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脏病发作,苦苦哀求老公赶快送我去医院。
他却只是冷漠地看着我,嘴角露出残忍的微笑:
「老婆,我等这一天,等了整整两年了。」
两年前,我慢慢患上了心脏病。
再度睁眼,我重生了。
重生到了老公开始给我投毒的那个夜晚。
1
老公将手中的水杯递给我:「喏,发什么呆呢?」
我猛地醒过神,眼前人温柔的笑容与刚刚残忍的一面在眼前反复跳跃,最终化成了一张目光切切地望着我的脸。
他又将水杯往前递了递,语带忧心地问我:「老婆,你怎么了?」
说着,他将手贴在我额头上试了试温度:「没发烧啊,怎么一头汗?」
冰凉的温度像毒蛇吐露着信子,吓得我立刻往后仰了仰脖子,避开他的手。
动作太大,引起了他的怀疑。
狠厉从他的眼光中一闪而过,眼角瞬间又恢复成充满爱意的弧度:
「老婆,你今天怎么这么奇怪?」
我紧紧掐住手心,刺痛感让我快要崩溃的心态慢慢稳住。
隐晦地看了眼他手中的水杯后,我尽量自然地将杯子接了过来,说道:
「不知道为什么,心脏跳得好快!」
他释然地笑了笑,坐到我身边搂住我的肩膀。
我要拼命咬住唇,才能忍住不颤抖。
「你最怕猫了,刚刚那只野猫突然蹿出来,肯定把你吓坏了。」
他托着水杯的杯底递到我嘴边,催促我:「快喝点热水,缓一缓就好了。」
这下我越发确定了,这杯水一定有问题。
想到临死前他恶意满满地看着我的样子,述说着那些我不知道的阴谋,我就止不住地牙齿打起战来。
他告诉我,两年前他就跟他们院里的小护士好上了。
他其实根本就没有看上过我,之所以和我结婚,就是想靠着我父亲在 S 城的势力爬到如今的地位。
他还跟我形容了当时为了跟我在一起被迫与前女友分手的撕心裂肺,又跟我详细描述了找到跟前女友长得很像的小护士之后那种失而复得的欣喜若狂。
我问他:「那你可以跟我离婚的啊?」
他讽刺地看着我:「你当我傻吗,离婚?」
「离婚后,你父亲肯定会动用人脉让我走投无路。再说,我凭什么放弃这些已经到手的东西?」
「只有你,是我幸福生活的障碍罢了。」
他捏住我的下巴,不顾我已经疼到浑身抽搐,阴森森地笑着嘲讽我:「亏你还是医生的女儿,两年了竟然一点都没有发觉。」
他拿出手里的一个透明管剂在我面前晃了晃:「看到没,这种无色无味的麻醉剂,口服的话就会给你的心脏造成很大的负担。」
「时间久了,你就会患上心脏病。」
「然后,就像现在这样,心脏病发作,痛不欲生地死去。」
我盯着面前的白水,清楚地知道里面就有他告诉我的那种无色无味的麻醉剂。
但我还是笑着顺着他的力道喝了一大口下去。
这种药要长期服用才会出现不良后果,而现在的我还不能打草惊蛇。
2
看我吞咽后,林盛远的笑意深入眼底。
他摸了摸我的头发,多情地亲了下我的额头后去洗澡了。
直到他关上了门,我一直紧绷的心弦才松懈了下来。
我「呼呼」地大口喘气,感受着还完好的心脏在我胸腔内有力地跳动着。
现在我该怎么办?
告诉父亲?但我没有证据。
林盛远一直伪装得很好,对我情意绵绵,对我爸妈则孝顺有加。
父亲在医疗行业里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林盛远是他的徒弟,出身又低微。
他一直觉得林盛远就在他的掌控之中。
我贸然说林盛远想谋害我,他只会觉得我得了妄想症。
我盯着放在面前的空杯子,开始仔细思索临死前林盛远跟我讲的那些话。
我必须要找到些蛛丝马迹,才能让父亲相信我,让林盛远身败名裂。
这个时候他说他已经跟医院那个跟他前女友长得很像的小护士好上了。
但过去这个时候,我完全没有感受到他有出轨的迹象。
他的衣服永远都是干干净净的,没有女人的香水味和不慎遗落的长发。
因为父亲跟他在一个医院工作,他的值班表我也能清楚地了解到。
他并没有出现过任何异常。
既然没有时间,他又是怎么跟那个小护士幽会的呢?
