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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差点被「借」走的命

作者:这么大的太阳耶不耶 字数:12561 更新:2026-06-09 11:14:38

差点被「借」走的命

双斩少女:拒绝以爱之名

前婆婆强硬地跟我「借」女儿,对,就是借,借过去摆到前夫灵前送行。

女儿还没出生,前夫便同我离婚了,之后所谓的亲爸爸、亲奶奶再没露面。

前婆婆说:「走着瞧!」

1

黑暗中,我被人反绑了双手,身后的人推逼着我一步步走向悬崖,就在即将坠落的一瞬间,突然被一道力度狠命地往回拉。但那力度却是施加在脖子上的,我被勒到窒息,感觉一只脚已经踩空,整个身体像陀螺一样悬在半空。

一扭头,模模糊糊中看到一个戴着黑色鸭舌帽的男人,男人狠戾的眼神像极了死去的前夫,他咬牙切齿地说:「你让我走得不安心,我也不会让你好过……」

整个人在猛烈的咳嗽中醒来,才知道又是一场噩梦。

睁开眼,看到满眼忧心的婆婆刘梅花。

刘梅花摸了一把我的额头:「出这么多汗,是不是又做噩梦了,琴琴怀孕太辛苦了,妈再找中医给你开点安神补脑的药。」

自打我怀孕后,刘梅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瘦下去,她为了照料我的饮食,把自己变成了膳食家。

菜单贴了满满一冰箱,饮食半个月不重样,不声不响地在我多夹了两筷子的、一眼都没看的、吃一口就吐的、主动要吃的食谱上面分门别类做了标记。

刘梅花对我的好赛过我亲妈千百倍。

但不知道怎么地,自打前两天,前婆婆登门,告知前夫去世后,我的状态总是不好。大白天都想睡觉,一睡觉又总是频繁地梦魇,不是梦到被缚了手脚,就是被掐了脖子,梦中总是出现同一个男人,戴着鸭舌帽,说话像极了前夫生前的样子。

尽管知道是梦,但每次梦醒,我仍旧吓得魂飞魄散。

再一次从噩梦中醒来,我活动着发麻的手腕,却一下瞥到了手腕上的掐痕,禁不住疑惑:就算梦到被绑缚,按理说应该是姿势不对,被什么压着导致的,而不应该真真切切地出现掐痕。到底谁掐得我?

这时,刘梅花又急匆匆地过来:「琴琴,是不是又做噩梦了,刚才你两只手到处乱抓,妈怕你打翻汤碗,使了好大劲才把你摁住。」

我恍然大悟。

刘梅花说:「过了孕期前三个月就稳定了,你明天就第四个月了,马上就好过了。」

哪知,第二天一早醒来,我的肚子突然剧烈地疼痛起来,随后,有血线一道道地渗出来,睡裤氤染得全是血迹。

刘梅花慌慌张张地拨通了小区附近的医院电话,救护车把我接到医院时,胎儿已经滑掉了。

至于原因,医生含含糊糊说了一堆我听不懂的术语,最后被我问烦了,直接说因为情绪过于焦虑,导致体内孕酮体变低。

刘梅花叹气连连,突然压低声音咒骂了一句:「我的小孙孙一定是被那个死鬼前夫拖走的,真是造孽!」

我的心沉沉地落下去,又想到噩梦中前夫向我吼过的话:「你不让我如意,我也不让你好过,你们家人我一个都不放过。」

2

上午胎儿流产后,下午老公朱铭垂头丧气地回到家,满脸胡子拉碴:「我失业了!」

我挣扎着坐起身,终于问清事情原委。

朱铭前段时间为了一个项目废寝忘食,近乎费掉半条命,终于搞定了刁钻的投资方,老板答应一签订协议,便提拔他做项目部主管。

这次,他当着两家公司老总的面播放事先做好的 PPT 时,点开后却是对方公司老总和女秘书不可言说的色情画面,场面瞬间变成超大型的社死现场。

他急着退出去,却发现鼠标电源都迟滞了,终于在对方公司老总和女秘书的两张脸变成猪肝色的时候,老板吐出一个字:「滚!」

朱铭说:「怎么会错呢,我的电脑设了密,之前也试播过好几次……」

朱铭说话间再次打开电脑,播放内容又变成他亲手做的 PPT。

朱铭关掉电脑,咒骂一声:「真是活见鬼!」

刘梅花突然插了一句:「你前夫生前学啥?你前婆婆说是 IT 人士?」

说话间,电脑瞬间黑屏。

一阵风吹来,窗台上的花盆哐当一声掉下来,泥土瓦片摔了一地。

朱铭「啊」地叫了一声,我的心扑通跳了几下。

第二天,刘梅花拎了菜篮出去买菜,再回来却是被人架着的,浑身湿漉漉的,十指痉挛一般,死死地扒着旁边人的胳膊,喃喃自语地说:「不是我要跳下去的,是被一个水鬼拖住了腿,使劲往下拽,太可怕了,那个水鬼说他不会放过我们家每个人。」

