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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迟来的深情,比草都贱

作者:这么大的太阳耶不耶 字数:13541 更新:2026-06-09 11:14:39

人都说春宵一刻值千金。

容景却在大婚之夜抛下我去了宫外。

因为苏云的墓被人扒了。

我自己掀开了红盖头,忍不住自嘲:

呵,还比不了一个死人。

1

苏云的墓是我派人扒的,因为我恨她,她害死了我的母亲。

但容景爱她。

为了她,当初几乎要放弃这九五之尊的地位,就连娶我,也是因为我这七分像她的样子。

不过我并不在乎。

从小我便听姑姑说,女人不要沉迷于那些情情爱爱,只有权力和金钱才不会背叛你,男人只是你快乐的附属品。

现在全天下最有权力的男人来求娶我,我没有拒绝的道理。

即使我们之间没有一丝感情。

2

迷迷糊糊中,我听见了脚步声,不用想我也知道是容景回来了。

没有人敢在后宫寝殿走路发出如此大的声响。

他好像是故意的,像是在等我醒来。

我佯装不知,躺在床上纹丝不动。

凉气扑面而来,连他的呼吸都是凉的,还带着股酒味。

「醒了就不要睡了,陪我说说话。」

被人识破,我便也不敢再装,睁开眼坐了起来,手不小心碰到他的身体,冰得我忍不住打了个颤。

他认真地看着我,像是透过我在看另一个人。

我在想苏云何德何能,能让一个人为她深情至此。

她曾祈求过唯愿一人心,白首莫相离。

此生她只能做到一半了,只是这一人心,又能维持多久呢?

「陛下看上去很悲伤?」

「唤我容景。」

「好。」我低头应了声,「容景。」

这一晚,他和我聊了很多,大部分都是关于苏云的,或许他以为我和苏云是很要好的姐妹,毕竟我爹是这么和他说的。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我和母亲从小便被她母亲赶去了乡下,除了姑姑,没有人惦记我们。

后来之所以能够回府,还是因为她需要我的血治疗心疾。

不久后母亲怀孕,她担心我母亲生下男孩危及她在家中的地位,竟派人下了毒,一尸两命。

自那以后,我成了苏府最卑贱的下人,每日每夜她都以取消折磨我为乐。

脚踩火盆,针扎鞭抽早已成了日常。

若不是抱着心中的恨意,我早就死了。

真搞不懂为什么容景会喜欢上这么一个蛇蝎女人。

难不成爱情可以让人盲目至此?

「她死了,她怎么舍得呢?明明说好要一生一世一双人的。」

我伸出手替他拂去眼角的泪珠。

她当然不舍得,临死前还跪在地上求我,求我救她。

真是开玩笑,我可是拿自己的命去杀她啊。

怎么会救她?

3

连着一个月容景都歇在了我屋里,后宫众人慢慢有了不忿。

我本不想理会,却不想她们撞到了我门上。

既然别人给我唱了一出戏,我不得不给点赏钱。

晚上容景照旧来到我宫里,还带来了我爱吃的杏花糕。

吃饭间,我和他说起了今天的事。

「大概是怕我太闷了,上午宫里来了几位姐妹要和我聊天。」

「容嫔说我是贱人,我打了她几个巴掌。」

「锦贵人说我进宫前便非完璧之身,我拔了她的舌头卖去了百花楼。」

他从始至终没有说话,神情淡然地为我夹着菜。

我知道他肯定早已知晓了这些事。

「容景?」我开口唤他。

「怎么?荷儿还不解气吗?」他宠溺地刮了一下我的鼻子,「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人,不要为了她们坏了你的心情。」

我笑着扑到他的怀里,想到了容嫔。

「你怎么敢打我?我爹可是刑部尚书。」她蹲坐在地上,一脸的不可置信。

是啊,我怎么敢?

说起来,还要谢谢苏云呢,谢谢她俘获了容景的心,不然这七分像她的容貌怎么能在这后宫独断专行呢。

「马上要到你的生辰了,你想要什么礼物?」

清冽悦耳的声音自头顶传来。

「我想要你亲手为我下一碗面。」

在乡下的时候,每逢生辰母亲便会给我下碗面,里面还会放一直舍不得吃的鸡蛋。

他没有想到我会这么说,盯着我看了半晌。

「太难了吗?」我抬起头看他。

「不难,只要是荷儿想要的,我都给你。」

我想要的,都给我吗?

也包括皇后之位吗?

