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不能生育,我被婆家嘲讽、轻视,丈夫也有了二心。
他拿着情人的报告书对我哭诉,他实在太想当爸爸了。
我利索地离婚。
出民政局后,我丢给他一样东西。
那是他的不孕检测报告。
替他背了四年的锅,没想到换来了离婚证书。
1
「玉筝啊,快来喝了这碗好孕汤,这可是我好不容易从一个老中医那求来的方子。」
「大夫说了,连喝一个星期,保管让你怀上!」
婆婆刘秀梅捧着汤来的时候,我正在赶一个策划案。
闻言抬起头看了一眼,那汤黑乎乎的,又是乌鸡又是猪脊髓,汤面还飘着白花花的油星。
我强压下反胃对婆婆说:「妈,放那吧,我一会就喝。」
砰的一声。
婆婆放下那碗汤,骂骂咧咧地走出去了。
屋外传来她阴阳怪气的声音,「有些人占着茅坑不拉屎,四年我养只母鸡都会下蛋了,人家还跟个宝贝疙瘩似的,端着呢。」
我有些躁郁地捏捏眉心。
给丈夫田建发了条消息,「抽空管管你妈,这个星期第三次搞封建迷信给我喝了,别做那冤大头。」
田建过了一会才回复,「宝贝,你再忍忍,她很快就回老家了。」
行吧。
「你今天什么时候回来?」
这次消息回复很快,「我们公司今天晚上临时有个项目出差,回不去了。」
「那好,你注意安全。」
十分钟后,我手机发来一条 app 消息。
您于 20:38 在庭华酒店消费 xxxx 元,祝您入住愉快。
我的视线顿住。
这是之前田建要用我银行卡买东西时绑定的账号。
而庭华酒店就在田建公司附近,出差没有任何理由入住这家酒店。
我点开具体账单。
里面赫然有一条 438 元的成人套装消费。
这代表什么不言而喻。
田建,有别人了。
2
我和田建,相识于年少,定情于青年。
一起走过晚自习放学的月光大道,也携手并肩奋斗过人生未来。
从校服走到婚纱。
他曾经许下过今生唯一的承诺。
但现在,他找情人了。
我觉得有些好笑。
曾经的海誓山盟,走到如今只剩欺骗与隐瞒。
握不住的沙,不如扬了它。
我起身倒了那碗黑乎乎的汤,然后联系了一个律师朋友。
「离婚后,我怎么才能保护自己的财产?」
按老一辈的话来说,我和田建结婚,是下嫁。
他是农村里奋斗出来的小伙子。
和我结婚时,没房没车,所有物件,无论大小,都是我家置办的。
甚至婚礼都是我爸妈和我出钱。
别人不是没有说过,但我和我爸妈只觉得,两口子自己幸福就够了。
何况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现在真是不穷了,田建却……
不提也罢。
我对农村人没什么意见,但是我自己的东西,必须要拿回。
田家人想都别想沾边。
我白白浪费了四年青春,他们也别想再从我这捞到半分好处。
3
在我清算财产的时候。
田建和他的小情儿越发郎情妾意起来,我偶尔都能从他亮起的手机屏上看见他们暧昧的聊天信息。
为了离婚时判决对我更有益,我忍着恶心固定了他们私情的聊天证据。
说来也好笑,田建的锁屏密码还是我的生日。
他根本想不到我会翻他的聊天记录。
小情儿叫宋时,应该是他们公司新来的实习生。
我见过她,来过我们家几次,都是给田建送文件。
他们「交往」三个月,田建在她身上的花费已经近六位数。
还真是大方。
我并不心疼。
田建花的是他自己的工资。
至于我们婚后的其他财产,不好意思,都在我手里。
希望我们离婚后,他还能那么大方吧。
田建最近越发早出晚归。
面色也红润了起来。
我问他是不是要升职了。
他躲闪着没有正面回答,眼睛里却是掩不住的喜意。
很快我就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开心了。
小情儿给他发来了条消息,「建哥,我例假两个月没来了。不会是有了吧?」
附带了个小猫探头的表情包。
田建喜出望外,立马回复,「过几天我带你去医院做检查!有了就生下来!我养!」
小情儿含羞带怯,「可是建哥,你有老婆的,虽然我们真心相爱,但这种感情是不被认可的,我不想我的孩子生下来就被别人指着脊梁骨骂私生子。」
田建一心只想留住他的宝贝子孙,不假思索道:「你放心,只要你能给我生个儿子,我立马和她离婚。这么多年,她的肚子一直没动静,偏偏还当自己是千金大小姐,说不得骂不得,我妈好心给她求来偏方她还不乐意,我早看她不顺眼了。」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我爸妈生我养我这么多年,更何况我爸死之前心心念念的就是抱个孙子,我不可能让老两口寒心。」
小情儿哽咽回复,「建哥,你真是个有担当的好男人,我没有看错人!」
我看得抚掌大笑。
好啊。
好一个不孝有三,无后为大。
可是田建,我有没有告诉你。
真正不孕不育、断子绝孙的人,是你啊?