旁边人解释,刘梅花不小心坠落到小区附近的护城河,被他看到救上来的。他感觉刘梅花精神上出了问题。

刘梅花突然屈膝倒地,抱住了我的双腿:「琴琴,看在妈尽心尽力照顾你的份上,你就带孩子去一趟吧,别让那死鬼男人祸害咱们一家了,妈害怕啊!」

迎头撞上朱铭的眼睛,竟然看出了他的眼神里有同样的期许。

刘梅花又说:「妈也觉得你为难,可是你看最近发生的事,一件比一件说不清,胎儿在你肚子里好好的,说没就没了,朱铭就要升职了,却突然蹦出这样的事,至于妈,妈还不想死,还想带孙子,还想……」

「再说,他人已经死了,这辈子横竖就打这么一次交道了,他要女儿在他灵前敬柱香,也是做父亲的人之常情。」

「妈知道你在前夫、前婆婆手里遭了不少罪,妈也心疼你,但这次……」

我扶起刘梅花,泪落如注:「妈,你别说了,我去。」

3

嫁给朱铭前,我还有过一段婚姻,但和前夫的婚姻持续不到一年便以离婚告终,导火索是前婆婆。

我记得,那天前婆婆把我带到一个能告知胎儿性别的黑诊所,医生刚说是女儿,前婆婆登时就变了脸。

她一把把我拖拽到地上,呸一声朝我吐口唾沫:「废物!」

我还没反应过来,裤子已经被前婆婆扒到大腿根,前婆婆骂骂咧咧:「那贱丫头的种子真牢靠,居然没摔成血。」

前婆婆边骂边按压我的肚子。

旁边的医生吓坏了,生怕在诊所出事,慌忙去拉前婆婆。

前婆婆故意贴着医生的耳朵吼了一嗓子:「你要多管闲事是不?」

接着,整个身体挂在医生身上,朝医生脸上连哈几口气,笑得癫狂:「我告诉你,我有肺结核!传染的!」

医生吓了一大跳。

我不知道那天怎么回去的,总之,这件事情发生以后,我提出离婚,因为前夫一如既往地站她妈:「我妈她有疯病嘛,她自己的行为,她都不知道!」

疯病?我见过有疯病的人躺在床上喃喃自语,不管今夕何夕,每天生活在自己的世界里。猖狂一点的,自顾自地翻垃圾桶捡脏东西吃,但就是没见过有疯病的女人每天跑超市里偷鸡摸狗。

前婆婆自打住到我们家,生活日常就是偷,一年四季穿着宽宽大大的破棉袄,蓬乱的头发丝儿和羽绒棉絮一起翻飞,进了超市就往怀里搂东西,盐醋、小零食不在话下,连色拉油都能揣怀里拿出来。

后果就是被抓,保安绑她,她往保安脖子上哈气吐唾沫,随后得意洋洋地掏出诊断书:「我有肺结核,你怕不怕,哈哈哈哈!」

因前夫工作忙,我往返派出所无数次去捞她,每次都灰头土脸的。

前婆婆不但在超市偷,应该说是但凡她出没的地方就没有失手过,邻居家、保安室都能随手顺走一两样东西。

久而久之,我们家成了被人唾弃的孤岛,我和前夫出门都被指指点点。

更可恨的是,趁我外地出差的时候,她闹到我们公司,逮着公司同事一个一个收钱。理由是,他们结婚生子我都随过礼,但轮到我和前夫结婚,正好赶上疫情,没法办婚礼,但这个钱他们必须出。

