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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穿书后,我把反派睡了

作者:这么大的太阳耶不耶 字数:18713 更新:2026-06-09 11:14:40

穿书后,我把反派睡了

仙袂飘飘:是重逢亦如初见

穿书后,本想抱男主大腿,却把反派睡了。

反派冷着一张脸,让我赔他清白。

1

我穿成了一篇古早爽文里的短命炮灰。

受尽虐待出逃后,我决定先抱男主大腿。

男主萧临是人魔混血,自小父母早逝,被一小仙门的云游长老捡了回去。

萧临天赋异禀,但他那便宜师父却视若无睹,只让他做些打杂的事,还纵容麾下弟子欺凌他。

按照书中剧情,今晚萧临体内魔气初次显露,被师门重伤后逐出,在这间小客栈度过了难挨的一夜,虽无性命之忧,但元气大伤,差点走火入魔。

我摸了摸袖中的盒子,里面装的是我费了老大工夫从药王宗藏宝阁中偷出来的续断丹。

萧临只要吃了它,伤势便可立马痊愈,修为还能更上一层。

等萧临被外伤和体内魔气折磨得死去活来、奄奄一息之时,我再对他伸以援手,岂不成了他的救命恩人?

那救命恩人有生命危险,他会见死不救?

这么想着,我心里越发畅快起来。

我走进客栈,低声道:「掌柜的,你店里有没有个住客,长得剑眉星目,颇为俊俏,一看就异于常人?」

掌柜摸了摸胡须,道:「是不是看起来约莫十六七岁,还受了重伤?」

我心中一喜,还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欸对对,他住哪间?」

掌柜捻了捻手指,我立马心领神会,递过几两碎银。

「二楼左转最里间。」

2

房门微敞,一俊美少年坐于床上,他没着上衣,袒露的肌肉线条流畅,身上的伤口正往外渗血,更是衬得肌肤白得晃眼。

我被眼前景象羞红了脸。

他咬着薄唇,额角青筋凸起,正吃力地单手包扎伤口。

剑眉星目,颇为俊俏,脸上魔纹隐隐浮现。

这必是萧临无疑了!

萧临注意到我,眼光一凛,隐隐透着寒气,低声吼道:「你是谁?滚出去!」

但他实在虚弱,并没有太大威慑力。

「我是谁不重要。」

「要紧的是你受了重伤。」我慢慢朝他靠近,「别怕,我不会害你。」

萧临冷笑一声,戒备地护住伤口,挣扎着想站起来,「我凭什么信你?」

我伺机捏住他下颚,眼疾手快将丹药送入他嘴中,又强迫他吞了下去。

见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我才心满意足松了手。

「没毒,是疗伤的好东西。」

见他身上的伤口逐渐愈合,我得意道:「怎么样,没骗你吧?」

这可是我好不容易才偷出来的,木玄清那狗东西一年才炼得出几颗。

然而下一秒,我就被钳住双手压在了床榻上。

紧接着,一个火热的胸膛贴了上来,同样火热的呼吸喷洒在我颈侧。

我打了个战,心里隐隐感觉不对。

这走向怎么和我想的不一样?

「你干什么,放开我!有你这么对救命恩人的吗?」

我挣扎着扭过头,却对上萧临晦暗不明的眸子。

不知为何,他脸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连原本苍白的唇变得红润。

他凑近,唇缓缓擦过我耳尖,声音喑哑:「谁派你来的?」

「为什么救我?」

没等我回答,腰上就被什么东西烫了下,一股细微的麻意瞬间从尾骨蔓延到全身。

我草!这感觉莫非是……

月光自窗外洒下,我愣了一下,意识到什么,连忙往窗户望去。

然后看到了一轮高悬的圆月。

每月月圆之日,是魔族的发情期。

我心中警铃大响,傻 13 作者傻 13 书,你没写半魔的萧临也有这方面需求啊!

我只是想抱主角金大腿,没想以身相许!

萧临捏着我的手腕,用拇指缓慢又轻柔地摩挲,不知在想些什么。

我趁他晃神的空子,挣脱了桎梏,翻身下床向房门跑去。

然而下一刻,我双脚腾空,一股无形的力拉扯着我,我又摔回了床上。

「还跑吗?」

萧临嘴角勾着笑,手指圈着我的一缕头发打转,眼中满是得意,好像在说:「有能力跑吗?」

辛辛苦苦偷出来的丹药真是喂了狗。

我不甘示弱地瞪回去,瞪着瞪着,委屈弥漫心头,不争气地哭了出来。

无缘无故穿到这本破书里,别的穿书者都穿成主角,就我是个短命炮灰。

受尽折磨好不容易逃出来,千辛万苦抱个大腿,连全书最正义的主角都要欺负我,我容易吗我?!

萧临却愣了神,动作不熟练地替我擦眼泪。

「怎么哭了?」

他放软声调,语气间带上不自觉的柔意。

那张俊俏的脸如一幅水墨画,在我眼中晕染开来。

一瞬间,我被他这张脸怔住了,脑子抽了一下,破罐子破摔地想:我都是炮灰了,把主角睡了能怎么样?!

我别过脸,躲开他的手,恶狠狠地说:「我说,磨磨叽叽的是男人吗?」

萧临手顿住。

「你是不是不行啊?」见状我又补一句。

说完,我支起身子,亲上了他的唇,继而嚣张地看着他。

萧临愣了下,遂气极而笑。

他咬牙道:「我行不行,你试试看。」

……

翌日早,我浑身酸痛地醒来。

我看了眼身旁人那张俊脸,昨日的记忆涌上脑海。

我脸上发烫,并且非常想抽自己一个大嘴巴子。

纪清儿,你到底都干了什么啊……

我小心将腰间的胳膊推开,然后穿好衣服。

萧临还在睡梦中,比起昨夜,他的睡脸却意外乖巧,想着想着,我又脸热了起来。

视线停在他眉眼处,那里有一道鲜红魔印。

奇怪,续断丹可助他调理魔气,魔印怎么会外露呢?

我食指抵在他眉间,缓缓输入一道灵力,那魔印非但没消退,反而颜色更艳。

就好似……把我的灵力当作了养分一般。

这是怎么回事?

我思索着,突然瞥见地上的一块令牌,顺手捡了起来。

令牌雕刻精巧,正中间刻了一个「莫」字。

书中说,有此令牌者,正是全书最大反派,魔尊次子莫寻……

我手一松,令牌掉在地上,发出「哐当」一声。

大脑当场宕机。

萧临不可能有这个令牌,那床上的人是……莫寻?

那我这是,不仅救了主角的死对头,还把人给睡了?!