我思来想去只有两个地方,医院的值班室以及车上。
值班室没有那么私密,会有别的医生护士突然闯入。
那么,就只有他下班的这点时间。
有几次,他确实用堵车来解释为什么晚到家了半小时。
我看着外面蒙蒙的细雨,又打开手机看了下今晚他的值班时间表,心中有了数。
果然,林盛远洗完澡后,身上还有着淡淡的香水味。
我抬头盯紧他:「怎么喷香水了?」
他有一瞬的僵硬,但很快就恢复正常,边戴手表边解释道:「下雨天,有一股潮潮的霉味。」
我想起来了,过去的时候每逢下雨天,他都会以不喜欢霉味喷上香水。
原来,不是不喜欢霉味,而是要去私会。
我自然不会揭穿他,笑眯眯地帮他披上外套后,低声在他耳边装作不经意地感叹:「那今天,下班回家又会晚了吧?下雨了,容易堵车呢。」
他回头望了我一眼,眼里有一闪而过的惊慌。
但对上我若无其事的视线后,他立刻撇开头装作整理衣服的样子:「下雨天就是麻烦。」
我盯着他的后脑勺嗤笑了下:
「对啊,下雨天容易出事故呢。」
3
以林盛远的警惕性,他一定会删除行车记录仪的相关记录。
所以我根本就没有打算去找。
我估算着时间,开车去了第一医院的地下停车场。
找到那辆我出钱买的豪车后,我停在了它边上的一个阴影角落里。
等到晚上十一点,林盛远还没出来。
一个穿着白色碎花连衣裙、脚踩细高跟的女人却按响了那辆车。
李娜娜,护士站刚来的小护士。
我曾见过她两次,给我的印象就是柔柔弱弱的,像朵小白花。
没多久,林盛远也出来了。
他警惕地四处张望了下,没发现什么异常后也坐进了车里。
车子很快启动起来,我默默跟在他们后面。
等到车辆行驶到我家附近那个公园边的路边停车区后,车辆在雨中缓慢地摇晃了起来。
我咧开嘴笑起来,调整好方向后对准车头猛地撞了过去。
「砰砰」两下,是安全气囊弹出的声音。
我跌跌撞撞爬下车,剧烈的撞击声让周围围满了围观群众。
「对不起,对不起。我开车技术不好,雨天太滑了。」
我趴在车边,嘴里大声嚷嚷着表达歉意。
门被我不小心拉开了,两具以不雅姿态被卡住的没穿衣服的身体,赤裸裸地暴露在了所有人面前。
「老公?」
我以最大的音量惊讶道。
林盛远被撞得晕晕乎乎的,脑袋瞬间清醒,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地望着我。
我装得比他还惊讶,一屁股坐在水潭里,指着车里手忙脚乱拿衣服挡住身体的两个人嚎啕大哭起来: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这些年被蒙在鼓里的委屈、被害死的怨愤、重生后的担惊受怕让这一刻的我哭得特别情真意切。
围观群众看到这种桃色新闻,还如此离奇,纷纷拿出手机开始拍摄。
闪光灯穿透过层层雨丝,刺激到了林盛远那脆弱的神经。
「别拍了!别拍了!小心我告你们侵犯隐私!」
有个中年妇女「呸」了一声:「出轨还如此理直气壮,你自己要哧溜溜给我们看,我还没告你污染了我的眼睛呢。」
「就是,就是。这样被抓到出轨,我还是头一遭遇见,笑死人啦。」
「只能感叹一句苍天有眼。」
……
听着周围人的窃窃私语,我低下头,嘴角泛起冷笑。