这是我心里的话,可是我不能问出来,因为那太愚蠢了。

后位他是留给苏云的,即便她已经死了。

4

天气渐渐转凉,我整个人也变得懒起来,后花园逛了不到一半便想回去。

转身时却遇到了乐妃。

我敷衍地向她行了礼,准备离去。

她却一把挽住我的胳膊,极力邀我去她宫里喝茶。

「你是有话要对我说?」我轻轻地吹了吹茶沫。

「你看出来了?」她脸上带着些局促。

听闻她是皇上幼时的玩伴,父亲又是当朝宰相,她眼神清澈,整个人像一枝清新的百合花,一看便是被家人保护得很好的孩子。

她看我不说话,着急地站起来:

「你别生气,我不是有意要骗你来的,我只是想看看景哥哥喜欢的女子是什么样子。」

「你非常喜欢皇上?」

「对,我喜欢他,从小就喜欢他。」

我看着她认真的表情,喜欢一个人到底是什么感觉?

「景哥哥他从小便生活得艰难,他的母妃虽是先皇后,却极为疼爱睿王,先皇对他也不是很上心,五岁那年他被人陷害赶出宫去,受尽了苦楚,过了三年才又被接回宫中。」

「所以呢?」

她被我问住,站在那里脸憋得通红。

「所以乐妃娘娘和我说这个做什么?」我又问了一遍。

「没什么,我只是……只是……」

「只是想让我多关心一下皇上。」

「是,我知道我这样做不对,但我从未见景哥哥对后宫里的其他妃子这么上心过,他内心其实是很孤独的,我希望他能幸福。」

「乐妃娘娘,皇上九五之尊,关心他的人很多,而且皇上他只是宠我,并不爱我。」

她眼睛里充满了不解,还想再追问什么,我放下手中茶盏,径直走了出去。

一个替身而已,我又有什么资格和身份让他幸福呢。

以苏云的代替品这个身份吗?

对不起,我不愿!

5

晚上我等了很久也不见容景过来。

说好要陪我过生辰的,我心里竟然生了一丝失落。

习惯真是一个不好的东西,平白让人生出希望。

「等久了吧,荷儿。」

我佯装生气地没有回身。

「看来这碗面某人是没有口福了,费了我半天工夫。」

我倏地回过头,在看清他的模样后,笑得花枝乱颤。

他的脸上面粉与灰尘混合着,狼狈中又带着些俏皮,与他平时的样子大相径庭。

「我这么好笑吗?」

我拿过桌旁的铜镜放在他的面前。

「李公公,你怎么也不提醒朕?」他朝身后喊了喊。

「是老奴的错,老奴年纪大了,跟不上陛下的步伐,请陛下恕罪。」

看来他是做好了面直接就跑过来了。

「先去洗洗脸吧。」我笑着戳他。

「你先尝尝看,凉了就不好吃了。」他把我摁在凳子上,满脸期待。

我拿起筷子放进嘴里,面很爽滑,里面还放了两个荷包蛋。

「好吃,是我吃过最好吃的面了。」

他眼里瞬间落满星辰,像一个刚刚坠入爱河的少年。

但我撒了谎,我吃过的最好吃的面是母亲做的。

「丫丫以后每年生辰都要吃母亲做的面。」我坐在灶火前信誓旦旦地说着。

「傻丫丫,等你长大了,嫁人了,生辰都要和夫君一起过的。」母亲用沾满面粉的手指头戳着我的小脑袋。

那场景,还历历在目,仿若昨日。

「荷儿,你怎么了?」容景似乎感受到了我的情绪。

「没什么,只是想起了我的母亲。」

「那我把她接来宫里陪陪你?」他伸手把我揽到怀里。

他不知道,我和苏云并不是一母所生。

「不用了,母亲身子一直不太好,舟车劳顿,我怕她吃不消。」

容景没再说话,凡事,他都是顺着我的性子的。

此刻我突然很贪恋这个怀抱。

6

临近年关,前朝事务却突然忙了起来。

但不管多晚,他都会回来看看我,轻手轻脚地为我掖好被角,有时还会把奏折搬到云荷宫来,一坐便是到天明。

听李公公说边关战事吃紧,很多部落因为无法过冬而联合起来,时不时地偷袭我国边界,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好在皇上前一阵子已经派了睿王去镇压。」李公公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睿王,他很厉害吗?」我站大殿门口朝里望去。

