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批男友是鉴婊达人
人都活一次，凭啥惯着你
男朋友正腻歪在我身边玩手机，表妹在微博上发了她和我男朋友的亲密 P 图照，秀恩爱。
配文：「和男朋友在一起的第六个新年，开心。」
下面是一千多条祝福评论。
紧接着，男朋友手机就收到了表妹的好友申请。
我正要发火，疯批男友说：「过年带我回家，我带你玩手撕绿茶的游戏。」
1.
一觉起来，顾昱泽就八爪鱼似的贴在我身上。
我推了推他，他将我抱得更紧了，勒得我几乎喘不过气。
「宝贝，别动，再让我抱一会儿。」
他惺忪的嗓音磁性喑哑，又带了点撒娇味道。
我妥协了。
顾昱泽是个大疯批，平时就喜欢黏着我。
就算是分开，他也是能视频绝不语音，能语音绝不聊天的那种，恨不得我 24 小时都挂在他身上。
马上就要分开过年了，我估摸他心里不是滋味，不然不会这几天都这么腻歪着我。
我没舍得吵醒他，蠕动了下身子，从床头柜摸到手机，开始刷微博。
快到新年了，微博的过年味道十分浓重，热搜上挂了好几个，底下还有吐槽催婚的，
楼越来越歪，不少人晒起了男朋友。
我看了眼一旁正睡得沉沉的顾昱泽，高挺的鼻梁，立体的五官，走在路上都能被人要微信的脸。
心里默默叹口气。
我和顾昱泽在一起五年多了，按理来说应该见家长了。
但顾昱泽有躁郁症，一旦发病，无法自控那种，我怕爸妈不接受他。
事情只能不了了之。
我内心遗憾，正打算滑到下一个话题，就看到一张图片，整个人愣了一下。
一个账号评论：「大家看看我男朋友呀。」
配图是我给男朋友拍的照片。
我点进账号，发现是个新号，今年九月份开始更新的。
最新的一条是：「和男朋友在一起的第六年，开心。」
配图是一张亲密图片。
图片背景是一片雪地，我男朋友站在一个女生面前，替她暖着手，眼神宠溺，苏得几乎让人甜掉牙。
下面一千多条评论。
「哇，姐妹，你男朋友好帅呀。」
「姐妹，你男朋友还缺女朋友吗？」
「你男朋友还有没有双胞胎兄弟？没有的话，朋友也行啊。」
「……」
我陷入了沉思。
虽然我没带男友回过家，但男友家我已经去了不下八次了。
我男朋友是独生子，从来没有过兄弟姐妹。
所以，图片上，确认是我男朋友无疑。
而那个女生……
我一时间怒火中烧，忍不下去了，一脚把顾昱泽踹了起来。
我是做设计的，其实一眼就能看出那张图片是 P 的，但这口气，我必须得出。
2.
顾昱泽头发凌乱，一脸茫然地坐在床上。
看我那么生气，整个人都很懵逼。
「怎么了宝贝？谁惹你那么生气？是不是做噩梦了，来，抱抱。」
我啪地将手机扔给他：「看图。」
顾昱泽看完，脸色瞬间如临大敌。
「这特么谁啊？」
「宝贝儿，我不认识这女的！我真的不认识她！」
「我现在就查查是哪个孙子在搞我！」
「……」
说着他就要打电话。
我面无表情地拦住了他：「不用打了，我知道是谁。」
女生是我表妹，人品极差，从小到大我都生活在她的阴影里。
小时候过年去她家里拜年，她把已经坏了的玩具给我玩，然后谎称是我给她弄坏的，让我妈赔钱，她拿那些钱再去买新玩具。
长大一些，她去我家里，拿走我的手机、平板，砸烂我的存钱罐，拿走我的私房钱。
被我发现后她说是我妈给的，可事实上，我妈根本不知道这些事。
这些事不止一次。
从小到大，她谎话连篇，朋友、亲戚都被她坑了个遍，只是看在亲戚的面子上就算了，而且，她爸妈，也就是我舅舅舅妈，平时工作都很忙，没时间管他，事情也就不了了之了。
后来，我带男友回家。
她趁我喝醉，勾引了男友，让男友和我分手，事后在我面前又美其名曰替我试探。
我实在受不了她，也就是那次，我彻底和她撕破了脸。
这次，我不知道他从哪儿拿到的顾昱泽的照片，但我敢肯定，表妹绝对知道顾昱泽是我男朋友的事。
我将这件事挑重点告诉男友，果然，男友脸色越来越沉，几近爆发。
这时，他的手机弹出了好友申请。
是表妹发来的。
「我是晚晚的表妹，晚晚表姐说让我加你好友~」
「怎么会有这么犯贱的人，宝贝等着，我这就找人收拾她。」
顾昱泽骂了一声，就要点拒绝。
这时，我想到了什么，立刻拦住他。
「点同意。」
顾昱泽一脸不解地看着我。
但他还是照做了。
3.
顾昱泽在我面前百依百顺，但对外，他偏执，冷漠，又杀伐狠厉。
他的人品我相信。
所以我也相信，表妹这些小伎俩骗不了他。
同意好友申请后，表妹消息很快发过来。
「哥哥，你好呀，我叫叶昭昭。」
紧接着附了一张自拍。
表妹站在学校前，穿着白色长裙，迎风吹来，长裙的裙角被吹起，黑发飘飘，远处斜阳落下，金色晕染在她的身上，显得她整个人，又清纯又温暖。
我冷笑一声，她这张照片，是那年她去我学校，我给她拍的。
那时候我们还没有闹得很僵。
照片拍出来，很多人都夸漂亮，所以这张照片她的使用率很高。
现在竟然用到了顾昱泽的头上。
顾昱泽看了一眼，嫌弃地皱了眉：「长得这么丑，她怎么好意思发给我的？」
表妹很快又发来消息。
「哥哥，我听说姐姐和你在一起五年了，可她怎么还没带你来过家里呀？」
她引战果然有一手，一句话，就挑到了我和顾昱泽之间关系的罅隙。
但我丝毫不惧，看向顾昱泽。
他直接朝对面回了句：「关你屁事。」
紧接着，将刚才我刷到的，她的微博、截图，发过去。
「丑八怪，管好自己！别整天玩这种不上台面的手段。」
随后，拉黑、删除一条龙。
又抬头定定地看向我，一双黑眸雾蒙蒙的，像只想要听夸奖的小狗狗。
我心里了然，亲了他一口，笑问他：「过年想跟我回去吗？我带你玩手撕绿茶的游戏。」
4.