传闻魔尊之子莫寻不近女色,暴虐成性,睚眦必报……

我越想越心慌,夺门而出,火速逃出客栈。

慌忙中与一人相撞。

对方约莫十六七岁,面色苍白,但依然硬朗帅气。

「你是萧临?」我愣愣问出口。

「在下正是,姑娘认识我?」

「别管这些,你就告诉我,你昨晚住的哪一间?」

萧临虽然面露疑惑,但还是老老实实回答道:「二楼左转往里,倒数第二间。」

「尼玛的!」我崩溃大骂。

萧临:「?」

掌柜的,你坑死我了,rnm 退钱!

3

我脑子乱成一团浆糊,不顾形象地蹲在地上抓头发。

怎么会只差一墙之隔,世界上还有比我还背运的人吗?!

萧临瞧见我这副样子,不动声色往后退了一步。

半晌,他动了动唇,道:「姑娘,你我萍水相逢,为何出言辱骂?」

「俗话说良言一句三冬暖,恶语伤人六月寒,姑娘,我看你也是修仙之人,也知我们不仅要修仙,更要修德,纵使眼下有什么烦忧,也不该对素不相识之人大骂出口。」

萧临以为我没听清,还忍着腹部伤痛,贴心地弯腰,凑近了些。

「姑娘,你听到了吗姑娘?」

我捂着耳朵欲哭无泪,只觉得好似有只麻雀在耳边叽喳个不停。

「你懂什么!闭嘴!」

萧临被我这一嗓子唬得又往后退了几步,靠着墙堪堪稳住身形,虚弱地咳了几声。

看着他这副身残志坚的样子,我差点儿泪目。

不愧是主角,即便身负重伤,处境艰难,还能心怀道义,时刻想着感化别人。

你小子,不愧是我要抱的大腿!

我一下子回过神来,想起自己来这儿到底是干什么的,便解下腰间的荷包一股脑塞给他。

「姑娘,这是?」

「里面装的都是些上品丹药,对调理内息,治疗外伤极好。」

有了前车之鉴后,我又补了一句:「放心,无毒,银针可试。」

萧临迟疑道:「如此贵重之物,萧某与姑娘只是萍水相逢,怎能轻易收下。」

我摆了摆手,笑道:「你可知,这世上很多奇遇都只因萍水相逢,能相逢,就是有缘。」

虽然,丹药是我偷的,偶遇是我刻意谋划的。

但我想救你的心是真的啊!

我整理了下发型,仿佛刚刚那癫狂之人不是我。

「我看你天资不凡,只是仙魔两气互不相容,相互争夺,不好好调理只怕会折损修为,你是人魔混血?」

萧临大惊,颤声道:「姑娘怎知?」

我面上仍然装出高深莫测的样子,心里却道:当然是看原著看的。

萧临垂下头,看起来十分低沉,「姑娘不觉得……不觉得我是怪物?」

书中写道,萧临魔气初次显露那日,师门上下人人都喊他「怪物」。

我拉过他的手,双指并于寸口脉,缓缓输入灵力。

看他苍白的唇稍稍恢复了点血气,我才缓声问:「你可曾烧杀淫虐,伤投爆毒,行过什么伤天害理之事?」

萧临摇摇头。

我笑道:「既如此,何来怪物之说?世间万物,既然存在就自有它的道理,你要做的,是遵从本心。」

萧临忽地抬起头,眼波流转,豁然开朗,他抱拳,朝我微微鞠躬。

「谢姑娘提点,姑娘今日之恩,萧某无以为报。」

萧临将脖间吊坠取下,放入我手中,他有些羞赧,似乎觉得这枚小小的吊坠比之我那一袋丹药太拿不出手。

「此物还希望姑娘不要嫌弃,日后姑娘若有什么萧某能帮得上的,可吹响它。」

「萧某必当全力以赴。」

一枚小小的玉哨躺在我手心,泛着莹润的光。

萧临竟将他母亲留的遗物给了我。

这恐怕,是他现下仅有的最珍贵之物了。

而那句「全力以赴」并不是玩笑话,我一时无言,第一次感受到所谓的江湖义气。

他不知我有利图之,也不知我日后要他帮的是多大的麻烦,仍拿一腔少年热血报我。

我没有推脱,将玉哨贴身收好。

虽然过程曲折,但我此行的目的达到了,避开昨天那个小插曲不谈,最后结果比预期还要好。

辞别前,我告诉萧临,去望春谷。

原文中萧临离开师门后,独自摸爬滚打好些年,偶然去望春谷寻灵药时,误入一结界。

结界中留有前人秘籍,萧临参悟后出界,凭借一手独创的傲雪十四剑独步天下,名扬修真界。

简直就是活脱脱的千金归来剧情。

我望着萧临离去的背影,暗暗祈祷。

你可要早早修炼好,日后好救我小命啊。

4

我用余钱买了匹马。

风扬起帽前帷纱,我最后望了一眼客栈的方向。

脑海中浮现出莫寻那张沁着汗的俊逸面容,星光在摇晃,我恍惚中听见他凑到我耳边说:「你身上有一股药的清苦味儿,我很喜欢。」

没来由地,耳尖冒出一点痒意,我不自在地摸了摸。

莫寻,我本无意招惹,昨夜确实在意料之外。

但仔细想,我俩也互不亏欠,我为他疗伤,他也让我爽到了。

再说,书里除了主角就属他戏份最多,他还要忙着篡权夺位,哪有那么多闲工夫来找我这个籍籍无名之辈的麻烦?

几日风雨兼程,我终于抵达了毒山。

书中记载,毒山在人魔两界交界处,山外毒瘴黑如墨,山内草木蛇虫皆有剧毒,因此这山方圆几十里杳无人烟。

单说这毒瘴,即使屏住呼吸,也能经由肌肤侵入,不消片刻便贯穿五脏六腑。

换作常人怕是要当即毒发丧命。

但我浑身的骨血早已被上千种毒淬了一遍又一遍。

毒瘴于我而言,如同清水于游鱼。

自穿书以来,我的记忆始终停留在那个昏暗、充满难闻气息的药室里,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供道貌岸然的宗主木玄清试药。

撑过来了,翌日便可吃几口热饭,到还算舒适的屋子里休憩一日。

撑不过来的药人,便被剁碎了血肉当作草药的肥料。

修仙界都说药王宗的草药好,却不知那所谓的仙草是由活人血肉灌溉而长成。

经年累月,他身边的药人换了一批又一批,唯独我还挺着一口气。

木玄清曾同像个疯子般抓着我的手,目露癫狂,说我是上仙赐给他名震修仙界的宝贝。

药修擅炼药,不精于修仙之术,从古至今,无一人登仙。

木玄清修了门邪术,以毒炼骨,如今只差临门一脚,只要喝过我的血,再将剩余的抽干作血浴泡上一日,他便可成为药修界的第一位仙人。

可惜啊,在他准备动手之前,我跑了。

那个老不死的应该气疯了吧。

越是毒的草越生长于绝境。

人也是如此,于绝境中不应坐以待毙,而应蓄力扎根,敢于冲破泥泞石岩。

抱大腿固然不错,但不应把自身安忧置于他人羽翼之下。

木玄清呕心沥血、费尽心思若干年才养成我这么一个药人,他定不会轻易放过我。

来毒山的路上,我看到有些村镇张贴了通缉令:

【药王宗孽徒纪清儿窃本门宝器出逃,现赏一千两白银捕。】

木玄清自知所作所为太不光彩,就往我头上安了个子虚乌有的罪名。

早知如此,我当初就真从他那藏宝阁顺一件宝器出来了。

也不枉我这徒增一千两的身价。

5

我在一处陡峭崎岖的断壁处寻到了要的东西。

五步寒阴草,人食之,五步内浑身血液冻结命丧黄泉。

世上毒草,方圆十步之内必有可解其毒的药。

可这五步寒阴草方圆一里,乃至整个悬崖都无其他植株身影。

此毒,不可解。

我正欲采,一旁洞穴突然窜出条碗口粗的黑蛇,粗粝冰凉的蛇身缠了上来,两颗尖利的牙刺入我皮肤中。

我疼得倒吸一口气,当即反手抓住它七寸,一口咬了回去,直到咬下几片黑鳞,满嘴都是咸腥味才松口。

都说狗咬你,你还会反过去咬狗吗?

他爹的我都过得比狗差了,谁欺负我我咬死谁。

我除了胳膊上多了两个血洞,并无大碍。

倒是这黑蛇,嘴巴一松,被我的血毒昏过去了。

我扯下一块衣料包扎伤口,然后将寒阴草装入储物灵戒中,便拎着黑蛇出山了。

魔界边境荒寂苍凉,飞沙扬砾。

风烈得将我帷帽掀翻数次,我找了个背风处生火。

风停后,这一望无际的荒漠寂静无比,柴堆毕剥作响,火光在我眼中跳动。

我望了眼缀满繁星的天穹,穿书后一直紧绷着的那根弦松了些。

黑蛇不知什么时候醒了,蛇身悄悄缠上我的小臂。

它龇出毒牙想咬我,想到了什么似的,又讪讪收了回去。

「怎么不咬了?」我觉得好笑。

黑蛇别过头,化作一俊俏小童盘腿抱臂坐于我身侧。

「哼。」

哟,不仅会化形,还会生闷气。

「你向毒而生,汲取那株毒草灵气长成,我采了它,所以你不高兴?」我拿胳膊肘碰了碰碰他。

小童依旧偏着头,不理会我,从我这边,可以看见他鼓起的侧脸颊。

伴随着一声「咕噜咕噜」的肚子叫,小童身形僵住。

我「扑哧」一声笑出来。

「不许笑!」

「好好,不笑了。」我从怀中掏出几块糖,还有一袋油纸包着的桂花糕递过去,「喏,尝尝。」

「我才不吃你的东西!」他坐得离我远了些。

「哦,不吃啊,你不吃我可吃了,可惜这甜滋滋的糖果子和桂花糕只能落到我一个人嘴里咯。」

「就剩这些了,我吃了可就没咯。」

他纠结着慢慢把脸转了过来,「甜是什么滋味?」

我装模作样欲把糖果子往嘴里塞,「这可得尝了才知道。」

他扑过来,将我手中的东西抢了过去,塞进嘴里的一瞬间便瞪大了双眼,眸中掩盖不住欣喜之意。

即便那包桂花糕已经碎得看不出原先形状,他依然吃得很开心。

到底还是小孩子心性,我忍不住摸了摸他的头。

小孩白了我一眼,但也没制止我的动作。

「你也知道,那草七七四十九天便会枯萎,下一株三年之后才会生长,这三年,你靠什么吸收灵力?我采它只是物尽其用罢了。」

「不如你跟了我,我不仅能带你去吃好的桂花糕,还能助你增长修为。」

小孩狐疑地看了我一眼,「你别看我小就骗我。」

我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你试着调转体内灵力,看看修为是不是高了?」

他凝神运气,遂而面露惊喜,「这是为何?」

「那是因为你喝了我的血,你靠毒草发家,我的血虽有剧毒,于你而言却是灵丹妙药。」

我拨了拨快要熄灭的火堆,又添上几根新柴。

「你修为尚浅,只需每七日饮我一滴血,便可潜移默化中提高修为。」

木玄清那狗东西也是用这种方式来修习,他说心头精血于修行最佳,便每隔七日剜我心割我肉。

但又怕我死了,取完血后就弄些丹药来吊着我的命。

想到这,我胸口隐隐作痛,心中恨意霎时如野草疯长。

木玄清,我定要亲手杀了你。

6

黑蛇通体如墨,我便唤他小墨。

我与小墨抵达魔界境内,在一鬼市拍卖会上找到了我要的第二样东西。

若说七步寒阴草是极阴极寒之物,那魔界炼毒师宁子域所炼的噬炎丹正好与之相反相克。

此丹可溶于水,散于气,无色无味,杀人于无形。

中毒者先是丧失全部修为,后不消一盏茶的工夫便会肌肤碎裂,血肉融化,最后只剩下一摊血水。

宁子域早已过世,这噬炎丹由他独创,只有他一人炼得出。

可遇而不可求。

好在不论修仙还是修魔之人,大都讲究颜面,崇尚光明正大的拼杀,不屑于用背后下毒这些阴险手段。

所以噬炎丹开拍时,并无多少竞拍者。

我摸摸了手指上的储物灵戒,里面有我从藏宝阁顺出来的八百灵石。

拍下这噬炎丹应该是绰绰有余。

「三百灵石。」

我刚落声,旁边全程一语不发、身着黑袍的男人却道:「四百灵石。」

他大半张脸都隐入帽中,只余弧线优美的下巴显露在外,嘴角微微勾起,像是在挑衅。

这噬炎丹三百灵石就顶天了!他居然出到四百。

我暗暗咬牙,又加了一百灵石。

男人轻笑一声,继续加价。

这莫不是拍卖行的托儿?

这男人似乎跟我较劲儿似的,到最后,我已经没有灵石可加了。

最终,噬炎丹被他以九百灵石高价收入囊中。

半路杀出个人傻钱多的主儿,真是出师不利!我气得想要立马离场。

不料手腕却被那男人抓住,他的手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我被他拖了出去。

撞上对方结实的胸膛,我身形几乎要隐匿在他的黑袍中。

盘在我肩头的小墨吐着蛇芯子,发出威胁的「嘶嘶」声,却被对方释放的魔气瞬间灭了威风,浑身颤抖着将脑袋缩了回去。

就这点出息!