林盛远,你所在乎的一切,名声、地位、金钱、爱情……乃至性命。
我会让你亲眼看着它们一点点失去,却又无能为力。
4
整场戏其实我根本花费不了什么力气,只要假装哭就行了。
等救援人员赶到,林盛远从里面被解救出来后,他终于从尴尬的境地中想到了我。
他一下子变得慌乱起来,躺在担架上,像濒死的鱼一样用力昂起头寻找着我的身影:「老婆,老婆,你听我解释。都是她勾引我的,你听我解释!」
正被搀扶着走去救护车的李娜娜背影一僵,回头望过来的脸上遍布泪痕。
我面无表情地回视着她怨毒的视线,轻轻地挑了挑眉毛。
上一世,你们是怎么笑着谈论着我的病情一点点恶化的,是怎么愉快地憧憬着用我的血肉换来的那些美好时光的,这辈子,也该换你们好好体验一下了。
等我回到家洗完澡之后,「交通事故意外抓到出轨老公」的词条已经被顶到了热搜第一。
我点开随意地翻了翻,各种角度的视频将渣男贱女的脸暴露得干干净净。
播放量过百万的视频都有好几个,有个甚至超过了千万的播放。
林盛远和李娜娜的详细资料已经被网友扒得干干净净。
「卧槽,凤凰男真的可怕!」
「借用妻子家的地位上位后转头就出了轨,怪不得越来越多的有钱人家不愿意把女儿嫁给穷小子,还是有一定道理的。」
「学历只能过滤学渣,不能过滤人渣啊!」
……
林盛远的名声算是已经毁得干干净净了。
事情闹得太大,就连不太上网的父亲也得知了消息给我打来了电话:
「你打算怎么办?离婚吧!」
「爸,你放心,这个婚是一定要离的。但他欠我的,也要通通给我还回来。」
「孜孜,是爸爸识人不清,让你受委屈了。」
爸爸的叹息声里透着浓浓的自责。
如今我只是被出轨,他就如此伤心,我不敢想象,上一世我死后,他跟妈妈会多么悲痛欲绝。
我的眼泪缓缓滑落,爸爸不知道我是已经死过一次的人了,我也不能把这么离奇的事情告诉他。
他会相信我,但他年纪大了,受不了这种刺激。
还好这一世,我不会再给林盛远这种伤害我们的机会了。
5
林盛远被医院无限期停了职,李娜娜则直接被开除了。
我微信单方面通知他要跟他离婚后,他竟然死活不同意:「我不离婚,死也不离!」
听说他在医院里哭昏了好几次,说是对不起我,一时鬼迷了心窍。
但每一句道歉的最后,他往往要加上一句:「我相信她不是那么心狠的人。」
闺蜜沈娇娇举着手机问我:「他这是在 PUA 你吗?」
我扯起嘴角笑了笑:「这是他惯用的伎俩了吧,是我以前昏了头。」
他出生在贫困山区,凭自己的本事一路考上了博士,然后分到了第一医院实习。
我爸是他的老师,他来我们家拜访的时候认识了我。
我被他自强的性格所吸引,觉得他是在污泥里开出的花。
在他的猛烈追求下,我不顾家庭之间的差距跟他结了婚。
我理解他因为出身不好,所以刻意强调他最为骄傲的博士学位,时时刻刻贬低我只是一个本科生。
为了保护他那敏感的自尊,为了维护好我们的婚姻,我常常放低身段,用崇拜的姿态面对他。无论是谁的过错,永远都是我先去道歉哄他。
但我得到的是什么呢?是那一剂剂要我性命的麻醉剂吗?
做人,果然不能太恋爱脑。
我冷笑着推开手机,他以为这样就能挽回我了,却不知道,他这是才开始失去!