已经到了用晚膳的时间,容景还在和大臣们议事。

「娘娘,您这话老奴可不敢回。」李公公弯着身子和我说着话。

我回过脸看他,李公公是个聪明人。

睿王当然很厉害,十岁他就上了战场,十二岁便屡获战功,十三岁时他一人闯入敌方阵营直取敌方主将首级。

民间都在传,没有睿王殿下打不了的胜仗。

但听到容景耳朵里,又变成了另外一种意思。

所以容景和睿王的关系一直很奇怪。

容景讨厌他,却又对他的无理要求统统满足。

我虽然没有见过睿王,但我经常能听见宫人们的议论。

有说他嚣张跋扈,浪荡不羁的,也有说他温润如玉,风清月朗的。

看来这位睿王殿下,是位多面人呢。

大臣们纷纷走出来,路过我时朝我行了礼。

「站这多久了?」容景快步走过来,牵过我的手,「手这么凉,也不知拿个暖炉。」

「刚到,我给你带了些吃食,是我自己做的。」

他面露惊喜,手心的温度逐渐升温,不一会我便觉得全身暖洋洋的。

我看着他吃尽我带来的东西,心满意足。

但晚上他却发起了高烧,咳嗽不止。

「怎么样了,陈太医?」我心里有些不舒服。

「娘娘,晚膳的时候皇上可吃了什么?」

我数豆子似的报着菜名。

「这就对了,娘娘,以后不要再给陛下吃带花生的食物了。」

「他对花生过敏?」

陈太医点了点头。

怪不得我打开食盒的时候他神色不对,李公公也欲言又止。

他明明知道自己不能吃花生的,还把那道菠菜拌花生吃得干干净净。

这个人是不是傻?

7

「荷儿?」

我听见他唤我,慌忙走了进去。

「你不开心?」

「没有。」

他躺在床上虚弱地笑着:「过来,我抱抱。」

我听话地躺在他身边。

他一只手揽过我的腰,下巴抵着我的额头。

「这样,真好。」

我听着他的心跳,感受着他的体温。

是啊,这样真好。

我好像变得贪心起来,我清醒地看着自己沉沦下去。

从小到大,除了母亲和姑姑,再没人对我这么好过,但她们都死了。

我想,他可能也是喜欢苏荷的,而不单是喜欢苏荷的这张脸。

我突然想知道,苏荷在他心中,究竟是怎样的一个存在?

可还未等我找到时机试探,睿王便回来了。

8

此时正值年夜,后宫妃嫔和文武百官全都汇聚一堂,大殿上载歌载舞,一派祥和。

「睿王一路辛苦了,朕敬你。」容景端起酒杯。

这是我第一次见到睿王。

只见他身子半倚在靠垫上,懒洋洋地举起了酒杯,一饮而尽,丝毫不在意容景说的话。

容景倒也不以为意,接着说道:

「以前你每次凯旋,朕都会赏你一件礼物,这次朕还真不知道要赏你什么好了?」

说是赏,其实每次都是睿王明抢。

上上次,是容景书房里千年难遇的浮雕龙纹砚台,上次,是容景走遍大江南北觅得的金瓯永固杯,只是不知这次是什么?

「陛下如果真要赏,便把荷妃娘娘赐给臣弟吧。」

一语出,四座哗然。

他却气定神闲:

「臣弟对荷妃娘娘一见钟情,皇兄你有那么多妃子,臣弟却还未娶妻,还请皇兄体恤。」

一见钟情你妈,体恤你妈,从始至终,你他妈都没瞧过我一眼,我在心里暗骂。

他在试探容景,试探他到底能容忍他到何地步。

而我也正好找到了机会试探容景,试探他究竟是不是喜欢苏荷。

百官们都噤若寒蝉,大殿上静得只听见外面的风声。

十秒之后,我输了,输得溃不成军。

「睿王既说了,作为皇兄,朕哪有不应的道理。」容景笑得爽朗大度。

「那多谢皇兄了。」他懒散地站起来行了个礼。

两个人谁也没看我一眼,我就如那砚台、杯子一样,轻易间便被交了出去。

指甲深深地陷入手心,羞耻感盖过了疼痛。

苏荷终究只是苏荷,一个随时可以舍弃的替代品。

9

晚上宴罢,容景并未到我这里。

李公公跑来请我过去,说他把自己关在屋内,喝了好几大坛子酒。

我把李公公赶了出去,让宫女把大殿门关上,禁止任何人进来。

这男人,真不争气。

就差一点,差一点,我就爱上他了。

前两天升起的那点情绪在此刻荡然无存,我摇了摇脑袋,当下最应该想的是接下来的日子怎么过。

我不想寻死,也不想没有尊严地活着。

睿王这个人,我看不透。

想着想着我便迷糊了过去。

半夜,我还是被人喊了起来。

「荷儿,你不要恨我。」他带着酒味往我身上靠。

我厌恶地躲向一边:「皇上,我已经是睿王妃了,请你自重。」

他眸色渐深:「荷儿。」

「皇上,你心里很清楚,你口中叫的是我,心里一直想的是苏云。」

「云荷宫,云荷宫,这宫殿明明是我一人居住,为什么云字要在荷字前面。」

「所以你不必在我面前再演深情了,你应该去对着苏云的墓演,咱俩之间的戏已经唱完了。」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字字句句,斩钉截铁。

