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氏易主
蚀骨危情
简氏集团要完蛋!
这则消息,最近在S市疯传。
「沈修瑾这个人啊。」私下里,富豪聚会,喝多了几杯黄汤的时候,就拿这件事聊起来了。
「啧啧,也太不念旧情了。好歹简振东也是他老岳丈。」
陆琛但笑不语地在酒席上抽着烟,袅袅的烟圈,白蒙蒙一片。
他是不耐烦这种酒席,却在这个商圈里,该有的应酬,却是再不喜欢,也要应付着。
至于这满桌子的这个总那个总,喝多了也和菜市场里的阿嬷差不多。
「陆总啊,你光抽烟就抽了大半盒了,气氛正热闹,你也和大家聊一聊啊?」一旁,醉眼的秃头,还想上去和陆琛套近乎。
「你们说,我正听着。」陆琛不着痕迹地往旁边挪了半寸,不着痕迹的躲开这死光头的肥爪子。
可这秃头不提陆琛,满桌子的人也想不到陆琛这一块儿来。
秃头一提,旁边人就凑了热闹:「诶?我说陆总啊,你也是年少有为的大好青年,和咱们这群老家伙比,可强多了。
我们这群人里,年纪就属你和沈修瑾差不多少,你倒说说,这沈修瑾如何?」
闻言,陆琛就眯起了眼,烟雾袅绕,便把他那张轮廓鲜明的脸,藏在烟雾里,模模糊糊的看不真切起来。
「哦……」陆琛轻「哦」了一声,好似不在意,修长的手指,就夹着香烟,轻轻弹了弹,烟灰落了下,「沈修瑾啊。挺能耐的一个人。」
桌子上其他人还在看着他,等着他的下文,然而,陆琛便不说话了。
没了?
就这样?
秃头有些失望:「是挺本事的,就是心太狠。」
「他是个狠人。」陆琛吸一口烟,应付了一句。
「就是就是啊,陆总也觉得吧,简氏,好歹也是一个上市公司啊,他沈修瑾一点旧情都不念啊。那好歹也是他妻子的娘家吧。」
陆琛突然站了起来:「诶?我这今天喝多了,人有些不舒服。各位老总,你们继续。」
「怎么就要走了?这才几点啊?」
陆琛越发不耐烦起来,这些人,平日里人模人样的,各个都是有社会地位的大老总平日里手下人面前,装的体面,训斥起手下人来,一个赛一个的有讲究。
就是这酒一喝多,啧啧。
陆琛淡笑着离开,拉开包厢的门,就要走出去。
还没走出去,就顿住了脚步,走廊过道里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背影。
离他这包厢三五米的距离。
他不太确定,试探地叫了一声:「沈太太?」
前面的人没理他。
包厢里的那一桌子大老总,各个都停下手上的动作了,甭管之前在干什么的,现在都扭着脖子,朝着一个方向够着脑袋看。
「沈太太?哪个沈太太?」
秃头问出大家心里的疑惑。
桌子上,数位大老总脸上多出怪诞之色……不会吧,刚刚才说沈修瑾,不会是「那个」沈太太吧?
陆琛没理会后面一群喝得半醉的大老总,他越看那背影,迟缓的脚步,微跛着的脚,一脚深一脚浅地往电梯方向去,眼看要进电梯了,心中一急,连忙喊了一声:
「简童?」
那背影突然停住,陆琛心中越发确定了。
身后包厢里,那一桌子不淡定了:「不是吧……」
女人缓缓转身。
陆琛脸上露出了笑容,十分真诚:「真的是你啊。什么时候回来的?」
简童被人叫住,看到那人的时候,也是微微迟疑了下,「陆总?」
陆琛不迟疑了,快步走出包厢,简童站在电梯口,陆琛走了过去,上下打量这个女人,眼中露出欣喜:「你消失了三年。」
简童「嗯」了一声,垂下眼眸,眼底一丝讽刺……是呢,三年。
三年复三年,她还是没有逃得出这烂泥潭,好不容易费尽千辛万苦百般算计,艰难无比的逃了,现在她又亲手把自己送回这泥潭中来。
身后包厢外头,已经挤着数个观众,都是刚刚包厢里的大老总,此刻见了鬼一样看着电梯口的女人。
秃头说了句:「还真的是『那个』简童!」
「你怎么……」陆琛不知道该怎么说了,这女人似乎变了,可仔细看,又好像还是三年前的那个谨小慎微,小心翼翼活着的简童。
看他今天第一眼,就是打心底里觉得,面前这个女人,有些不同了。
说不上哪里不一样。
似乎,比三年前的时候,多了一份漠然,多了一份不在意?
按理,这样的她,第一眼让人觉得比三年前洒脱了。
可他怎么就是觉得,这女人的悲伤,似乎更多了?
「陆总想问什么,我知道。」女人睫毛似有若无眨了眨,随即嘴角扯出轻快的笑意:「陆总何必问。往后,你会明白的。」她这一眼,看得陆琛心里一阵怪异,总觉得她眼中轻快的笑意,太假。
但人都这么说了,把他所有可以问的话说的话,轻而易举,一句话就堵住了。
陆琛犹豫了下,还是说了:
「你……还记得凯恩?」
女人脸上飞快苍白,只一刹那的功夫,便遮掩住了,快的陆琛以为自己看错了,狭长的眼睛里,便有些深沉起来:
「凯恩.费洛奇,你们在东皇认识的。」如果可以,他也不太想提起东皇,毕竟……他看了一眼对面的女人:「他一直很悔恨,想要和你说一句对不起,只是后来你消失了。所有人都找不到你。
这三年,他一直有个心结,一直为了那件事悔恨着。」
「他回国了,临走时,嘱咐我,如果还能够见到你,替他说一句对不起。」
许久,没有声音。
陆琛以为她会哭,毕竟,被那样羞辱,任谁都会受伤吧。
或者会大方地表示,已经过去了,没什么了不起。
「凯恩是谁?」
这四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的时候,陆琛都惊愕了。
但他很肯定,这女人一定是记得凯恩这么一号人的。
如今却用四个字,打发掉他,也打发掉凯恩,包括凯恩的悔恨。
凯恩是个不折不扣的花花公子,一个合格优秀的狩猎者,只是他狩猎的目标,是女人。
「凯恩……」陆琛还想说什么。
简童打断了他:「陆总如果是要谈私事,我认为没有必要。
如果是要谈公事,简氏确实十分有诚意,与陆总合作。」
这话……她倒是四两拨千斤就把他打发掉了……等一下!简氏?
陆琛狭长的眼睛,精光一闪:「你现在是简氏的?」她可以代表简氏?
简童,等于,唯爱。
但她,一直与简氏无缘。
这是全上海滩都公知的秘密。
简老太爷的爱,太稀薄太冷漠了。
简童伸手,把一缕长发挽到耳后:「我手中,接管了简氏集团比重超过百分之五十一的股权。」女人伸出手去,细瘦得过分的手腕,看得人都觉得硌得慌:「陆总,今后,请多关照。」
陆琛心中震惊无比!
她……就这么回来了?
眼角余光扫到那只手腕,陆琛默默伸出手去,一握:「简总。」
包厢外,那群大老总的醉意都醒了大半,各个张大嘴巴,看着不远处,电梯口的女人,脸上表情,滑稽无比。
简氏,易主了?
什么时候的事情?
这么大的事情,他们居然一点风声都没有听到!
又瞧着转身走进电梯里的那个女人:「简振东舍得简氏拱手送人?」
秃头虽然秃头,可能是真的「聪明绝顶」,那双一向糊花花的眼中,哪里还有半分醉意,商人的精明,让他几乎已经猜出大半,简家,都发生了什么事情。
「沈修瑾心狠,他这个妻子,也是个狠人。」生夺父辈财产基业,不是狠人,就是恨透了那一家子人。
今夜,整个S市的上流圈子都知道了——简家的简童,回来了。
第二天各大报纸,头条骇人惊闻!
——简氏易主,神秘简家千金,报复归来!