能跟我回家，顾昱泽本就开心，听到要帮我手撕绿茶，他更兴奋了，晨练的时候整个人都处于兴奋状态。
我累得筋疲力尽，他连大气都不喘，精神奕奕地像是能把我拆皮吞腹。
嘴上各种甜言蜜语不断，听得我感觉自己都快要被他溺死了。
我怀疑，如果不是因为要赶回家的飞机，他大概还能给我整点节目。
但他想跟我回家，还是放弃了。
回去前，我跟家里打了通电话。
听到我要带男朋友回家，我妈又惊讶又兴奋。
不停地询问我关于顾昱泽的事情，什么时候找的男朋友，怎么还瞒着他们，然后开心地给亲戚打了一圈电话。
我妈告诉我，为了表示他们的重视，他们给顾昱泽举办了一场欢迎仪式，邀请了所有亲戚。
不等我说话，我妈又低落地补充了一句。
「你表妹一家也想来。」
或许是怕我生气，紧接着我妈向我解释。
她刚开始并没邀请她们，是正和我爸商量对策的时候，她们主动打来了电话，旁敲侧击地问起这件事。
为了不伤及面子，我妈只能带着请她们一起过来。
「丫头，你要真的不想看到她们，我和你爸想办法把她们赶出去。」
我妈怕我不开心，说道。
我看了眼身边精神饱满、黑眸明亮的顾昱泽。
「没事，让她们来吧。」
正好我要和表妹算这笔账。
下了飞机，我们打车回到家。
我爸还在外面买食材，我妈则在厨房忙活。
亲戚们都坐在家里的沙发上，边吃着水果、嗑着瓜子，边聊天。
表妹一家自然也来了。
表妹坐在沙发上，穿着照片里那件白色长裙，清纯可人的脸上带着人畜无害的微笑。
从进门，她的眼神仿佛就黏在了顾昱泽的身上。
眼底的惊艳，向往，嫉妒……
表情虽然细微，却还是被我清晰地捕捉到。
当初我带初恋回来，她就是这个眼神，只不过，现在比之前伪装得相对更好。
顾昱泽在我耳朵悄声问道：「这是你表妹？」
我点了点头。
「比照片还丑。」
他嫌弃地低语一句：「被她盯着，感觉全身都在难受。」
这时，爸妈给我和顾昱泽倒水过来。
我刚要起身，表妹就立刻站起来，将水接过去，甜甜地说：「姑姑，我给表姐还有哥哥送过去。」
亲戚纷纷夸她懂事。
表妹羞赫地低头一笑。
将其中一杯水放我面前的桌上。
我刚以为她转性了，就见她将另一杯水放在唇边，轻吹了下，然后才递给顾昱泽。
闲谈般开口：「哥哥，一路过来，很累吧。」
顾昱泽脸色有些沉。
他有洁癖，不喜欢别人碰过的东西。
表妹这个动作，简直是在他的雷点蹦迪。
察觉到他想发作，我立刻将表妹手里那杯水直接推了回去，嫌弃道：「你自己喝吧，里面都是你的口水，让别人怎么喝？」
表妹嘴巴一撇，委屈道：「表姐，你这话怎么说得这么难听？」
「我就是看水有点烫，哥哥又是客人，我怕哥哥渴了，所以才想着关怀一下客人，你怎么能这么想我？」
她那模样可怜巴巴的。
我笑了。
我妈不知道顾昱泽是客人吗？
她倒的水，自然是端来就能喝的，哪儿需要她多此一举？
我刚想要怼她，其他亲戚连忙打圆场，劝我别多想，还说表妹也是为了我们着想。
一时间，矛头都对准了我。
搞得好像是我有错在先。
以前也是这样，每次我被表妹坑完，他们都和稀泥。
「大过年的」「你是姐姐」「别这么计较」「……」
几句话下来，搞得我再说一句，都好像是个十恶不赦的挑事精。
所以每每我就得忍气吞声。
我正打算继续怼下去，顾昱泽直接呛声道：「谁是你哥哥？我没你这么绿茶的妹妹。」
5.