我敛去眸中神色,想着什么时候告诉他真相才好。
到时候,他的神色一定很精彩。
4
神奇的是,那小情儿真的怀孕了。
我当然不会怀疑三甲医院的检测结果。
只是越来越觉得田建可笑,到头来为别人做嫁衣。
宋时等不及了。
私下里找到了我婆婆。
她趾高气扬,拿着报告单当免死金牌,「我怀孕了,你儿子的种。您二老不是想抱孙子吗?快劝你们儿子离婚吧!」
我婆婆初时还很高兴,他们老田家终于有后了!
可听到宋时要田建离婚时,回过味来。
她狐疑地看着宋时,「你这丫头这么心急做什么?真要是个儿子,我们还能少了你的好处不成?」
「而且,你怎么证明这是我儿子的种?」
宋时也不怯场,给刘秀梅看了她和田建的聊天记录,甚至还有他们之间酒店的亲密照片。
「阿姨,时间都对得上,你安心吧。」
刘秀梅放下心来,随后安抚道:「丫头啊,你别急。离婚这件事我们还得考虑考虑。」
她当然舍不得我这个儿媳妇。
这么多年来,他们家大小亲戚,全仰仗我爸妈的关系。
就连田建现在经理的工作,也是我托相熟的发小找的。
一旦离婚,他们的日子肯定没有现在舒坦。
宋时脸上的笑容一僵,没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她神情扭曲,威胁道:「反正我最后给你们四个月的时间,等我显怀时田建还没离婚,我就打掉你们的宝贝孙子!」
刘秀梅闻言急了,「哎哎哎,丫头,有话好好说啊,杀生可是造孽的!这样,你容我回去想想办法,和老头子商量商量。」
回去,刘秀梅旁敲侧击,问我愿不愿意领养个小孩。
我挑眉,要知道这个想法我之前不是没提过。
但是被田建一口否决。
他言之凿凿:「我怎么可能帮别人养孩子!」
我装作不知道小情儿的事,讶然道:「妈,你怎么突然改变主意了?」
刘秀梅讪笑着,「我想着没个孩子,总归还是孤单,我们抱个小的回来养,不怕养不熟。」
我内心冷笑。
看来他们打的是去母留子的算盘。
一边得个孙子,一边得个荣华富贵。
可天底下哪有这种好事呢?
