而体内那只蛊虫也不动了。

想到这,我连忙抓住萧彦的衣领:「先生!快!我身体里有蛊虫!」

求求了,我不想再过只能看不能摸的日子!

10.

萧彦得知真相,恨不得把陆清清从土里刨出来再打一顿。

他吩咐手下清理现场,抱着我狂奔回宫,一路上紧张得都不敢说话,生怕蛊虫复苏,我会当场翻脸不认人。

都说苗疆蛊毒最是难解,我靠在萧彦怀里有点想哭:「要是治不好怎么办?先生,或许你听过强制爱吗?」

萧彦脸色铁青:「胡说什么!」

当年因为好大儿早产,先天不足,萧彦寻过不少名医,其中便有一位师门中有人擅蛊。

三天后,神医抵达京城,先是不言不语看了我几眼,接着弹指撒了点药粉:「行了。」

我和萧炎呆愣愣地看着他:「就这?」

神医:「不然呢?」

神医不愧是神医,他说除了蛊虫,我的确有些郁症,多为生产后心绪不宁所致,日后切莫忧心伤怀即可。

萧彦送神医出去,萧景亦趁机爬上床抱住我,软软的小身子热乎乎的:「母后,你是不是不会再生病了?」

我轻轻搂住他:「是啊,以后亦儿可以给母后讲故事,哄母后睡觉了,开心吗?」

好大儿仰起脸:「开心!」

然而可惜啊,萧景亦总抢不过萧彦,吃过晚膳就会被以各种各样的理由送走。

连我没点音乐天赋的人都忍不住想写一首「送你离开千里之外」。

受蛊虫影响,我的记忆并没有全部回来,于是萧彦把过去十年发生的事当作睡前故事慢慢讲给我听。

从江元退婚,他长吁一口气加快计划,到登基为帝,十里红妆迎娶我。

至于陆家,背刺萧室皇族得来滔天富贵,又在前朝新皇中反复横跳,如此不忠之人,覆灭是早晚的事。

我缩起身子:「可是我爹……」

萧彦拉我入怀:「岳父大人所作所为皆是为了家人,我分得清。」

我沉默了,这样会不会太双标?

萧彦像是知道我在想什么:「那也没办法,好看的男子那么多,我总要再努力一点,才能留住央央啊。」

我不好意思地将脸埋在他颈侧:「早就跑不掉了。」

11.

化雪那日,陆正被斩首示众。

江元夏白兔死狐悲,做事越发卖力。

我不是圣人,女儿家名声何其重要,若非有强势的娘亲和爹爹护着,退婚女子受尽羞辱自尽的也不在少数。

我不会故意找麻烦,也不会圣母心原谅他们,何况有了萧彦和萧景亦,谁还愿意分出心神在些不相干的人身上。

年底时,爹爹和娘亲一同进宫和我们过新年,我特意嘱咐他们,把从前在游商那买的锅子带来。

外面飘着雪,屋里燃着炭,没什么比吃一顿暖锅更舒服。

看着围在身边的家人,我扯了扯萧彦的袖子:「宫里那些妃子想个法子送出去吧,都是清清白白女儿家,关在宫里一辈子太可怜了。」

萧彦夹了一片肉放进我碗里,应道:「知道了。我会询问她们的意见,妥善安排的。」

我嘿嘿一笑,悬着的心放下了,快乐不是建立在别人痛苦上的,萧彦独宠我,不需要其他人作陪衬。

新年过后,我忽然开始吃什么吐什么,萧彦急了:「神医明明说过这药方不会出问题。」

当年我难产给他留下了阴影,反正有了萧景亦,萧彦不在乎二胎三胎,找神医讨了一瓶小药丸。

我又呕了一声,安慰他:「先生不要怀疑自己,说不定是你太行呢?」

萧景亦知道自己即将有个弟弟或者妹妹后,开心得不得了,得了空就来我跟前说话:「妹妹,等你出来了哥哥会教你很多本领,然后我们一起打败父皇,把母后抢回来!」

萧彦嘲笑他:「长得丑,想得美。」

萧景亦反讽:「谁让亦儿长得像父皇。」

萧彦被噎得说不出话,我无情大笑,眼泪都出来了,我的好大儿长了一岁,小脑袋瓜更厉害了。

时间匆匆,七个月后,我产下一名男婴,取名萧景川。

萧彦想了许久的女儿没了,失落之余也还是尽心尽力照顾着,像当初亲自喂养好大儿一样。

只是他可能也没想到,再过三年,好大儿和好二儿联手,能成功将他锁在长秋宫外。

不过这都是以后的事啦。

番外

1.