主管强硬回绝:「胡闹!」前婆婆直接开怼:「你怎么坐的主管,不是跟人睡觉来的?跟那个××公司的张总,还有……」

主管下不来台,叫保安过来。

保安拽她时,她又抖出有传染病的梗,吓得公司同事集体后退三尺。

回来后,保安给我看这段视频,公司同事们一个个黑着脸,像给动物园黑猩猩投食一般,嫌恶地把一张张百元大钞扔给前婆婆,而前婆婆喜滋滋地拿钱走人了。

看完这段视频,我当天就没脸待了,当即打包走人。

回家后,我强烈坚持把前婆婆送回农村老家,因为从前婆婆的表现看,根本不是疯,而是装成疯子耍无赖。前夫坚决不听。

我终于寒了心,决定离婚。

离婚的时候,原以为前夫只是妈宝男,结果签协议的时候才让我大开眼界。

4

律师:「孩子出生后,你要探视她吗?」

前夫:「要!毕竟是我的孩子。」

律师:「那我们就确定一下抚养费的数额。」

前夫:「还要给钱啊,那我不探视了!」

就这样,前夫干干脆脆地放弃了探视权、抚养权。

离婚协议起草完成的时候,律师收费 80 块,前夫看着我,头别到一边,不吱声了。

我飞速转了 80 块,生怕前夫为了省那 80 块钱,连婚都不想离了。

从律师处出来的时候,我在路边干呕大半天,胃里呕起前所未有的恶心,跟前夫过了一年,居然不知道枕边人是人是兽,不,说他是兽,都侮辱了兽。

就这样,跟前夫离婚后,留恋啊、纠结啊那些杂七杂八的离婚后遗症,我一样都没有过,以一副珍爱自己、远离渣男的生活态度,雄赳赳气昂昂地奔赴新生活。

几个月后,女儿出生,我变成坚强独立的单亲妈妈,披荆斩棘地做微商、做直播,竟也把日子过得风生水起。

之后,遇到公司供货商朱铭,他说我是小太阳,照到哪里哪里亮。

一段时间后,我们结婚、怀孕,朱铭把住在老家的刘梅花接来照顾我。原本我怕极了婆媳相处,但没过几天就发现,同样是婆婆,刘梅花说得少做得多,为了让我孕期气顺一些,连说哪句话迈哪只脚都看我眼色。

直到前段时间,前婆婆突然登门,说前夫车祸没了,希望把女儿「借」她用两天,她要带她回老家,在前夫灵前磕个头、送一程。毕竟他跟我离婚后没再婚没生子,不想人死了,连个送行的小辈都没有。

前婆婆边说话边扫视房间里女儿的身影,幸好,女儿被朱铭抱出去玩了。

我干干脆脆地回绝了她:「绝不可能,活着的时候,看一眼都嫌费钱,死了,倒要上赶着认女儿,我女儿的爹只有一个,就是朱铭。」

前婆婆勇猛泼皮依然不减当年,嘴上从没吃过亏的她,一巴掌呼过来,我甚至都听到犀利的掌风,然而,最终劈到了刘梅花肩膀上。

刘梅花把我拦在后面,急急地说:「她是有身子的人了,你不能胡来。」

前婆婆的目光再一次瞄到我的肚子上,我想到几年前黑诊所的一幕,禁不住心跳加速,身体剧烈地战栗。但还是掏出手机,准备拨打 110。

刘梅花按住我的手,悄声叮嘱我:「别把事情闹大」,用力推搡着前婆婆出门:「你再不走,我们就报警了。」

前婆婆骂骂咧咧地出门了。

当天下午,我们便收到她送来的死老鼠。

快递盒子里还附了一个纸包,纸包里是一道黄色的符,旁边附着一行字:不把小丫头借我,我们就走着瞧!

刘梅花拿着那道符出去一趟,回来脸色煞白,说她找人看过了,这是祖咒符,家人轻则触霉头,重则送命都有可能。

我压根不信,什么年代了,还玩这套画个圈圈诅咒你的游戏,然而,接下来的几天,全家祸事连连。

我终于决定折中一下,带女儿去前婆婆家祭奠。

前婆婆的老家在遥远的小山村,光村名都觉得瘆人,叫井底村。

我出嫁时去过一次,前夫千叮咛万嘱咐千万不能出门,因为这个村几乎没有年轻女人。在他看来,村里的男人都有病,不是脑子有病,就是身子有病,饶是如此,见到个年轻女人,眼神都透着本能的贪婪。