——千金低调回归,是为了救简氏于危难之中,还是别有目的?
——惊闻!简氏一夜之间易主,集团内部动荡,简家无人可用,牝鸡司晨!
——亿万家财旁落,简氏女不顾亲情,杀伐予夺!
如是这种一看,便悚人惊闻的标题,几乎一天,便覆盖了各大报纸头版头条。
有心之人更爆料,简家大少简陌白已经病危,原因是得了白血病,而唯一与之指标能够匹配的简小姐,不肯为亲哥哥捐献骨髓!
一时之间,简童的负面新闻多于她这个人。
沈修瑾刚起床,一楼的餐桌上,管家已经准备好了早餐,桌面上循例放着几份大报社的报纸。
随意扫了两眼,沈修瑾气得摔报纸,脸色铁青,几乎从牙缝里挤出字来:「查!谁干的!」
沈二早已经静守在一旁。
闻言利落的点头。
餐桌旁的男人,脸色难看的不是一星半点,又扫向地上躺着的报纸,那双好看的凤眸里,几乎能够喷出火来!
他费尽千辛万苦算计利诱手段用尽,好不容易才把人给哄骗回S市,还没开始展开追妻大计,这些杀千刀的王八犊子就出来搞破坏,他那些苦肉计、温情计,都还没有施展!
要是把人再逼得逃走,他沈修瑾可没有第二次的好运气,能够再找到人!
沈三在一旁,清晰的听到自家Boss磨牙切齿的声音,他背后一阵发凉。
自沈一犯了事之后,就被晾到一旁,再也没有被沈修瑾委以重任,几乎成了打酱油的存在,沈修瑾重罚了沈一,却没有驱走沈一,别人不清楚为什么,沈三还有跟在沈修瑾身边做事的其他人心中清楚,无论沈一,还是沈二,或者是其他人,
他们这些人,虽然是替沈修瑾做事的属下,但从小,也算是一起长大。
三年前,沈三渐渐取代沈一,和沈二一起,成了沈修瑾的左膀右臂。
沈修瑾眼中危险尽显,铁青着脸打给郗辰:「今天的报纸头条,帮我查查看,谁牵线搭头。再帮我一个忙。」沈一那里未必就能够查得比郗辰这边内幕更多。
郗辰还在睡,一个电话把他闹醒,声音还睡意朦胧着,人却从床上一弹而起,不可思议道:
「我没听错吧?阿修你什么时候对兄弟这么客气了?」竟然好声好气用了「帮」这个字眼。
沈修瑾眉心一皱,要不是这件事情与简童有关,他现在就想挂着这家伙的电话,对他客气有礼,他还浑身不舒坦了,于是没好气说道:
「以后有关简童的一切,不许上报纸。」
郗辰脑子晕乎乎的,手机里已经一片忙音。
「额……」什么情况?
郗辰前一刻还睡意不散,陡然一个激灵,不会是……
连忙扯着嗓子大叫:「陆伯陆伯,快帮我把今天的报纸拿进来啊。」
陆伯是郗家的管家。
因为郗家的产业特殊性,郗家从来不却每日的各大报社报纸,很快,一叠报纸,盛放在木制托盘上,摆在了郗辰的床头柜上。
没等放稳,郗辰已经「刷」的一下子,捞起报纸,飞快浏览。
其实根本不需要费心去找,头版头条,很显眼!
也不需要每份都从头浏览到尾,只需要看标题,郗辰就瞬间明白了,姓沈的一大早,火气这么大。
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姓沈的,也只有遇到那女人的事情,才会这么紧张,他就说嘛,姓沈的今天让他做事,居然客客气气的跟他说一声「再帮我一个忙」。
一时之间,百感丛生……都说,沈修瑾改变了简童的一生,其实是简童,温水煮青蛙,日复一日的改变了沈修瑾整个人。
……
简童打开房门的时候,沈修瑾已经穿着得干净利落,站在她的门口。
门一开,简童还是被门口站着的人,给惊得后退。
腰上,倏然缠上一只铁臂,她清晰的感受到,那只手臂如铁钳,紧紧匝着她的腰,匝得她腰上的每寸肌肤都生疼。
「放开我,沈先生。」女人平静地说道,语气平缓的让人觉得,此刻与她有着亲密接触的那个男人,只是一个路上擦肩而过的陌生人,不小心碰到了她而已。
男人眼中的星辰黯了黯,原来,这就是被喜爱之人拒绝的感觉……他曾经,也厌恶地拒绝了这个女人。那时,她就是这种难言的痛楚吧。
男人的黑眸里要溢出来的苦涩。
但,比起苦涩,他更喜欢看她,笑着的她,厌恶的看着他的她,反感他的她,倏然!环住细腰的手臂,更加用力地抱紧,男人悄然垂眸……真好,她此刻就在他的眼前……不是梦!
他又把手臂紧了紧,一双铁臂,紧紧将她禁锢在自己的双臂之间,察觉到怀中人的推拒,他也在这一刻,清晰的感受着心口传来苦涩的痛,可是,还有什么比得上——她还在他的身边,正在他的怀中,还要幸运和幸福?
「别动,好不好?」声音不知什么时候变得沙哑起来,男人抱着女人,大掌扣住了那个小脑袋,「就这样,让我靠一会儿。好不好?」
她原想推开的手,迟疑了下,是她的错觉吗?
她竟荒谬的觉得,此刻身前这个男人,在乞求她?
沈修瑾乞求她?
沈修瑾乞求简童?
笑话!
天大的笑话!
这个男人,强硬得会去乞求别人?
她一面觉得荒谬,一面又在想,这人到底又想要玩什么把戏?
就这愣神思索的时间,她伸出去的那只手,硬是忘记推开,顿在半空之中。
也就这愣神的一会儿,男人却终于松懈下紧张的心房——他真的怕她推开他。
如果那样……
男人陡然刹车!
他不敢去想那个「如果」。
于是将她紧紧环抱,紧得似乎要将她整个人揉进他的皮肉里,骨血里一样。
轻轻地,将下颚,搁在她柔软的头顶,男人满足的闭上眼……真好,这一次,不是梦。
下巴刮胡水的味道,窜入鼻间,这男人身上特有的清冷味道,简童眼中此刻无比复杂。
她以为她了解沈修瑾,但此刻,她却完全看不懂,他又想要做什么了。
以往那些可怕的记忆,如潮水一般,涌了进来,走马观花在眼前浮现播放,顿时,她只觉得快要窒息得痛着。
够了!
已经……够了!
简家
简振东指着简夫人的鼻子,大发雷霆:「你教出来的好女儿!真是个孝顺的好女儿啊!」
他带着怒火,简氏,他不想拱手相送,但是如果不答应简童的要求,简氏就会彻底垮掉。
他心里十分清楚,简氏在,他还是有房有车有仆人的有钱人,简氏没了,他什么都不是。
再不愿意,简振东也咬牙切齿的把简氏的大半股份移交给了简童。
可是,他心里的火气没处撒。
简夫人成了出气筒。
但简振东忘记了一件事,他简振东在简夫人的眼中,已经是一个背叛了妻子的渣男。
「简振东,你有什么资格指责我?
简童是我教的吗?
是你爸!
你要怪,怎么不去地下找你死去的爸?」
简夫人也口不择言,她如今,是恨透了简振东。
「呵呵呵,」忽然,简夫人笑了,「简振东啊简振东,你是担心,没钱养你见不得人的私生子了吧?」
她又觉得痛快无比,眼里都是幸灾乐祸:
「陌白病了,你不关心。
你满心满眼都是那个狐狸精,还有狐狸精给你生的小杂种。
怎么?
陌白要是没了,你是不是打算百年之后,把整个简家,给一个来历不明不白,出生不清不楚的小杂种?」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声,打的简夫人原地转了半圈,狼狈摔在地上,「你打我?」
简振东把袖子一卷,冷冷看着地上这个黄脸婆:
「你骂谁小杂种?嘴里不干不净。打你你也活该。」
简夫人「啊」的大叫一声,站起来,朝着简振东就扑过去:
「简振东,你不是人!