一时间，空气瞬间安静。
表妹脸色白了。
舅舅舅妈的脸色也变得不好看。
舅妈强颜欢笑，朝我抱怨道：「晚晚，大家都是亲戚，一家人，你男朋友怎么能对昭昭这么说话？」
事到如今，我也不想再瞒她。
我直接站起身，朝她们道：「舅妈，舅舅，其实我这次回来，还有件事要跟你们说。」
我将手机拿出来，翻出表妹的微博。
那条微博她还没删。
我直接递到舅舅舅妈的手里。
「叶昭昭在社交平台，拿我男朋友的照片，说是她男朋友！还加我男朋友的微信，跟他聊骚，这件事你们看看怎么解决。」
叶昭昭立刻恼羞成怒，站起来，嗓音委屈。
「表姐，你这话就是冤枉我了。我当时也不知道这张照片上的是你男朋友啊，我看大家都在晒男朋友，我就随便找了张网图发了，谁知道他真实身份是谁？」
「你因为这一件小事，就在我爸妈还有这么多亲戚面前告状，也太小气了吧。」
「而且，就算我真的用的是你男朋友照片，那又怎么了？我还能真抢你男朋友吗？」
我被她气笑了。
「你摸着自己的良心，敢说不会抢我男朋友吗？」
叶昭昭面色不改：「怎么不敢？我没那种想法，就是你自己多想了。」
「那上次怎么回事？」我和她翻起旧账。
她眼神心虚地躲了下，继而理直气壮道：「我那不是帮你试探试探吗，我才看不上那人呢。」
我气得肺都要炸了，厉声道：「那你敢不敢发誓，有一句瞎话，就出门被车撞死。」
「呸呸呸！」
我话刚说完，舅妈立刻连呸三声，上手一巴掌直接重重地拍在我的后背。
「你这死孩子，大过年的说什么晦气话！」
「我看你妈就是给你惯得，没大没小，昭昭是你妹妹，还能真害你不成？」
「她就是想帮你试探试探，上次那个男的一看就不行，花心。你看昱泽，昭昭帮你试探完，你是不是也放心了？」
舅舅也语重心长的跟我道：「是啊，晚晚，这事你确实大题小做了。你在外面工作这么多年了，也该有点格局，大过年的，这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就别计较了。」
其他亲戚也纷纷附和。
我满腔怒火。
叶昭昭眼神愈发得意挑衅。
仿佛在问我：「你能拿我怎么样？」
我紧捏着水杯，怒火直冲头顶，恨不得将水直接泼过去。
结果，这个念头一出来。
一杯水真的直直泼到她的脸上。
她当即尖叫一声。
舅舅舅妈也被吓了一跳，客厅一片哗然。
我愣了一下，望向旁边若无其事，慢悠悠将杯子放下的男人。
磁性霸道的嗓音从头顶传来。
「哎呀，手滑了。」
「不过，大过年的，你们应该不会跟我一个客人计较吧。」
6.
顾昱泽满脸无辜地看着他们。
同时，一只手搂着我的腰，轻轻地顺着我的后背。
手掌宽大，带着几分抚慰。
每次我生气的时候，他都会这样哄我。
我的怒气也慢慢消下去。
目眦迸裂的变成了舅妈一家。
舅舅舅妈要面子，顾昱泽又是我男朋友，第一次来我家里，他们再气，都不能说什么，也只能吃个哑巴亏。
场面正僵持的时候，我妈端着刚做好的菜从厨房走出来。
感觉到微妙的气氛，她环视一圈，最后视线落在叶昭昭身上，呀了一声。
「昭昭，怎么搞的，你衣服怎么湿了？晚晚，快去送你昭昭表妹回家，换件衣服，着凉了怎么办。」
我妈冲我说道。
叶昭昭强扯出一抹笑：「不用那么麻烦了，姑姑，我和晚晚表姐的身材差不多，我换一件她的衣服就行。」
说完，连声招呼也不打，直接轻车熟路地进了我的房间。
我妈苦笑了一下，也不好说什么。
这时我爸也从外面回来了，大家都将刚才的事抛到脑后，气氛又热闹起来。
我爸自来熟，对顾昱泽的观感似乎也不错，拉着他就在沙发上聊了起来。
见状，我放心下来去厨房帮我妈做饭。
做到一半的时候，我想起来，顾昱泽给他们带的礼物还在我房间的行李箱，没拿出来。
我起身回卧室。
结果刚走到卧室门口的时候，听到表妹在里面讲电话。
门的隔音一般，模糊中，我听到她在和别人聊我。
「我表姐不仅抢了我的男朋友，还理直气壮，姐妹，我现在真的不知道怎么办了。」
「我们和她们家再怎么说也是亲戚，直接撕破脸不太好吧。」
「还有没有别的办法？」
「这个计策好像不错，既解气，又能让揭穿她的真面目。」
「……」
她轻声细语地颠倒黑白，不知又在密谋什么。
我沉寂在胸口的怒火终于燃了起来。
还想像以往一样栽赃陷害在我的头上？
只可惜，来之前，我就让顾昱泽监听了她的 IP 地址。
她说的每一句话，在网上的每一条动态，在我这里都有记录。
现在，我就要让她露出真面目。
我伸手，就要推门。
正在这时，一只骨节分明的掌握住了我的手腕。
顾昱泽身形修长，站在我身后，半搂住我，冲我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然后，打开旁边洗手间的门，将我塞了进去。
我面露不解：「你拦我干什么？」
顾昱泽嗓音低沉：「宝贝，我知道你想怎么做，但是，这么做太便宜她了。」
「我有更好的办法，让她身败名裂。」
说着，他眼底的狂躁和狠厉一闪而过。
7.