果然千防万防,离开村子的时候,还是被一个智障男子突袭,从背后拦腰抱住了我,前夫拿了板砖才喝止了他。

这件事给我留下很深的阴影,以至于每次想起来都禁不住战栗。

5

这次再到井底村,我没想到地图直线距离看似不太遥远的地方,来来回回倒车坐车,居然耗掉一整天的时间,到了村口已经傍晚。

刚进村就撞上那个嘴里淌着哈喇子、裤腰滑到大腿根的智障男子,怀里的女儿冲他笑:「羞羞,屁屁都露出来了。」

我捂住女儿的嘴巴,小心翼翼地往前踱步。

到底还是惊动了那男人,他猛地闪到路中间,拽住我的衣角,把我吓出一身冷汗。

男人吮着手指,口齿不清地说:「前面死人了,去她家,你们不会活着……走出来的!」

我甩开他,继续急急地赶路,这时已经听到了阵阵葬乐。

前婆婆住的这个村子,形似一口幽深的古井,中间是深不见底的鸿沟,零星的几户人家像挂在井壁上,前婆婆家最偏远,几乎快探到了井底。

我抱着女儿,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向下盘旋的山路上,感觉像走向地狱。

走到前婆婆家门口时,葬乐倏地停了。

这时,天色更暗,随即听到前婆婆说:「停电了,快点上蜡烛。」

黑暗中,我的心揪得越拉越紧,着着急急喊了声:「她奶奶,我们来了。」

前婆婆闻声赶来,然而,我再向前走,却发现自己撞到了一堵墙。

前婆婆的烛光一闪,我才看清楚这堵「墙」的真面目,原来是一个男人,衣衫褴褛,脸上留着陈年的污垢。他咧着嘴巴邪魅一笑,我不由得后退一步。

男人开口了:「你们来了,来了就别走了!」

女儿嚎哭不止:「我要回家,我要找爸爸。」

前婆婆赶来,恶声恶气地训斥女儿:「爸爸?吃里扒外的家伙!你爸爸在棺材里躺着呢,一会儿送你进去陪着。」

说完夺过哭闹的女儿,夹在腋下往老屋走去,我慌忙追。然而,我往左,男人便堵在左边,我往右,他又堵在右边,死死地挡着我的去路。

我又急又怕,推他,他仍然坚实地像一堵墙,一双眼睛贼兮兮的:「我交代你几句。」

男人掐着手指头说:「现在已经天黑,马上就是阴气最盛的时候,你和他虽生前已离婚,但他离婚后并没再娶,鬼和人一样,都贪恋女人香……」

黑暗中,男人不断向我身上靠,我惦记女儿,拼命推他。

6

这时,听得前婆婆喊「曾师父,快过来看看,这时候是不是该烧夜纸了?」

曾师父?我猛然吓得一个激灵。

之前曾经听前夫说过,村子里的曾姓只有一户人家,家里只剩他一个男人。

所谓的曾师父不过是个脏兮兮的老光棍,年轻时娶过一个媳妇。

某天,媳妇喂猪回来,他突然说媳妇狐狸精上身,因为媳妇看公猪的眼神都透着一股骚气,便随手抡起手臂粗的木棍对着媳妇浑身上下挥舞。

媳妇被打得左躲右闪,背上淌出一条条血印,他仍不肯放过,逼着媳妇下跪磕头,冲他喊:「曾爷爷饶命,小狐狸不敢了。」

媳妇在他的棍棒下屈服,从此坐实了狐狸精上身的事实。

但他说狐狸精最狡猾,赶跑后,还会偷偷溜上身,因此他媳妇总是挨打,最后被打到神志不清,见谁都说「爷爷饶命,小狐狸不敢了。」

娘家人不得已带回了家,从此他变成了光棍。

光棍游荡几年,变成了老光棍。

老光棍又外出飘了几年,再回来便把铺盖搬到村里的破庙,说自己学了一手打卦算命的本事,摆了尊佛像,焚了个香炉,便正式开张了。

他的第一卦是给他爹算的,算的是他爹的死期,就在当月十四日。

他说他爹的死期是个好日子,这一天死掉的,会庇荫后代,给子孙积福。

然而到了十四日,整个白天,他爹都在乐呵呵地跟人谈天说地,没一点死的迹象,当天晚上却突然倒在炕上不省人事。第二天早上,过去一看,真死了。

这件可怖的事情,成了村里人茶余饭后的谈资,从此把老光棍叫做「半神」,开始是戏谑,但日子一久,真的拿他当回事。因为遇到红白喜事,他可以免费上门做阴阳。

阴阳先生在村子里的葬礼中是个不可缺少的符号,村里人乐得不用掏钱还能办事。

黑暗中,老光棍冲着我头顶看去,诡异地说:「你头上有个男人,正坐在你的肩膀上流口水呢!」

被老光棍一说,我心里直发毛,不由得拿手去摸头,回头再看,却见老光棍裤子一松,下体掉了出来。

7

我吓得大叫,这时前婆婆抱着嚎哭不止的女儿过来,把女儿按跪在灵前。

女儿不断招手向我求救,然而,我的身体却被老光棍死死地拘住了。

老光棍冲前婆婆喊:「不能让她出现在灵前,否则孩子她爸走得不安心,小心变成僵尸以后,不肯投胎。」

前婆婆一听,迅速拿绳子反绑了我的手脚。

我开始嘶吼:「你们要干什么,还有没有王法?」

