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孽,你的血太毒了!
史上最惨穿越者
我比较单纯。
秦凌和宁渊杠了这么久,他忽然走,我第一反应是:杠不过了!
神医谷既是 N 个世界的交汇点,那宁渊能看到的书,自然是 N 个世界的总和,加上他不知活了多少年的老妖怪人设,我估计他脑袋里装的货,比我个 21 世纪的美少女大学生还多。
我爹说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秦凌离开和我半毛钱关系也无。秦国的西部有个村子,一夜之间全村人都死了,他过去看看。
我「喔」了一声,在我的世界观体系里,这是「王爷」该做的事。
我爹朝宁渊看了两眼,宁渊半分反应也无,我爹脸上露出一丁丁失望,倒也没说什么。我琢磨着,难道全村死于瘟疫?我爹希望宁渊做一盘救世主?
我把我的猜测说给宁渊,宁渊第一反应是:「人都死了,我去有什么用?瘟疫什么的,不在我治疗范畴。」
「如果真是瘟疫,它要扩散啊!」古代的瘟疫,其实就是传染病,怎么就不在你的范畴了?「你是神医谷老板好吗?」
我以新冠肺为例,给宁渊讲了传染病的严重性,复杂性,紧迫性,还给说了我们国家是怎么处理的。
宁渊好不意外:「你既然知道如何预防,赶紧派人给凌王送信!」话毕,他用「给我说有什么用」的眼神看我。
我……我……
我吃惊的看着宁渊,说好的「悬壶济世,医者仁心」呢?
这一刻,他的形象在崩塌。
宁渊看出我的失望,几分无奈,解释道:「不是给你说过吗?别看我是神医谷谷主,我只会削皮挫骨,把人揉碎了,重塑一次。」
他顿了下,「拿你们新冠肺来说,我的疗法大概是换血,再把人的鼻子口腔食道肺部洗三次。」
我心想:这种暴力疗法,一点不尊重生物学,病毒学,以及人体构造。若没有男女主光环加持,就算有现代医疗,怕也是死!
宁渊看我一眼,在旁边闲置的棋盘上落下一子: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44)
渣王爷去的村落没有爆发瘟疫,而是屠杀。
这事儿我在和宁渊讨论完新冠肺后,问我哥就知道了。
「听说死状惨烈,全村 182 口人,所有人一刀毙命,老人小孩妇孺皆不放过,无一活口。」
「依我看,八成是山贼!旁边是雁荡山。」
「雁荡山前些年肃清过一次,秦国这几年也算太平,纵有天灾人祸,也不至于这么快集结出成规模的山贼。」
「是,关键是,山贼大多求财,抢了财物就跑。这次这手段……我听来报的人说,现场血流成河,无论鸡鸭羊鱼,同样一刀毙命,根本不是求财,而是单纯的屠杀。」
我这才明白我爹看宁渊那一眼的意思,宁渊武功太高,若他过去,会成为最大助力。
我问我哥,渣王爷搞得定不?
我哥说,放心,渣王爷的黑骑独步天下,每个都是以一敌十的好手,况且,爹还亲自给他选了支精兵队伍。
我心情复杂。
所谓世事难料,原书中,林家精兵和渣王爷的黑骑是有一战的,如今,他们成了同袍。
(45)
宁渊学这个世界的武功招数学得不亦乐乎,我则把内力和招数融会贯通,也时常找人比武。
我爹希望宁渊指点下军医,提高军医们的专业技能!
我一口拒绝。
宁渊能指点什么?他的那一套,若用在普通人身上,那不是救人,而是杀人。
我给我爹解释:「他就是个做生意的,真正行医的不是他,他只负责出场地,谈价格,以及黑别人钱!」
我爹不信:「就算行医的不是他,这么多年耳濡目染,多少也能学些东西。神医谷是什么地方?但凡进了神医谷的人,就算只有一口气,也能活!」
我心想:那都是主角!就算没有神医谷,他们也能活。
神医谷的存在,不过是为了剧情逻辑更顺畅一点。
「『神医谷只救有缘人』世人皆知,」我爹继续,「若真为了赚钱,大可敞开行医,每年想求谷主救命的王孙贵族不知凡几。」
「就我对宁渊的观察,他虽然没有『百姓事都是他的事』的胸襟,但绝对不是个贪财之人!」我爹这话说得斩钉截铁。
我呵呵。
他不贪财,这世上就没有贪财的人了!
他给你送金子,是为了面子,就宁渊的拜金程度,若他能敞开行医,且救得了那些人,早敞开了!
我把这事儿说给宁渊听。
我想的是,用现代医疗常识忽悠一下,那些常识,放到古代也算高精尖了!
没料到宁渊摸出根老山参,叫人炖了一大锅参汤,然后指腹在刀尖上一抹,滴一点血在汤里。
「你做什么?!」我忙着挡他,心疼老山参。
那参看起来至少有 100 岁了,有鼻子有眼睛的,都快成精了!这么一锅人参精汤,被一滴血毁了就太可惜了!