后来，顾昱泽跟我分析了一番。
我发现，自己果然还是沉不住气。
他说得对。
以我家亲戚的态度，就算我真的把表妹的记录发给他们看，他们也不会有太大的感觉。
顺利一点，可能会指责表妹，但碍于亲戚之间的关系，也就指责几句就结束了，之后，表妹仍然可以兴风作浪。
不顺利的话，表妹告我个侵犯隐私，或者一口咬死我是在污蔑她，到时候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不值得。
「宝贝，真要对付这种不要脸面的绿茶，就要一针见血，让她再也翻不过身。」
顾昱泽抚摸着我的发丝，温柔得仿佛对待珍爱之物。
但话里的语气，却是要多狠，有多狠。
对欺负我的人，他从来都不手软。
之前有人尾随我，得知后，他直接废了那人，后来有人偷拍我，在网上造黄谣，他顺着让人查到了那些人的住址，报警直接把他们关到地老天荒，这辈子不得翻身。
表妹欺负我很久，反复在他的雷点蹦迪，我倒是有些好奇顾昱泽会怎么处置。
但此时，他显然没再想这个。
乌黑的眸子直勾勾地望着我，盯着我的嘴唇，雾蒙蒙的双眼克制疯狂，嗓音也喑哑得厉害。
「晚晚，你刚才离开了我半个小时，我好想你。」
我：「……」
哥哥，这是在我家。
你克制。
但是，让他克制，显然不太可能。
我无奈地勾住他的脖子，朝他亲了他一口。
「可以了吧。」
「就这？」
他失望，摇了摇头，看起来很不满足，「不够。」
我冲他狡黠一笑，指了指门口：「亲戚都在外面呢。」
「我不管。」
他突然弯下腰，霸道地摁住我的手，将我按在墙上，捧着我的脸。
铺天盖地的吻落在我的脸上……
不知过了多久，洗手间的把手发出响动。
「有人吗？」
外面的人没能打开门，疑惑地问了一句。
我被吓得心脏一跳，匆忙推开他。
他这才不耐烦地舔了下薄唇，一张脸上写满了「扫兴」二字。
再待下去容易让人多想，我理了理被弄乱的头发，等门外的脚步声走远，这才开了门，和顾昱泽走出来。
结果刚走两步，就见叶昭昭站在门口。
她眼睛直勾勾地望着我和顾昱泽，脸色大变。
震惊、不可置信，逐渐变成嫉妒，咬牙切齿。
「你们在干什么？」
她扯出一抹笑，朝我问道。
话语里，带着明晃晃的质问。
顾昱泽揽着我，乜她一眼，话音轻蔑：「关你屁事。」
然后带着我华丽丽地回到客厅。
只留下叶昭昭，脸色逐渐变得狰狞，眼神像是淬了毒。
嫉妒，让她变得面目全非。
晚餐的时候，我爸妈为表对顾昱泽的欢迎，疯狂夹菜，其他亲戚有样学样，很快，顾昱泽面前的小碗，满满的像座小山。
但顾昱泽动都没动。
他开始拉着我爸喝酒，夸我妈做饭好吃。
不知从哪儿学来的彩虹屁一波一波的，听得我爸心神荡漾，一开心连喝三杯，就连滴酒不沾的我妈都被哄着自愿喝了两杯。
其他亲戚也喝得红光满面，纷纷夸我爸妈有个好女婿。
我心情很开心。——如果忽略掉叶昭昭嫉妒，甚至带着恨意的眼神的话。
果然，没一会儿，叶昭昭开始作妖了。
8.
叶昭昭端着两杯雪碧走到我面前，笑着说道。
「晚晚姐，你男朋友可真好。早知道是这样，我都没必要试探他了。」
我冷笑地瞥了她一眼：「你真这么想？」
「嗯嗯。」
「在你微博发他照片也是为了试探？」
「嗯嗯。」
叶昭昭连连点头。
我笑了：「那你发誓，最毒的那种。」
叶昭昭脸色僵了一下，最后自暴自弃地叹了口气。
「行吧，我如实说。」
「其实是我朋友，她们经常在我面前秀男朋友的照片，还嘲讽我没有男朋友，我气不过，所以才会出此下策，想要在她们面前炫耀一下。」
「我是真的没有想跟你抢男朋友的意思。」
她泪眼蒙眬地望着我，一副要哭了的样子：「你要是不相信的话，我现在就去微博澄清。」
她瞒着我又默默开了个新号，微博的粉丝已经被她移除完了。
澄不澄清根本没影响。
她大概还以为我会那么天真。
我没拆穿，也没说话。
这时候舅舅注意到了这边，见表妹端着酒在我面前，醉醺醺地说道：「晚晚，你看你昭昭妹妹都跟你道歉了，你就别斤斤计较了。」
「就是，大家都是亲戚，又是大过年的，你何必闹得那么不开心呢？」
旁边的舅妈也推了下我，尖锐的嗓音带着对我的不满。
「我知道你去了大城市，见识广了，但以后你要出了什么事，不还得让你表妹帮衬帮衬吗？」
「赶紧跟你表妹碰个杯，别在那儿端架子了，你表妹又不会害你。」
「是啊，表姐，你就别生我的气。」
说着，叶昭昭将其中一杯雪碧递到我手里。
「表姐，我知道你不能喝酒，我们就以雪碧代酒，一释前嫌吧。」
语气真情恳切。
但雪碧刚放到我面前，我就闻到了淡淡的酒精气。
我对酒过敏，一杯就会醉死过去，当天就会过敏，浑身起红疹，重一些，会呼吸急促，喘不上气。
最严重的一次，是那年带前男友回来，同辈们一起出去吃饭，叶昭昭和其他几个亲戚喝醉了，起哄灌我酒。
我不喝，但醉酒的人很疯狂，她们抓着我，往我的嘴巴里面灌。
当晚，我就被送进了医院。
从那之后，我一滴酒都不能再沾。
叶昭昭把酒加在雪碧里，会催化酒精起作用，而且，她或许觉得桌上喝酒的人多，酒气大，加一点我察觉不出来。
事实上，从那次被灌进医院之后，我对酒味便十分敏感，即便是做菜的时候加一点料酒，我都能闻得出来。
但我没有揭穿她。
我接过她递来的雪碧，当着她的面，喝了下去。
然后趁她转头的工夫，全都吐在了毛巾上。
气氛已经烘得热得不行，没多久大家就喝得颠三倒四，说胡话的，抽烟的，还在继续灌酒的……
其实每次聚会都是这样，一喝酒，家里的男性亲戚，在桌子旁都凑不出一个能走两条腿站着走两米远的。
顾昱泽酒量不错，现在也有些微醺，耳根有些泛红。
津津有味地在那儿听我爸讲我小时候的事。
我爸喝醉了，什么都往外秃噜。
说我吓哭小男生，让人家找上门，还说我抱着洋娃娃说是我女儿。
最后说到我要娶五六十个帅哥做老公的时候，我恨不得找个缝，钻进去。
真是我亲爹。
但是，再说下去要出事的。
我连忙拽了拽顾昱泽的袖子。
他回头看我，黑眸微眯，恨不得把我立刻吞下去的眼神看得我心惊肉跳。
「宝贝，怎么了？」
他嗓音温柔。
说着，凑到我耳边，嗓音变得喑哑，蛊惑，还有些咬牙切齿：「想得还挺多，我满足不了你了？」
说着一只手就上来了。
吓得我连忙求饶。
「年幼无知嘛，现在的我最爱你了，我觉得你一个人抵七八十……」
「啊，不，七八百个！」
他被取悦到了，舒服地眯起眼睛。
「真的？」
「嗯嗯。」
「那亲我一下。」他眼睛巴巴地望着我。
我朝四周看了一眼，委委屈屈：「人太多。」
「行，那等他们都走了。」
顾昱泽眼里的意味更浓。
好在其他人没发现。
我俩声音很小，而且没人时时关注我们。
在其他人眼里，只是在说悄悄话罢了。
不过，我还是轻易地捕捉到旁边沙发上，叶昭昭嫉妒的眼神。
我爸问我俩：「你们说什么呢？」
我讪笑：「顾昱泽说想帮我们去楼下买烟花。」
「现在哪儿有卖烟花的。」
我妈在旁边低声嗔我一句，转头朝顾昱泽笑着说：「这丫头被我们惯坏了。」
「没事，阿姨，外面肯定有卖的，我下去看看。」
顾昱泽起身穿外套。
我妈戳了戳我：「小顾第一次来，路不熟，你也一块儿过去吧。」
「好困，不想动，烟花店就在楼下，让他一个人去没问题的。」
我眯着眼睛耍赖。
我妈眼神无语得像是想把我赶出门，说要让其他人陪，顾昱泽拦住了她，穿上外套，出了门。
我妈无奈极了。
我朝她嘿嘿一笑，然后坐在沙发上，眯起眼睛。
没多久，就见叶昭昭也紧跟着出了门。
我笑了。
猎物……上钩了。
9.