前婆婆的表情变得狰狞:「王法?哈哈!一出门就是深沟,隔几年就有几个失足掉下去的人。」

「再说,儿子都没了,我还有什么好怕的?横竖一条命,先等我把他体体面面地送走,我……」

我吓得大惊失色:「你们到底要干什么?」

前婆婆给老光棍使了个眼色,老光棍使了个猛劲,挪开了地上的盖板,露出黑乎乎的穴洞。

前婆婆狠劲推我一把,我便栽进了无边的黑暗。

一瞬间身体疾速坠落的恐慌,让我几近以为生命走到了尽头。

然而随着沉闷的一声巨响,我重重地摔了下去,全身的骨头如同散架一般,带着剧烈的痛感在我体内飞舞。

绑缚我手脚的绳子经这一摔,却脱落了。

我张开胳膊,在黑暗中摸索了一番,依稀抓到一根坚硬的物体。

当我挣扎着想要站起时,才发现自己的右腿骨折了,钻心地疼。我学着电视里看到的求生技能,拿了绳子,把手中抓到的硬物同小腿一起绑在一起,以免骨头异位。

就这样,在黑暗中,我开始像狗一样四处爬行着寻找出口。

这应该是一个地窖,类似于农村家庭存放水果蔬菜的地方,既然是地窖,在地窖的尽头一定会有一个出口。

黑暗中往往连方向都无法感知,爬了一会儿,我总感觉自己在原地转圈。

与此同时,地窖里的寒气一阵紧逼一阵,我开始哆嗦。

恐惧一点点地袭卷,意识一点点地涣散,直到脚踝处的痛苦传来时,才猛地打了个激灵,想起了无助的女儿。

束手无策的时候,我再次想到了自己坠落的情景,我是被掀开盖板扔进来的,按照空中坠落的时间算,这个地窖应该并不高。

我挣扎着踮起一只脚站了起来,又把刚才触摸到的东西胡乱拖过来,垫在地上,之后伸出胳膊使劲向上够,还真的触到了类似盖板之类的硬物。

我顾不得脚骨钻心的疼,使劲想要推开那块盖板,但盖板起初纹丝不动,随后却像有什么力量助推似的,很轻松就撑开一条缝。

正当我以为胜利在望时,突然对上了一双黑黢黢的眼睛,然后是昏黄的手电筒。

8

原来是前婆婆,前婆婆面目狰狞:「就怕你不老实,告诉你实话,这次你就不该来,左右你是我儿子不要的女人……原本你把丫头交给我就行,黄泉路上父女俩也好有个伴,可你偏偏要跟来坏事,只好先把你处理掉。」

这时,只感觉地窖里有一道亮光闪过,我回头一看,原来地窖的入口在左侧,老光棍顺着左侧的台阶下来了,顶着头灯一点点地逼近我,手里挥舞着一根手臂粗的棍棒。

我心想:这次真的完了,要葬在这俩老变态手里了。

前婆婆头微微往下探了探,开始大笑,笑得下巴上的赘肉都一颤一颤的:「哈哈,你居然把死人骨头绑在了脚踝上……」

我低头一看,果然,我绑在脚踝处防止异位的竟然是一截细细的骨头,再联想到刚才爬行时触到的那些僵硬的东西,瞬间吓得失了魂。

这个地窖里究竟藏着多少罪恶!

这时,老光棍已经走来,我闭上了双眼:我命休矣!

然而,就在这时,突然传来几声「不许动」的喝令声,紧接着,我听到了朱铭叫我:「琴琴,琴琴,你在哪里?」

我不迭声地答应着,绝处逢生的欣喜和感激让我几乎忘掉所有的痛。

之前,朱铭是跟着我来到小镇上的,分别时,我们约定,只要带女儿上柱香就赶回镇上,不管多晚,当天都要回去。

然而,一进村,手机便没了信号,一进门,我们母女便被前婆婆和老光棍控制了。

我没想到朱铭如此警觉,居然联系了当地派出所,然后七拐八绕终于找到这个地方。

我被救上来后,开始到处寻找女儿。

然而,当我瘸着一只腿,跟着来帮忙寻找的保安把每个房间的犄角旮旯都翻了个遍,仍然找不到女儿的行踪。

前婆婆和老光棍都一口咬定女儿刚才一直跪在灵前,后来哭累了,便就地倒在地上睡着了,之后,再没见女儿的踪影。

几番折腾下来,天色已经微亮。

鉴于前婆婆和老光棍拘禁我,他们决定带他们回所里审问。

这时,刘梅花大喊:「孩子是不是跑出去了,从灵堂到大门都有她的鞋印。」

果然,地上依稀看到一串鞋印从灵堂一直通到大门,朱铭和保安一路追踪出去,竟然看到那串鞋印在门前小路的鸿沟一侧消失了。

仔细辨认,又看到滑向鸿沟的荆棘处有一抹红色。

像极了女儿袜口的那圈红丝。

这双红袜子是刘梅花给她穿上的,她觉得红色避邪。

我整个人一下子呆滞了,只觉得所有的神经都被封控,木然地看着周遭的一切。

刘梅花开始嚎啕,推搡着旁边的保安:「先找人啊!你们快下去找找,小孩不比大人,也许挂在了某个树枝上,还能活命。」

9

前婆婆也哭着央求:「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真有个三长两短,尸体也要和她爸埋在一块。」