不说我,宋时一看就不是个省油的灯。
果不其然,因为离婚的事情迟迟没有进展,宋时找上了我摊牌。
而我也配合她,演了一场好戏给田家人看。
5
咖啡厅里,宋时浓妆艳抹,提着田建给她新买的包包。
我扫了一眼,Gucci 的情人节新款,18000。
田建把她养得很好,珠圆玉润,媚眼如丝。
她一边搅着咖啡,一边道:「蓝姐姐,你知道我找你来有什么事吗?」
我饶有兴致,「不知道啊,妹妹你有什么事吗?」
宋时被我堵了一下,才继续道:「姐姐,你可能还不知道,我和建哥已经在一起半年了。」
我做出震惊的表情,喃喃道:「怎么会呢?」
宋时眼中闪过一丝得意,她手抚上小腹,脸上流露出慈爱的神色。
继续道:「而且……我还怀了建哥的孩子。」
她抬头看向我,眼中闪过泪光,「姐姐,我知道这个要求很过分,但是你能不能,把建哥让给我。」
「我不想孩子一出生就没有父亲。」
「建哥也跟我说了你的情况,不能生其实没什么大不了的,只是建哥他那么喜欢孩子,夫妻一场,姐姐你怎么忍心让他断子绝孙?」
我挑眉。
这小情儿绵里藏刀,如果我真的不能生,此刻估计会被她气得半死。
可惜不能生的不是我。
这些话对我造成不了任何伤害。
我言笑晏晏,也学着她的样子挤出几滴眼泪,一副喜极而泣的模样,「太好了,妹妹!」
「老田家终于有后了!你放心,我一生积善行德,最喜欢做好事,我会和田建离婚的!」
「啊?」宋时都已经泪流满面,显然是做好和我「抗争到底」的准备了。
听到我这话不由得一愣,下意识劝道:「姐姐你不再争取一下吗?说不定给我些钱我也是愿意离开的。」
我感动地握着她的手,「妹妹,你居然还为我着想,你真是个好人!」
「回去我就和田建提离婚,不会让你的孩子没有父亲的!」
宋时愣愣地看着我,我也希冀地看着她。
说话啊,小妹妹。
田建那个冤大头就在旁边看着呢!
你不说话我怎么继续演,还怎么顺利离婚啊!
宋时好半天才艰涩道:「那我就,谢谢姐姐了?」
语气中是难以置信。
我亲热地递给她一串玛瑙手串,「妹妹啊,也没什么能送给你和孩子的,这个是我的一点心意还请你收下。」
这玛瑙手串是刘秀梅当时不知道从哪个招摇撞骗的道士那求来的,据说开过光,能促孕保胎,花了小四千才拿下。
我一看就知道这玛瑙是水货,自然也从没带过。
如今正好给宋时玩玩。
宋时离开时,脸上神情如梦似幻,脚步悬浮,还频频回头看我,仿佛在确认世界上真的会有我这种无敌圣母。
我微笑着目送她远去。
在心里笑翻了天,「宋时啊宋时,祝你好运。」
我缓缓起身,不出意外在附近发现了田建和刘秀梅。
对上我的目光,田建涨红了脸,满是羞愧。
刘秀梅也不自在地咳嗽两声,难得主动上前想要和我说话。
我退后一步,敛去笑意,淡淡道:「回家再说吧。」
6
田建是我抢先一步叫来的。
宋时约我的时候,我本来不想来,结果她转头就给田建发了信息问他有没有空。
显然是想让我恼羞成怒对她出手,她好在田建面前演一出苦肉戏。
我怎么可能让她如愿?