「你不相信我对你的感情?」

我冷哼一声:「如果今天睿王要的人是苏云,你会同意吗?」

他不再说话,烛光闪烁在我们之间,摇摆不定。

「所以,请你出去。」我从他的神情中已经知晓了答案。

毕竟他答应睿王只用了不到十秒,而回答我这个问题却已经超出三十秒。

10

今天下午我便要被送到睿王府。

晌午时分,乐妃来看了我,不过我不喜欢她的眼神,像看被人丢弃的小猫。

「景哥哥怎么可以这么对你?我去找他,他竟然不见我。」

我看着她气鼓鼓的小脸,心间竟生出一股暖流。

这是整个皇宫里唯一对我有善意的女子。

早晨天刚亮,就有一堆人吵嚷着来我这里,倒也没干别的,就是嘲讽加奚落,那感觉,就像回到了苏府。

不过睿王的名头倒是好用,比提假情假意的皇帝好用。

她们好像都很惧怕睿王,没一个敢朝我动手的,语言上又占不到便宜,没一会也便散了。

「你不要伤心,我想景哥哥应该也是有难处的,睿王他……」

我打断了她的话,安慰人的话我不想听。

「乐妃娘娘,如果有人逼迫你,要你交出容景才能活命,你会把他交出去吗?」

「不会。」

「为什么?」

「因为景哥哥是我心爱之人。」

「对呀,因为你爱他,所以你可迎万难,反之,因为他不爱我,所以他可轻易舍之。」

「可是景哥哥对你很好。」

我笑了笑,没说话。

11

睿王府比我想得要简朴很多,人也很少,但看着都像有功夫的。

「王妃,这里以后便是您的庭院,有什么需要添置的,您尽管吩咐。」

管家胡子都白了,人却很精神,长得慈眉善目。

「谢谢爷爷。」

「老奴可当不起王妃这一声爷爷。」

他话是这么说着,脸上的笑容却更甚了。

人到一个新地方,嘴甜总归是没错的。

以前我在皇宫仗着容景的宠爱可以无所忌惮,但现在我无人倚仗,一个不留意小命便有可能交代在这,事事都要小心。

晚上我并没有见到睿王。

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我都没有见到他。

要一直见不到他也挺好。

院子里打扫的丫鬟我很喜欢,不像宫里的那么死板,她们举手投足间透着股随意,就和她们的名字一样,十一和十三,和我聊天也不拘着,但也不会失了分寸。

王府里的人都知道我是皇上的弃妃,却没有一个人对我不恭敬,在他们脸上,我看不出一丝鄙夷,有的只是对女主人的尊敬。

更令我惊奇的是,府里没有一个通房或侍妾,这和传说中的睿王不一样啊。

12

第六天,我早早地就起来了,因为我和十一约好了学武,可还未到一刻,我便累得不想再学。

「王妃,您这身子骨太弱了,还得练。」她说着便往我手中多加了一个碗。

腿止不住地打起颤,眼看着便要摔倒,有人影飘过,眼疾手快地接住了那几只碗。

而我,蹲坐在了地上,也不能完全说在地上,十一给我当了回人肉垫。

「王妃,对不起,您没事吧。」

她一骨碌把我扶起来,紧张地看着我。

「没事。」我整理了一下衣服,盈盈一拜,「见过睿王殿下。」

「好险,好险。」他仔细端详着那几只碗,没理会我的意思。

不扶人,倒先接那几只碗,这睿王还真是有(气)趣(人)。

半晌,他才回过头,手摆了摆:「是王妃啊。」

我心里恨得牙痒痒,脸上却挂着春风般的微笑:「多谢殿下。」

「十一,以后再教王妃学武记得多拿些碗,就这几个怕是不够王妃摔的。」

十一在旁边抿着嘴偷笑,我却一腔怒气无处可发。

谁不知道整个京城最有钱的便是他了,为了几个碗在这里和我阴阳怪气,什么浪荡不羁,什么风清月朗,他就是个不要脸的王八蛋。

13

晚上他优哉游哉地晃到了我的院里。

此时我正在吃晚饭,我假装没有看见他。

他径直坐在了我旁边,吩咐人添了一双筷子。

「王妃不好奇我为什么向荣景讨要你?」

「你不是说你对我一见钟情吗?」

我打了个饱嗝,又盛了一碗汤。

王府的饭菜比皇宫里的还要好吃,短短几天工夫我就圆润了好多。

他闻言笑了起来。

我看了他一眼,差点晃了神。

坦白讲,他比容景还要好看三分。

「那王妃为什么同意呢?」

他妈的,我有拒绝的权利吗?