顾昱泽一出去，亲戚们便把话头转到了我身上。
几个亲戚直夸。
「小顾对晚晚真不错啊。」
「长得好看，脾气也好。晚晚可真是捡到宝了。」
「……」
我眯着眼睛没说话，在我妈说我不懂事的时候，我像是突然想到什么，说道：「呀，对了，这个时间烟花店早就关门了。」
刚才太热闹，没想那么多，这时候我妈也反应过来。
「那你赶紧给小顾打个电话。」
我拿出手机，当着亲戚的面，打给了顾昱泽。
手机几乎是瞬间接通。
这是顾昱泽给我特地设置的。
只要我打电话，他那边根本不需要接，直接就能打通。
我打开扩音，还没说话，电话那端传来一道熟悉的女声。
「昱泽哥哥，我表姐也太不会心疼你了吧，大晚上的让你出来。」
「要是我，我就不会让我对象这么晚出来，万一发生什么危险怎么办呀？」
声音瞬间引起众人的注意，原本喧闹的餐厅变得鸦雀无声。
半晌，有人问了句。
「这怎么像是昭昭的声音？」
叶昭昭特有的娃娃音很有辨识度。
一时间大家都看向舅舅和舅妈两人。
舅妈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舅舅身上的酒劲也下去了，一张脸铁青着。
电话里，叶昭昭的声音仍然在继续。
「昱泽哥哥，我知道你是害怕我表姐，但现在我表姐不在，你也不用再顾虑什么。」
「其实我第一面见到你的时候，就很喜欢你了，我真的觉得我表姐配不上你。她之前谈过好几个对象，还堕了好几次胎，就是被转了好几手的便宜货。」
「我姑姑他们对你好，就是担心我这个表姐嫁不出去，想着赶紧转手。」
「我真的是为了你好才说这些，担心你被她骗了。」
「他们一家都有毛病……」
「……」
我爸和我妈的脸色慢慢地都阴了。
叶昭昭撒的谎越来越恶心。
嗓音也越来越娇媚。
最后，她贴近顾昱泽，嗓音染着异色。
「昱泽哥哥，你要不然跟我试一下呀？」
「我肯定会让你满意的。」
紧接着一声闷响传来，声音停下。
大概是顾昱泽实在听不下，动了手。
接下来的，我觉得没必要再听了。
我关了免提。
此时大家酒几乎都醒了，看向舅舅舅妈的眼神也变得微妙起来。
舅妈这才想起来，给叶昭昭发消息让她回来。
我丝毫没再给他们面子，冷着眼问他们：「舅舅，舅妈，这就是你们说的试探吗？你们真觉得叶昭昭这是在帮我试探吗？」
舅妈赔着笑看向我：「晚晚，这中间肯定有误会……」
「误会？那下次等她带男朋友回来，我也在她男朋友面前骂她是二手货？堕过好几次胎？你们对她男朋友好，就是急着把她转手出去？」
「还是说，我把这份录音也放到网上，让别人看看她是怎么诋毁自己家人的？」
「你……」
舅妈还要说什么，这时候门从外面推开了。
表妹脸上带着擦伤，身上的衣服也脏了，破了一个口子，看起来有些狼狈。
一进门看到我们站在一起，她似乎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扯出一抹笑。
「怎么了？你们怎么都站在这儿？」
看我们都看着她，她还试图狡辩：「我刚刚不小心摔了一跤。」
「爸，妈，你们怎么这么看着……」
她话还没说完，舅舅一巴掌狠狠地掴在了她脸上。
10.