6
我搬回了父母家,林盛远想约我见面谈一谈,我直接将他拉黑了。
他就换不同的手机号骚扰我。
「柳孜,你想甩了我,没那么容易!」
「你以为你算什么东西?你一个烂大街的本科生而已,长得又不好看,我能看上你跟你结婚,是对你的恩赐!」
「我只是犯了一个所有男人都会犯的错误,你用得着这样不依不饶吗?」
「老婆,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就一次,就这一次原谅我行不行?」
……
他的消息从高高在上的谩骂到卑微的祈求,仅仅只过了半天。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些可笑的消息,心中没有一点波动。
网络上的暴力,医院的冷处理以及我决绝的态度,逐渐让林盛远越来越不安。
他害怕失去,所以肯定还会来纠缠我。
不过他不知道,我正在等着他来。
7
这天我照常去上班,办公楼前竟然有一大群人,将一个被蔷薇花挡住脸的身影围在最中心。
这是我最喜欢的花,代表着浪漫的爱情。
蔷薇花后面的人对上我视线的一刹那,人群迅速随着他朝我这里涌来。
我淡定地站在原地,看着林盛远咬着牙「噗通」一声狠狠跪在我的面前:
「老婆,我真的认识到错误了,你就原谅我这次,跟我回家吧。」
我看着他低下了他那「高贵」的头颅,眼神中却全是犀利的锋芒。
周围有不明前因后果的人开始起哄:「原谅他,原谅他!」
还有一些男人,大概是同为男性的自尊,让他们免不了开口为林盛远说话。
「老公都给她跪下了,差不多就得了。」
「这就是恃宠而骄吧,平时肯定也是个母老虎。」
还有些女生被林盛远高大帅气的外表所迷惑,有些不满地看着我有些走样的身材:「她老公这么帅气,是怎么看上她的啊?」
「太浪漫了。要是我,看着那张脸我气都生不起来!」
我扫视周围后,低头看着林盛远浅笑:「林盛远,你爸妈就是这样教你道歉的吗?装作一副受害者的模样,引导舆论来绑架我?」
他不可置信地望着我。
是没想到吧,我会这样跟他说话。
还在大庭广众之下,让他出了大丑。
他的脸瞬间涨得通红,眉头紧缩,恼怒不已地死死盯着我:
「孜孜,这么多人看着,你一定要让我这么没脸吗?」
我突然捂住脸哭起来:「老公,那你知道我现在有多没脸吗?所有人都在嘲笑我,嘲笑我只是出了个交通事故就能抓到老公出轨。你知道我这些天有多煎熬吗?」
身后的人群开始对着林盛远指指点点。
有些看过视频的人掏出手机给没看过的人科普起来,人群的议论声变得越来越响。
「读书教会了你很多,但没有教会你做人!」
我甩开他要往前走,他却突然掏出一把小刀。
周围传来一阵尖叫声,我吓得往后退了一大步。
我没想到,众目睽睽之下,他竟然敢这么做!
就在我拔腿想跑的时候,林盛远却突然将刀放到了自己的手腕上:
「孜孜,如果你不原谅我,那我宁愿死了算了!」
他抬起头,眼眶泛红,但语气却有些咬牙切齿:「老婆,现在能原谅我了吗?」
我震惊地看着他手腕处冒出的血丝,吓得浑身颤抖起来。
对自己都这么狠的人,怎么能以为他会对别人善良?
我仔细打量他的双眼,真的很迷惑,上一世为什么我好像被猪油蒙了心,竟然一直没发现他的狼子野心。
他眼中的那种不甘、那种委曲求全、那种欲望让我不寒而栗。
也许爱情真的会迷惑人的双眼,让你只看到你想看到的,与智商无关。
围观群众里有人又开始为他说起话来:「你就原谅他一次吧,看他这样子应该已经忏悔过了。」
「对啊,他连命都不要了,是真的很爱你,很在乎你啊。」
「你就算不同意,先假装同意不行吗?这是一条人命啊。」
我冷笑着朝四周望去:「你们只看到了这是一条人命,但你们不觉得他很可怕吗?」
「犯错的是他,要自杀的也是他,我又做错了什么?」
「我就一定要为他的行为买单?他的命他自己都不在乎,凭什么要我去在乎?」
「既然你们那么同情他,不如你们和他一起去过日子吧。」
我站在足够安全的位置看着林盛远,盯着他越来越用力的手,嗤笑了一声。
如果他真能这么死了,倒是好了。
但我知道他舍不得,舍不得他的社会地位和荣华富贵。
林盛远咬牙:「柳孜,差不多得了!」
「你利用我爸的地位,利用我们家的人脉关系走到今天这一步,然后出轨了。是你对不起我,我问心无愧!」
说完后,我头也不回地走了。
我在心里跟自己说,快了,他就快忍不住了。
8
林盛远搞了那么一场戏,却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他的行为在网络上引起了新一轮的讨论。
「该不该原谅出轨的人」「婚姻的本质」等等话题纷纷登上热搜。
很多人都在唾弃林盛远的行为,认为他在道德绑架我。
「明明是他做错了事情,渣男要死就赶快死。」
「这就是我恐婚的原因。」
「怎么像个娘们儿一样,还搞起一哭二闹三上吊了!」
……
林盛远最近连出门买个菜都会被偷拍放到网上,被所有人指指点点。
我看着视频中他对着偷拍者越来越暴怒的态度,慢条斯理地转着手中的药剂。
快了,真的快了。
9
这几天,我出门后经常能感觉到有人在跟着我。
跟踪我的人并不专业,我能在玻璃的倒影上看到他那双怨毒的眼睛。
林盛远,一张憔悴不堪的脸。
这段时间想必他备受折磨了吧?