我给你生儿育女,给你主持家里家外,帮你应酬,帮你理清家里,简振东,你却背着我在外头养个贱货,还和贱货生了个私生子!
我骂这个私生子小杂种,怎么了?
我不光骂他小杂种,我还骂他小畜生!」
简夫人一向精致的头发,凌乱了,朝着简振东又捶又踹。见简振东又要打过来,简夫人豁出去了:「你打啊!有本事你就打!简氏,现在是我女儿的!你打呀!」
一句话,让简振东要打过来的手顿住,他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恨毒了地瞪着简夫人,骂了一句「泼妇!」,转身就走。
简夫人在身后追:「简振东,你要去哪里?
你又要去那个小狐狸精那里去,对不对?
不许走!简振东,你给我回来!你不许走!」
简夫人踉踉跄跄的追出去,无奈简振东早已经不耐烦了,怎么可能会理会简夫人,简夫人追的狠,他就跑得越快。
砰的一声,简夫人摔在地上,还在够着手,向前抓去,想要抓住前面的人,却根本够不着:「简振东,你没良心,简振东,你不许走,不许走!你回来!」
夜里,简家的别墅里,传来一声一声女人凄厉又可怜的哭声。
而简振东,早已经没了踪影。
简夫人坐在大门口,忽然捂住脸大哭了起来。
呜呜咽咽的哭声,有些鬼哭狼嚎,在夜里,有几分惊悚。
家里的仆人,不敢靠近,都看着门口的简夫人,散乱不堪的头发,凌乱的衣服,狼狈不已地靠坐在门槛上哭泣。
简家的管家不忍心,又没有办法,谁能够想到,一夕之间,简家分崩离析,简先生很少回来,即使回来,也只是取个东西就走,家里做主的简振东不在了,夫人又这个样子,大少爷还病着在医院,也不知道能不能治好了。
简直、简直乱了套!
简家的老管家悄悄退后,走到座机前,给简童打去一个电话:「小姐,快回来看看吧,老爷他,打了夫人。
夫人正在哭。」
电话那头,简童淡淡问道:「简先生不在家吗?让他哄哄。」
「老爷他走了,夫人不让老爷走,追出去的摔了一跤。现在正在哭,小姐,你快回来看看吧。」
电话这边的简童,女人举着手机,靠在耳旁,心底轻嘲一声……回去看看?
然后呢?
去安慰简夫人?
可是,她做不到。
从没有给予她亲情,如今却要她回馈给她这个母亲……她做不到。
正是这时候,门口突然传来一声悦耳男音:「谁的电话?」
简童心中一跳,没有立刻回答,对着电话里老管家说了句:「天色不早了,你劝劝简夫人,日子,还是要过的,洗漱干净早点睡,明早她还得去照顾简少爷。」
老管家有心想要说什么,简童已经挂断了电话。
这才重新抬头:「这么晚了,沈先生该回房睡了。」不着痕迹的赶人走。
「你是我妻子。」他眸光灼灼,盯着她,就像盯着美味。
简童顿时警觉,心中警鸣声响起:「你说好的,不强迫我。」
她倔强地仰着头,无声地抗议。
如果沈修瑾就这么转身离开的话,那就不是沈修瑾了。
「我……小童,我三年没有……」
「你说什么?我听不清楚。」
「……三年……」
「沈先生,你到底想说什么!」简童有些疲惫,从洱海回到 S 市,和简振东对峙谈判,免不了唇枪舌战一场,最后简振东不情不愿地交出简氏他手上百分之九十的股权,
接受简氏,才知,简氏早已经风雨飘摇,即使没有沈修瑾,简氏,也是走在钢丝绳上了。
理顺这些,需要大把时间和精力,她很疲惫。又碰上这男人一反常态的说话。
「沈先生,你到底想说什么!」好累,明明感受到危险就在眼前,上下眼皮却架不住疲惫上下打架。
她自己也没察觉,靠坐在床上,背靠着床头,脑袋一下一下点地起来。
下一秒,床一沉,她惊了一下,那困意暂时被惊退,转头看着身侧的男人,她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嘴唇渐渐发白:「你说过的……」
她被拽了一把,下一刻,就已经被拽进了被褥里,而身旁的男人,紧紧箍着她的肩,耳畔,低沉沙哑的声音响起:
「我三年没有纾解过欲望了。」
简童一惊,伸手就推。
那手腕,倏然被人扣在掌中,紧紧的。
「你说过的!」她一丝愤怒一丝绝望一丝不甘。
「我是答应过你,不动你。但没答应不做别的。
我现在很累,只想抱着你睡觉。如果你听话,让我抱着不乱动,我保证,什么都不做,就抱着你睡觉。」
沈修瑾把「威逼」演绎的可谓淋漓尽致:「小童,真的,别乱动。我已经三年没有纾解过欲望。
你若是再乱动,我不保证……那个地方已经很难受了,」简童脸色更白,耳畔这人滚热的呼吸,拂在她的耳根上,声音嘶哑的让她心惊胆战,靠着她的耳畔:「不信,你摸摸?」
无耻!
简童瞬间涨红了脸,脸色红了白,白了青。
简童浑身僵硬着,那人身上的温度,隔着两层布料,依旧清晰地传递过来。
她不敢动,她怕。
至少,她此刻难以接受这种事情。
都说,时间会冲淡一切,但很多的事情,却在时间中变成了刻骨铭心的痛。
肩膀上的手掌,烫的惊人,不只是他的手掌,他的胸膛,他身体的每一处,都烫的惊人。
起初,呼吸喷洒在她的耳骨上,之后,却寸寸的下移,耳垂,脖颈。
女人紧紧地咬着牙,不知是忍耐还是什么,一只火烫的手,窜入睡衣,她眼中浮出愤怒,依旧死死咬着牙。
却紧紧扣紧了手掌,指甲深深陷入了掌心中。
她努力想要忽视掉,但那只手如影随形,游走在她的腰际线,她对自己说,再忍耐一下,再一下就好。
但下一秒!
她蓦然惊恐,瞪大双眼!
眼底,终于有了愤怒和忍耐以外的另一种情绪——惧怕。
「沈修瑾!你疯了吗!」坏了多年的嗓子,硬是在这一刻,尖锐到了破音。
她以为她很勇敢,她以为她能够承受,但她高估自己了!
后腰上那只手,死死的扣紧她的,「别碰那里!」她朝他喊叫,被烟熏坏的嗓子,却要如常人一样尖叫,刺耳无比的难听,换做以前,她会故意压低声音说话,为了藏着这难听至极的嗓音,也为了显示自己与别人都是一样的。
但今天,她顾不得这些。
「别碰,别碰,沈修瑾,你别碰。」她挣扎,剧烈的挣扎,想要逃脱开,但男人的手掌如铁钳,扣得她紧紧的,一丝都不肯放松。
「别碰那里,沈修瑾……」女人的眼中,终于浮现了泪意,沙哑粗糙的嗓音:「哪里都可以,那里不行……沈修瑾,求求你,就是那里不可以……」
男人的手紧紧扣住女人的腰,她的挣扎,她的恐惧,她颤抖的身躯,他的掌心,清晰的感受到了,那恐惧的颤抖,从他掌心一路蔓延,直击他的心口。
痛!
无比的痛!
比以往任何时候都痛!
这是她的伤,却是他的痛。
女人挣扎恐惧身躯止不住的颤抖,男人紧扣她腰的大掌,也微微颤抖着,如果不仔细看,都不会发现,一双大掌颤抖着,却依旧稳稳扣着她的细腰。
沈修瑾一言不发,眼中早已经痛得快要弥漫出来,依旧,紧抿薄唇,一言不发地大手一翻,将怀中女人翻个身,面朝下的禁锢在他的怀中。
简童眼中弥漫泪意,却又倔强地不肯落下,她含着泪,似乎示弱,却用这种不明显的方式与之抗衡。
她挣扎,一双腿儿乱踢,她乱踢,身上男人结实的小腿便压了上去,腿儿动不了,她就伸手乱挥,看不见身后,但能挥到什么就挥到什么。
她乱挥,一只铁钳便禁锢了她两只手腕,倒扣着,紧紧压在她的后背。
「沈修瑾!你王八蛋!你混蛋!你说过的!