干脆顺水推舟,答应她的邀约。
然后以有重要的事情商量为由把田建也叫来了咖啡厅。
我很少主动约田建出来,他自然是推了宋时的话头。
只不过没想到刘秀梅也会在。
估计是田建发现我和宋时碰头后,怕我们大打出手叫来的。
正好,一石二鸟。
省去我不少工夫。
不得不说,苦肉计真的好用。
此刻田建正低着头对我忏悔,刘秀梅也识相地先行离开。
「对不起玉筝,是我对不起你。」
我不信他的鬼话,只觉得他虚情假意,面上却还得和他虚与委蛇,「你怎么、你怎么就会有外遇了呢?我从来没想过你会背叛我……」
「田建,你太让我失望了。」
田建抹着眼泪不停说着对不起,他哽咽道:「玉筝,那次其实是个意外,你知道的,我出差应酬,小宋是我的助理也跟着我一起。」
「那天晚上我们谈下个大单,一时兴起喝多了,迷迷糊糊地就……」
他猛地给了自己一巴掌,又继续道:「但是玉筝,你相信我,就只有那一次,后面我都和她保持距离了,你相信我!」
他言辞恳切,就差没有给我跪下。
要不是我手上有他们交往半年、上床无数的证据,恐怕都会被他给骗过去。
之前怎么没发现,田建还有这好演技。
我轻轻叹了口气,对他道:「我们离婚吧。」
田建仿佛如遭雷劈,整个人僵硬在原地。
他猛地攥住我的胳膊,喃喃道:「离婚?怎么可以离婚?玉筝,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和你离婚!」
我一根一根掰开他的手指,语气有些惆怅。
「不离婚又能怎么办呢。她怀了你的孩子啊。你爸妈心心念念的,不就是一个宝贝孙子吗?你舍得让他们老人家失望吗?」
田建说不出话了,只是依然固执地抓着我。
他好半天才深吸口气,仿佛下了某种决心似的。
「不,不能离婚。等孩子生下来,我就给宋时一笔钱让她离开,孩子我们两个一起养!」
我佯装惊讶,「你怎么能这么对宋时呢?她毕竟怀了你的孩子啊。」
田建却不管不顾,只是深情地看着我,「玉筝,我说过的,我这辈子只爱你一个人。」
他凑近想要吻我,被我躲开,他也不强求,只是叹了口气,离开了房间。
眼见他出去,望着床头柜上的包,我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
那里面,有我新买的录音笔。
刘秀梅过了一会也进来了。
「玉筝。」
「这件事是我们家田建做得不对,他对不起你。」
「可那姑娘毕竟怀了我们田家的种,我们不可能不管她。」
「妈知道你是个心善的好孩子,可这么多年你肚子也一直没个消息,我们也是没办法啊。」
我躺在床上,背对着她,并不理她。
由着她絮絮叨叨,把去母留子的想法全盘托出。
7
我找了个借口约宋时出来。
宋时警惕地看着我,「你想干吗?」
我示意她先坐下,然后给她播放了录音笔里的内容。
宋时脸色越听越差,到最后浑身气得颤抖,面无血色。
她抬眼瞪我,凶狠道:「你给我听这些是想干什么?」
我露出一副关切担忧的神情,缓缓说:「妹妹,你别误会,我没有恶意。」
「可我真没想到田建和我婆婆会是这种人,居然想抢了你的孩子。」
「别怪我说话不好听,可他们的行为不就是抢吗?虽然我没有孩子,但我也知道一个母亲被迫和孩子分离是什么感受,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宋时妹妹,」我拉过她的手,诚恳道:「我不会要你的孩子的,你也看到了,我是想离婚的,可现在田建他们不愿意,不肯放我走。」
宋时闻言也冷静下来,她狐疑地看着我,「你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些?」
我叹了口气,坦率道:「我想离婚。」
「你也知道,这么多年我一直都没个孩子,婆家那边对我有非议,我心里有数。」