当时他跟我结婚的时候,为了表达自己的爱意,将工资卡上交到了我的手里。
但他每次都会找各种理由问我要钱。
他最怕人家看不起他,骨子里的自卑让他对别人格外慷慨。
今天请全科室喝饮料,明天请朋友吃饭唱歌。
再加上他父母都是农村的,没有医保,身体又不好,每月高昂的医药费都要花费不少。
他的工资远远不够,一直都是我在补贴他。
但这个月,我没再给他打款了。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用金钱换来的朋友在他落寞的时候自然不会再站在他身边。
独自承受着舆论的暴力,还要被老家享受惯了的公公婆婆讨要钱财。
这个月他应该活得异常憋屈吧?
我打开手机,看着我那好婆婆追问我这个月为什么没打钱过去,我公公要吃的各种药以及她自己常用的燕窝等滋补品已经快没有了,突然就想起了上一世的一个细节。
当时我因为用了好多麻醉剂,心脏开始出现了问题。
每天都能感觉到胸闷气短,稍微劳累或者情绪激动一点,心脏就能感受到剧烈的疼痛。
有一次,我加班的时候晕了过去。
迷迷糊糊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躺在医院的病床上,林盛远背对着我站在病房门口正和什么人讲着话。
我刚想喊他,就听见婆婆刺耳的声音:「她得了这种病,还能生出娃儿不?」
我心一凉,伸出的手慢慢缩了回来。
「妈,你还怕以后没有娃儿吗?」
婆婆顿了下,突然窃喜般地笑起来:「也是,也是。」
当时我以为他们是对我的身体有信心,但如今仔细回想起来,害死我,然后继承我的一切,怕不是林盛远一个人的计谋,是他们整个家的谋划。
他们要的是他们林家的娃儿,是不是姓柳的生的又有什么关系呢?
我这么多年辛辛苦苦地伺候着他们,在他们的眼中依然是我高攀了他们的儿子。
「我儿子是个博士嘞。」
「孜孜啊,你嫁给盛远是你前世修来的福分呢。」
「孜孜,你这样貌儿,找到我们盛远你要惜福啊。」
明明是林盛远高攀了我,我下嫁到他们家,却反而变成了那个高攀的人。
我也有过不满,但每次林盛远都会抱着我跟我道歉。
「我爸妈没什么见识,你别理他们。」
「在我心里,你是我用尽了一生的幸运求来的宝贝。」
当时的我陷在甜言蜜语中,忽略了那种种的异常。
两个没见识的老人又怎么会趾高气昂地对待城里家境富裕的媳妇?