「我从小淬体,体质不同于常人,血液自然也不同于常人。」宁渊说着吩咐士兵,「把这锅汤分下去,给到各火头军,叫他们煮饭的时候加一点,每 100 人分酒杯大小一杯就够了!若摄入太多,小心爆体而亡。」
我心想,太夸张了!
一共就一滴血,你当你是龙血?
端汤的士兵显然和我想得差不多,看宁渊的眼神略略怪异。
「不用怀疑,神医谷出品,什么时候砸过招牌?」宁渊说,「等你们把饭吃了,且不说铁皮铜骨,百毒不清,普通蚊虫至少不敢叮咬你们了。」
蚊虫不敢叮……你的血里全是毒吧?
士兵道了声「是」,端着大铁锅走了出去。
当天晚上,全军营半数以上的人脱掉铠甲,只穿白色亵衣,以手散风,直呼「好热」。
我想起魏晋时的五石散,差不多也这效果;也想起当日在神医谷,我吃了某个药丸后,差点烧死……
「腿,我当时吃的,也是人参+血?」
「哪有空给你挖人参?」腿说,「我就用了坨浆糊,加了滴血。」
浆糊是白色的。
可我回忆了一下,当初吃的丸子,明明是麦丽素的颜色!
「腿,您当时洗手了吗?」我问得战战兢兢,白色的东西,得用手搓得搓多久,才能搓成那种颜色,「或者,那丸子在地上掉过吧?」
虽然时隔很久,我依然恶心得连隔夜饭都想吐出来。
宁渊看我一眼:「虽然我医术不咋滴,但卫生常识还是有,给你做好后,派人丢火里烧了会儿。」
我心下大慰,只要不是用手搓的,什么都好。
「唯一的问题是……」他顿了下,「你不说我都没注意,那碗浆糊,好像放了 10 多年。」
我:……
我发誓,以后经过宁渊手的东西,一定要彻彻底底问清构成与来历!
这要放到现代,叫食品溯源。
(46)
宁渊的血确实牛逼。
惊蛰已过,正是万物复苏,虫子从土里爬出来的时候,全军营共同吃了他一滴血后,那天晚上,我半个小虫子都没看见。
「你那毒也太厉害了,稀释了多少倍,还有这效果!若放到现代,随随便便开个公司,主打生物技术!妥妥的全球高科技独角兽!一年天使轮 A 轮 B 轮全部融资完毕,两年上市,三年跻身全国富豪榜,五年就没马爸爸什么事儿了!」
宁渊有没有听懂我不知道,好在他的求知欲也不是特别旺盛,只淡淡纠正:「那不是毒,是血。」
「叫法不同,效果都差不多。」我摆摆手,不以为意。
次日,我哥兴奋得不得了,一大早来找我们,说伤病营那边,大多数病患都痊愈了!除了断胳膊断腿的实在没法,其他伤口腐烂的,发烧咳嗽的,都好了!
说宁渊不愧是神医谷谷主,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把疑难杂症全部解决了!还有我爹的陈年腰伤,据说今儿早上也不痛了!
我用「天啦个撸」的眼神看宁渊,心里全是「卧槽卧槽卧槽……」
宁渊淡淡笑,虽穿着红衣,却露出穿白袍才有的神性光辉!
这货不到现代当影帝真是可惜了!
「你老实告诉我,你神医谷那些男女主,真正大好的原因不是削皮挫骨重塑肉身,而是吃了你的血吧?」我问。
「我血很贵的。」宁渊说,「你觉得我像没事找事儿,在身上划刀子自残的人吗?」
「不像。」我想了想,「关键是钱没到位,若钱到位了,你应该还是会考虑的。」
不料,宁渊摇头,伸手在我头上揉了一把。
是传说中的摸头杀。
「怀璧其罪的道理你应该懂。」宁渊说,「我不想给别人这样的机会。」
(47)
渣王爷离开后的第 7 日,我和宁渊也离开了,我承诺过他,世界那么大,要带他去看看。
我大哥跑来找我,递给我一张地图,地图上圈了好几个地方。
「反正你们没有目的地,路过这些地方时帮我留意一下当地的积善堂。」
积善堂是朝廷设置在各地,专门养孤儿和孤寡老人的地方,军队里的士兵从全国各地征集而来,其中一部分就是孤儿,在积善堂长大。
这几年,边疆没有战事,士兵们日常操练,日常种田。
若有人想回家看看,到各自长官那儿报备排队,得到批复后就能离开,在规定时间内回来就行。
古代的卫生条件,医疗条件堪忧,别说每年出去的人,就算待在军营,也可能因为各种疾病、各种意外丧命。
故,每年回家的人中,有一定比例是回不来的。我爹不会太过计较,也不会专门派人去核实。
大哥是这两天无意间发现积善堂出来的士兵,近两年回乡探望再回来的比例远低于其他人。
「我总觉得出事了。」大哥将另外一张单子给我,「这是相对应的人员名单,你们去了后,顺便再找找人。」
我朝宁渊看一眼,见他脸上没有不乐意的神色,便一口答应。
「有任何发现,及时通知我,我会尽快赶到。」大哥说,「我知道你们武功好……但,万事小心,不必逞强。」
(48)
宁渊有空间无数。
什么样的自然美景奇珍异兽他没见过?外面的世界,唯一对他有吸引力的是人文。
故,我带他吃小吃,看杂技,逛窑子……也看匠人烧陶器,做家具,捏糖人……以及参加文人墨客的诗词画作大比拼……
平西郡是我哥地图上圈出来的地方。
这里前后丢了三个人,三个人都是积善堂孤儿出生。
我和宁渊打算中午吃完饭,到糕点铺买些食物,一并送去。
「这地儿治安不行。」楼下是集市,有人偷荷包不成,改为明抢,被抢人一脸无奈,不但没追,连大声嚷嚷都没有。
「太佛了!」我说被抢人,「至少也应该吼两嗓子,周围这么多人,一人伸一只脚,就能把偷儿绊倒,再说,抢劫的终归是心虚的,吼两嗓子,对方说不定就把荷包扔下了。」
「姑娘一看就是外地来的!那抢劫者可是积善堂的人!」上菜的店小二听到我们谈话。
「积善堂怎么了?」积善堂不正是我们的目的地吗?