叶昭昭被扇得直踉跄几步，跌在了地上，脸上很快浮现出五指印。
「爸，你打我干什么？」
她瞪大了眼睛，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
「你这个不要脸的东西！」
舅舅气得指着叶昭昭的鼻子，又要打下去，舅妈匆忙拦住了他，哭着说：「你干什么呀？她还是个孩子。」
「孩子？一米六七还会给别人泼脏水的孩子？舅妈，你这孩子真可怕。」
我在旁边添油加醋。
叶昭昭这才反应过来，狠狠地瞪向了我。
「是你！叶晚晚！是不是你跟我爸说了什么！」
我笑了：「还用我来说吗？刚刚你自己污蔑别人什么，你自己不记得吗？」
叶昭昭愣了片刻，看到我手机的通话界面，这才恍然大悟。
她从地上爬起来，眼睛通红。
像是从阴暗的地狱里爬出来的魔鬼。
「我说错了吗？这些多年你每天在朋友圈晒自己进出些娱乐场所，还整天晒那些名牌包包、项链、手镯、香水，进出高档餐厅！」
「你有那么多钱吗？怎么可能买得起那些东西！还不是被人包了！」
「不然你就在大家面前证明，那些东西是你自己的，你没被包，没有堕胎啊！」
听她说这些，我不禁觉得可笑，淡声回应她：「谁质疑，谁举证。不懂的话，你可以学一下我。」
「比如现在，我怀疑你又偷偷灌我酒，而我，正好有证据。」
说着，我打开电视，边说，边将手机投屏到电视屏幕上。
然后打开了一个视频。
是在叶昭昭给我送雪碧之前拍的。
视频里，她倒了两杯雪碧，然后环顾四周，趁大家不注意的时候，将在其中一杯偷偷拿到桌子下面。
往杯子里倒了小半杯白酒。
我是偷拍的，可每一帧，都拍得十分清楚。
一直到叶昭昭端着两杯白酒，朝我递过来。
客厅里，众人鸦雀无声，视线全落在叶昭昭的身上，眼神微妙。
「你骗人，你偷拍我！叶晚晚，你怎么这么阴险？」
叶昭昭恼羞成怒。
我无视她，可怜巴巴地望向亲戚们。
「我也不想啊，可我之前在她身上吃了太多亏了。」
「之前她灌我酒，把我灌到进了医院，我怎么能不小心呢？对了，还有这次，幸好我男朋友跟我在一起久了，他相信我，不然，她这么污蔑我的名声，以后还让我怎么嫁人……」
这话一出，我爸立刻挺我。
「就是，我闺女的钱都是我给的，是我让她买些好的东西，好玩的东西，怎么就成了被人包了？我们家有那么穷，买不起那些东西吗？」
「一张嘴就要毁我闺女的清白，哥，嫂子，你们得给我个说法吧！」
我妈也替我说话。
其他亲戚见状，都想起之前被坑的经历，纷纷声讨。
舅舅舅妈脸成了鹅肝色。
即便舅舅脾气再好，此时面子也挂不住了。
他拎起叶昭昭就要往外走。
叶昭昭知道面对自己的是什么，吓得立刻吱哇乱叫。
舅妈哭天抢地：「你干什么，日子还过不过了？大过年的，真要逼死我们娘俩吗？」
喊完，又朝我哭着大叫。
「晚晚，你快拦住你舅舅，快替昭昭说句话啊，他真的会打昭昭的，昭昭可是你妹妹啊！」
她疯狂朝我大喊。
我耳朵被聒得生疼，最后忍不住出了声，喊道：「舅舅，等一下。」
舅妈瞬间像是抓了救命稻草，抓住舅舅的胳膊，哭喊着。
「你快听晚晚说啊！」
「听晚晚的话啊。」
叶昭昭也双眼红肿地望着我，想让我替她说话。
可我，让她失望了。
我说：「舅舅，她这人不仅爱说瞎话，还冷血。今天能害我，改天可能就会拔了你和我舅妈的氧气管。」
「现在再不好好管管，就来不及了。」
舅妈愣了。
舅舅脸更黑了，抓着叶昭昭的手劲也更大了，拖着她就往外走。
很快，门外传来叶晚晚的惨叫。
我不是石头心肠。
可不知道为什么，此时我一点都没觉得同情。
这一番闹剧下来，亲戚都面面相觑，然后话题从我身上，转移到叶昭昭身上。
他们开始交流被叶昭昭坑过的事。
紧接着，他们发现，受害者不止自己，谈得愈发兴奋了，唾沫横飞。
我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我记得，当初他们被叶昭昭洗脑的时候，好像也这么谈论过我。
我恹恹地听了两句，跟我爸妈说了声要去找顾昱泽。
结果刚一出门，一见风，我的脑子疼得就像要裂开似的。
完了，刚才喝的酒虽然及时吐了。
但还是有极小部分进入了血液循环。
我捂着头，感觉眼前有些眩晕，猛然黑了一片。
好在要倒地的时候，一个人揽住了我。
我头重脚轻，抬头看了一眼。
微怔了一下。
是我男友。
我正要说什么，猛然察觉到不对。
一抬头，看到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是当初和我分手的前男友。
他穿着米黄色棉服，风尘仆仆。
「晚晚，你终于肯见我了，我们和好吧。」
他说着，深情款款地望着我。
我刚要说什么，却突然察觉到一道炙热的视线。
偏过头。
顾昱泽正站在我不远处，黑沉的目光中，写满了戾气。
完了。
这次，我的眼前真的一黑。
我醉了过去。
11.
第二天早晨，我是在酒店醒过来的。
据顾昱泽说，我醉酒后，很不老实，一直在耍酒疯，担心爸妈被吓到，他把我带到了酒店先暂住了一晚。
对这些，我一点印象都没有了。
醉酒后的脑袋沉沉的，像是装了块铅。
顾昱泽给我泡了杯蜂蜜水，然后心疼地帮我涂身上的红疹，除此之外没有丝毫的异样，好像昨晚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似的。
不正常。
我明明记得我前男友好像找过来了。
那时候顾昱泽的脸色很不好。
换作以往，别的男人跟我说一句话，他都吃醋得厉害。
这次，他不该这么淡定。
「你打他了？」
我心里突然忐忑。
前男友家里有警察，真要动起手来，我担心顾昱泽会惹上事。
虽然他家里有权势，但毕竟对方是公职人员，真要打了人，免不了一顿麻烦。
顾昱泽摇摇头，薄唇微抿：「没有。」
他似乎还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眼底不由自主漾了几分得意。
我又想问，他打断了我。
「刚才阿姨打来电话，你没醒，我帮你接了，你现在回个电话吧。」
我没再问下去，给我妈打了通电话。
我妈说，表妹昨晚回去，被舅舅批评了一顿之后，拿了家里的所有钱和值钱的东西，离家出走了。
舅舅舅妈一直找到早晨都没找到，报了警，后来两人不知道说了什么，在警局大吵了一架，民警调解一番，两人仍在气头上，最后闹到了民政局，离了婚。
表妹判给了舅妈。
最后我妈问我知不知道表妹在哪儿。
「我有点担心她会想不开。」
她语气有些唏嘘：「昭昭这孩子，小时候也是很聪明懂事的，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还能是为了什么？
天生的坏。
舅妈的过度溺爱。
舅舅的不闻不问。
亲戚的放纵不理会。
因素太多了。
可无论什么理由，一个孩子的变坏，最终还是他自己内心腐朽的缘故。
就像一朵花，再好的环境，再舒适的花盆，再充足的光照，只要根烂了，就彻底烂了。
无药可救。
我安慰她：「别操心她的事了，她敢把家里的钱都带走，显然没有轻生的打算。你还是担心担心你女儿吧，被她坑那么久，说不定什么时候就长歪了。」
我妈笑了。
「怎么会，有小顾在，我很放心。」
我不知道我妈怎么会突然提到顾昱泽。
不过，我估摸着可能是随口的漂亮话，也没在意。
挂断电话后，顾昱泽又软磨硬泡了我好一会儿。
最后才恋恋不舍地一起回了家。
虽然在我面前，顾昱泽永远像个牛皮糖似的黏着我，可在外人面前，他还是很正经。
在家待着的几天，他勤快懂事，阳光开朗，陪我爸下棋，逗我妈开心，我爸妈喜欢的，对她比对我这个亲女儿还好。
我原来担心的事情没有发生，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可时间没多久，这天，意外终究还是发生了。
12.
