驯服
爱人错过:你不是我的月亮
我在路上捡到了一个男人回家,他失去了记忆,成了一个傻子。
傻子说他喜欢我,我信了。
一年后,他恢复了记忆,却唯独忘记了我。
他让我别纠缠他,我说好。
我看着他转身搂着他的未婚妻上了豪车。
我没有告诉他,我救他,是因为他那张脸长的像我死去的白月光。
1
「你到底要什么?」
我望着纪洲,他明明和那个亦步亦趋跟着我的小傻子用得同一张脸,可如今却让我觉得无比陌生。
「我说了,我不是他。」
他眉头皱起,俊朗的脸上满是不耐。
「我很感谢你救了我,可这不是你纠缠不休的理由。你要什么?补偿吗?我会让秘书把钱打到你的卡上。」
他的声音冷硬无比。
我眼里有几分伤心。
「你说过,你会喜欢我一辈子,这些你都忘记了吗?」
我期冀看着他,试图从他的面容中找出几分心软和犹豫。
可我失败了。
「是的。」
他不假思索道。
「所以,你以后别来找我了,我不是他。」
我静静看着他的脸,往昔的一切在我眼前翻阅,我感到了一种切切实实的割裂感。
那个总是静默跟在我身后的小傻子,真的死去了。
「好。」
我低着声音,几不可闻。
纪洲利落地转过身,朝着不远处的豪车走去。
一个身材窈窕,面容姣好的女人立即迎了上去,两人一起上了车,只留下一个渐渐远去的车影。
是啊,北城纪家金贵的小公子,怎么会和我一个普通小店老板娘有关系呢?
我低着头,慢吞吞朝店里走去。
「早跟你说了,他就是在溜你,你还真把男人床上的甜言蜜语当真了?」
看着我狼狈地孤身回来,阿佑懒洋洋靠在椅子上,出声嘲讽。
我幽幽扫了他一眼。
「天要黑了,你该走了。」
他凉凉笑了。
「你还真是用完就丢啊。」
待他离去,店里一下子就空旷下来。
我望着货架上的物品怔怔出神。
我经营着一个很小的便利店,生意算是不温不火,一个人生活也算充盈。
直到那天傍晚,我在路上捡到了一个男人。
小巷里人烟稀少,垃圾桶旁躺着一个人影,着实把我吓了一跳。
我把那个人影翻开,看着他夜色中模糊的面容,愣住了。
像是心里埋藏的宝箱被人轻轻撬动了一下,平静的水面泛起层层波澜。
我决定把他带回来。
在我的照顾下,他很快就醒了过来,可是却失忆了。
他说他不记得自己是谁,也不记得自己为什么在那,他前半生的记忆像是被人抹去一般空白。
当时我正在喂他喝粥,就随意道:「那我就叫你粥粥吧。」
他真的很乖,在我忙时,就安安静静在一旁等我,在进货时会给我搭把手,在我闲时,会坐在我身边陪我一起追剧,或者两个人一起出去散步。
我的世界插足了另一个人,可他像一滴水一样融如我的世界,那么自然而不让人反感。
他总是用那样温柔而熟悉的目光看着我,好几次我几乎都要落下泪来。
他那么依赖我,就像我是他生命中的全部一样。
我渐渐习惯了他的存在。
后来,他告诉我,他喜欢我,想永远和我在一起。
我看着电视里久别重逢拥抱在一起的男女主,答应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直到那天,一个盆栽从楼上掉下来砸中了他的头。
我急忙将他送去医院,可苏醒后的他,却不记得我了。
他想起了自己的真实身份,想起了自己是北城纪家的小少爷,想起自己被人袭击晕倒,想起了自己还有一个未过门的未婚妻。
可他唯独不记得我。
我不甘心地去找了他很多次,可他用那样疏离冷漠的眼神看着我,就像我是一个陌生人一般。
或许对于纪洲,我的确是一个陌生人。