「积善堂可是林将军的!」店小二用神秘兮兮的语气,小声道,「在我们这儿,连官府都不敢惹!若真被积善堂的混小子偷了抢了,只能哑着。」
林将军?
我可不记得朝堂有第二个林将军。
「哪个林将军?」我问。
「还能有哪个?」店小二用看外行的眼光看我,「不就是守边那个吗?赫赫有名的镇国大将军!」
我摸出一小块碎银子,放在桌子上,要店小二具体给讲讲。
积善堂不是朝廷的吗?怎么就变成我爹的了?更重要的是,无论我爹,我哥,对此都一无所知!
店小二收下银子,一屁股坐在我旁边的长凳上,滔滔不绝起来。
「……有娘生,没娘养的娃,最大的特点是什么?野蛮!凶狠!没规矩!没教养!每天逞强斗狠,根本不把人命当回事!」
「除了做贼,最适合做兵蛋子!听说出了不少在军营混出点样子的人!十夫长,百夫长,最厉害的做到了千夫长!」
「林将军见积善堂出来的人能打,便派了人专门来教,说是从小抓起,等年龄一到,就送到军营。」
「本来全是孤儿,林将军这么一搞,有些穷苦家也把娃儿送来,一来包吃包住,二来当兵好歹是条出路,说不定有一天发达了!」
「照理说,他们既要当兵,也算保卫我们,我们老百姓就应该多一点尊重,最好再捐一点,让他们好好练武,可这些兵蛋子,实在太操蛋!」
「那些年龄大资历深的,每个月一个个铺面要过去,说是收保护费!那些年龄小的,三天两头在街上偷盗,抢劫!」
「我们这儿,前些年还有地痞流氓,这几年全被积善堂收编了……地痞流氓怕官府,积善堂谁都不怕!」
我和宁渊对视一眼,第一反应都差不多:
那些死遁了不回去的人,敢情找到了发财致富之路,仗着有点武功,不光自个儿违法乱纪,还打着我爹的名头,带着一帮人违法乱纪,鱼肉乡里!
我爹出名的治军严谨,怎么会带出这种败类?!
还不止一个!
(49)
一个时辰后,我和宁渊带着刚买的米面粮油,数量足有十多担,走进积善堂,见到当家人。
当家人有二,皆是 20 多岁的小伙子,穿着劲装,握着长刀,腰上挂着林家军的腰牌,看我和宁渊的眼神既像看白痴,又像看大白馒头,特别在我和宁渊脸上身上打量了好几眼。
「听闻两位是林家军出来的?既在此训练新兵,想必是林将军的心腹!」我满脸堆笑,把两张小额银票分别塞入他二人手里。
我现在的身份是商家女,和夫婿一起做火油生意,想攀上林将军,希望他们给搭个桥。
他两人收下银票,没直接答应或拒绝,只说他们的官阶和林将军还有段距离,但会帮我们想办法,有消息就通知我,并给我和宁渊推荐了一家客栈。
我谢过他们。
再离开时,经过院子,我仿佛被正在练武的少年们吸引,站着看了好一会儿,狂赞「少年强则国强」,「林将军不愧是国之栋梁」,「真让人大开眼界」……
那两人脸上皆是得意之色。
再到大门口,我忽然喊了声「狗不剩」,那一声虽是对着宁渊喊的,可两人没有丝毫反应。
我和宁渊再次告辞。
「他们练的好像不是林家拳,和我在军营看到的不同。」宁渊率先开口。
「确实不是。」我对林家拳比他的熟,「而且,林家军在外走动,从来不会把腰牌暴露出来。我专门看了腰牌上的名字,喊了其中一个人的绰号,你看他们的反应,完全没听过。」
我怀疑没有回军营那三人,不是死遁,而是真的死了……
对方打着我爹的名义,也不知道想干什么。
「你现在有什么打算?」说到底,这是林家的事,得由我做主。
「自然是住进他们推荐的客栈,请君入瓮。」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