你说过的!你说的过的啊!!!」
她喊,她眼眶越来越红,那泪水,她就是死死忍住,为什么要流泪,凭什么要流泪?
为谁?
为了什么?
他?
不!
就不!
男人眼中的沉痛,几乎凝结,只专心致志做着自己正在做的事情,手上的动作越发粗野,看似粗野,但每个动作,又是那样小心翼翼。
倏然!
简童惶恐的睁大双眼,也不叫了不喊了,身子几乎抖落成筛糠,喉咙像是堵了棉絮。
后背蓦然一凉,她的睡衣就被掀开。
「啊!」拼尽力气的尖叫,刺耳难听:「沈修瑾!我恨你!」
男人狭长眼中,剧烈的痛意,心如刀锯!
他按着身下女人,结实的小腿压住她乱动的腿儿,有力的手掌单手紧扣她的双腕,蓦然一低头,黑色的头颅,虔诚地伏在她的后腰上,灼热的吻,落在那狰狞的刀疤,那里,空荡荡的缺着的,他愿意挖出自己的心,填补进去。
简童挣扎的越发厉害,她的额头上,长及腰间的长发,卷着细汗,贴在脸上,胶在她瘦骨嶙峋的背脊上。
她似要用生命去挣扎,但她越挣扎,身上沈修瑾吻得越紧促,一个一个又一个。
「沈修瑾!我恨你!你听不见吗!我恨你!恨你!恨你!」她疯狂扭动腰际,试图躲开那一串串绵密的吻,她喊着叫着骂着哭着。一直忍着不肯落下的眼泪,崩溃一般,汹涌而出。
她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说什么都没有关系,只要能让身上这个疯子停下这疯了的举动,怎样都行!
「停下!停下来!」她粗嘎的嗓音,发出了小孩儿般的尖叫。
但身上那个疯子,他根本不理会!
简童死死扣紧了手掌,几乎掐出血来,「沈修瑾!别碰,别再碰那里。」
男人只字不语,仿若未闻,他静静落下一串绵长绵密的吻,一个接着一个的。腿间早已经忍得难受,可他要的,不只是她的身体。
黑色的头颅,埋在她的后腰,俊美淡漠的容颜上,此刻满是虔诚的膜拜,薄唇火烫,烙下一个个吻。
那一个个吻,仿若是忏悔的悔意,他恨不得把心里藏了无数的悔恨全部都埋进她的身体,他也有私心,他要她对他有反应,不是那淡淡的眼神,无所谓的语句。
残忍……是!他总是对她残忍。
可他再没有别的办法证明,她的心底,有他沈修瑾这个人。
怕!
剧烈的怕!
怕她心中,早已经没了他沈修瑾的地位!
怕她已经彻底不在乎他了。
这些天,她的淡漠,她的冷淡,她的平缓,她眼中的死水,在在他都怕啊!怕得心都疼了!他想要她对他起一些反应,不是枯枝一样没了灵魂的那个躯壳。
他逼迫她正视他,正视他们的过去,正视他们的爱情。
哪怕疼!
简童大口大口的喘息,她的体力,本就不好,这破烂不堪的躯壳,早已经腐朽不堪。
她眼中的泪,汹涌着,喉咙里断断续续的呜咽。
眼底的苦涩让人心疼,眸子里的星辰渐渐暗淡,似乎委屈,似乎妥协,似乎求饶:「我让你做。我什么都让你做。怎样都行。」
她甚至已经不顾体面,说出这样的话:「沈修瑾,我可以自己脱了躺平了让你做,可以帮你口活让你舒服,你想怎样都行,求你,求你了,别再,碰那里。」哪里都可以,那样卑微下贱也可以……就是别再碰那里。
痛,好痛……眼泪溃堤,止不住的往下淌。
那粗嘎的声音,带着求饶,带着屈辱。
沈修瑾顿住了,绷紧了身躯:「你胡说什么!」
他呵斥。
身下女人扭过头,眼中屈辱又倔强:「折辱我,向来是你沈修瑾的乐趣,不是吗?」她眼中含泪:「你想要的卑贱,我如你的愿。」
他想要的,不就是这样吗?
「不是。」男人声音沙哑,眼中针戳的痛楚,望着身下女人:「我……」对不起。
他死死从身后,环抱住了她,将瘦弱的女人,紧紧的揽在怀中,喉咙里堵得慌,她怎么能够说出这么粗鄙的话?
怎么能够如此卑贱的说出那样的话来!
不!
不对!
是他!
他的错!
他又逼她,又逼她了!
满头长发,裹挟着湿漉漉的身躯,怀中的人,瘦得不堪一握,男人黑眸中的痛楚,被他抱在怀中的女人,看不见。
苦涩一点点的漫上心头。
他只是、只是什么呢?
只是想要证明,他沈修瑾在她的眼中,是和别人不一样的?
只是想要她正视过去的一切,正视他这个人?
望着身下的女人,眼中都是痛惜,他错了,错得离谱,再也不用这样的方式逼她了。
抱着她,一个一个的吻,落在她青丝遍布的肩头,吻在她的脑勺,她的头顶,一个一个的,细细碎碎的,他恨不得,恨不得把所有都给她。
一个个细碎的吻,珍惜的,虔诚的落下。
假如简童没有沉寂在这屈辱和痛楚中,没有沉寂在那不堪的过去的回忆中的话,也许能够感受得到,这一个一个看似霸道的细吻,其实卑微,其实虔诚,其实她已经被珍惜。
那看似霸道的举动,其实充满悔恨和不安,是的,曾帝王一般高高在上的那人——沈修瑾,他也有如今这不安的时候!
而此刻他们之间,真正卑微的那个人,不是简童,而是那强硬的禁锢着怀中女人的男人,所有的霸道,都是纸老虎,是遮掩他不安的窗户纸。
看似卑微的,看似强硬的,
看似承受屈辱的,看似施加霸道的,
真正,匍匐的,是一脸强硬霸道的那一个!
沈修瑾吻着简童,他绝不会对这个女人说一句「对不起」,尽管此刻,他已经在心里如他的吻一样,落下一句又一句的「对不起」。
但,他绝不会对她说出这句话!
「以后,以后别再说这样的话,小童,好不好?」干涩的嗓子眼儿里,溢出痛惜的声音,沈修瑾几乎把卑微藏在了他强悍的态度下。
「走!你走!」
她胡乱挥打,双手早已经自由,看也不看,拿起身边东西就往他身上一顿砸,枕头朝着他扔:「你走!我现在,不想看到你!」
「小童,你冷静点!」
她眼圈通红,激动无比,后腰上那里,依旧留下他的唇触碰的感觉,却比什么时候,都疼得慌。
「你走不走?」她红着眼,怒瞪过去:「好!你不走!我走!」
「小童,别闹。」
闹?
谁在胡闹?
「你答应我的,你答应我的!」
她喊:「沈修瑾,我不要了!我什么都不要了!简氏我不要了,唯爱我不要了,你……」她顿了下,对面男人的心,陡然提到了嗓子眼儿:「小童!」他藏着恐惧,急匆匆喝止一句。
「你……」通红的双眼里,漫上了自嘲,长长的睫毛轻轻落下,「我早就不要了。」
哐啷!