纪洲醒了,粥粥却死去了,那个满眼满心是我的小傻子,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只存在我的记忆中。
我又一次意识到这一点。
2
没有粥粥的日子依然在按序进行下去。
又到了进货的时候,我一箱又一箱的把货物往仓库搬去。
站在人字梯上整理货物时,我脚下却突然一滑,整个人猝然向后倒去——
这个高度足有两米,霎那间我紧闭上眼,不敢相信摔下去的后果。
可意料之中的疼痛却并没有袭来,一双强劲有力的手臂稳稳接住了我。
我睁开眼,发现阿佑正把我抱在怀里,他身上肌肉很结实,硬硬地硌着我,热意透过薄薄的衣衫传到我的身上。
他把我放到一旁的椅子上。
「我来吧。」
他将两箱足有百来斤的箱子摞起,轻松搬到后院,双臂上的肌肉虬结,隐约可见腹部精炼的腹肌。
我看着他高大的身影沉默不语。
说实话,他总是给我一种能一拳打死一头牛的错觉,看起来像是能倒拔垂杨柳。
我坐着发呆。
「在想什么?」
他干完活,朝我走过来问道。
我微微摇了摇头。
「你怎么又过来了。」
他冷笑。
「我不过来你就是摔死也没人发现。」
确实,我没有亲人,在这个城市最熟悉的除了他只有时常送货的大叔,如果我死在家里,也许只有他能够发现。
他在我身前站了会儿,突然从怀里掏出一个盒子递给我。
「生日礼物。」
他别扭地转过头。
我盯着他伸来的手,精致的真皮外盒上刻着享誉全球的高奢 logo,透着一股低调奢华的气息。
「你的退休金还没用完吗?」
我疑惑。
他干脆利落地把盒子塞进我的手里。
「关爱失恋少女,人人有责。」
见我依旧没反应,他又加了一句:
「况且,我答应过祝黎,要好好照顾你。」
祝黎。
我有些恍惚。
我有多久没有听到这个名字了?
我怔怔凝视着手中的盒子,突然很想见纪洲。
非常急迫、渴望地再见他一面。
……
我坐了五个小时的大巴,来到了纪氏大楼前。
眼前的建筑科技感十足,装修简约大气,线条流畅。
我站在大楼前,看起来和周围的人格格不入。
前台听说我要找的人是纪洲后,用微妙的眼神将我上下打量了一番。
「这位小姐,想见纪总需要提前和秘书预约,没有预约,我们不能放您进去。」
「或者您可以打电话和纪总联系。」
我沉默不语,我并没有纪洲的联系方式。
「闻小姐?」
正当我想着要不要去旁边的咖啡馆等纪洲时,身后一个声音传来。
我回过头,一个涂着红唇,妆容精致的女人站在我身后。
「钟小姐。」
前台不复那副冷漠的模样,相当殷勤地迎了上去。
「纪总在开会,您可以在会客室稍稍等待一下。您上次留下来的衣物也已经清洗干净了。」
我微微一顿。
「嗯。」
钟枫玥下颚微扬,目光颇带审视意味地看向我。
「闻小姐,我们聊聊吧。」
咖啡馆里,我和钟枫玥面对面坐着。
「闻小姐喝什么?」
「一杯白水就好。」
我客气道。
她红唇微翘,把单子递给服务员。
「两杯拿铁。」
她又转过头,对着我微微一笑。
「纪洲喜欢喝拿铁,闻小姐不如也尝尝?」
两杯热拿铁很快端了上来
「闻小姐,莫非陈秘书还没把钱打给你,你是来找他要钱的吗?」
钟枫玥惊讶地问,语气中带着显而易见的轻蔑和傲慢。
我直视她的眼睛:
「我找他有点私事。」
「私事?」
她讽刺一笑,嘲讽道:
「我的未婚夫和别的女人有私事我竟然不知道,看来以后得看紧点,免得他被不三不四的女人缠上。」
见我不说话,她继续用那种挑剔又厌恶的目光看着我。
「闻小姐,我很感谢你救了纪洲,但你也要弄清楚,纪家的门槛不是什么人都攀得上的,做事之前,还是掂量掂量自己的身份才好。」