保安们开始沿着旁边的小路,一径向下寻找。

这一连串的打击,我的脑子完全懵懵的,一会儿觉得不过是延续之前做过的噩梦,再恐怖也总会醒来,一会儿又觉得我早已是行尸走肉,已经在地狱的路上踉踉跄跄。

我像一具丧尸一样挂在朱铭身上,刘梅花抽搭着,推着朱铭说:「你扶着她跟下去看看吧!毕竟是亲妈……」

我静静地盯着那个挂在荆棘上的红丝线。

一阵风吹来,那条红丝线突然飘了起来,打着璇儿转了几个来回,又落在更远的地方。

我的大脑豁然开朗,恍然觉得一切都顺利得不可思议,像掉进一个精心编排的剧目一样。

一些片段电光火石一般地大脑里连贯起来。

女儿打小,我就教育她,找不到妈妈,一定要站在原地等妈妈去找她。

她怎么会好好走出那么远。

而且,这个院子里除了前婆婆和老光棍,我和朱铭、刘梅花,还有那么多的保安四处搜捡,踏来踏去,鞋印早已交叠凌乱,女儿失踪在前,怎么可能会有那么清晰的脚印?

我拉着朱铭的胳膊说:「不好,我们回去!」

朱铭看我一眼,直接回转身:「先不要惊动……我妈!」

远处,刘梅花跟着保安仍然一径向下。

瞬间,我对朱铭充满感激,默契地回望一眼。

再回到院子里时,哀乐已经响起,老光棍作为前婆婆请的阴阳先生,正在指挥钉棺,乒乒乓乓的声音震动着我的耳膜。

我不顾前婆婆的阻拦,重新回到女儿被按着跪下的地方,仔仔细细地搜寻着,高分贝的哀乐,前婆婆扯开嗓子的嚎哭声,老光棍跳着脚做法的踩踏声,一声一声地没过来。

但我分明听到几声细若游丝的哭声,从棺材中传来。

10

我一瘸一拐地跳到棺柩前,朱铭也赶快跟过来,移开了棺盖,一眼看到了躺在前夫尸体旁边的女儿。

女儿哭得快要岔了气,细嫩的十指满是扒棺木留下的血痕。

身上套的居然是花花绿绿的……寿衣。

我抱着浑身滚烫的女儿,肝肠寸断,咬牙切齿,整个身体的血液都在往上涌。

这时,朱铭走过来,一记重脚飞过去,把钉棺人踹得四仰八叉。

老光棍还想跳脚,朱铭一手拎了老光棍摔到棺材边上,捡起钉棺人的锤子和长钉,作势要把老光棍的肩膀敲到棺木上。

前婆婆发了疯,饿狼一般扑过来要抢女儿,朱铭手疾眼快,一只脚飞了过去,前婆婆沉沉地摔在香炉旁,香灰混着火苗泼得满头满脸。

女儿沙哑着嗓子哭:「爸爸,抱抱!」

朱铭看过来时,眼睛里满是泪水,一把把我们母女搂在了怀里。

前婆婆爬起身,摇着满头满脸的炉灰,冷笑着突然直直地向棺木撞去。我顾不得断裂的脚骨,一个箭步冲过去,拉住了她。

我从怀里拿出了一张照片,是我被关在地窖时无意摸到的,被老光棍的头灯一闪,瞥到「刘梅花」两个字,便藏到衣服里带了出来。

照片已经泛黄,充满了年代感,她和刘梅花笑靥如花,刘梅花脸上的痦子、她鼻翼上的黑痣赫然醒目,照片背面是一行字:和刘梅花第一次去县城逛街。

是的,30 年前,她们俩的合影。

我冷冷地盯着她:「你和刘梅花早就认识,这件事是你们合谋的,是不是?」

前婆婆不说话:「即便我们认识,又能证明什么?说我们合谋,你有什么证据?」

我说:「有,我女儿,她的血液马上会拿去送检,她和我一样,被你们灌了一种昏睡的药物。」

前婆婆的眼神有一瞬间慌乱,但她马上恢复平静,岔开了话题:「我儿子已经走了,我巴不得现在就跟过去,自杀和被枪毙对我来说没什么两样,唯一不同的是,被枪毙要等好久,儿子要一个人孤零零地走。」