心口那颗大石头,随着她这句话,一瞬间,碎成了渣。
「小童,你清醒些。」他伸手就想要去抱住,那双眼赤红的女人。
一个闹铃砸了过来。
「走开!别碰我!」鼻头通红,「明天,不!现在,现在我就搬出去。」
金属的闹铃砸过去,男人没躲开,硬生生地砸在他的额头上,顿时,红肿起来。
他顾不上这些,那女人抄起手边能够碰得到的东西,疯了一样,往他身上砸过来,枕头,手机,日历,笔,能够摸到的东西,都往他身上砸,他不怕这些,却眼角余光突然扫到梳妆台上一把水果刀,顿时,整颗心都慌了起来。
「我走!我现在就走,小童,你冷静一下,明天……明天我们再谈。」他真怕她若是起了其他心思,那把水果刀伤了他无所谓,伤了她自己,该怎么办:「听话,你累了,今晚先休息。」
如果白煜行和郗辰看到这一幕,一定会惊讶的张大嘴巴……不可一世的沈修瑾,狼狈的落荒而逃。
房间里,只剩下了她和一室狼藉。
简童刚刚还强硬的往那男人身上砸东西,此刻软软地顺着墙面滑下,瘫坐在地板上。
她知道,她今天不像她,太激动太激烈的情绪波动,她知道她不像平时的她。可她忍不住,忍不住那痛,忍不住那潮水般涌来的不堪过往的画面!
为什么!
为什么非得碰触她的那里?
他就非得一而再再而三地提醒她,她曾经,曾多么不堪的活着吗?
「我只是想要忘记。」轻声呢喃:「我知道我忘记不了,我假装忘记了,不可以吗?」
非得,非得这么逼她?
他到底,要做什么!
他到底,又想要在她的身上,得到什么!
「夏薇茗,夏薇茗,我和你换,我和你换还不成吗?」
如果知道夏薇茗出事的那一天过后,她的人生会变成如今这样,会经历那些想也不敢想的可怖事情,那一天,她一定欣然赴约。
如果曾经某个时刻,她知道她简童会有一天因为爱上一个不该爱的男人,毁掉了一切,赔上了心,也毁掉了人生……简童混混沌沌地想着「如果」,她有些茫然,问自己,如果这样,她还会爱吗?
还会吗?
还会吗?
还会吗?
她一遍一遍问自己。
一遍一遍没有答案。
「叩叩。」
安静的客房,房门突兀的响了起来,地上的女人,如受惊的小鹿,惊恐地瞪着那门。
「夫人,是我。」
门外,管家平缓的声音响起:「您开下门,先生吩咐,您该饿了,给您准备宵夜送上来。」
「不、不用了。」
「夫人,请您不要让我为难。先生说,如果不看着您吃完,就会开除我。我还有一家老小要养,夫人您行行好,就帮帮我吧。」
简童眼中出现犹豫:「……他呢?」半晌憋出一句。
「谁?先生吗?先生已经回主卧休息了。」
所以门外,只有管家。
简童心中渐安,站起来:「等一下。」
她随手翻出一件睡袍套上,又把原本凌乱的睡衣扔进了垃圾桶,厌恶地盖上盖子。
才去开了门。
门外,管家走进来,将托盘放在梳妆台上,「夫人,先生让我看您吃完。」一边说,一边将托盘里的香薰喷雾通上电:「这是加湿器,屋子里空气干燥,用它可以改善空气,助眠。」
简童坐下,静静吃完碗中的银耳汤。
管家已经不声不响地离开了。
一刻钟后
房门轻轻开启,一道硕长身影走了进来,静静立在女人身后,看着趴在梳妆台上睡过去的女人,叹息一声,弯腰将她抱起,轻轻放在了床上:「我该拿你怎么办?」
沈修瑾不想求助,但,却早已经慌了心神。
爱情这玩意儿,真的不是你强便能够得到。
坐在简童的床畔,客房里,安神的香薰还在袅袅,看着床上女人,眼中的无奈,无处可说。
他给白煜行打过去一个电话,这么晚了,对方睡意朦胧地接了电话,细细听着沈修瑾说他和简童。
沈修瑾低沉的声音,在这个寂静的夜里,在这间安宁的卧室里,显得落寞孤寂。
白煜行静静听完,半晌没了声音。
对于爱情,他也不是很懂。
却十分清楚了解着沈修瑾这个好友。
听沈修瑾说着这一晚发生的事情,尽管,白煜行清晰地感受到,沈修瑾话中刻意的避免着什么。
依旧,能够从电话中男人低沉的声音中,感受着此刻这个男人的苦涩。
「你们沈家,真的没有好人。」白煜行突然说道:「从来都不知道,该怎么去爱一个人。
如你,你沈修瑾一旦爱上一个女人,所想到的就是,怎么得到这个女人。
先把人逼到无路可走,而你就在她无路可走无助不知所措的时候,伸出了手。
这,就是你们沈家人爱一个人的方式。」
残忍无比。
「你是这样,陆明初也是这样。」
白煜行说:「但沈修瑾,你有没有反思过,被这样的方式爱着的那个人,也许并不快乐?」
白煜行的话,如一根长剑,直刺沈修瑾的心脏……真是,快、准、狠!
不禁自嘲的一笑,这还真是,他白煜行一贯的风格,电话这头,男人轻轻用着热毛巾,替床上女人擦拭着脸颊上黏腻的汗水。
「我该,怎么办?」
白煜行举着手机的那只手,剧烈的颤了下……沈修瑾,也会有低下他高傲头颅示弱求助的那一天?
「我该,拿她怎么办?」电话里,男人缓缓地溢出一句。
眼,眨了又眨,白煜行确定自己没有听错:「像普通男人爱着自己心爱的女人那样吧。」
「那是怎么做?」
白煜行听到这问话的时候,又有些怀疑起自己的耳朵,但转念一想……你又能够指望一个从小生活在尔虞我诈,沈家铁血教育下的人,真的明白什么是「爱」,懂得怎么去爱?
「如果你不知道,那就上网问广大人民群众。」让他一个还没女朋友的单身汉,教沈修瑾怎么去爱?
别闹,他也没比姓沈的好多少。
「要知道,高手都在民间。」
对于白煜行这句话,沈修瑾深以为然。
那只修长的手,正拿着热毛巾擦到女人脖颈,脑袋渐渐昏昏沉沉起来:「煜行,我最近比较累,真的是老了。不聊了,拜。」
电话挂掉的时候,白煜行垂眸,如果爱情这么折磨人,那就不要让他遇到。
又忍不住摇摇头……瞧瞧,沈修瑾那样强悍的人,也不得不低下他高傲头颅。
简直,就是毒药。
挂了电话的沈修瑾,放下手中手机,热毛巾轻轻擦着床上女人的脖颈,轻手轻脚退去她身上的衣服,那动作,轻柔的好似对着天价宝贝,珍惜无比。
她身上因为刚才他的逼迫,出了汗,男人轻轻擦,一路往下,最后脱掉了她的拖鞋,弓着腰蹲跪在一旁,无比小心翼翼地擦拭女人的脚。
却在接触女人双脚的瞬间,眉心微蹙,放下毛巾,他小心翼翼把那双冰凉无比的脚,捧在手心小心的搓揉焐热,好半晌,那双大掌掌心余温,才将那双冰凉透骨的小脚,焐出一丝温度。
他却心疼无比地看着床上安静睡着的女人……小童,我们好好的,到老我都帮你捂脚好不好?
「小童,对不起。」他眼中的悔恨如潮。
这句「对不起」,他却不敢在她清醒的时候说出来。
脑袋更加昏沉,他又不敢再睡在她身旁,拖着有些沉重的身体,回到自己的卧室,走廊里,遇上管家:
「把夫人卧室里的安神香薰收起来吧,以后买的香薰里,成分不需要那么复杂。只需要有些微安神成分,不需要类似安眠药那样强悍效果的。」
管家一脸莫名地,看着那道消失在主卧的背影……先生,那就是最简单的安神香薰啊!
凌晨00:11
微博小范围的爆了。
沈氏集团沈修瑾的微博下,又多出一条动态——
「怎样做,才能够让老婆快乐?」
翌日
「我想搬出去。」餐桌上,简童放下手中碗筷,对一旁一身精简利落的男人说道。
心中忐忑不安,以这个男人的霸道强硬……
「好。」
「叮」的一声,银质汤匙落到碗里,男人利落的应道。
「……」简童有那么三秒的呆滞,而后狐疑地看着那男人。
他,有这么好说话?