「那钟小姐可要把未婚夫看好了。」
我淡声道。
她抿了一口拿铁:
「我和纪洲青梅竹马,马上就要结婚了,希望到时候能得到闻小姐的现场祝贺。」
一份烫金的红色请帖放在了我的面前,随后身前的人潇洒离去。
我看着桌上鲜红的请帖。
不知过了多久,我将一口未动的拿铁丢进垃圾桶,拿起请帖转身离开。
几天后,我的卡里又收到了三百万,依旧是之前那个账户汇过来的款。
我在杂物间里翻了半天,终于找到了我要找的东西。
那是一枚戒指。
那时我们刚交往不久,在路上围观了一场求婚,他看到了男生送给女生的戒指,嘴上不说,却背着我去外面搬砖给别人打工,加上之前攒的零花钱买的一枚戒指。
戒指并不贵,只是一枚再普通不过的素戒,外表已经有些暗淡了,泛着温润的光。
我将前后汇来的钱转到一张新卡里,连同这枚戒指,一起寄到了纪氏大楼。
不久后,我的小店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正午的太阳灼烈,我在柜台前昏昏欲睡。
不经意间抬头,一个人背对着光悄无声息站在店门口,不知站了多久。
正是纪洲。
3
我身子微微向后倾了一下。
「你怎么来了?」
我疑惑道。
他慢吞吞走近了,我才发现,他眼底挂着青黑,面容有些憔悴的样子。
他看了我一眼,又像烫着一样飞快扫开。
「我……我最近,梦见了一些东西。」
他又将目光移到我的脸上。
「我们,我们以前是不是……」
「是啊。」
我悠悠打断他。
「都过去了,过去的事就没有必要再提了。」
他静默片刻,从怀里拿出一样东西放在我面前。
是那枚戒指。
「这是你在我这里留下最贵重的东西,我那天找到了就还给你了。」
我解释道。
事实上,我就是故意送过去给他添堵的。
他抿了抿唇,偏开头:
「送给你就是你的了,不用还给我。」
我盯着他,半晌,抓起戒指随手往窗外一扔。
他一惊,猛地看向我。
「既然是我的东西,我怎么处置就跟你无关吧。」
我慢慢道。
「纪少爷还是回去准备结婚的事宜吧,钟小姐给我送了请帖,我等着喝你的喜酒。」
他在那里站着,似乎手足无措般,听见我的话,有些难堪地低下头。
他到底梦到了什么,怎么态度转变的如此快?
我好奇地想。
不过……
我看着他这副样子,像是又找回了一丝从前粥粥的影子。
我若有所思。
「对不起。」
他突然开口道。
「我先前说的那些话,有些太过分了。」
我摇了摇头。
「不,我要感谢你。」
他一怔。
「是你让我意识到,你不是我喜欢的人,我眼前的人只是一个陌生人,我喜欢的那个人已经回不来了。」
我直视他的眼眸:
「纪少爷,很抱歉那段时间对你的纠缠。」
他僵硬住了,脸上带着慌乱看着我。
「不……你没有打扰到我。」
他顿了顿,又重新低下头。
「如果,如果有一天,我想起了那些记忆呢?我的意思是,我们相处时的那些记忆。」
他小声开口道。
我想了想:
「那你也不是他。」
没有人可以代替他。
我看着他垂着头走出店铺,随后蹲下身在外面的草丛中翻找些什么。
正午的烈日很快将他的后颈晒的通红,背后都几乎被汗湿,他依旧执着地翻着。
外面的灌木丛杂草丛生,约莫十来分钟后,他才把找到的东西往怀中一揣,慢慢走了。
我看着他的背影在太阳下渐渐远去。
「怎么样?看戏看的还爽吗?」
我转过头。
一个人影从帘后走出来,毫不客气坐在我身旁的椅子上。
「我可不是有意偷听,我屋里的空调坏了,来你这里蹭空调的。」