「之前没动过念头是因为田建还算体贴,可现如今他有了你,你又有了孩子,我再纠缠下去岂不是自讨没趣?」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不被爱的人才是第三者,你懂我意思吧。」
宋时沉默了,看我的眼神仿佛在看一个大傻子。
我在内心冷笑。
谁傻还不一定呢。
宋时试探道:「那你希望我怎么做?」
我循循善诱,「妹妹是个聪明人,会想到法子的。」
留下陷入沉思的宋时,我噙着笑扬长而去。
8
宋时果然没让我失望。
隔天就闹了起来。
外遇暴露后,田建和宋时的事就不再偷偷摸摸地了。
宋时怀孕已经近四个月,刘秀梅带她去了家相熟的医院,花重金查了胎儿性别。
不负众望,是个男孩。
这可把田建和刘秀梅高兴坏了。
望着宋时的肚子就像望着个宝贝疙瘩。
宋时也趁机威胁他们,如果不离婚,立马就打掉这个孩子。
田建照例敷衍过去,觉得她只是说着玩玩,并不敢真的做什么。
却没想到宋时动真格的。
最后还是田建开车绕了大半个市区,才在一家小型人流医院找到她。
田建他们赶到的时候,宋时马上就要被推进手术室了。
据说田建吓得脸都白了,刘秀梅更是当场晕了过去。
好不容易才把宋时拦下来,自然是什么要求都答应了。
「离离离!马上就离!」
回家后,田建找到我,欲言又止。
「玉筝……」
我摆摆手,示意他不用再说,「妈都和我说过了,没事,离婚吧。」
田建更羞愧了,他紧紧盯着我,「你想要什么补偿都可以和我说,能娶到你这么个识大体的老婆是我田建这辈子的福分。」
等的就是你这句话。
我之前咨询过律师朋友有关财产分割的事情。
我和田建这些年,一共两套房,两辆车。
一套我爸妈全款买的婚房,一套田建给他爸妈买的养老房。
婚房在结婚时加上了田建的名字,现在我要让他自愿除名。
那套养老房,房本上是田建爸妈的名字,我添了 10w 首付,月供都是田建的工资在还,离婚后自然找不到我头上。
至于车,一辆我结婚前买的代步车,平时都是我在开。
一辆是婚后田建用共同财产买的,这么多年折旧也不值几个钱,我大方,留给他。
而银行卡里的存款,我早就转到我爸妈的卡里了。
我吐出一口浊气,装作不舍的模样,「田建,其他的东西我都可以不要,但这套房子,我必须要拿走。」
田建脸色微变。
我不等他答话,一股脑道:「这是我们当年的婚房,也我们生活四年的地方,有我们太多太多的回忆,你再婚后,我不想把这套房子给宋时。」
「可以吗?」我期待地看着田建,「算是我最后的一点私心吧。」
田建闻言神色大恸,瞬间就红了眼眶,他喃喃自语,「玉筝,你真是个好女人,可你怎么偏偏,偏偏就不能生呢!」
我也装模作样挤出几滴眼泪,悲伤地看着他。
田建在我的目光下越发愧疚,他从兜里掏出宋时的那张 B 超报告单,指着上面黑乎乎一团的东西对我说,「你看玉筝,这就是我的儿子。」
「对不起,我实在是太想当爸爸了。」
我大度又隐忍地表示理解,「我懂的,我都明白。」
心里嗤笑,希望你知道自己养的是别人的娃后也能这么开心。
见我如此善解人意,田建终于松口,「玉筝,这套房本来就是你的,我没有拿走的理由。」
一直在门口偷听的刘秀梅突地冲进来,她大叫着,「什么?绝对不行!」
田建拦下她,「妈,你别说了,这是我欠玉筝的。」
9
接下来的事情都很顺利。
我和田建一起去把房本去了名字。
然后收拾收拾东西,就去民政局办理离婚手续了。
宋时就在大门口等着,眼见我们拿了红彤彤的离婚证出来,立马上前亲热地挽住田建的胳膊。
她不经意地瞥过我,眉眼间都是得意。
她喜滋滋地冲田建撒娇,「建哥,咱们去领证吧。」
我挑眉。
这边刚离,立马就结。
她还真是等不及。
不过正合我意,我目送他们进了民政局,决定先送他们一件开胃菜。
宋时出来时,脸色并不太好。
她骂骂咧咧,「什么东西,没见过别人一天内离婚又结婚吗,还嘀嘀咕咕说我不要脸。」
她叽里咕噜骂了一大串,田建正尴尬地安抚着她。
两个人见到我还没走,不由得诧异。