「因为皇上许诺我,只要我杀了你,就封我做皇后。」

我放下汤匙,极为认真地看着他。

他又笑了,如阳春三月的白雪。

这个人,怎么这么爱笑。

「王妃想做皇后吗?」

「天下的女人谁不想呢?即便老了还可以做皇帝他妈。」

他盯着我看了半晌,才道:

「王妃真是个有趣的人,容景真是个傻子。」

你也是个傻子,我有趣关你什么事。

我在心里想着,自顾自地又喝起了汤。

14

这天以后,他每日都会来和我吃晚饭,但从不在这就寝。

我倒也乐得自在。

这日子,越过越快活。

「想不想出去看看灯会?」

手中的笔顿了一下,又废了一张纸。

但我却有些欢喜,好久没有出去过了,前几天我还和十一抱怨不能出去。

「殿下若想,我自当奉陪。」

他眼角掠过一丝狡黠。

「那便走吧。」

街上人流汹涌,灯光辉煌,好不热闹。

「当心。」他揽过我的肩膀,避开了跑过来的小孩们。

我笑着道了谢,不动声色地从他怀中抽离。

他挑了挑眉,却又牵住我的手:「人太多了,我害怕。」

我:???

放眼望去,整条街都没有他这么高大强壮的了。

我试着挣脱了下,纹丝不动,只能任由他领着。

我们从街头逛到街尾,看了一路,也吃了一路,我很久没有这么开心过了。

但我没想到,我会开心到晕厥过去。

15

当我醒来时已是第二日下午了。

十一和十三激动地看着我,强忍着眼泪问我想吃什么。

我抬手抹掉她俩的眼泪:

「哭什么呀?我这不好好的吗?」

话说完,她俩的眼泪掉得更多了。

「突然想吃你俩做的杏花糕了。」

我找了个理由把人遣走,怎么办,我也想哭。

这日子,我还没活够呢。

那大夫说只要按时服用解药就没事的。

真是庸医,当年为了报复苏云,我连着喝了十天的慢性毒,她不是要用我的血治疗心疾吗?

那便全都拿去吧。

对于正常人,我血液里的那点毒不至于要命,对于心脏先天有疾病的她,却是致命的。

其实从我来到王府的第二天,我便感觉身体虚浮了。

以后再也不用这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招了。

我躺在床上叹着气。

「王妃这么怕死吗?」睿王从门外走进来,端着一碗黑乎乎的药汁。

「是啊,很怕,怕我死了皇上找殿下麻烦。」

「我倒不知王妃与我这么情深义重。」他把药碗放在床边,一只手扶我半卧起来,「先把药喝了。」

勺子递到嘴边,我怔怔地张开口,药的苦味瞬间充斥整个口腔。

一口气没上来,我咳得厉害,整个肺都仿佛要被咳了出来。

有只手轻轻抚住我的背,嘴边的药渍也被手帕擦净。

良久,我才感到空气的存在。

「谢谢。」我声音打着颤。

心里对他的行为感到奇怪。

我们何时关系这么好了?

对上我探究的目光,他却先移开了眼。

我脑子里突然蹦出一个想法,这小子不会是和荣景一样,喜欢苏云吧,我可不想做个二次替身。

「苏云,你认识吗?」我紧盯着他。

「苏云,这名字听着耳熟,」他眉心微微皱了起来,「容景喜欢的那个无脑女?」

「嗯。」我的心放了下来。

无脑女?这个称呼倒很贴切。

「王妃不是已经把她杀了吗?听说还把人墓给扒了。」

果然什么都瞒不住他。

有些事容景可能都不知道,眼前这个人却什么都知道。

我清了清嗓子,心虚地说道:「随口一问,随口一问。」

他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第一次喊了我的名字:「苏荷。」

「嗯?」我抬头看他。

「你不会死。」他目光灼灼。

没由来的一句,我却听着心安。

16

吃完药后我又昏昏欲睡,一直到晚膳时分,我被十一她们叫起来,桌子上全是我爱吃的菜,却勾不起我的一点食欲。

「王妃,殿下他今晚有要事处理,就不过来和您吃饭了。」

十一一边给我舀着汤,一边看着我的脸色。

我不以为意地「哦」了声,勉强喝下了半碗汤,却又全部吐了出来,还夹带着好多血,胃里如翻江倒海般难受。

十一她们着急地请来了大夫,针扎进血管。

「大夫,我还有多长时间?」

「王妃,您不要多想,好好休息,几日便可痊愈。」他神色紧张,低着头不敢看我。

我自嘲地笑了笑,这什么世道,怎么大夫都那么喜欢骗人。

17

我好像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我是一朵长在天边池子里的荷花,从小便与岸上的白鹤为伴,天气好时我们会跳舞呼应,风雨来时它会张开双翅护住我。

可有一天来了一位漂亮的坏女人,她想把我带回家中独自欣赏。

白鹤不忍心与我分离,飞起来抓伤了那位佳人,为了护我,它被乱棍打死在岸边。

我最终还是被她带回了她府上,虽然她早晚让人精心呵护我,但我也只是开了两日便枯萎了。

我被扔入池底,陷在淤泥里,身体慢慢下沉,眼前的景象也逐渐模糊起来。

我听见有人在叫我:「苏荷,苏荷……」

我努力地睁开眼,却先咳出一大滩黑血来。

「大夫,你快看看。」

迷迷糊糊中我看到了睿王,他怎么也在池底。

「殿下,王妃身体里的毒基本上已经解了。」那大夫如释重负,眼睛里全透着欢喜。

此刻我才有些清醒,做一个噩梦便能解了毒?