阿佑支起头,胳膊上的肌肉硬挺,看着我无辜道。
「是吗?」
我面无表情反问。
「你也是不小心把花盆砸下来的吗?」
那天我正和粥粥在楼下晒太阳,一个盆栽突然就从楼上掉下来,正好砸中了粥粥的头。
我抬起头,阿佑正倚坐在楼上,淡定地冲着我笑。
也就是那一下,纪洲恢复了之前的记忆。
「我在帮你浇花啊,年纪大了手抖了抖,很正常啊。」
阿佑靠在椅子上慢条斯理道。
我看着他仍旧是少年一般的面孔冷笑一声。
顶级狙击手会手抖?不如让我相信我的盆栽是自己飞起来自己越过栏杆砸到纪洲头上的。
「不过我有一件事不明白,你真的是因为他和祝黎长的相似才救他的吗?」
他戏谑看着我。
「怎么以前没见你这么喜欢过祝黎呢?」
我又想起了那个记忆里温柔站在我背后,不管我什么时候回头,总是温柔对着我笑的身影。
「大概是失去了才知道他的重要吧。」
我忽视他阴沉下来的神色,悠悠道。
4
纪洲结婚的那天我并没有去。
阿佑那天的话总是让我心中生出些许烦躁,现在我不太想看到纪洲那张酷似祝黎的脸了。
我只是送上了一份礼物,就去逛街去了。
难得歇业一天,我买了许多东西,心情逐渐放晴。
果然,购物能够让女人心情愉悦。
当然,负责拿东西的还是免费劳动力阿佑。
我无视他难看的脸色,把剩下来的炸鸡和喝不完的奶茶塞到他提了五六个购物袋的手里。
少年一般俊俏的脸上弥漫着凶意,紧实又不夸张的肌肉绷的紧紧的。
抛开满身的购物袋,他看起来很像那种马上就要去抢银行的危险份子。
「别臭着脸了,你吓到别人了。」
我含笑提醒他。
等回来时天色已经晚了。
阿佑满手大包小包走在我前面,快到家时突然警觉地停下脚步。
「等等。」
我放慢速度,上前一看,才发现一个人影蹲在拐角处。
听见脚步声,那人抬起头,昏暗的灯光下我认出来,那是纪洲。
「你蹲在我门口干什么?」
我皱着眉问他。
他一身新郎服皱巴巴的,仓皇站起身,似想上前来,又忽然定住。
「你今天不是结婚吗?到我这里来做什么?新婚礼物我可是已经送了。」
我慢慢说。
「我想起来了。」
他干涩着嗓子道。
「我没有和钟枫玥结婚,我想起来了那些记忆,所以我来找你了。」
我只是漠然看着他。
「纪洲。」
他抬起头希冀看着我。
「我喜欢的不是你,和现在的你也没有关系,我也不明白你不好好地结婚来找我干什么。」
他眼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朦胧的灯光下闪烁。
「你是不是在怨我,是我的错,我不该忘记了你,不该对你说那些话。」
「如果我没有失忆,我不会那样做的。」
他哑声道。
「溪溪,我是粥粥啊,我们……我们曾经那么相爱,有那么多美好的回忆,你不能因为一次意外就把我全盘否定。」
「我是粥粥啊……」
他反复念叨着这个名字,似乎这样,才能证明什么东西。
「——嗤」
阿佑笑出声。
「前任要有前任的自觉性,前任最好的存在方式,就是挂墙上。」
他手里提着东西,懒洋洋道。
纪洲收回目光,带着一丝乞求看着我:「溪溪。」
我凝视他的眼睛,一字一句慢慢道:
「你不是粥粥,我们没可能了。」
……
我有些头疼。
纪洲这些天一直围着我转,每天早上不管我多早开门都能看到他,像个门神一样守在我的便利店门口。
就如此刻,他殷勤捧着早餐送到我面前。
「这是你最喜欢吃的那家虾饺和肠粉,你尝尝看。」
我并没有动。
「你听不懂我说的话吗?别来纠缠我了。」
怎么感觉这话有点耳熟?