田建更是下意识护住宋时的肚子,仿佛怕我图谋不轨。
我忍不住笑了笑,对宋时道:「妹妹,我还有几句话要和你说,不知道方不方便。」
田建立刻想要拒绝,宋时却念着我之前的配合同意了。
我拉着她走到一边,见着田建那副担忧的模样露出一个大大的笑。
我俯身轻轻在她耳边说道:「妹妹啊,你可能还不知道。田建他把名下唯一的房子留给了我,现在就剩一辆开了三年的破车和十年他爸妈那月供六千的房贷了。」
「噢,还有一件事,他如今每个月的工资也就才一万出头,那房子,就劳你和他慢慢还了。」
「说起来我还要多谢你,让我终于摆脱了这个凤凰男和他那讨厌的爸妈。」
「不愧是我的好妹妹。不过啊,」
我五指张开,做出一个破碎的手势,语气中是掩饰不住的幸灾乐祸,「你的豪门梦,可算是碎了呢。」
宋时缓缓扭头,不敢置信地看着我,在确认我没有开玩笑后,跌坐在地上。
不远处的田建立马来扶,却被她一把推开。
宋时死死地瞪着我,「你是故意的,你是故意的!」
我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对啊,可你真的好蠢,到现在才反应过来。」
一旁的田建听得云里雾里,「你们到底在说些什么啊?」
我拍拍田建的肩膀,「我的东西都已经搬走了,那间房你们还可以再住三天,三天后会有房产中介来看房。」
田建十分震惊,「玉筝,你怎么能把我们的婚房卖了!不是说要留个念想的吗?」
我嗤笑一声,「你凭什么觉得我会留着这套房子,凭你不要脸还是凭你厚脸皮?」
田建被我噎得说不出话。
我「好心」提醒他,「赶快回家收拾东西吧,我还给你留了个惊喜。」
说完,不管田建和宋时仿佛吃了 shi 的脸色,我开车回了酒店。
10
回到暂住的酒店,我联系好房屋中介,打开了平板上的监控软件。
这还是我从前怕田建爸妈岁数大独自在家出意外装的监控,如今正好派上用场。
我让酒店送来份豪华套餐,还开了瓶香槟,有滋有味地看他们狗咬狗。
田建和宋时回来的时候,刘秀梅刚做好六菜一汤。
宋时一进门,她立刻迎了上去,「来来来,快吃饭,你现在身子精贵,可不能饿着!」
宋时美梦落空,心情不佳,越听越不耐烦,猛地打开刘秀梅的手,「没钱结什么婚。」
刘秀梅被打得身形一个趔趄。
田建不乐意了,「小时,好好的你冲我妈发什么脾气,路上我不都跟你解释清楚了吗?这套房子我是看蓝玉筝可怜才留给她的,过几天我们就搬去另一套房子。」
不提这茬还好,宋时柳眉倒竖,「另一套房子,呵。」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套房只付了首付,还有 100 多万的尾款!」
宋时口不择言,越骂越起劲,「没钱装什么大款!还学别人养情人,也不撒泡尿看看自己配不配!」
「够了!」
啪——
田建给了宋时一巴掌。
那声音,清脆无比,我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痛。
宋时捂着脸,声音尖厉又扭曲,「你敢打我?」
田建喘着粗气,沉声道:「打的就是你!」
宋时顿时发起疯来,作势要捶自己的肚子,「行啊田建,你有本事打我,有本事别管孩子!」
刘秀梅连忙上来拉架,劝道:「哎呀如今都是两口子了,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啊。」
「小时不是我说你,钱没了可以再挣,身子气坏了可就养不回来了,犯不着和自己过不去。」
她疯狂冲田建使眼色。
田建自然舍不得他的宝贝儿子出事,闻言讨好地拉住宋时的手,「是我一时激动,错手打了你,是我不好,小时。」
「别生气了。」
宋时估计是觉得如今生米煮成熟饭,再纠缠也没有意义,她冷哼一声,半推半就给了田建这个台阶下。
刘秀梅满意道:「这才对嘛。来来来,都来吃饭!」