我也太好运气了吧。

「你感觉怎么样?」他坐过来扶住我。

我张了张口,却发不出声音。

「殿下,王妃昏睡了十日,再加上刚才咳出毒血,嗓子有些受损,不过请殿下放心,声音一日之后便可恢复。」

那大夫手抖着,慌张得都快冒出汗来。

我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他,怎么把人吓成这样。

18

本以为必死无疑的我,在十一她们的精心照顾下,身体一天比一天轻松。

我忍不住问她们究竟给我吃了什么灵丹妙药,怎么感觉身体比之前没有喝毒的时候还好。

她们只说是大夫医术高超,可我却一点也不信。

这毒的厉害我可是晓得的。

当时苏云从病发到死亡不过一盏茶的工夫,府里的大夫都束手无策,即便睿王府的大夫比苏府要好,也不可能没留下一点病根。

当时卖我毒药的大夫怎么说来着,除非华佗在世,再加上千年人参入药,不然只能翘辫。

我看从她们嘴里问不出什么,索性不再问。

毕竟,我现在活得好好的不就成了吗?

19

天气逐渐回暖,我逐渐喜欢上了放风筝。

总感觉自己和那风筝很像,拼了命地想要飞向更高远的地方,却被一根细丝牢牢扯住。

「就没见过你这么放风筝的,和钓鱼似的。」

我被吓得惊了神,手里的线轴滚落在地。

「怎么生了场病,胆子还变小了。」

他弯腰拾起线轴,放在我手中。

「还不是你走路没声,和老鼠似的。」我没好气地说。

「我要是老鼠,王妃是什么?」

「我当然是……」

我转过身,手指却碰到了他的下巴,白皙的脸上瞬间多了一丝红痕。

「是猫,还是只会挠人的猫。」他又靠近一步,眼中笑意不明。

「抱歉,我不是有意的。」

他转过我的身,从后面环抱住我,握紧了我手中的线,温热的呼吸洒在我的耳边,痒痒的。

十一她们从后面发出低低的笑声。

我轻声咳了一下,挣扎着想要出去。

「别动,风筝要跑了。」他声音似带着笑意,「苏荷,你脸红了。」

「天太热了,太热。」我抬头看了眼温和的太阳,小声说。

苏荷,你又不是没和男人亲近过,紧张个什么劲,我在心里暗骂自己没出息。

他没再说话,我却感觉到他心情很好。

风筝越飞越远,慢慢地变成一个点。

「宫里来人说乐妃想见你,要去吗?」

我思考了几秒钟:「去。」

20

本想着十一陪我去就可以,他却坚持送我到宫门口,路上,他还递给我一个精巧的小口哨,嘱咐需要他时就吹响它。

我从他眼底看到了一丝不安。

我不解,睿王也有害怕的时候吗?

这丝不安是因为我吗?

还未等我多问便到了地方,前来迎我的人带着我到了乐安宫。

乐妃正站在树下看着鸟儿发呆。

「拜见乐妃娘娘。」我朝她行了礼。

她慌忙扶住我:「你身子可好些了?」

「娘娘怎么会知道我病了?」

睿王把消息封得很死,她不可能知道的。

她挥了挥手,宫女们都退了下去。

「我以前以为皇上很爱你,就连他把你送给睿王,我也只当他是有不得已的苦衷,我相信只要我一直陪在他身边,他就会慢慢地喜欢上我,但我错了,皇上最爱的只是他自己。」

她脸上带着一股悲伤,与我之前见到的那个天真活泼的乐妃,判若两人。

我忍不住伸手拍了拍她的肩。

「那天晚上我睡不着,就偷偷跑出去找他,在书房里,我看到了睿王,我才明白了男子真心爱一个人是什么样子。」

「我本以为皇上知道你病了会把那棵千年人参赠给睿王,但他没有,他让睿王跪下求他,还逼迫他把兵权交出来。」

「但睿王没有一点犹豫,头重重地磕在青木板上,一下又一下。」

「从那时起,我便决定不再喜欢他了。」

她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我只觉得心很痛。

这个人,怎么不告诉我?