哦,纪洲和钟枫玥都对我说过。
我心情更差了。
「可是,可是我是粥粥啊。」
他看起来很难过。
「我说了,你不是。」
我毫不客气道。
「对我而言,你更像是偷了他记忆的陌生人,而不是我曾经的爱人。」
他眼中含着泪水,死死盯着我。
「不,我是。」
他丢下这一句话就跑了。
然后我就发现,他变了一些。
他依旧跟我跟的很紧,只是变得更加沉默了,在我忙的时候帮下忙,闲的时候就在门前守着,赶也赶不走。
他像是刻意把自己往从前那个傻子去塑造。
也更像祝黎了。
一天晚上,一个人找上了我。
身材窈窕,面色却有些苍白憔悴。
是钟枫玥,纪洲过了一半门的未婚妻。
「钟小姐,晚上好。」
我慢悠悠跟她打了个招呼。
她双目通红看着我,眼神冰冷。
「我小瞧了你了。」
「你还真是有些手段,能让纪洲做出逃婚的事情来。」
我歪了歪头,无辜地看向她。
「看来钟小姐把自己的未婚夫看的还不够紧啊。」
我用手撑着柜台。
「不过纪洲逃婚跟我可没有关系,死缠烂打的可不是我,我巴不得你们赶紧把他带走。」
「闻溪!」
她咬牙道。
「你别太得意!我不会这么算了的!纪家也不会允许他和你这样的女人在一起!」
「我和谁在一起,跟你无关,跟纪家也无关。」
不待我说话,一个低沉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我向后望去,纪洲提着一袋东西走过来。
「我买了晚饭。」
他在钟枫玥不可置信的眼神中把袋子放在柜台上。
「我会解除婚约,纪氏会对钟家做出补偿。」
他转过身,缓缓开口。
「这是我跟你的事,你以后别来找她了。」
5
钟家和纪氏解除婚约的消息很快传开了,上流圈子里议论纷纷。
可这一切跟我并没有太大关系。
我依旧守着我的小店,过着平静的生活。
当然,如果没有纪洲和纪家人的打扰的话。
我看着眼前雍容的贵妇,深深呼出一口气。
真是够了。
「闻小姐,明人不说暗话,到底怎么样,你才肯离开我儿子。」
纪夫人目光冰冷。
我喝了一口水。
「夫人,麻烦你搞清楚,现在是你儿子缠着不放。」
她讽刺地笑了笑。
「闻小姐,欲擒故纵这种把戏也就能骗骗我那傻儿子。」
我无奈地叹了口气。
「好吧。」
我抬头。
「给我一个亿,我马上出国,保证这辈子也不见他。」
纪夫人冷笑一声。
「你在做梦吗?」
「怎么?纪夫人觉得自己的儿子不值得一个亿吗?」
我反问。
「闻小姐。」
她站起身来。
「看来我们没有谈下去的必要了,但你要知道,纪家根基虽然在北城,但要对付一家小小的便利店,简直轻而易举。」
我看着她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果然,不久后就有一群人来店里找茬,说吃了店里的东西后拉肚子。
这群人染着头发,手臂上纹着纹身,一看就是那种社会青年。
「店里的东西都是经过质检且在保质期以内的,你们无凭无据凭什么说是吃了我的店里的东西拉的肚子。」
我垂下眼眸。
为首的黄毛冷笑一声。
「我说你的东西有问题就是有问题,五十万,不然你这个破店别想开下去了!」
「没有,法庭上见吧。」
我一字一顿道。
黄毛阴冷一笑,猛地掀翻了一排货架,货架上的东西叮叮当当零零散散落的满地。
「没有,那就让你知道兄弟们的厉害。」
说着上前就来抓我。
我稳身站着不动。
正当他要碰到我时,黄毛惨叫一声,猝不及防间被狠狠踹到地上。
我抬眸望去,阿佑正缓缓收回腿,眼里满是阴霾。
「找茬是吧?」