第一次见央央时,不知怎么,我想起了父皇送给母妃的红宝石头面。

鲜活美丽,灿若玫瑰,绚烂得让人移不开眼。

她的性子也全然不像大家闺秀,总是揉着惺忪睡眼,撒娇求我:「先生,可不可以不要早课啊,我真的起不来。」

也会在犯错挨打时一边哭一边骂:「先生没有心!我最讨厌先生了!」

彼时皇朝覆灭,我心中满是仇恨,整日只想着如何让那些背叛父皇母后的人付出代价。

来顾府教书是个意外,我只是出来买点东西,一位美妇人忽然问我是否识字。

我心下警铃大作,可她见我不回答又飞快摇头:「不识字也没关系。这位小公子别害怕,只是我那不成器的女儿刚被退了婚,心下气愤不已,总想出去抽别人鞭子……」

美妇人丝毫不拿我当外人,十分坦然地表示,看上我这张脸了。

我比那未婚夫好看太多,识不识字不重要,往那一站,就能让她家女儿安稳一会儿。

虽然不懂,但我大受震撼,并且很好奇这样的人家会是什么样。

这一好奇,就把自己赔进去了。

深宫最不缺美人,贤良淑德,刁蛮任性,沉稳庄重……但不论是何性子,她们永远走在世俗划下的牢笼内,剥开内里,都是一样地恪守礼教。

但那是她们的错吗?我不知道。

因为母妃也是一样,从不生气,从不嫉妒,好似能包容一切。

央央和母妃其实一点也不像。

她甩鞭子抽人时,想的不是外人会如何编排她,而是:「还得赔几根老参,他这样的也就配吃碗萝卜,真是浪费。」

于是我教她:「下次雇点混混揍一顿,套上麻袋,就看不见了。」

央央歪着脑袋看我:「原来先生也会使坏。」

我伸出手指推开她近得过分的脸:「明事理不是以德报怨,我希望央央为人处世有自己的准则,爱恨随心守法,不是被欺负了还要忍下。」

2.

央央第三次定亲时,我发觉了自己的不对,心里像堵了层棉花,又酸又涩,很不舒服。

可我知道自己背负着什么,功成名就前,没有任何资格求娶。

于是思考一夜,我决定加快计划,一边部署,一边派人在江元耳边嚼舌根。

果然,高中状元后江元来退婚了,央央倒是不伤心,一脸兴奋地跟着顾侯爷跑出去:「爹,受不受伤不重要,赢最重要!库房里老参多的是,你往死里打!」

我无奈地摇摇头,收起案上的书籍摘抄,此间事了,我也要暂时离开了。

谁想意外发现一张纸条:「先生比江元好看多了,为什么和我有婚约的不能是先生呢?……」

是啊,为什么和央央有婚约的不能是我呢?

请辞那日,央央哭得稀里哗啦,又喝了一坛子酒,非拽着我在院里赏月。

她蹲在地上:「先生,是爹爹给的银钱不够吗?还是央央太任性了?」

少女哽着喉咙,眼睛一眨,便有眼泪掉下来。

我深吸一口气:「都不是,我只是暂时有更重要的事需要做。」

「什么事啊,比打我还重要吗?」

我:「……」

我一时失笑,柔声道:「不是,我要去打那些曾经欺负过我的人了。」

央央晃晃悠悠站起来,拽着我的衣服:「那说好了,你打了他可就不能打我了哟。先生……呜呜呜,我有个坏消息要告诉你,我对你的思想已经不纯洁了……」

3.

和央央成婚前,我不小心听到她和婢女谈话。

「小姐,奴婢总觉得皇上怪怪的,天下好看的男子那么多,不一定要是他吧?」

央央沉默了多久,我就慌了多久,半晌后她说:「不,世间应该没有比先生更好看的人了,他满足了我对男子的幻想,填补了我内心的空白,现实没有男子给我看,先生就是人间活菩萨!」

我:「……」

不愧是我的央央。

大概是老天也嫉妒我吧,派了两个臭小子和我抢央央。

萧景亦那时,央央没照顾过,因此很稀奇小小的婴儿是怎么长大的,恨不得眼珠子都黏萧景川身上。

我难得和萧景亦联手,终于骗来一点关心。

可谁想萧景川会说话会走路后,两个臭小子又统一了战线,一个负责卖萌卖惨,一个负责晓之以理动之以情。

甚至假冒大臣骗我出去,转身反锁了长秋宫的宫门:「父皇,今晚你就睡外面吧!」

这我能忍?连夜拆了长秋宫的门,并下令以后皇后都住养心殿。

萧景亦气炸了:「父皇此举不合规矩!不合王法!老祖宗的棺材板都要盖不住了。」

我抱着央央头也不回:「没有王法,只有朕的想法。」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两个臭小子也在和我的斗智斗勇中成长为可靠的人。

我宣布提前退位,将皇位传给萧景亦,又让萧景川辅佐后,带着央央出宫了。

「夫人想去哪里玩?」

「嗯,有先生的地方都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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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4-24 14:18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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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嫁宠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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驰隙流年,又见梦中意中人

珺子锦 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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