「银座花园的那套公寓,如何?」
沈修瑾早晨有喝黑咖啡的习惯,优雅地喝了一口,看一眼对面女子,说道:「搬出去可以,但我要确保你的安全,银座花园那套公寓,离你公司近,安保设施在整个城市里都是数一数二的。」
简童正要反驳,男人已经放下手中的咖啡:「小童,你要知道一件事,以我本心而言,我并不希望你搬出去。」
而放她出去居住,这已经是他所能够做的最大让步了。
尽管退让,但态度中依旧留有强硬。
想起昨天微博那条动态下,许多的留言——「作为一个合格的丈夫,要尽可能满足妻子的要求。」
白煜行说,如果你不会爱,那就去学。
如果这就是普通人爱自己老婆的方式,他想,即便他很不赞同很不愿意,依旧会去学着去爱她。
「……好,那就,银座花园。」
简童讷讷说道。
她在开口要求出去住的那一刻,已经做好了,与这不讲道理,态度强硬,性格霸道的男人持久战的准备。
而现在,居然这么顺利,这么轻易就点了头,她甚至有种中了五百万的错觉。
门口一阵骚动。
「是谁?」沈修瑾本身就因为简童要搬出去,很不爽了,只是白煜行说他做错了,说他应该学着普通人的爱情,所以尽管心里已经很不爽,那也憋在心里,此刻大早上的,门口就传来喧嚣杂乱声,他这一肚子的火气,正好找到发泄口。
此刻一张俊美臭的桌旁静候的沈二和沈三不敢直视。
管家疾步走过来:「是找夫人的。」
找小童的?
沈修瑾脸色就更臭了,一大早,他老婆都要搬走了,这会儿还敢有人来打扰他和他老婆难得的二人世界!
自然,这个「二人世界」的理解,是他沈修瑾一个人的,简童认不认,那就是另一件事了。
但此刻,心情差到爆的男人,心里认定了——有人打扰他和他老婆的二人世界!
「男的女的?」
「……」管家眨了眨眼,又眨了眨……这是什么节奏?
「男的……」
「赶走。」
管家又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男的女的都有。先生,是一对母子要见夫人。」他怕餐桌后的男人动不动又要赶人,赶紧飞快地说完一大串话。
沈修瑾闻言,眉心微皱起来,一对母子?
垂眼沉思,不过垂个眼的时间,一侧首,眸光落在一旁女人脸上:
「小童,要见吗?」
简童脸色也淡了下去,紧抿的嘴唇,显示着主人的倔强。
「麻烦您老跟他们说,空了我会回简家一趟。」
她刚和管家吩咐完,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穿过玄关、大厅,闯进了餐厅。
「小欧,快叫姐姐。」
一个靓丽的女人,拉着个十岁的孩子,拉到了简童面前:「快啊,小欧,那是你姐姐。」
初见这面前一双母子,简童愣了下……管家说是一对母子,她只以为是简夫人和简陌白,却怎么也没想到……她的脸上,瞬间没了表情。
男孩身形纤长,栗子色的短发上,倒扣着一顶鸭舌帽,面庞生得白皙清秀,此刻满脸的不耐烦。
而那靓丽的女子,瓜子脸,挺秀的鼻,浅粉的唇瓣,看起来不过才二十五六的模样。
她让身边小男孩儿叫简童姐姐的那一刻,简童心中就有数了——她那个爹的风流债。
一阵一阵的反感,涌上心头来。
固然简陌白对她冷漠,但却是她从小一起长大的回忆。
而这突然多出来的一个小男孩儿,说是她弟弟。
简童垂下脑袋,清澈的眸子里,讥讽一闪即逝,淡淡开口问:
「沈先生,今天沈四几个人休假了?」
沈修瑾闻音知雅意,菲薄的唇瓣,忽而有力度的向上一勾,配合地侧首询问一旁的沈二:
「他们几个呢?」
沈二立即明白沈修瑾的意思:「Boss,抱歉,是我擅做主张,这些时日,我看兄弟们都十分劳累,就做主放了他们几个人一天假期。」
说着,冷漠地扫了一眼对面那对母子,道:「放了阿猫阿狗进宅子,是我的错。我这就把不受欢迎的人赶出去。」
那靓丽的女子闻言,面上一急,连忙拉着小男孩儿就说道:
「小童,我是你爸爸的人,小欧是你亲弟弟。」
先别说今天来的目的,她和小欧进这个沈家大宅,就费了千辛万苦,还是趁着沈家的佣人,采购食材回来的时候,偷偷跟了进来。
进到了这个富丽堂皇的大宅子,她就更加坚定自己的想法了。
眼前的这个大宅,精心打理的大花园,门口的喷泉,在在都显示着住在这里的人,是多么的有钱有势!
简童看着那女人精致的妆容,心里陡然一团火,猛地站起来:「你说你是谁的人?谁又是我亲弟弟?」
她还没有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带着孩子,跑到正房夫人的女儿面前说,自己是她爹的女人,孩子是她亲弟弟!
这样的亲弟弟,她不敢要!
她刚才在这对母子进来后,问沈修瑾的第一句话,是压着声音说的,那对母子还没有听出来她的嗓子粗嘎。
但此刻,她猛地站起来,眼含愠怒地喝问面前靓丽女子,这一喝,不再加以掩饰她坏了的嗓音,她话刚落下,那对母子就惊到了。
小孩儿一脸嫌弃:「妈,这女的声音难听死了,跟被掐住脖子的鸡一样。」
靓丽女子闻言,面色乍变,连忙伸手去捂小男孩儿的嘴巴:「别胡说!」一边面色有些不自在地对简童说道:
「小童,你别放在心上,你弟弟他无心的。其实小欧他很仰慕你的,他在家里就说,好想见一见他姐姐。」
简童还没有说话,突然一道声音:
「道歉。」
听到这充满怒气的冰冷声音,简童微微愣了下,下意识的扭头,看向那个比她还要生气的男人……比她还要生气?
简童一时之间觉得荒谬。
这人竟然也有体贴呵护的时候?
算了吧,怎么可能?
不过眨眼时间,她便把这可笑的想法,打消得彻彻底底。
如果这人真的体贴呵护她的话,昨夜便不会那般折辱她。
靓丽女子被突然冰冷的怒斥声吓了一下,她不是没有注意到餐桌旁那个一看就气度不凡的男人,在她带着孩子闯进来的那一刻,第一眼看到的,不是餐桌旁她要找的那个目标——那个又瘦又平凡的女人。
而是餐桌旁,气宇轩昂俊美异常的男人。
也是嫉妒的。
女人都会暗自比较,尤其越漂亮的女人,越会暗自比较。
她下意识就拿自己和坐在餐桌前那个坐过牢的劳改犯比较起来,自己费尽千辛万苦攀上的金主,远远比不上餐桌旁俊美出众的男人。
何况沈修瑾的出众,是个人就看得见,她看到这男人的第一眼,心脏也跳得飞快。
此刻,不过是孩子的一句玩笑话,没想到,就被那出众的男人毫不客气的怒喝。
心里就更加嫉妒起来。
又忍不住拿自己和那个劳改犯作比较,怎么看,她无论长相还是身材,甚至声音,都比那个劳改犯优秀得不知道多少。
在头顶那双锐利如刀子一般的眼神注视下,靓丽女子忍不住红了眼圈,小声说了句:「对不起。」
声音弱弱的,红着眼圈,有一股惹人怜爱的感觉。
应该是对着简童道歉,她却是红着眼圈,一丝丝委屈地注视着沈修瑾。
她这秋波明媚,泪眼婆娑,只要是个男人,都忍不住心起怜悯,只可惜,沈修瑾是个瞎的,全程冷着脸,视而不见。
沈二看着,心中冷嘲:女人在我们家Boss眼中只有两种——自己的女人简童、别的女人。
简童没瞎,沈二都看出来了,她不会傻得看不出来,这靓丽女人的勾引。
顿时一阵恶心,反胃,她爹的三儿,当着她的面,勾引她名义上的丈夫!