他一把揪起黄毛的头发。
黄毛的头磕在桌角处,鲜血糊得他满脸。
阿佑摁着他的脑袋往地上狠狠一撞——
「咚」的一声,头骨和地面相撞发出刺骨的响声,后面几个跟班惊骇看着他。
阿佑随意把黄毛往旁边一扔,站起身来,高大健实的身躯将我挡的严严实实的,对着后面那些人森森一笑。
「老子来陪你们玩玩。」
……
我将一块毛巾递给阿佑。
「记得把店里打扫一下。」
他接过毛巾,不满地哼道。
「拿我当苦力呢。」
「今天的损失可不小,你想好找谁赔了吗。」
我看着一个身影走近,「嗯」了一声。
6
纪洲失魂落魄地走过来,面色像是被判了死刑的病人一样。
他走到我面前,略过旁边的阿佑,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我。
「我现在和那个傻子像了吗?」
凝视我半晌,他突然出声。
我默默看了他片刻。
「不像。」
我摇了摇头。
「你从来就不是他。」
「是吗?」
他凄然一笑,死死盯着我不放。
「那我,不,那个傻子,他和祝黎像吗?」
他哑声问道。
我表情冷了下来。
「你怎么知道这个名字的。」
他颤着手拿出一张照片。
我盯着照片上那个熟悉的人影。
是我曾经和祝黎的合照。
我看了一眼阿佑,他面上还带着几滴未擦尽的鲜血,无辜地对着我眨了眨眼睛。
「你救我,是因为我长的像他,你和我在一起,是因为那时的我性格像他,现在我不像他了,你就像丢垃圾一样把我丢在旁边,像垃圾一样把我丢掉了是吗!」
他的声音充满了不甘和痛苦。
我抬眼看了看窗外的天空,叹了口气。
「你何必要把事情算得那么清楚呢。」
眼前的照片又将我拉回曾经那段时光。
「祝黎……是我的初恋。」
我轻轻吐出一口气。
「我们交往了很久,甚至已经准备结婚了。」
「可我还是没有等到他亲手给我戴上戒指那天。」
「他去世了。」
我仔仔细细地端详他的脸庞。
「你和他真像啊,特别是失忆时候的你,你送我戒指那天,我几乎要以为是祝黎回来了,回来了却我最后的愿望。」
「可我不是他!」
他颤着声音道。
「我知道。」
我垂下眼眸。
「我太想他了,所以哪怕是个假的,我也想暂且沉溺在其中。」
「所以,我要谢谢你,是你的出现,打破了这个假象,告诉我我的祝黎永远回不来了。」
他眼眶中的泪终于流下来了。
「所以,所以我只是一株枇杷树,是吗。」
他眼中的泪水像珠子一样一颗一颗滚落,可依然像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最后一点不甘那样看着我。
我别开眼,没有说话。
店里一片寂静。
「我知道了。」
半晌,他哑声道,低下头,慢慢转身走了。
「别让你妈再来找麻烦了,下次我可不会留手了。」
阿佑见他快要走远了,高声加了一句。
那个背影顿了顿,才继续走下去。
待人走远了,我才回过头来。
「看够了吗?」
阿佑直起身子,凑近来看我。
「真是一出好戏啊,不过我很好奇,祝黎在你心里,当真就那么重要吗?」
他棕色宛如琥珀一样的瞳孔映在我的眼中。
我想了想,觉得我的确是很喜欢祝黎的。
我是在图书馆碰到他的。
梦幻一般的初遇,那么多人当中,他恰巧就坐到了我旁边。
我们逐渐认识,熟悉,恋爱。他温柔绅士,无微不至的照顾着我。
我没有想到我有一天会如此沉迷于一个人,就像我没有想到看起来谦谦君子的他,干的却是刀尖舔血的活。
也是那段时间,我认识了他的搭档阿佑,窥见了一个我从未涉足过的世界。
那跟我又有什么关系呢?