前婆婆的眼神里满是落寞,她悲怆地说:「我告诉你,你在地窖里摸到的那具尸骨是我男人的。」

「他好吃懒做,坚决不让我儿子读书,因为不想家里少个壮劳力,可是我儿子聪明啊,偷摸着学点都比别人强,拿到大学录取通知书时,他还是不让走,为此把他推到了地窖里,我进去搭救的时候,他冲进去了,我们发生了激烈的冲突,他把儿子打到腿骨断裂,把我打到头破血流,眼看他又要封锁地窖,我从背后给他他一棒,终于把他打死了。」

「儿子是我这辈子唯一的依靠,他活着,我全力撑着,他死了,我把他体体面面送走,自己也跟过去。」

前婆婆的目光旋即变得狠戾:「你看,我杀过人,我是不是可以死得快点?」

前婆婆固然可怜,可因此要平白把女儿的命搭进去,也着实可恨。

11

几分钟后,附近派出所的民警开着警车一路疾驰而来,三把手铐拷走了前婆婆、老光棍河钉棺人,而刘梅花早已先一步被拘到了警局。

是的,刚才所谓的保安是朱铭找来的朋友假扮的,他怕时间来不及,也怕受到前婆婆阻挠,只好找人共同演了一出戏。这些朋友特地借了保安的衣服,看起来比较专业,也能唬住钱婆婆他们。

在警局关押时,刘梅花死活不吭声,直到朱铭带来了一个人。

那个我梦中朦朦胧胧中出现过好几次的、戴着鸭舌帽的男人。

刘梅花这才哭得泣不成声,交代了案件的始末。

这起案件,如果说前婆婆是始作俑者,她要我的女儿为她死去的儿子陪葬,那么刘梅花便是最大的帮凶和策划者。

从我的噩梦开始,到胎儿流产、朱铭失业,甚至她的意外坠河,一切都是有预谋的推进,为的是逼我就范。

只要能说服我把女儿带到村里,前婆婆的目的达成,她就能得到一笔 30 万元的酬劳,而为了那笔酬劳,谋财害命,她都在所不惜。

是朱铭先看出了端倪,他自然不相信鬼神之说,送去修电脑之前,已经让人收集了指纹,果然有人动过他的电脑。

但他并不确定这个人是谁,却敏感地觉得这件事跟刘梅花有很大关系。

刘梅花作为一个农村老太太,能脱口而出说出「IT」,知道「IT」跟电脑的关系,显然跟前婆婆的接触不止一次。

再者,他跟刘梅花几年的接触,知道刘梅花从来不是迷信的人,压根不相信鬼神之说。就算是跟团旅游,团体进寺庙烧香拜佛,她都坚决不踏庙门槛。

刘梅花的口头禅是:如果都能被他们说中,那还过什么日子。

这样的刘梅花怎么可能接二连三往迷信那一套硬扯,只有一个可能,她有自己的目的,但问却是问不出来的。

朱铭怀疑我突然嗜睡、频繁噩梦也跟刘梅花有关系,但毕竟后知后觉,我们家并没有安监控,厨房也找不到任何证据。

他找小区保安套话,保安透露:有个戴帽子的男人被刘梅花领到了小区,之所以印象深刻,是因为那个男人包裹得很严实。

朱铭悄悄跟踪了刘梅花,最后发现她进到一家汽修厂,和一个戴鸭舌帽的男人见面。

朱铭怕打草惊蛇,只是偷偷拍了个背影。

朱铭把那个男人的照片发给我时,我吃了一惊,这个形象酷似梦中出现的男人。

知道这件事后,我们都吓了一跳,怀疑腹中的胎儿也是刘梅花害死的,但胎儿已经被处理掉,厨房也找不到任何用药证据,线索又断了。

朱铭只好从男人身上下手,他托朋友打听鸭舌帽男人的情况,但当天下午就得知,鸭舌帽男人已经辞职,在这里上班统共不到 10 天,身份证显示老家是我们省份偏远小城的一个镇上。

朱铭慌了,他怀疑刘梅花已经对我们产生了怀疑,再留在家里只怕有性命之忧,干脆将计就计,顺着刘梅花的意思,由我带着女儿去前婆婆家走一趟,朱铭则两头布置,静待真相浮出水面。

我和朱铭算是分头行动,我去前婆婆家寻找前婆婆和刘梅花合谋犯罪的蛛丝马迹,朱铭则去寻找鸭舌帽男人的行踪,他让几个朋友留意了通往那个偏远小城的火车、汽车时刻表,就在那个点死守着。