我正要挣脱,男人却忽地松了力道,转而亲昵地摩挲我的手腕,俯身在我耳边道:「那夜,觉得我行吗?」

我猛地抬头,眼前赫然是莫寻那张俊美到极致的脸。

他垂着眼眸,饶有趣味地看着我,似乎在欣赏我的反应。

为了躲避通缉,我用法术易了容,他是如何看出我的?

我硬着头皮,咬死不承认:「我不认识你,你认错人了,放开我。」

「哦?」

莫寻的手顺着我的腕一路往上,手指触碰间掀起一阵燥热麻意,他食指停在某处点了点。

「你这儿,有一颗红痣。」

而后凑到我颈边嗅了嗅,「你身上有股独特的药味儿,我不会认错的。」

「你真以为那一晚,你我白做了那什子事?」

我脸烫得像刚烧开的水,连带着被抚过的胳膊都开始发热。

「都,都说了不认识你,你还说什么荤话!」

莫寻却扯开衣领,露出雪白脖颈上暧昧的红印与咬痕。

他咬牙道:「你以为你那三脚猫的易容术能骗得过谁?」

「别装了纪清儿,谁教你睡了人就跑的?」

我愣住,莫寻身上这狗啃般的痕迹是我弄的?!

那晚……我有这么过分吗?

怎么这么多天都不消啊。

事到如今,我也不装了,猛地甩开他的手,理了理被弄皱的衣袖。

「你这是什么逻辑,说起来我还是你的救命恩人,有你这么随便对救命恩人生拉硬拽的吗?」

「什么叫我睡了你,搞得好像我强迫你一般,明明是你发情先对我动手动脚。」

「再说了,这不过是一段再正常不过的露水情缘罢了。」

「而且,你技术一般般。」

我摆摆手,越说越觉得自己占理,并没注意到莫寻越来越难看的脸色。

「技术一般般?」

「再正常不过的露、水、情、缘?」

最后四个字他咬得极重。

「这么说来,你有过不少露水情缘?」

没来由感觉有些冷,我瑟缩了下,抬头正对上莫寻那双满是怒意的漂亮眸子。

但大话都说在前头了,纵使没有,我依然硬着嘴皮子道:「那是自然。」

我瞟了他一眼,一个念头在脑海中一闪而过。

传闻魔族的小殿下莫寻不近女色……

「你该不会……是第一次吧?」

莫寻一张脸冷若冰霜,不顾我反抗强硬地揽住我腰身,遂凌空飞起。

「再多嘴,小心我割了你的舌头。」言语中有些气急败坏。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我双脚腾空,吓得抱住身边唯一的支柱莫寻,抬眼,却望见他薄红的耳垂。

地面离我们越来越远,小墨同样颤颤巍巍地缩在我怀里。

「你要带我去哪儿啊,快放我下去!」

我恐高啊!

我浑身止不住发颤,莫寻见了我这副样子,笑得狡黠,露出一颗虎牙。

他将还在我腰间的胳膊松了松,「想下去,抱这么紧做甚?松手不就行了。」

我身体晃了下,吓得一激灵,将那截劲腰搂得更紧。

松手,那我不得摔个粉身碎骨?

莫寻笑得更加得意,言语中多了几分蛊惑,「你只需听我的话,我就放了你,还将这噬炎丹给你,可好?」

我愣愣点头,心想还有这等好事?

7

事实证明,莫寻没安什么好心。

与修仙门派居所不同,魔族殿内雕梁画栋,尽奢尽繁,怎么铺张怎么来。

莫寻正闭着一双眼眸卧于榻上,如墨的长发倾泻而下,与一身黑衣一起,更显得他肤若凝脂。

远远望去,好似水墨画中的人物,眉眼间尽是餍足。

而我,正蹲在地上给他捏腿,捏了有一个时辰了。

我气得攥紧拳头,往他腿上猛捶了几下。

幼稚,小心眼,故意用这种方式报复我先前的口舌之快。

莫寻抬起眼皮轻飘飘扫了我一眼。

我立马放轻了力道,谄笑道:「我刚是给你捶腿呢。」

莫寻哼了一声,没说什么,他摆了摆手,自榻上坐起身,合了合敞开的衣襟。

我见状收手,扶着椅子想要站起来,却因蹲久腿麻,一个趔趄摔进了莫寻怀里。

那头如绸缎般的发在榻上散开,我压在莫寻身上,耳边是他平稳有力的心跳声。

我立马撑起双臂,与他拉开距离。

「我不是有意的……」

俊美的脸近在咫尺,我从那双含笑的眸中看见自己,遂匆匆移开眼。

下一刻,宽大有力的手抚上我的腰,掌心似有电流,我软了身子,鼻尖满是莫寻的味道。

「莫寻,你干什么!」

他摊开手,嘴角勾起的笑多了几分匪气,「我也不是有意的。」

我咬咬牙,忍着腿麻站起来,看着莫寻那副慢条斯理的样子,有种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的感觉。

「你应该不会只让我给你揉腿,就将那噬炎丹给我吧?」

「自然不是,待到明日,你就知道了。」

我思忖片刻,探究地看向莫寻,「不是什么要我性命的事吧?」

莫寻擎茶笑道:「你我还有笔账没算清,我怎会让你早早丧命?」

那笔账是什么我自然心知肚明。

「你一个大男人,又没有什么损失,怎么老纠结着那事儿不放。」

我话音未落,就被杯盏碰碎在地的声音遮盖,滚烫的茶水飞溅。

莫寻面色阴沉下来,「是不是露水情缘我说了算。」

8

我们不欢而散。

我躺在松软的床铺上,身心逐渐放松。

莫寻真是个怪人,专逮着那夜的事儿不放,怎么对我那颗丹药之恩只字不提?