我的人,怎么可以被别人这么欺负。

「所以我很开心你离开了这里,你是我在这个宫里见到的最真实的人,我希望你能收获自己的幸福。」

「谢谢你。」我握住她的手。

谢谢你让我看清了自己的心,谢谢你让我看到了他对我的爱。

21

从安乐宫出来后,我忍不住加快脚步,我好想见到那个人。

眼前却突然一黑,失去了知觉。

等我再次醒来时,人却在云荷宫。

「和我在一起的丫鬟呢?」我从床上摇晃着站起来,身上的衣服被换了,他送我的口哨也消失不见。

他转过身,只淡淡地说了一句:「你醒了。」

我走到门口,外面围了一圈侍卫。

「我的丫鬟呢?」我的声音带着怒气。

「她没事,只是被我关在了别处。」他走过来伸手想要触碰我的脸。

我偏了偏头。

他不以为意,浅笑着收回了手。

「自你走后,我一直在想你,我很后悔那日的决定,荷儿,你回来吧。」

「容景,你知道吗?你现在这个样子真让我恶心。」我鄙夷地看着他。

「你爱上他了是吗?容鹤他有什么好?为什么你们所有人都喜欢他?」他突然变得暴躁起来,「前一段时间你病了,我把世上仅有的一棵千年人参都送给你入药,你怎么能爱上他。」

我看着他的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

「容景,戏演多了,自己都当真了吧!那人参是你送的吗?不是他拿兵权和你换的吗?我以为你已经够无耻了,没想到你还这么龌龊。」

谎言被戳破,他脖子上青筋暴起。

我现在明白他为什么会喜欢上苏云了,因为他们是一路货色,臭味相投。

他掐住我的脖子,在我濒临窒息的时候才放开我,蓦地,他脸上露出奇怪的微笑。

「安乐宫起火了,我让人放了两具尸体进去,其中一人穿着你的衣服,你说容鹤知道了会怎样?」

「你想囚禁我?」我压住呼吸,强撑住身形。

「从现在起,世上已经没有苏荷这个人了,这里也已经不是云荷宫了,我起了个新的名字,叫云景宫。」

「你不是一直觉着你是苏云的替身吗?现在好了,你就是苏云,不再是她的替身。」

我听得目瞪口呆,这脑回路是一个正常人该有的吗?

「疯子,容景,你他妈就是个疯子。」

「对,我是疯子,所以荷儿,不要离开我,不然我也不知道自己会干出什么其他事。」他几近癫狂,眼神里全是痴迷。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我坐在椅子上思考着如何能够通知睿王。