期间也一直同我保持手机联系,但我的手机渐渐没了信号,他们几个只好兵分两路,一部分人跟着他前来搭救我,其他几个人仍然守在原地。

他去找我时,也带上了刘梅花,毕竟刘梅花在他的视线内更放心一点,于是,一切都在前婆婆家水落石出。

那个鸭舌帽男人也在刘梅花被捕后现身了。

鸭舌帽男人是刘梅花的亲生儿子,半年前结束为期 12 年的坐牢生涯。

刘梅花祸害我们拿到的 30 万元,不过是为了给儿子娶媳妇准备的彩礼。

看到坏人落网,朱铭突然很难过:为什么人心换不来人心,我拿刘梅花当亲妈赡养,她却为了那点钱就要致我们于死地?

番外

刘梅花

我是被生活狠狠揍过的女人,长到 18 岁的时候,村里来了一支打井队,我爹跟村长关系好,村长把安排他们吃住的肥差指派到我家,我跟他们的接触自然多了起来。

队长特别喜欢找我搭讪,一来二去,我被他的花言巧语哄得神魂颠倒,几下子便把自己交出去了,结果没成想怀孕了。

我爹不同意,我便同他在一个月黑风高的晚上私奔了,来到离家很远的一个小镇上。

他把我安顿好之后,以带队到别处打井为由出去了,再没回来过。而我生了一个儿子,从此,我一个未婚姑娘带着私生儿子艰难生活。

贫困的生活总是容易让人的底线一再降低,最难的时候,我带着儿子住在 8 个人的集体宿舍,见识了下层人为了维持生计的各种蝇营狗苟。

这样的环境下,儿子自然也好不到哪里去,18 岁那年,他和一帮社会青年混在一起,强奸了一个正在读初中的姑娘,被判了 12 年的牢狱。

儿子坐牢后,偶然的机会,应聘到一个退休教师家做了保姆,生活渐渐稳定下来。

退休教师的妻子去世多年,只有一个独子朱铭,大学毕业后也一直在外地,我渐渐觉得我可以野心大一点,在这个家里,可以争取不只做一个保姆。

这么多年生活的锤炼,已经让我学会了察言观色、谨言慎行,几年后,老教师果然想让我做他的妻子。

几年的时间里,朱铭跟我的接触不算多,但他很警觉,总是漫不经心地跟我聊天,看我做事,我知道这是他对我的考察。

一同出游几次后,朱铭看他爸被我照顾得妥贴,终于放下心来,同意了我们的婚事,当然纵然结婚,我都不能染指他家的房产。

我想着放长线钓大鱼,自然不会只看眼前的得失。

然而,结婚证还没领,朱铭爸便患病了,住院救治两个月,都没能挽回生命,临终前,托付朱铭照顾我,朱铭含泪答应了。

刚好赶上朱铭的新婚妻子怀孕,朱铭索性把我接到他家照顾,也对我改了称呼,开始叫「妈」。

其实,这个时候,我的儿子已经出狱了,但生活举步维艰,干着修车工的工作,累死累活赚不下几个钱,好不容易谈了个女朋友,临到结婚,女朋友又提出了巨额彩礼。

有儿子的这段经历,我对朱铭和他爸是瞒下来的,原本想通过自己兢兢业业的付出,找个理由跟朱铭借点钱,但几次试探,朱铭都没有答应。

刚好,琴琴的前婆婆上门,她一进门我便认出了她,正是幼时一起处过的姐妹,当着琴琴的面,我佯装不知道她是谁。

但送她出门的时候,我便跟她交了底,也知道了她的计划,要走琴琴的女儿,给她儿子送行,她说到送行时别有深意,显然这是一场有去无回的送行。

她哭着说:「儿子走得太孤单,村里的阴阳说了,他并不安心,牵挂这世上唯一的女儿。」

说到这个,她话锋一转,只要我帮她得手,她便把保险公司赔偿的 30 万元全部给我。

我思忖了一会便答应了。

于是找到儿子精心设计了几个巧合,先在琴琴的汤里加了安眠药,随后在她睡着时播放恐怖音乐,甚至让儿子故意掐她脖子。

之后儿子又找来懂电脑的朋友动了朱铭的电脑,让他播放时出错。

最后便是我的意外落水,一步步逼迫着琴琴带女儿回村祭拜。

然而,我怎么都没想到,这每一步竟然都在朱铭的掌控之中。

继十几年前目睹儿子坐牢,这次,是我和儿子双双落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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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于 2022-06-29 15:48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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戏精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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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斩少女:拒绝以爱之名

苏沫凝 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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