小墨幻化成人形,他不会用筷子,对着满桌饭菜恨不得手脚并用,吃得狼吞虎咽。

「师父,你不吃吗?」

他腮帮子鼓鼓,说得含糊不清。

小墨这孩子晚上总是闹腾得睡不着,我便买了些话本子讲给他听,他尤其喜欢一剑客带着小徒弟行侠仗义的故事。

还嚷嚷着我既然助他增进修为,那我也应当是他的师父,连着叫了那么几日,便由着他去了。

我看着那桌狼藉,瞬间没了胃口,干笑道:「你吃吧,我吃了辟谷丹,无须进食。」

小墨吃得欢愉,两只脚晃来晃去,「那莫寻真是个大好人!给我们好吃的,还有这么大的地方住。」

我捏了捏酸胀的手臂,心想:那可不,你师父我打苦力换来的。

「你这么快就觉得他是好人了?」

小墨想了会儿,「对我好的就是好人,对我坏的就是坏人。」

「师父对我好,也是好人,我喜欢师父!」

我怔住,这小子恐怕是忘了我们初见时互咬的场面了。

我摸了摸他的头,道:「你也是条好蛇。」

第二日我被一群魔族婢女七手八脚从床上捞了起来,困得小鸡啄米般点头。

身上一凉,我清醒过来,遏止住扒我衣服的手,「你们干什么!」

「伺候姑娘洗漱更衣。」

作为一名新时代的穿越者,我实在不适应被这么多人伺候,头摇得像拨浪鼓,连声说不。

「是殿下的吩咐,姑娘,你这样,我们不好交差。」

我闻言放弃挣扎,任她们摆布。

再见莫寻时,他愣了片刻,随即轻咳几声,「素白果然衬你。」

我有些不自在地提了提繁重的裙摆,「是吗?如此大费周章,是要去做什么?」

「去见我母妃。」莫寻顿了顿,道,「还有那新王。」

「新王」二字他说得极重,语气间毫不掩盖憎意与不屑。

我看他紧蹙的眉,想起来,莫寻的生父死后,其叔父借口莫寻年纪尚小,篡夺魔王之位。

不但如此,还迎娶了自己的嫂嫂,也就是莫寻的母妃。

这也是后来莫寻性情越发阴鸷残暴的导火线。

「跟上。」

莫寻走了几步,发现我还在原处发呆,便又走回来点了点我的额头,「想什么呢?回神。」

我快步跟在他身侧,「我在想,你让我随你去见他们作甚?」

莫寻瞥了我一眼,「我需要一个人扮演我的伴侣,最好要表现得伉俪情深。」

我只觉得小命要不保,「自古仙魔不两立,你为何不找个魔族女子?万一你母妃若见她的宝贝儿子和一个修仙之人厮混在一起,不直接把我给……」

我伸出手在脖子上比画了一下。

莫寻被我逗笑,「放心,我不会让你受伤,事成之后,我会如约把噬炎丹给你。」话锋一转,他饶有兴致地看我,「你就这么怕死?」

我白了他一眼,「人活在世,就这烂命一条,谁不怕死?」

「不过,我也没那么怕死,只是我现在还不能死。」

我还没有手刃木玄清那个人渣。

莫寻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紧接着对我伸出手。

「干吗?」我疑惑道。

「既然要装样子,当然得装得像一点。」

莫寻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见我迟迟没动作,便将我的手捉过去。

他的手掌宽大,几乎将我的手全包住,从他掌心蔓延的温度让我的脸烧起来。

我想我的脸此刻肯定红透了,便不自在地别过另一边。

魔族人的手都这么热吗?

9

莫寻的母妃慕澐是个极漂亮的女人,她长了一双微微上挑的含情眼,不管看像谁,都像攒了一汪秋水。

她此时正依偎在现任魔王莫闻异身上,像一朵柔软无刺的花。

莫闻异大手揽在她腰间,与她耳鬓厮磨地不知在说什么悄悄话。

我看着二人身上的大红喜袍,才知今日是他们的大婚之日。

莫寻握着我的手紧了紧,他沉着脸,只看了一眼席上的男女,就别开眼。

自己父亲尚且尸骨未寒,母亲就嫁给了自己叔父,短短几日便如胶似漆,这怎么能不恨?

所有人都言笑晏晏,只有莫寻沉默着,缅怀自己的父亲。

我心中泛起疼惜,悄悄反握住他的手,用指尖磨蹭了下他的手背,表示安慰。

他漆黑的眸子里带了点光,随即握得更紧。

慕澐瞥见莫寻,艳丽的脸上绽开笑,但看到我与莫寻相握的手,笑便僵在脸上。

「寻儿,这是?」

「母妃,这是儿臣的妻子,今日母后大婚,特带她来祝贺。」

莫寻说得坦荡,目光直直地与慕澐对视,「好事成双。」

周遭已经开始七嘴八舌悄声议论起来。

「小殿下带回来的居然是个修道女子。」

「自古仙魔不两立啊。」

「这女子修为甚低,简直与普通人类无异。」

「小殿下当真还是小孩子心性,难成大事。」

慕澐当真是气极了,玉软花柔的身子止不住颤抖,看向我的目光仿佛藏了刀。

「胡闹!」

强烈的魔压扑面而来,莫寻将我护在怀里,我吓得闭上眼。

魔气所及尽数破毁,而我却连发丝都没被吹动半分。

……终于明白莫寻为什么找我来了,这不得活活把自己母妃气死?

「没事吧?」莫寻松开我,低声询问,语气温柔,这样子让旁人瞧了去,倒真像相濡以沫的两口子。

我摇了摇头。

莫闻异轻拍慕澐的背,讨了个和气老的角色,「消气,寻儿年纪尚轻,才刚情窦初开。」

「待他日后倦了,我再替他物色几个魔族女子。」

莫寻嗤笑,「叔父未免也太小瞧我,我与清儿已行夫妻之实,定了婚契。」

「除非我死或者她亡,否则我们会是一辈子的夫妻。」

夫妻之实……你怎么连这个也说啊!

可这婚契,我却实在耳熟。

魔族虽然民风剽悍,却讲究一生一世一双人,夫妻之间需以血为媒,签订婚约,除非双方有一人死亡,否则女不可再嫁,男不可再娶。

慕澐怒气更深,「你怎能随意与修道之人私定契约!」

说罢,她目光停在我身上,漂亮的眸子动了动,明白了什么似的,「寻儿,你莫不是专找了她,今日来气我不成?」

「母后不信,你这么快就能与一人私订终身,非她不可。」

莫寻却好似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般,在一众人诧异的目光中,差点笑得流出眼泪。

「您与父王年少夫妻,一往情深相伴数百年,父王如今尸骨未寒,您不也这么快就嫁作他人妇?」

「二人郎情妾意,真是好不快活。」

这话如一道惊雷劈向慕澐,她愣怔着跌回坐席,眼神霎时变得空洞,流下两行清泪。

她摇着头,嘴里念着:「你,你……」

迎面来了一击,莫寻眼疾手快挡下。

是莫闻异,他气得额角青筋暴起,唤出了自己的剑。

「大胆!今我大婚之日,你频频扰乱,若非念着叔侄情谊,我早就该给个教训尝尝。」

莫闻异绷着脸,「王兄既然已经过世,我与澐儿两情相悦,结为夫妻有何不可?」

这番话实在让我大吃一惊,居然将这龌龊之事说得如此理所应当,您老的脸皮也真不是盖的。

莫寻气得脸色发青,也唤出了自己的剑:无双。

慕澐一直死死攥着拳,唇色越发苍白,她扯了扯莫闻异的衣袖,哀求道:「你答应过我的……」

莫闻异冷哼一声,将剑收了回去,「看在澐儿的面子上,今日之事我不追究,你们快滚吧。」

慕澐闻言,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气。

一个猜想自我脑海中闪过……

当真是两情相悦?