自然是他们的儿子常常在他们面前贬低我,把我说得一文不值,才会给了他们胆量。
多傻啊。
用了一条命,才想通这些。
我冷笑着回复信息:「养不熟的白眼狼,吃再多也治不好你们已经烂了的心肠。」
我侧头看向玻璃里那个依旧在狠狠盯着我的身影,眸中泛出冷光。
那老太婆肯定会跟林盛远诉苦,林盛远的怒火怕是要更上一层楼了。
10
平时我都刻意挑那些人多的大路走,宁愿绕路也不会走小胡同。
但每天,我会故意在下午两点的时候去楼下咖啡店买一杯咖啡。
然后会去办公楼天台的休息区休息半小时。
那段时间基本没有别人,炽热的阳光下,林盛远一直隐在阴影处偷偷监视着我。
林盛远的淘宝账户绑定的一直是我的银行卡,他大概并没有注意到。
这两天他买了一把水果刀,一个大背包,还买了些帽子和口罩。
他还用自己的手机号注册了一个短视频账号,官方也以「可能认识的人」推送给了我。
他在里面只更新了一个视频:「我活不了,你也别想活!」
我笑了,看来他马上就要有所行动了。
11
这天,林盛远又远远地跟在了我的后面。
他瘦了一大圈,黑眼圈让他整个人阴暗了不少。颧骨高高凸出,显得面目有些狰狞。
戴着一顶黑色的帽子,穿着一身黑衣服,还背着一个黑色的大包。
我一如往常地在两点下楼买了一杯咖啡,然后慢悠悠晃到楼顶。
今天又是空无一人,只有炽热的阳光炙烤着一切。
在我咖啡喝了一半之后,林盛远终于从角落的阴影处走了出来。
「老婆,我再问你最后一次,你到底跟不跟我复合?」
我背对着他坐在椅子上,连回头看他一眼都不屑。
他的嘴角泛起狞笑:「老婆,我好像在你面前装久了,差点就忘了我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了。」
你没忘,你一直都是这样的人,你只是想我一直当个傻子罢了!
看我依然没有理他,林盛远可怕地大笑起来。
他歪了歪脑袋:「你是怎么发现的,老婆?你不是一直都很傻很天真的吗?」
我的脸瞬间变得惨白,上一世那些不好的回忆涌上心头,我好像又回到了那个心脏病发的夜晚。
「老公,我喘不过气了,快把药给我拿一下。」
林盛远就站在床尾,一直温柔地笑着的他今晚却肃着一张脸。
「老婆,药刚好没了呢!」
但我明明看见他手里捏着我的药瓶,里面还传来轻响。
我震惊地盯着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祈求道:「那快送我去医院,老公,我好难受。」
他依旧淡定地站在床尾,面无表情地盯着我。
「老公,老公你怎么了?你别这样,我害怕。」
他终于动了,慢慢走到我身边,俯身细细打量我:「老婆,你知道我忍你这张脸忍了多久了吗?」
「从我跟你结婚的那一天,不,从我追求你的那一天开始,我就一直在忍耐。」
「是时候了,这一切是时候要结束了。」
我听不懂他在说什么,整个人都傻在了那里。
胸口传来了尖锐的疼痛,让我的头脑无法正常运转。
我想去找我的手机,周围却什么都没有,我问他:「我的手机呢?老公,求求你,救救我。」
他从口袋里掏出我的手机在我面前晃了晃。
我想起来了,刚刚他递给我一杯水之后,说我的手机没电了,他拿出去帮我充电。
我惊愕地看向床头的那个空杯,突然福至心灵:「是你,你要害我?」
阳光透过玻璃折射过来,晃了下我的眼睛,我才从回忆中惊醒,大口地喘起气来。
眼泪不由自主地落了下来,我做错了什么?就为了你的私欲,我的命就不算什么吗?