大年三十当天，我们一家去逛商场，顺便再买些年货。
从商场出来的时候，顾昱泽去地下车库开车。
我和我爸妈在商场门口等着。
今天买年货的人不多，进进出出的人流也少。
我们就顾昱泽的事聊了起来。
他们都觉得顾昱泽不错，问我他家里那边的情况，要不要什么时间见个面。
我心花怒放，开心得恨不得现在就飞到顾昱泽身边告诉他这件事。
其实顾昱泽的爸妈早就旁敲侧击地问过我，要不要双方父母见过面，但因为顾昱泽的情况，我不知道我爸妈的想法，所以没敢把话说得太满。
后来他们似乎也察觉到什么，在我面前没敢再提。
但他妈妈曾经跟我说过他的情况。
他这个病症和家庭没有关系。
叔叔阿姨也是京城有头有脸的人物，顾昱泽又是独生子，所以从小到大，他们对他就非常关心。
他是在温室和爱里长大的，为人很阳光又体贴，像个小绅士。
他很有爱心，收养了几十只小动物，为此，叔叔阿姨特地建了宠物收养所，还成立了几家基金会。
可就在他九岁的时候，叔叔阿姨带他去旅游，期间他被人贩子强行拐走。
家庭权势，第二天他就被找回了。
但找回之前，他受到了无比残忍的虐待。
谁也不知道他经历了什么，他全身骨折，身上全是血，衣服被撕烂了，满嘴是血，牙齿也生生被拔掉了两颗，整个人奄奄一息地倒在血泊中。
两个人贩子也死了，比他更惨。
后来顾昱泽被送到医院抢救，人救回来了，却从此性情大变，最严重的时候甚至无法跟人交流。
医生说他得了严重的躁郁症，再严重些可能会变成人格分裂。
正是因为这个病症，让他活了下来。
可脱离危险后，这个病症也让他在正常的生活中，走得无比艰难。
担心我爸妈会对他有什么看法，我没把这件事告诉他们，转而给顾昱泽打去电话。
结果刚要出声的时候。
不远处突然传来几个女生的尖叫。
我朝声音的方向望去，就看到四五个手持铁棍、长得五大三粗，凶神恶煞的男人飞奔过来。
「就是他们！」
他们边跑边恶狠狠地喊着。
我第一时间猛然意识到不对劲。
他们冲我们来的。
我吓得根本来不及多想，抓起我爸妈的手，撒腿就跑。
但终究没跑过他们，到商场小门的时候，我们就被追上了，一个男人抓住我的头发，就我撕扯着扔到地上，拿起棍子就砸。
我妈尖叫着要帮我，却被另一个人推倒。
我爸要上来，也被他们拿着铁棍乱砸。
「你们干什么，别碰我爸妈！」
我红了眼，忍住头皮撕裂的痛，想挡到他们前面，结果被人一脚踹倒，那人抓着铁棍，朝我的头狠狠地砸过来。
我吓得不知所措。
就在这一刻，一道黑色的身影冲过来，抓起那只手，狠狠地一折，那人惨叫一声，铁棍摔在了地上。
我清楚地听到了骨裂的声音。
但是没完，顾昱泽将他踹倒在地，握起拳头，狠狠地朝那人脸上砸，那人连连惨叫。
其他几个打手见状，也朝顾昱泽打过去，但不到两秒就被放倒了。
他们叫着求饶。
顾昱泽却丝毫没有松手，谁拦打谁，几乎杀疯了眼。
他背对着我们，一拳一拳打在那人身上，血溅了一地，皮肉都混在了一块儿，场面血腥得我这辈子都不想经历第二次。
惨叫声听得人心惊肉跳。
我心一凉，几乎在瞬间判断出来。
他的躁郁症，发作了。
我们在一起八年，他的症状其实越来越轻，由最初的几乎一天一次，到一个月一次，再到一年一次。
这两年，我没看到过他发作。
可现在，却发作了。
当着我爸妈的面。
13.