「你可要保护好我啊。」我低声对莫寻说,然后走上前去,对莫闻异竖了个中指。

「您老可要点 b 脸吧。」

莫闻异呆住,许是从未有人对他说过这种话,他反应了会儿,才知道我在骂他。

眼见着莫闻异就要发怒,我赶紧躲到莫寻身后,「欸停停停,我还有话没说完。」

「黄口小儿,也敢在王的面前造次!」

一旁的魔族长老们拔刀上前,想置我于死地。

莫寻飞身出去,以一敌三,一套动作行云流水,还没等我看清,长老们便已倒在地上爬不起来了。

他持着剑,衣袍因散发的魔气猎猎作响,冷声道:「没听见她说还有话没说完吗?」

一时无人敢上前。

我悄悄对他比了个大拇指,转身对慕澐拱手,道:「王后,我虽修为低,还怕死,但却钟情于莫寻,心只系他一人,所以,我能明白您的心思。」

「可是一味地曲意迎合、委屈让步,只能彰显软弱、助纣为虐,等事情到了无可挽救的地步,您要怎么办呢?」

「您以为,倘若一个人被当成眼中钉肉中刺,还能活得安然无恙吗?」

慕澐失了魂般。

我说完,便拉着莫寻走了。

10

莫寻一路沉默少言寡语,他不愚笨,自然也听懂了我的弦外之音。

我见气氛实在沉重,便快步走到他前面,挡住他的路,笑嘻嘻朝他伸手。

「怎么样,我演技还不错吧?」

莫寻没反应过来,「什么?」

我咳了几声,装模作样又重复了一遍,「我钟情于莫寻,只心系他一人。」

他愣住,随后笑了,上挑的眉眼弯弯,「好得不得了,你好厉害。」

我心跳慢了半拍,接过噬炎丹时指尖相碰,脸上没来由有些燥热。

「从前……」莫寻顿住,抬头望了望天。

魔界的天空不似人间碧蓝如洗,乌云翻滚着压下来,好像能碰到人的发丝。

「从前我只恨她,恨她这么快将父王抛之脑后,恨她竟嫁给莫闻异做小,成了魔界笑话。」莫寻自嘲地笑笑,「没想到,是我被她保护得太好了。」

「莫寻,现在还为时不晚。」

莫寻低头,与我目光交错,我压低声音,一字一句道:「杀了莫闻异,便可救你母妃。」

「你不想当万人敬仰的王吗?」

莫闻异上位后,为排除异己,将忠诚于先王的长老该杀的杀,该驱逐的驱逐,莫寻与慕澐二人势单力薄,实力又尚且无法与莫闻异相匹敌,只能如刀俎下的鱼肉,任他宰割。

莫闻异此人性情贪婪残暴,书中写他上位后妄图统一三界,便率兵进攻人族,人间生灵涂炭。

各修仙门派合力讨伐魔族,修仙者占上风,不仅杀了莫闻异,还血洗了整个魔宫。

莫寻回来寻仇,却只看见一片废墟,还有母亲的尸体。

慕澐的死,是他后期黑化的直接原因。

莫闻异睚眦必报,今日在他婚宴上搅了这么大一摊浑水,他不会轻易放过我和莫寻。

只是我没想到这天来得这么快。

而且我还拖了莫寻后腿。

抵在我脖子上的刀寒光凛凛,身后传来一道不男不女的声音,「小殿下,要是再动一下,你心上人的命可就没了。」

此人是莫闻异眼前的红人,名叫鬼章,与莫寻交手后自知打不过,就绑了我要挟他。

莫寻面色阴沉,浑身散发出极为不快的魔气,他握着剑柄的手泛白,死死盯着架在我脖子上的刀。

「小殿下当真是对这女子动了心。」

小墨自腰间布袋钻出,吐着猩红的蛇芯子,悄无声息地滑到鬼章的手腕边。

可下一刻,凌厉的魔气化作有形的刀,将小墨击飞在地。

原本漆黑光滑的蛇身此刻遍布刀痕,正在往外不断渗血。他盘缩在一起,身体止不住发颤,吐着蛇芯子,还想往这边来。

「小墨!」

我不管不顾地挣扎,「别过来!」

按人类的年纪来算,小墨才六岁,修为低得连长时间维持人形都办不到,全身上下唯一有攻击性的就只有那对毒牙,怎么抵得过鬼章几百年道行?

我见他还要过来,大声道:「你再动,我就不认你这个徒弟,再也不念话本子给你听了。」

他瑟缩了下,可怜巴巴地望着我,「师父……」

血肉被割开,刀锋陷入血肉之中,我打了个哆嗦。

其实这点疼对我来说不算什么,比起木玄清的那些折磨,实在是太轻了。

「还真是师徒情深呐。」耳边传来鬼章的嗤笑。

莫寻却呼吸一滞,往前走了一步,「别伤她!」

刀刃又往里推了推。

「你动一下,这刀就多吃点血。」鬼章语气上挑,似乎很享受威胁莫寻的滋味。

而莫寻身后,不知何时出现了几个魔人,他们手里拿着缚魔网。

卑鄙!

「莫寻,小心身后!」我挣扎着喊了一句。

「老实点!」

鬼章掐住我后脖颈往后扯,我被迫往后仰,刀捅进侧腰,我疼得倒吸一口气。

「小殿下,把剑丢了。」

莫寻死咬着唇,握着剑的手在颤抖。

鬼章往我耳边吹了口气,「我这刀上淬了毒,小殿下若是再拖下去,不知这位姑娘还能活到什么时候?」

我在心里「呸」了一口,你这毒说不定还没我的血厉害。

可莫寻却将剑丢在了地上,「放了她。」

我心道不好,暗骂一句「傻子」,莫寻要是被抓住,我们两个只有死路一条。

我铆足力气狠狠踩了鬼章一脚,耳边响起一声痛呼。

脖子上的力道松了些,一枚丹药自袖中滑落在手,我吞了下去。

「我就算是死,也绝不任人宰割,莫寻,别因为我束手束脚……」

喉咙涌上一股腥甜,我喷出一口血。

「纪清儿!」

「师父!」

两道惊呼同时响起。

这是我第一次在莫寻脸上看到惊慌的情绪,他飞身上前,快如残影。

「草。」鬼章骂了一声。

他没想到我来这么一出,如同扔尸体一般将我丢在地上,「撤!」

我落入一个微凉的怀抱,鼻尖是熟悉的气息。

握住我手腕的手在发抖,一滴温热的水珠落在我脸颊,我视线难以聚焦,便费力眯起眼。

莫寻那双上挑的眼此时盛满了悲哀,眼角泛着红,漂亮的脸上有一道泪痕。

他竟是哭了,这样一个志得意满的人,因为我落泪了。

我的心抽痛了下,想帮他擦泪,可手却无力坠下。

「别哭……」

莫寻徒劳地紧抱着我,用魔力为我疗伤,却是徒劳。

我其实想告诉他,我死不了,至多假死三日。

可毒性发挥作用,我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这用寒阴草和噬炎丹炼出的至阴至阳之毒,是我为了报复木玄清专门创的。

我这副身子试了太多毒,四肢筋脉劳损,体内沉积杂质太多,不论是修真还是修魔,都难入其道。

可做了六年木玄清的药人,我也将他那邪魔外道学了过来。

向毒而生,以毒进修。

毒于我而言,百利而无一害。

木玄清妄想一步登天,却投鼠忌器,不敢以身试毒,就用活人做实验。

他把我的血当作羽化登仙的灵丹妙药,可这药里多添几味剧毒,你还受得住吗?