林盛远残忍地舔了舔后槽牙:「你以为我凭什么看上你?」
他挑剔地打量着我的身体:「又矮又胖,学历也不高,你凭什么配得上我?」
他离我越来越近了,手中的水果刀在阳光的照射下反射出细碎的光芒,十分可怖。
「贱人,你凭什么要离婚?」
水果刀狠狠地扎进了我的身体里,我闷哼一声,鲜血顺着刀拔出后四溅到了林盛远的身上。
他的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一刀接着一刀扎进我的身体里。
我终于再也支撑不住,从椅子上滑落,那瞪大的双眼恰好对上了林盛远震惊不已的目光。
一声凄厉的惨叫响起:「娜娜,怎么是你?」
我站在室内,透过玻璃面无表情地看着在阳光下盛开的血蔷薇,目光冰冷。
处于过于亢奋状态的他果然没发现异常。
也许他发现了,但他的自信让他忽略了这一切。
我看着林盛远扔掉了手中的水果刀,看着他抱起浑身被血染红的李娜娜,思绪回到了三天前。
12
李娜娜不知道从哪里要到了我的微信,第一句话就是质问我为什么不跟林盛远离婚。
「我们才是真心相爱的,你为什么要一直阻碍我们?你为什么不去死啊!」
我都要被气笑了:「你有没有看那些视频?是林盛远要死要活逼我不离婚!」
没想到她竟然跟我说:「他当然不能跟你离婚!他奋斗了那么多年,全部身家却全部握在你手里。离婚,我们亏大了!这些钱,都应该是我肚子里的孩子的!」
她怀孕了,竟然在这个时间点怀孕?
所以,林盛远下定决心要置我于死地,开始给我下毒,是因为李娜娜怀孕了?
他们为了他们自己的幸福生活,要用我的血肉去铺垫。
「所以,是你帮他偷拿的麻醉剂?」
我的质问让李娜娜哑口无言,过了良久,她才回复我:「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但我内心却异常笃定就是李娜娜干的。
医院的麻醉剂都是有定量的,林盛远就算是主治医师也无法随便取用。
但作为护士的李娜娜,在为病人使用的时候偷偷昧下一两剂,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他们把杀死我的计谋拖了两年才完成,一是为了不引起人怀疑,二就是麻醉剂是很难获取的。
「你别否认了,我有证据!只要查到那些编号,你就等着进监狱吧!」
她没想到我竟然知道了麻醉剂的事情,以为我手中真的有证据,开始不停跟我求饶:
「我不知道,都是林盛远让我干的。」
真可笑啊,他们明明不是夫妻,大难临头却各自飞了。
不过这样倒是方便了我,她至少不会去跟林盛远对峙,然后发现我的谎话了。
时间回到今天上午。
林盛远的打扮告诉我他要动手了。
做了这么多年的夫妻,虽然我并没有真正了解过他,但对于他的习性我还是有所了解的。
我在一点的时候给李娜娜打了电话,约她在我们办公楼的天台见一面。
「只要你愿意帮我到时候作证,我就放了你,还会给你一笔钱,怎么样?」
她立刻赶了过来。
我本来想在她的果汁中下点安眠药,没想到李娜娜竟然跟我想到一起去了。
我站在阴影中,看着她恶狠狠地往我的咖啡中撒着粉末,这下,两杯饮料中都有安眠药的成分了。
她让我拿出用了的麻醉剂管子,我劝她不要心急。
她似乎就真的不急了,还劝我喝点咖啡,可以跟我慢慢谈。
我陪着她喝了半杯咖啡,她就昏倒在了桌面上。
她不知道的是,这些日子以来,我每晚都在做噩梦,重复着上一世临死前的恐惧和痛苦。
我的安眠药剂量逐渐加大,就她下的这点量,我根本一点感觉都没有。
我将我的外套盖在她的身上,把她摆成端坐的模样。
那杯有安眠药的果汁依旧放在她面前,毕竟,她的衣服口袋里还装有那个安眠药粉末的袋子呢。
这个袋子上面只有她的指纹,会不会是她想要给我下药自己却喝错了呢?
至于为什么她会穿着我的外套,我好心照顾孕妇,谁也不能说我这样做是不对的啊。
我将我的咖啡杯用打火机点燃之后,看了下手机。
两点了,我又该去买杯咖啡了呢。
13
林盛远的哭声吸引到了打扫卫生的阿姨。
「杀人啦!杀人啦!」
阿姨吓得不轻,拔腿就跑。
我跟在她的身后,也颤抖着声音尖叫起来。
越来越多的人看热闹一般往天台冲,等看到满地的血之后又吓得往下面跑。
整个办公大楼里到处都是尖叫声,嘈杂不堪。
我缩在人群后面,对上了林盛远四处张望着的愤怒的双眼,然后勾起了一个浅笑。
他被我激得完全失去了理智,举着刀浑身是血地就往凑热闹的人群冲来。
「让开,快避开!」
有人在推搡着我们,我回头看去,警察挤出了人群,用枪对准了林盛远。
「柳孜!是你搞的鬼!是你!」
他愤怒地嘶吼着举起刀向我冲了过来。
「把刀放下!」
林盛远却完全不听劝告,依旧举着刀向人群冲来。
「砰!」
一枪打在了林盛远的手臂上,他惨叫一声,再也握不住刀。
我盯着鲜血在他身上绽开的模样,浑身的枷锁在一瞬间卸下。
「啊啊啊!」他仰天嘶吼!