她不想和沈修瑾牵扯下去,那是一回事,但她现在,还没离婚呐!
「沈先生,今天周末,我约了苏梦姐。就不打扰你了。」简童面无表情,拿起一旁搁置的背包,转身就走。
沈修瑾顿时俊脸一阵黑,「别走,」他一把抓住简童的手:「我让沈三去接苏梦到沈宅。你又何必辛苦走一趟。」
一边说着,不让简童有任何拒绝的余地,喊着沈三:「还不快去接苏梦。」
沈三机灵,「诶」了一声,飞快踹起了车钥匙,转身闷着头就走,一点儿都不耽搁,简童想要叫住他,他都已经跑到玄关口了。
顿时,简童面色青一阵白一阵……今天不仅沈修瑾变得奇怪了,他身边的手下也变得奇奇怪怪。
那靓丽女子见没人搭理她,猛地叫道:
「小童,我今天来是来求你的!」
她这一喊,简童落下的脚,在半空中顿了下,只是对于这女人,她觉得实在没有再必要商谈下去的必要。
「小童,你妈妈要逼死我们母子了啊!」
靓丽女子见她要走,眼中一急,咬牙大声喝道:「小童!小欧好歹是你弟弟啊!你救救他吧!」
靓丽女子急匆匆追了上去,挡在简童面前,「砰」的一声响:「我给你跪下了!」
简童被拦住,并没有吆喝沈二他们把人赶出去,垂眼淡淡扫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女人,静静地打量着面前的女人,心中忍不住起了荒谬,是什么给了这三儿勇气,跑到她这个正房夫人的女儿面前求情。
又是什么给了她爹这个小情人自信,认为她简童就是这么好说话!
简童看着跪在她面前的靓丽女子,面无表情地开口道:
「你说简夫人要你们母子的性命,现在是法治社会,简夫人没有这个胆子吧,我看这位女士,你可能最近比较疲惫,我建议你去医院挂号精神科,被害妄想症在医学上是可控的。」
那靓丽女子闻言,面色一白:「小童……」
「住口。」简童直言打断那女子的话,淡淡喝道:「今天之前,我见都没见过你。请称呼我简女士。」
身后,沈修瑾冷不丁开口,「准确的称呼是,沈夫人。」磁沉的声音,淡淡响起,似乎不起波澜,却透着一股不容别人拒绝的强硬。
简童心中莫名一跳,斜睨身旁一眼,但这一眼,落在身旁男人的眼中,却似娇嗔的一眼,本着三分颜面必须开染坊的原则,男人默默伸出长臂,稳稳揽住简童的肩膀,眼观鼻鼻观心地盯着一旁沈二,只当没看到女人眼中些微的抗拒。
这可苦了沈二,Boss啊,你说你抱都抱了,你看我干什么?
我这一大老爷们儿被人当小姑娘一样瞅着,我难受!
沈二心里腹诽着自家的Boss。
沈修瑾心里却琢磨着到底要不要把这讨人厌的老女人赶走。
他可以立即赶人走,不这么做,是因为想看看,简振东的这个小老婆带着儿子来找小童,到底打的什么算盘。
还有一个原因,最好这个老女人闹腾够了,今天小童就没办法搬走了。
什么?
你说今天不行搬走,可以明天搬?
明天……那是明天的事情!
反正小童今天不会搬走,他晚上至少可以抱抱亲亲摸摸……嗯,趁她睡着。
沈修瑾丝毫没有一点,一个大总裁,却做梁上君子那种不要颜面的勾当的羞耻,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微博上一个用户名叫「老婆孩子热炕头」昨晚给他发的一封私聊留言:
「老铁,看你也是性情中人,怎么滴,得罪老婆了?老铁啊,你要记住三点啊,都是老兄我的经验之谈,切肤之痛啊!
第一,世界上最漂亮可爱性感迷人的生物,就是『老婆』!
第二,世界上最不能够得罪的生物,还是『老婆』!
第三点很重要啊,一定要记住——老婆的便宜,不占白不占!」
对于这位老兄的高论,沈修瑾深以为然,世界上最漂亮的女人就是他家小童,这没错。
最不能够得罪的也是他家小童,这也没错,瞧瞧他现在的惨样。他把沈老爷子得罪狠了,也没这么惨的。
最后一点,老婆的便宜不占白不占,这个说的就太对太对了!简直深得他的心。
想到此,沈修瑾揽着简童肩膀的手,更加紧了紧,两人之间的距离,无形中又近了一些。
「沈、沈夫人。」靓丽女子似乎害怕地颤抖了下,眼里又委屈的沁出一汪泉水,水汪汪地注视着简童,也注视着简童身边的……沈修瑾。
「沈夫人,我叫丁暖,小欧和你爸爸姓简,叫简时欧,我知道我今天这样贸然闯进来很不礼貌,可我也是被逼的没有办法了。
您心善,救救我们母子吧。不然不然我们母子没有活路了。」
「简夫人她太过分了,我知道她恨我,可是孩子是无辜的,她再怎么恨我,也不能够跑到小欧学校里去闹啊。
小欧还是个孩子,简夫人那样在学校里闹,小欧还怎么去学校啊。
小童……沈夫人,我知道我对不起简夫人,但是小欧只是个孩子,他才十岁,从他出生起,直到简夫人那样不管不顾跑去学校闹一场,他都不知道他是、是……」
「是什么?」简童静静听着,听着丁暖言辞里谴责简夫人,她都一直静静的听着,不去打断,直到听着丁暖再也说不下去,说不出那三个字,她才淡漠地望着那可怜模样的女人,静静地问:「是什么?」
私生子!
她怎么不说了?说不下去了?
忍不住想笑。
「怎么不说了?」她淡淡地问。
丁暖眼眶瞬间憋红,一脸屈辱无比地咬牙望着简童:「孩子在这儿!沈夫人又何必咄咄逼人!要我在孩子面前那样说吗!」
看来还是她欺负丁暖了……简童这一回真的轻笑出来。
「妈!我们别求这个坏女人!」一旁,十岁的男孩儿抓着丁暖:「你别跪她,妈,你站起来!
我们回家!
我们不求她!
没什么大不了的!」
丁暖一把拽住了她儿子:「可是你会被人笑话啊!」
「笑话就笑话,我才不怕。没什么大不了的。」
丁暖一把抱住了那小孩儿,痛哭起来。
简童面无表情地看着面前这对母子,眼中却溢出些微疲惫,她从洱海回来之后,一直忙得脚不沾地,简氏那个烂摊子,外要守城,内要维稳。
就连唯爱里,她曾经的部下,她都抽掉了七成人手进简氏。
即便如此,风光外表下的简氏,却是一个大窟窿。
为了这个大窟窿,她已经忙得心力交瘁。
沈氏固然对她伸出援手,别怪她矫情,她并不想再欠这个男人的了。
「收起你的眼泪。」简童觑了一眼,淡淡开口:「有事说事。」不需要在她面前演这一出母子情深。
「沈夫人,我求您救救……」
「如果还是这样的废话,那么你可以走了。」她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做:「你有什么事情,最好直说。」
不知是她眼底的不耐,还是她凉薄的语调,丁暖心中「咯噔」一下,不敢再绕圈子,拉着简时欧,推到简童面前,急切地说道:
「沈夫人,我没有别的意思,一切都只是为了无辜的孩子,我希望你能够让小欧回到简家,认祖归宗。」
简童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也许这个丁暖会狮子大开口,也许会让她去劝简夫人收敛收敛,但惟独没有想到的是,丁暖打的是这样的主意!