他就坐在对面喝着茶看着我。

一时间,我觉得毛骨悚然。

外面逐渐响起了打斗声,我着急地想要跑出去。

他拽住我的手腕:「别急,好戏在后面。」

我瞬间明白了过来:「你早就想好了,利用我对付容鹤?」

「若是他认领了那具尸体,我便不会再难为他,但他现在闯了进来,意图谋反,荷儿,你说我怎么能饶了他。」

「卑鄙。」我咬了咬牙,转头看向外面。

容鹤身上已经有了不少伤口,白色的外袍已被染成血色。

「小心。」有箭矢朝他射来。

他晃了晃身形,那箭从他右臂穿过,手上的剑也掉落在地。

我拼命从容景的手里挣脱,跑到他面前。

容景挥了挥手,侍卫们停止了动作。

「你没事吧。」「你还好吗?」

我扶住他,突然就想起了那个梦。

梦里的白鹤也是这样拼了命地救我。

白鹤,容鹤,荷花,苏荷……

冥冥之中,或许我们前世就注定了今生的缘分。

「容鹤,你好大的胆子,擅闯后宫,你是想杀了朕吗?」容景从房中走出来,大声呵斥。

「我若想杀你,你早就死了。」容鹤一脸不屑。

「死到临头还这么嚣张。」容景抬眼看了下。

我顺着他的视线望去,两排弓箭手早已蓄势待发。

「不要怕。」容鹤握了握我的手。

看着他的眼睛,我突然就有了勇气。

我拾起地上的剑:「容景,放他走,不然我就死在你面前。」

「荷儿,不要挑战我的底线。」他眼底戾色浓郁。

但我知道,他在动摇。

一个没有兵权的睿王已经对他构不成威胁,他没有必要赔上我,置睿王于死地。

「想不到王妃竟对我这么情深,那我死也无憾了。」

容鹤凑到我耳边轻声说。

「你闭嘴。」我冲身后嚷了句,都这时候了还打诨。

「好。」容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只要他把那具尸体带回去,我不会再难为他。」

「你快答应他,不要再来找我。」我转过身催促道。

他看着我,眼睛里盛满了点点星辰,剑被他温柔地拿掉。

「我不答应。」还未等我再说什么,他把我转到身后,「容景,此生我的妻子只能是苏荷,谁也替代不了她,就算死,我也不会带走那具尸体。」

「好,好,好。」容景被气得疯狂大笑,「既然这样,那就不要怪朕无情,把荷妃给朕带回来,睿王图谋不轨,就地正法。」

箭从四面八方射来,不过朝向的并不是我们,而是那些侍卫。

房顶的弓箭手也从高处落下,脖颈处皆有刀痕。

「这怎么回事?」容景望着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脸色慌张。

「容景,你不是一直在秘密寻找先帝留下的那支影戮军吗?」

「在……在你手里?」

容鹤没再说话,对着他比了个「嘘」的手势,风吹过他的头发,眉眼无比张扬。

他转过身,弯下腰抱住我,我惦记着他的伤,不敢乱动。

「王妃不用害羞,夫妻之间,这很正常。」

我看着他认真的神情,真想踹他一脚。

22

「大夫,你轻点包扎。」我忍不住嘱咐道。

容鹤坐在床边疼得龇牙咧嘴。

大夫忙应声道:「是。」

心里却泛起了嘀咕,「上次给睿王拔箭的时候,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今日这点外伤,怎么这么疼。」

他要是知道一向冷面阎王的睿王这一系列操作只是为了讨媳妇的心疼,应该要笑得合不拢嘴了。

晚上我捶着腰趴在床上,受伤后的睿王真是难伺候,喝水要喂,吃饭要喂,走路还要搀着,动不动就喊疼,还得哄着。

这哪是伤着身子了,这简直是伤着脑子了,自理能力直接退化成五六岁小孩。

眼前的景象逐渐恍惚,我太困了。

到后半夜,我被窗外的风声吹醒,我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窗前站了个人,月光照到他身上,像撒了一层薄纱。

「不睡觉跑我这干什么?」刚睡醒,我声音还带着那股懒劲。

「我睡不着,一个人害怕。」他转过身,月亮仿佛跑进了他的眼里。

我往里面挪了挪,伸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他眼中笑意更甚,快步走过来躺在了我身边。

我抬手抚上他的眉眼:「你相信梦吗?」

「不信。」他捉住我的手,放在心口,「我信这。」

「可是这是最容易变的。」我在他胸口画着圈。

「是吗?丫丫。」他缓缓地开了口。

我停止了手里的动作。

丫丫,这是以前在乡下时母亲唤我的名字,他怎么会知道。

「十年前,我调皮跑出宫去跑马,却不慎从山上滚下去,迷了路,当时天下起了大雨,我浑身是泥,又饿又冷,走了好远才找到一个村,却没有一个人愿意收留我一晚,直到遇到了你,你把我带回了家,还给我煮了你舍不得吃的鸡蛋,我听见你母亲唤你丫丫,那天深夜,我被宫里的人接走,两天后,我去找你,却发现你已不在那里,后来,我常年在外打仗,想着或许你已为人妻,生活美满,直到年夜那天我看到了你。」

他慢慢地说着,我的记忆也逐渐被勾起。

是有这么一个小男孩,走的时候一声不吭,我当时还生气,和母亲念叨这小孩不懂礼节,不说一声就跑了,隔天我便被接回了苏府,慢慢地就淡忘了这件事。

「所以你是为了报恩才这么对我?」

他放开我的手,勾了勾我的鼻子:「傻丫丫,你觉着什么样的恩能让我以身相许?」

是啊,他这么骄傲,怎么会因为这点小恩就把自己的一辈子搭进去呢。

姑姑,我遇到一个真正爱我的人了。

好像比皇帝还有权力,毕竟皇宫秘闻说谁拥有了影戮军,谁才是这天下真正的主子。

我抬起手覆在他的眼睛上,轻轻地亲了他嘴唇一下。

「容鹤,我很欢喜。」

他怔了一下,温热的唇又贴了上来。

「伤,你的伤。」我往后退着。

却被他抱得更紧。

「不碍事。」

我顿时感觉脸很烫。

事实也证明,那些伤对他来说一点也不碍事。

23

转眼间我和容鹤已经过了五个春秋。

前两年,容景还一直派人来王府探查,但来的人基本上都没回去,后来他也就消停了。

我也曾问过容鹤,他为什么不想做皇帝,毕竟当时以他的实力,不可能争不过容景。

「太累了,还要上早朝,批奏折,和一帮老狐狸打交道,哪有现在快乐,容景虽然不是个东西,但他是个好皇帝。」

当时他正在和女儿在院里斗蛐蛐。

后来,也确实如他所说,容景心力交瘁,在位不到十年便死了,他的儿子们为了皇位争得头破血流。

最后,在容鹤的支持下,一直不受宠的三皇子,也就是乐妃的儿子登上了皇位。

新帝登基那天,容鹤带着我和女儿去了江南,听说那里杂花生树,群莺乱飞。

正是好时节。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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