在失去意识前,我听见哽咽着嗓子,语气间极力压抑情绪。

「傻子,你为什么……方才,我有法子解决的。」

……

不早说……我还挨了两刀。

我彻底失去了意识。

11

灵魂仿佛被拉入烈火中炙烤,马上就要四分五裂,忽而又像坠入极寒之地的冰川。

冷化作痛感侵袭四肢百骸,将神经都麻木。

我在这种水深火热的折磨中浮浮沉沉,痛不欲生。

不知何时,混沌天地中照进一丝光。

如影随形的痛苦与折磨消失不见,源源不断的力量注入血脉之中,冰冷的四肢开始恢复力量。

体内的毒,全化为我所用了。

我睁开眼,适应了会儿光亮,发现自己正在一间草屋的床上。

谢天谢地,莫寻没有当天就把我给埋了。

我起身的动作吵醒了枕边的小墨。

他呆愣着看了我几秒,继而声音颤抖着哭着号了一声,「师父!」

「呜呜呜呜,你不是死了吗,呜呜……小墨好想你。」

这小子,真是不会说话。

我将他抱在怀里,检查他身上的伤,发现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我松了口气,「因为师父太想小墨了,所以又活了。」

「真的吗?」他颤声问道,眼神单纯地看着我。

我毫无心理负担地点了点头。

「小屁孩,又号什么?!」熟悉的声音自门外传来。

莫寻怔怔凝视着我,时间仿佛静止了一般,他有些不知所措地站在门口,眼中满是不敢置信。

那双上挑的眼睛有些肿,眼下是疲惫的乌青,三日不见,他看起来苍白了不少。

「莫寻,我……」

还未说完,我就被莫寻紧拥入怀,力道大得像要把我揉进血肉。

耳边的嗓音发紧,「清儿,你回来了。」

我犹豫了一瞬,随即手抚在他背上轻拍,以示安慰。

下一秒,我下巴被抬起,温热的唇贴了上来,我瞪大眼睛,鼻尖被莫寻的气息占据。

这个吻生涩,甚至还有些莽撞急切。

我脑中一片空白,被动地承受。

直到挤在我们两人中间小墨大叫了声,「师父,你们在干什么呀,我要憋死了,救命!」

莫寻松开我,眼角染上薄红,「以后别再拿自己的命开玩笑。」

我脸颊绯红,怔怔点头。

以毒洗骨后,我全身脉络都通透不少,隐隐有突破之势。

我将事情原委告诉了莫寻。

他与小墨一魔一蛇,皆目露憎恶,握着我的手紧了紧。

「那木玄清,简直畜生不如。」莫寻冷着一张俊脸,骂道。

小墨不会骂人,也不知「畜生」为何物,就一脸愤然地跟着点头。

「清儿,你可要寻仇?」

「嗯。」我对上莫寻的眼眸,「我所做这一切,都是为了报仇。」

「我陪你。」他郑重道。

「师父,还有我,我也陪你,小墨最近勤学苦练,肯定能一下就咬死那个叫什么木的。」

莫寻点了点小墨的头,嫌弃道:「得了吧,你还勤学苦练?天天吃了睡睡了吃。」

「我,我哪有!师父你别听他瞎讲。」

……

心中某块干涸的旱地仿佛偶遇甘霖,六年的无依无靠、独自飘零,如今终于有了一湾浅滩可以停留。

我在心里说了一句:「谢谢。」

12

木玄清因对飞升成仙志在必得,他大费周章,又筹备许久,终于求来了这次仙盟大会的举办资格。

表面上说是各派小辈分崭露头角的好机会,实际上是算好了自己今日飞升,好在各门派大能面前一展药王宗的威风。

只可惜我跑了,他没了飞升的机缘,这仙盟大会又不得临时取消。

木玄清穿了一身白袍,虽面色阴郁,隐隐露出不快,但仍旧装得道貌岸然。

「今药王宗得此殊荣举办本届仙盟大会,木某不胜感激……」

他话未说完,一击强硬剑气气势汹汹落下,逼得他连连后退,竟硬生生将他整个发髻割了下来。

发丝飘落坠地,木玄清一头密发只剩下狗啃似的几缕,状似疯癫乞丐。

莫寻将无双剑收回,得意地冲我笑笑。

木玄清看到我,眼中闪过欣喜,随后又被狠厉覆盖。

他将眼中神色隐去,大义凛然地高声道:「孽徒,你偷走我派法宝不说,还与这魔族之人厮混一起扰乱仙盟大会,罪可当诛!」

我真是佩服木玄清这颠倒是非黑白的能力,事到如今,还能当众胡言乱语。

「真不要脸。」莫寻将我护在身后,对着木玄清骂道。

小墨也蛇仗人势,重复道:「真不要脸!」

一门派大能早已挥剑而来,「大胆魔族小儿,也敢在仙盟大会上捣乱,还不快快束手就擒。」

莫寻提着无双剑直面而上,一路颠簸修炼,他增进不少,刀光剑影之中不费吹之力就将大能击败。

木玄清气急败坏的样子印入我眼中,我冷声质问他:「你说我偷了你的法器,你可说得出是何种法器?敢不敢打开你那藏宝阁一一对应,看到底丢没丢?」

「你为了一己私欲,修习邪魔外道,几十年如一日拿活人试毒,残害无数人性命,靠吸取药人血肉助长修为。木玄清,你看似光风霁月,实则腐臭不堪!」

「各位可知,药王宗为何盛产灵药妙草?」我看向一旁乌泱泱的人群,「那是因为木玄清以活人血肉灌溉!」

一语惊四座,众人鸦雀无声片刻,议论四起,无数双质疑的眼睛看向木玄清。

木玄清却笑了,「各门派与药王宗交好多年,都是明事理的,怎还听信了这小丫头的信口雌黄?况且她与魔王之子一同前来,安的是什么心,各位应该清楚。」

「若谁帮药王宗抓住这孽徒,药王宗赏四千灵石,再免费提供一年增进修为的丹药。」

他语闭,众人质疑的目光看向了我。

不知是谁喊了一句,「她妖言惑众,大家休要轻信!」

「对,这种时刻咱们各门派应该齐聚一心!」

我闻言只觉讽刺。

利益既得者在面对血淋淋的真相时,会选择蒙蔽自己的双眼,继续相信能给他们带来利益的假象。毕竟,他们会安慰自己:这世界上总有人会牺牲罢了,命运如此而已。

冲上来的人越来越多,莫寻即使再厉害,此刻也有些分身乏术。

我堪堪躲过一击,转头却对上了莫寻慌乱的眼睛。

「清儿,身后!」

我回头,只见寒光凛凛的剑刃裹挟着剑气劈下,明显是要置我于死地。