我毫不在意,沉溺在这段恋爱中。
但或许我并不是个长情的人,时间久了,我开始感到一丝厌烦。
像是察觉到了我的情绪变化,他变得越来越偏执,强大的占有欲隐藏在爱意下,让我无所适从。
不过那时候,我还是喜欢他的,只是有一点点厌倦而已。
嗯,一点点。
像越飞越远的风筝,或许是为了抓紧我,他想和我结婚。
他说接完最后一单后就退休,我们会去一个小城市,或者去国外,开始新的生活。
可我真的做好了余生从此系在一个人身上的准备了吗?
我不确定,可他用那样温柔又灼热的目光注视我,我无法拒绝。
我答应了。
我把这个消息告诉了阿佑。
「没想到一眨眼我就要结婚了,我还有点不适应呢。」
我微笑着告诉他。
他也笑着祝福我。
可我并没有等来祝黎的求婚,等来的,只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阿佑告诉我,他在出任务时被对方暗算了,一枪致命,走的不算痛苦。
我抚摸着他毫无血色的脸庞,痛苦难过之余,心里却有一丝轻松。
我刻意忽略了心中那一丝的轻松。
很奇怪的,当一个人死后,他的好就被无限放大了。
我又有些怀念他,连那些让我不满的缺点,都变得不足为道起来。
我确实是因为纪洲的脸长得像祝黎,才把他捡回来的。
失去记忆后的他,总是让我想起祝黎,想起我和他之间曾经发生过的一切。
可时间长了,我还是厌倦了。
但我依旧表现出十分的喜爱。
不出意料的,有人又忍不住出手了。
看到纪洲恢复记忆,我松了一口气,但面上依旧是深情款款的样子。
似乎这样,就能证明我对祝黎的在意。
纪洲的存在验证了我的猜想,我似乎失去了长时间爱上一个人的能力。
也许我和祝黎在一起久了,也会变成这个样子吧。
我想。
但他死在了我还爱着他的时候。
我看着阿佑,真奇怪,这么多年过去了,他的面容还是当初少年一般的模样。
阿佑说我应该放下。
只有我知道,我到底有没有放下。
7
纪洲走了,也再没有人来店里闹事。
就在我以为这件事能顺利过去的时候,我收到了一个电话。
「闻小姐,纪洲他在你那里吗?」
电话里,纪夫人颤着声音急切地问我。
我皱了皱眉。
「他不在我这里,我们已经很久没联系了。」
「纪洲他前几天出了车祸伤到了头,今天从医院跑出来了,也不知道去哪里了。」
「闻小姐,纪洲很喜欢你,如果你看到了他,请一定要告诉我。」
纪夫人乞求道。
我答应了。
我挂上电话,望了望窗外,大雨滂沱,遮掩了夜色。
「纪洲出车祸了,你知道吗?」
我朝二楼叫道。
正当我开口时,一个雷鸣而过,恰巧掩盖了我的声音。
外面的雨下的更大了。
「什么?」
阿佑从栏杆上探出头。
「纪洲出车祸了,你知道吗?」
我加大声音重复道。
他嘴角挑起一抹轻佻的笑。
「我怎么会知道他的消息。」
说罢顿了顿,貌似惊讶地看着我。
「你不会以为是我动的手吧?」
我定定看着他。
「我又没有理由对他动手。」
他慢悠悠道。
时针逐渐走到十点,外面漆黑一片,只有雨声哗啦哗啦的声音。
我收拾好东西准备关门时,忽然察觉到外面有动静。
夜色中,大雨如注,一个人影动了动,又复归于平静。
我撑伞走得近了,才发现是纪洲。
他浑身都湿透了,头上裹着一层纱布,似乎有鲜血渗透出来,将纱布染了一层暗色。
他蜷缩在门前的一棵树下,听见脚步声,仰起头看我。
真可怜啊。
我在心里评价。
我在离他五步路的距离停下,撑伞低头看着他。
「纪夫人在找你。」
雨水打在他的脸上、身上,他浑然不觉,只是固执看着我。
「是不是我更像他,你就会重新和我在一起。」
他哽咽着,声音接近嘶哑。
「那我愿意再失忆一次,变成从前那个傻子,变得更像你心里的那个人。」
我用一种上位者的姿态俯视着他。
他额头上的血溢的更多了,滑落到脸上,又被雨水冲走。
我心中终于升起了一种轻微怜悯的情绪。
大雨中,我渐渐走近,站在他身边。
手中的伞朝他的方向倾了倾。
「不,你错了。」
他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我确实是因为祝黎才和你在一起,但之后我才发现,我并没有那么爱他。」
「同样的,我也并不爱你。」
我只是一直沉溺在自己创造的假象中。
我将伞轻轻放在他的旁边,雨水立即打湿了我的衣衫。