「小时,这是我特意给你做的芪归炖鸡汤,快尝尝味道怎么样。」
叮咚——
他们几人刚吃了没几口,门铃响了。
「谁啊?」刘秀梅起身开门。
「您好,有一件田先生到付的同城快递请签收一下。」
刘秀梅付钱后接过快递,嘀嘀咕咕往客厅走,「之前怎么没发现蓝玉筝这么抠门,20 块钱都舍不得付掉。」
她喊田建,「儿子,玉筝给你寄了个快递。」
田建还在花心思哄宋时,头也不抬,「妈你拆开看看吧,估计也不是什么重要东西。」
刘秀梅依言拆开,里面只有一张纸。
她年纪大了,有些费劲地辨认上面的字迹,不自觉地念出声。
「xx 人民医院泌尿外科检测报告……被检人田建……经检测精液中精子密度低于 0.2×109/ml,精子活动能力差且畸形精子超过 30%?」
刘秀梅越念语调越高,与此相对的客厅也越来越安静,当她念到最后一句时语调甚至称得上尖锐,「精液异常,确诊为死精症,即,不育症?」
田建手上的瓷碗掉到地上,啪地碎成几块,在安静的客厅发出刺耳的响声。
他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一把夺过那张检测报告单,一目十行地看完,「怎么可能呢哈哈哈。」
他语无伦次。
「我知道了,这一定是蓝玉筝的恶作剧!」
「她对我余情未了,所以才想用这种法子让大家都不舒坦!」
「对,对,一定是这样。」
「蓝玉筝实在是太可笑了哈哈哈,居然以为这样就能让我回心转意。」
「她做梦!」
「小时现在肚子里还怀着我的孩子呢!我怎么可能是那劳什子死精症。」
「对吧,宋时?」
田建扭头希望能从宋时那得到肯定的答复,却见宋时早已浑身僵硬,面无血色。
田建的眼神陡然变得可怕起来。
11
宋时好不容易才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磕磕巴巴道:「当、当然了建哥,肯定是你前妻见不得我们一家三口幸福,才故意搞这么个假报告来恶心人的。」
但为时已晚,田建已经拿着报告单走到她身边,他语气低沉,「是吗?」
宋时一个劲地点头。
「那你抖什么,你看上去好像很害怕?」
这话一出,宋时抖得更厉害了。
田建眯起眼睛,伸手抚上她年轻的脸,「你在怕什么呢?
我怎么会怀疑你呢?」
他的手缓缓向下,最后停留在宋时微微隆起的小腹上。
「这里面可是我的宝贝儿子,你是我的大功臣,我怎么可能伤害你。」
他越说,宋时越恨不得整个人缩起来原地消失。
好不容易熬到田建去检查那个快递袋,宋时抓住机会就想往门口窜。
田建怎么可能放过她,一把薅住她的头发,将她狠狠地摔在地上。
宋时发出一声痛呼。
一旁早已石化的刘秀梅这才回过神来,下意识想要去扶,却在自己儿子可怕的眼神下一动也不敢动。
田建在快递袋内又掏出了一张纸条。
那上面有我写的字——「没想到吧,真正断子绝孙、不孕不育的人是你自己。老娘为你背了四年的黑锅,想想都觉得不值。」
田建呼吸急促,猛地将那张纸条撕得粉碎。
然后抓着地上还想往外爬的宋时绑在了椅子上。
他眼睛凸起,两只手不停地落在宋时的脸上。
一边打一边骂,「贱人,贱人!」
宋时的脸很快肿了起来。
我一边咂舌,一边贴心地为他们拨打了报警电话。
「你好,110 吗?xx 路 xx 小区 C 栋 502 室,有人正在家暴,对,听声音很激烈,怕是要闹出人命。」
警察的速度很快,虽然赶到时宋时鼻青脸肿,已经晕了过去。
田建和宋时,一个上了警车,一个上了救护车。
徒留刘秀梅一个人坐在家里,对着空荡荡的房间和六菜一汤发呆。
她突然不停地捶地,大吼着「怎么会这样。」
我觉得无趣,确认宋时没有生命危险后,我关掉了监控软件。
我晃了晃杯子里的香槟,对着虚空轻轻碰杯。
「cheers!」
敬贱男女终于得到教训,也敬我在人渣身上浪费的、一去不回的青葱岁月。
12
田家的闹剧远没有结束。
先是田建被拘留几天好不容易冷静下来后,被刘秀梅硬拽着去医院做了个全身体检。