我来不及躲,下意识闭上眼,想象中的疼痛没有来临。

睁眼,一抹熟悉的身影挡在我面前,他单手挡下这致命一击,长剑回旋,轻巧地将那人甩了出去。

「姑娘,无事吧?」

是萧临!

「清儿,没事吧?!」莫寻冲过来,神色紧张。

我对他宽慰一笑,「没事。」转头问道,「萧临,你怎么会在这里?」

萧临持剑,身姿挺拔,一手长剑舞得千回百转、变化莫测,透着寒雪般的朔杀之意。

不过一月,他居然已经参透了那本秘籍!

他又击退一人,「此事待会儿再说。」

我们三人联手,很快就占了上风。

人群中有人喊道:「萧临,你一手傲雪十四剑精妙绝伦、无人能及,我从前敬仰你,可你却帮着这妖女!」

萧临眼中划过不快之意,「我从前也敬仰修真界崇尚公平正义,今日却不弄清事情原委就以多欺少,想置人于死地。」

「他们二人本没做什么伤天害理之事,众人就不分青红皂白,为了一点蝇头小利团而击之。」

「这就是各位修的道吗?」

那人一时语塞,众人缄默。

「我被迫做了木玄清六年的药人,今日来这,也只求一个公道。」我看向那些所谓的修真者,「诸位若是不信,可去木玄清的住处,他有一个地下室,那里关着许多药人,供他试毒。」

众人犹豫,木玄清眼见大事不好,咬咬牙,飞身上前想抓我。

莫寻揽住我的腰将我护在怀中,长剑飞转,最后抵在木玄清脖间。

木玄清突然恶笑一声,一挥袖,空气中出现了许多细不可查的粉末。

我心道不好:「是毒,快凝神闭气!」

有些修士没反应过来,当场中毒身亡。

莫寻挑断木玄清的手筋脚筋,「他连同门都杀,你们还信他?」

修士相互对视,个个面露难色,一时间谁也没有说话。

因为眼前这个如疯子般在地上翻滚的木玄清,实在无法再让任何人相信他了。

木玄清双目赤红,狰狞地看着我:「你这个贱人,我应该早点杀了你,吃你的肉,喝你的血!」

莫寻嫌恶地「啧」了一声,一脚踩上木玄清的胸膛。

「你们阻挡我成仙,我让你们不得好死!」

如今大势已去,他气急攻心,彻底疯了。

我看着他那副癫狂的模样,割开自己的手腕,任鲜血流出。

「木玄清,你不是想喝我的血吗?」

木玄清霎时像饿狗见了肉般,竟从莫寻脚下挣扎出来,爬到我跟前,语气间带上乞求。

「血,血……求你,给我血……」

他伸出舌头舔那地上的血迹,发出桀桀的怪笑,嘴里呢喃着:「成仙,成仙,我要成仙了……」

「哈哈哈哈哈,我要成仙了,我成了药王宗第一位仙人!」

他仰头狂笑,那副样子,令先前维护他的修者都不忍直视,纷纷厌恶地侧头。

忽然,他的面目开始衰老,一瞬间已成了百岁老人的模样。

木玄清捧着脱落的牙齿,布满皱纹的脸怔愣着:「我的灵力,我的灵力呢……」

「贱人,你对我做了什么?!」

我耸耸肩,「不是你自己喝了我的血吗?」我话锋一转,「哦,想起来了,我只是找来了那寒阴草与噬炎丹,炼成毒丹,吃下去罢了。」

「怎么,受不住?」我故作惊讶地问他。

木玄清抱住我的腿,含糊不清地喊了一句「救救我」。

我一脚将他踢开,「你用那些无辜之人试毒时,可想过饶他们一命?」

他惊恐的眼中布满冰霜,肌肤一寸一寸如干涸的土地般开裂,恶臭的血流出,他惨叫着,融成了一摊血水。

我才不只要一个公道,我要他偿命。

13

药王宗的药人被解救了出来,药王宗成为修真界丑闻,人人都嗤之以鼻。

萧临持剑而立,一月不见,他看起来完全脱了稚气。

「清儿姑娘,许久不见,上次一别,还未来得及问你姓名。」

莫寻在旁边冷哼一声,装模作样地学了一句,「清儿姑娘。」

萧临不明白这人为什么对自己有莫名的敌意,「这位兄台是?」

我用胳膊碰了碰闷闷不乐的莫寻,赔笑道:「你别管他,我姓纪,你随意称呼我就行,今日多谢你出手相助。」

萧临也不在意,只道:「举手之劳,不及姑娘当初对萧某伸以援手,萧某按照姑娘指示,在望春谷寻得一前人剑法残籍,如今会了点儿两脚猫功夫,还要感谢姑娘才是。」

「谦虚了,你的剑法很厉害。」

我的手被捉住,转头对上莫寻的不快的眼睛。

我想起来什么,将脖间玉哨取下,还与萧临。

「不,姑娘还是收着吧,这是萧某的一点心意。」萧临摆手,目光灼灼。

我将与莫寻十指相扣的手举起来晃了晃,「我怕我的伴侣吃醋,哎,闻起来真酸。」

萧临心下了然,随即一笑,「是我唐突了。」

与萧临告别后,我牵着莫寻的手漫无目的地走。

「怎么不说话?」一抬头,看见他严肃的脸,和绯红的耳尖。

「你说伴侣,是真的吗?」他愣愣问道。

我「扑哧」一声笑出来,打趣道:「不想是真的就算咯。」

紧接着,一片阴影落下,软热的唇印了上来。

「我想。」莫寻道,「你可别反悔。」

番外:

莫寻团结忠臣,手刃莫闻异后,当了魔界的王,而我成了魔界第一位人族王后。

大婚之日,莫寻抱着我,耳语道。

「我当时知道你在骗我,你其实和我是第一次。」

我诧异,「你怎么知道?」

他压低声音,我听后迅速红了脸颊,捶了一下他的胸口。

「小心我毒死你!」

「好怕啊。」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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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4-07 16:00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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