回过头,一个人在屋檐下静静看着我。
我在暴雨中朝前走去。
番外
或许这样的开端有些俗套,但我想,我是真的对她一见钟情了。
半夜我躺在床上,脑中浮现的还是她的音容笑貌。
胸膛中的心猛烈跳动着,似乎连血液都带着燥热。
我起身冲了两次凉水。
她总是和祝黎一起出现,而祝黎又总是用那种肉麻恶心的目光看着她。
啧,从来没觉得他这么碍眼过。
她生日到了,送了她一个机械模型,可她看起来不太开心。
趁祝黎不在,我问她怎么了。
她微微皱着眉,说祝黎最近很奇怪,让她有些不习惯。
说话间祝黎已经回来了,见到我和她单独在一起,立即不动声色将我们隔开。
男人眼中底是浓重的占有欲。
我不在意般别过头。
后来,她告诉我,他们准备结婚了。
她明眸中似有水色,像勾子一般,看向我的目光有种奇异的温柔。
可能是我想多了。
我面无异色向她道喜。
「兄弟,听说你要结婚了,这单我和你一起去吧。快点结束任务,也算是送你的新婚礼物了。」
我揽着祝黎的肩膀含笑道贺。
或许的确急着回去见她,他没有犹豫就答应下来。
但是他再也等不到那天了。
我惋惜地想。
不久后我退休了,队友执意留我,觉得我远远不到退休的年纪,可以为队伍创造更大的价值。
我摸了摸跟着我十年的枪,笑着婉拒了。
这些年攒下的钱足够我再挥霍五百年,我跟着她来到了一个小城市。
打着替祝黎照顾她的幌子,我买下了她隔壁的一栋房,定居了下来。
在远离喧嚣的地方,似乎只有我和她。
她难过了一阵,很快就投入到新的生活中。
我觉得比起之前,现在的她看起来更快乐。
一天我们出去散步时,看到了一个人。
除开周身气质,他的眉眼像极了祝黎。
她的眼神顿时就移不开了。
我联络了许久不曾联系的队友,查到他是纪氏集团的小儿子纪洲,有人花钱买他的命。
我挂掉了手机,并没有阻止。
可是来杀纪洲的那伙人实在太垃圾了,让他跑了不说,还被她给捡到了。
更巧的是,失忆后的纪洲和祝黎更像了。
气的想杀人。
我旁观着,看着她和纪洲的关系越来越近,就像和当初的祝黎一样。
可她真的有那么喜欢祝黎吗?
我一边冷眼看着,一边时不时在他们过于密切时打断一下。
她只是看了看我,并没有呵斥阻止我,也没有表现出反感的样子。
也许我在她心中也是不一样的呢?
我心中有一丝隐秘的期望。
或许,她早已经放下了过去,在自己还没意识到的时候。
我站在二楼想着,顺手把花盆推了下去。
啧,力气有点太大了。
我看着倒在血泊里的人想着。
她抬头看我,我们隔着楼层遥遥相望。
她望向我的眼神就像我第一次见她时那样通透。
我在她的注视下肆意笑着。
不管你身边有多少人来去,最后在你身边的,都只会是我。
我会为你解决你所有不喜欢的麻烦。
终其一生,我的枪口永远对准你的敌人。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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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3-13 14:51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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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楠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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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人错过:你不是我的月亮
梅子 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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