得到的结果没有改变,依然是死精症。
田建又不冷静了。
宋时也和他彻底撕破脸,她肚子里的孩子不是田建的,是她前男友的。
前男友为了前程抛弃了她,正好田建在此时出现。
打听到田建的老婆不孕不育后,她大喜过望。
正愁上哪里找个接盘侠,于是顺水推舟,傍上了田建这个假大款。
因为这件事,宋时从公司离职,田建也被公司里的人指指点点。
某天更是在公司把所有说过他闲话的人都揍了一顿,然后不出意外地被开除了。
而这时他才发现,共用的那张银行卡里的存款已经被我全部薅走。
现在田建丢了孩子丢了工作丢了房子丢了存款,想杀宋时的心都有了。
他上门找宋时要钱,要的是「交往」期间的包养费用。
不过宋时的情况也比他好不到哪去,她肚子的月份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留下这个孩子是自寻死路,不要这个孩子,她的财产状况和身体状况又支撑不住。
这两人现在是都是火药桶,一点就着。
偏偏还有层结婚关系,一些手续又不得不一起完成。
这两人还有一个共同点。
都在死命地找我。
田建甚至找到了我还在国外旅游的爸妈那。
和田建离婚这件事我是先斩后奏,爸妈事先并不知情。
于是我爸妈很生气地找到我,问我具体发生了什么事。
我一五一十和盘托出。
我爸一辈子没让我吃过苦,听到真相气得吹胡子瞪眼,恨不得立马打飞的回来亲自揍田建一顿。
视频里的小老头恨恨道:「我明天就找人办了他!」
我妈警告地瞪他一眼,随即叹了口气,安慰我这种人渣离了就离了。
然后话锋一转问我,要不要也辞职出国旅游,说国外可多帅小伙了,整个白种人回去入赘也不是不行。
「筝筝你看,这儿的鸽子多肥啊!」视频的最后,我妈指着巴黎广场上那些胖嘟嘟的鸽子对我说。
「不了妈,我有自己的计划。」
13
田建和刘秀梅一直赖在婚房里不走。
我打开监控还能听到刘秀梅恶毒的声音,「我们就住这里,蓝玉筝还能把我们赶走不成?」
我冷笑一声,还真能。
我熟练地拨打报警电话,「你好,我要举报有人非法入侵,私闯民宅。」
房本上现在没有田家人的名字,我和田建也已经离婚。
毫无疑问,这套房子是属于我的私人财产。
田建他们在警察的督促下灰溜溜地卷铺盖走人。
我也利索地转手卖了这套房子,拿着钱准备去我心心念念的学校进修。
公司去年就有这个安排,可当时田建死活不让我去。
当时我们的关系还没有这么差,我不想因为这种事情争吵,也就遂了他的愿。
如今我一身轻松还手握巨款,当然要重回象牙塔,感受校园生活的魅力。
在我走的前一天晚上,田建不知道从哪里找到了我住的酒店。
半夜,我被一阵急促的拍门声惊醒。
「玉筝,你开门,我知道你在里面!」
田建的声音带有明显的醉意。
我联系了酒店的安保人员,然后才慢慢靠近大门。
田建还在不依不饶地拍门,我怕他影响其他住户,只好隔着门出声阻止,「田建,你想干吗?」
「我知道错了,你回来好不好,我已经和那个贱蹄子离婚了。」
有事小宝贝,无事贱蹄子。
田建脸变得还真是快。
「只有你对我好,帮我瞒着这件事,不像他们,现在都笑话我。」
田建打了个酒嗝。
我眼见安保人员的身影出现在猫眼里,终于把憋在我心里好久的话说了出来。
「田建你错了,你知道当年我拿到你的检测单时脑子里在想什么吗?」
「想什么啊?」田建愣愣地问。
「我在想,你可真是人如其名——是个太监。」
田建的大脑由于酒精作用,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我是什么意思。
在被两个人高马大的安保钳制着往外拖时,骤然爆发出一阵惊笑。
他掐着嗓子,学着电视剧里的太监道:「太监,哈哈哈哈哈!」
「我是个太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