然后血红着一双眼恶狠狠地怒视着我。
他眼中的蝼蚁竟然将他逼到如今的地步,想必才是他如今最忍受不了的吧?
警察逐渐将他包围,他被逼到了天台的边缘。
「柳孜!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我看着他越过阳台,飞身而下,整个人在地上绽放成了一朵血蔷薇。
他不知道的是,我就是死过一次的鬼了。
从地狱之中回来,问他要那一笔笔血债!
所以,哪怕他变成了恶鬼,我也只会比他更狠!
害人者终害己!
番外
我坐在警局,前面是一盏白炽灯,晃人眼。
我抬手挡了挡,对面的警官眯了眯眼:
「柳孜,你不会觉得你隐藏得很好吧?」
我笑了,问他:「什么?」
「你和李娜娜相约见面,她的饮料里为什么会有安眠药?」
「你觉得是我下的药?你有证据吗?」
年轻的警官咬了咬唇,没有说话。
半晌后他才恼怒地质问道:「这一切都是你设的局吧?」
我挑了挑眉:
「我们在林盛远的家中找到了一种麻醉药剂,然后在你常用的杯子里也检测到了残留物。」
「那又怎么样呢?这应该说明我是个受害者吧?」
警官的眼睛变得锐利了起来:「林盛远出轨,还想谋害你,被你发现了,所以你设了个局。」
「你先故意撞破他们的幽会,再利用舆论的力量让林盛远失去他最引以为傲的工作。」
「之后你故意跟他提离婚,一步步摧毁他的心理防线。我们还在他的体内检测到了大量的肾上腺素,应该是服用了相关药物,使他无法入眠,精神一直处于亢奋的状态。」
「他开始跟踪你,你将计就计,引他熟悉你每天的生活轨迹。我们调查过,你只有在每天喝咖啡的这段时间会独处半小时,这是你故意留出来给林盛远看的。」
「然后作案当天,你特意提前约了李娜娜见面,给她的饮料里下了安眠药,还给她披上了你的衣服。」
「林盛远处于亢奋状态,又习惯性地以为那个时间在那里的就是你,看见李娜娜还穿着你的衣服,所以误杀了人!」
我鼓起掌来:「李警官,你分析得真的很像是真的。但我想问一句,你有证据吗?」
李警官紧紧抿住了嘴。
麻醉剂是李娜娜偷的,肾上腺素的药剂则要容易得多,治疗抑郁症的药剂用多了就会使人精神恍惚。
林盛远这段时间压力特别大,他有专门去看心理医生。
所以,就凭林盛远体内的肾上腺素是无法证明什么的。
至于那安眠药,我早就说过了,李娜娜口袋中有只有她自己指纹的装有安眠药的药粉包。
只能说这药是她自己下的,也许她是想害我,但自己喝错了。
而那件衣服就更好解释了:「她告诉我她怀孕了,所以我以为那是孕妇的嗜睡,我给她盖件衣服,照顾孕妇,这也有错了?」
天台的监控是林盛远动手破坏的。
「整件事处处都有你的身影!」李警官断言道。
「可是警官,这一切不正是证明了他们有害人之心,所以得到了恶报吗?他们围绕在我身边,用尽手段想要我的命,然后自食了恶果!难道,死的那个人就必须是我?」
24 小时后,我因为没有直接证据证明我有所参与,被无罪释放。
爸爸妈妈在门口接到我。
我深深地吸了口气。
噩梦终将散去,善恶因果又有谁能分辨得清呢?
太阳正好从他们的身后升起,是崭新的、美好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