看他还在发疯般地打砸着那些人，几乎要出了人命，我再也不能不管，冲上前，抱住了他。
这时，他这才冷静下来，回过神望着我。
他满脸都是溅出的血。
脖子，身上的衣服，血淋淋的，看起来触目惊心，手背的骨节血肉模糊。
像是从地狱里爬出的魔鬼。
再没有了之前那番温柔。
可我来不及想那么多，我心疼得要死。
他从来没有这么严重过，以前会发脾气，从来没有严重到能伤到自己。
我轻轻地拍着他的背，哄他。
「没事了，顾昱泽，没事了。」
他眼里的冰冷狂暴散去，垂眸看着我，又看向我爸妈。
我爸妈站在远处，看他的眼神充满恐惧。
这是当初设想的最坏的一种情况，不，比当时最坏的情况还要坏。
他似乎意识到什么，红着眼眶，垂下身子，抱紧我。
我感觉到脖颈有温热的液体划过。
他的身形僵硬得像是一块石头。
颤抖嗓音：「怎么办，晚晚，我把事情搞砸了。」
我脑子嗡嗡作响。
警方很快就到了，大概是有人帮我们报了警。
被打的那些人还活着，但都是重伤，只有其中一个人，装死逃过了一劫，他吓得尿了裤子，如实坦白了是有人请他们做打手，想给我们一个教训。
警方审问再三，最后将买凶的人锁定到了表妹身上。
警方出动警力，很快在出租房捉到了，正在收拾东西，准备出逃的背后推手。——正是我表妹叶昭昭。
她在众亲戚面前丢了脸后，走了极端，想要报仇。
后来舅舅赶到的时候，她还在骂骂咧咧，直到舅舅又打了她一巴掌，她才安静下来。
据说，妹妹的这个行为，至少要判五年到十年。
舅妈哭成了泪人，让我们原谅表妹，但我们没人再理她。
做完笔录，回来的一路，气氛异常地沉默。
我爸开车，我妈坐在副驾驶。
顾昱泽握紧了我的手，垂着眼睛，像只犯了错的小狗狗，红着眼眶坐在我身边。
他的掌心温热，却颤得厉害。
我能感觉到我爸妈有几次偷偷透过后视镜看我们，但我一句话都不知道怎么说。
当时的顾昱泽，吓坏了我爸妈。
我即便再解释，他们终究会介怀。
我思索着怎么办。
婚大概是结不了了。
但我爸妈我也不能不要。
他们就我一个独生女。
一直到快到小区的时候，我才考虑好，只能像以前那样和顾昱泽搞地下情了。
看来这辈子是结不了婚了。
想清楚的时候，我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我打开，看到是顾昱泽发的消息。
「晚晚，对不起，但无论你做什么选择，我都接受。」
「我不会让你难办。」
大概是他想了很久才想到的答案。
我感觉到他的手心出了汗。
最后，停下车，还是我来打破了这尴尬的氛围。
「爸妈……」
我刚要说话，我爸就出了声。
「小顾啊，你之前是不是练过？你中间那个过肩摔是怎么做到的？能不能教教我？」
我愣了。
顾昱泽也愣住了。
我妈在旁边附和：「是啊，你爸这老胳膊老腿的，是得学一下子了，不然以后我们再被欺负了，咋办。」
「我看小顾的手法真利索，几下就把那人打倒了，厉害厉害。」
我爸朝他竖了两个大拇指。
我妈点点头：「就是下手再轻一点就行了，我们得相信法律，让法律制裁他们。」
「……」
看他们一唱一和，我和顾昱泽都有些反应不过来。
最后，我小心翼翼地问了句。
「你们真这么想的，就……没别的想法吗？比如……害怕他？」
「怕什么？小顾为了我们才动手，手都砸破了，你不心疼还在那儿说害怕，真是狼心狗肺，以后别说我是你妈。」
我妈低嗔我一句。
我总算松了口气，提着的一颗心终于落了下来。
顾昱泽抓着我的手更紧了，脸上终于绽放出笑容来。
他得意地说：「叔叔阿姨，这些血不是我的，是他们的。」
「哎哟，了不得啊！」
三人你一句我一句，再次聊得热火朝天。
后来，直到晚饭的时候，顾昱泽继续和我爸下棋。
我问我妈她和我爸是真的不怕顾昱泽吗。
我妈笑着说，当时肯定是怕的。
但他们都觉得顾昱泽是好孩子。
而且这件事情，顾昱泽做的没有错。
或许他下手是重了，但在看到我的时候，他就停下了，说明在他的心里，我很重要。
即便他真的是个恶人，但以他的心来看，我的地位已经重要到能压制他的恶。
我笑着说她心大，心里却是美滋滋的。
年后，顾昱泽爸妈和我爸妈见了一面，两家一见如故，一拍板定下了婚期。
婚礼的前几天很忙，忙到顾昱泽没时间见我。
一直到婚礼当天，盛大的烟花在天空中炸开。
顾昱泽紧紧地揽着我的腰，低头想要吻我。
我下意识地看了眼四周的亲戚，莫名心虚。
他却扯过我的手，在众人面前，吻上我的唇。
他的耳根发红，嗓音喑哑克制。
「躲什么？这是我们的婚礼。」
「我们合法了。」
我脸红得像是要沸腾，内心却甜得像是吃了蜜。
是啊。
我们终于，能光明正大的在一起了。
这辈子都不分开。
番外：
那年我爸喝醉了酒，说秃噜了嘴。
我这才知道前男友来的那晚发生了什么。
他说，前男友因为劈腿，分了好几任，一直找不到对象，名声都快臭了。
家里催得紧，想要赶紧找个女生结婚，生孩子。
他就厚着脸皮来找我，说想和我复合的话。
结果，我一张嘴，就吐到了他身上。
前男友脸黑成了炭。
张口骂我脏。
顾昱泽气急了，本来是想动手。
可那晚，我输出太猛了。
我指着前男友的鼻子，硬生生把前男友从脚趾头骂到了头发丝，从长相骂到人品，从生活作风骂到呼吸频率，反正能骂的地方全都骂了一遍。
最后骂得兴起，还上脚要踹。
顾昱泽及时拉住了我。
任由我朝那个渣男身上踹了两脚之后，他才把我带走。
期间亲戚都听到了，扒着窗户往外看。
我妈是最早的目击证人。
听到这些，我整个人都石化了，愣在当场。
跟我妈再三核实，最后我捂着脸，接受了这个现实。
总算明白了为什么我妈说有小顾在，她就放心了。
而且，我也终于明白，为什么我爸妈对顾昱泽接受那么快。
我们之间就像一根弹簧。
我强，他就弱。
我弱，他就强。
天生绝配。
锁死，请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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