她不说话了,丁暖却急了,急忙和简童澄清:「我什么都不要,真的,我只希望小欧能够名正言顺的出现在人前。
简家的钱,我一分都不要。
只要能够让小欧认祖归宗,这比什么都重要。」
简童听着丁暖情真意切说:「沈夫人,你就当体谅一个做母亲的私心吧。」
一时之间,竟然无言以对。
就连一旁的沈修瑾,也很是意外。
他在听到丁暖诉求之后,深深看了那丁暖一眼。
他低头看着一眼怀中女人面无表情的脸庞,心知,他能够想到的,她都已经想到了。
简氏现在已经在小童手里了,简振东就是养老的,让简时欧回到简家认祖归宗,不光是一个体面问题,一旦简家对外承认了简时欧的简家子嗣的身份,那么,将来进入简氏,也就名正言顺了。
更以简家人的身份,能够在这个圈子里获得人脉资源,别人不看简时欧的面子,也会看在简家的面子上,更别说小童是他沈修瑾的老婆,简时欧将来能够仗着这层身份,获得许多便利。
更别提,只要有了简家子孙名正言顺的身份,将来简家的财产分拨,简时欧也就能够名正言顺分得一份。
若是这孩子野心勃勃,有心占据简氏,那么将来这孩子在家族争夺战中的手段,就有了简家子孙这张遮羞布。
他又深深看了一眼丁暖,这女人,可不是外表那样的小白花,心思深着呢。
丁暖看着简童目无表情,心中有些发憷,心虚地低下头,干巴巴说着:「沈夫人,简家的一切,我们母子都不要,我虽然做错了事情,但请体谅我,我也是一个母亲,我只想为了让孩子名正言顺的站在人前,不会被人骂作私生子,能够体面的活着。
请您……答应我这请求吧!」
简童看着丁暖,思绪却已经飞远了。
她想了很多。
想着从前,想着小时候,还想到了许久没有想过的夏薇茗。
她想着儿时祖父对她的那些教导,无论祖父对她多好,总会在她得意忘形的时候,一盆冷水浇下来,严肃的告诉她:你有一个哥哥,简家只有一个男丁。
一开始她不懂,后来学的多了,看得多了,听得多了,就懂得了,懂得了,就不敢再得意忘形,再后来,她几乎决口不提简氏集团。
爷爷带她去应酬某国女王的接见,她就明白,爷爷要她何时何地都光鲜亮丽出彩优秀,活得像那位某国女王。但那位女王的优雅和体面,其实都是在不碰触当地政治的前提下。
爷爷给她唯爱,几乎动用了爷爷私产的大半,那时候,她就知道,简氏,是留给她哥哥简陌白的。
她突然想哭,心里空落落的疼。可她不敢哭,一哭,就真的没法继续骗自己了。
一哭,她就不得不承认——她简童的这几十年没有被人毫无保留的疼爱过,一个都没有。
缓缓的,简童苍白的唇瓣,轻轻扯出一抹笑——爷爷他是疼爱她的。是的,是的。
「你想要你儿子认祖归宗?」她轻轻笑,落在丁暖脸上的神情,说不出的古怪,丁暖不知为什么,在那神情注视下,微微打了个哆嗦,但顾不上其他,连忙点头:「我,我希望小欧能够回到简家,只有这样,小欧才能够挺直腰板站在人前。」
「你知道……」简童眼底无波无澜,盯着丁暖的脸,神情说不出的古怪,她说的极为缓慢:「祖父若还在,你会是什么下场吗?」
「什么……下场?」
丁暖心惊胆战,尤其简童面上的表情,古怪的让她心惊肉跳。
「祖父若在,」简童平缓的说道:「你会『被死亡』。」
她看丁暖眼中闪烁的一丝怀疑,平静地看着丁暖道:「不用怀疑,就是你理解的那样。
天灾人祸,举凡你能够想到的。
包括你想不到的。
车祸、坠楼,淹死,病亡,火灾,绑架……」
「啊!」简童的话还没说完,丁暖已经吓得尖叫,面无人色:「别再说了!」她心惊胆战地盯着简童,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可怕的人!
她竟然能够面无情绪的说完这些可怕的事情。
这可是「杀人」啊!
果然,果然简童不是一般人,她是个杀人犯啊!
一直知道简振东的女儿坐过牢,是因为什么坐牢的,以前还和朋友笑话过,只是一笑置之,简童就是她们茶余饭后的笑料而已。
但今天她是真的直面一个杀人犯啊!
不禁有些后悔,来时的匆促。
她小心翼翼打量着面无表情的简童,这个杀人犯这么淡定的说着「杀人放火」的事情,丁暖真的担心她能够说就能够做。
但她眼角余光看到站在她身旁的儿子,忍着心中的怕,「我、我怎么样都可以,只要小欧能够回到简家认祖归宗,简家能够还给他简家人的身份。」
简振东手里是还有些钱,可是她也跟了简振东十来年了,从二十岁跟着简振东,到今天,简振东从来没有苛待过她,比起真正的简夫人,她只是少了一个名分而已,甚至她从简振东那儿得到的更多。
自然,这十几年下来,她更是清晰地明白,在这个上流社会的圈子里,钱反而不是最重要的。
简振东,穷的只剩下钱了。
何况那些钱,也并没有多少。
简振东手里的这点儿资产,怎么比得上简氏这个大企业。
只有回到简家,小欧才有希望。
「哦……所以你不该来找我。
你该去找简夫人,只有她点头认下你儿子才有用。
丁小姐,我的身份证上,姓沈,不姓简。」平静说完,却是不着痕迹的拒绝。
丁暖不甘心,急着就要说,简童轻扫一眼,直接断了她接下去的话:
「话又说回来。」她看向简时欧:
「简陌白现在得了白血病,需要骨髓移植,你儿子真是简先生的亲生儿子,那也应该是和简陌白同血缘了吧。不如你去找简夫人,和简夫人去医院做个检查,要是配型成功了。简夫人说不定就答应了你的要求。」
她漫不经心的说着诛心话,丁暖原本哀求的神情,顿时傻住了,耳朵嗡嗡的响着,牵着简时欧的手,都止不住的颤抖。
她千想万想,就是没有想到,这个简童,居然打起她家小欧的主意!
「那怎么行啊,小欧才十岁,这么小的孩子,就捐骨髓,身体底子就彻底垮了呀!」丁暖急切的否决:「沈夫人你不是刚好和你哥哥配型成功嘛?」
沈修瑾眼睛里寒光一闪,如刀子一样,从丁暖脸上划过:「这话,是谁和你说的?」他就不信,丁暖不假思索的一句话,绝不只是代表她自己的打算,修长的睫毛垂了垂,眼底一丝深究,三秒之后,他言辞冷厉盯着丁暖:
「回去转告简振东那个老家伙,他敢打我夫人的主意,我就摘了他两颗肾丢到海里喂鱼!」
竟打起小童的主意来。
沈修瑾眯起了眼,眸光冷凉地落在了一旁瘦高的简时欧身上。
丁暖心里一「咯噔」,忙把她儿子藏在身后,她低了头想了想,却道:
「不敢的,振东不敢这么做的。」一咬牙,似乎做了一个艰难的决定,丁暖为难地看向简童:「沈夫人,不然我先带小欧去做个配型吧。如果小欧真的能够配型成功,简夫人愿意让小欧认祖归宗,我就在骨髓捐献单上签字。不过沈夫人必须答应我到时不管鉴定结果如何,小欧回简家的事……」
简童似笑非笑:「你有心救简陌白,我当然会在简夫人面前帮你说情。」
丁暖眼睛瞬间发亮,惊喜叫道:「沈夫人你可不能够反悔!」
简童只是笑,笑着目送那对母子喜滋滋的离去。
丁暖拉着孩子离开沈家之后,
「妈,我才不要捐骨髓。」
简时欧一脸不愿意。
「哪个要你捐了?」丁暖沉着脸,「做做样子表个态给他们看。那个黄脸婆的儿子,想要我们家小欧牺牲健康,他们是白日做梦。」
「可是……」
「可是什么啦,找你爸去,找个熟人,做个伪鉴定。你爸本来就不愿意你受罪,才放着家里黄脸婆跑去洱海那么远的地方去闹那个坐过牢的简童的嘛。」
「简振东不是说嘛,他这个女儿对外人凶,对家人其实心很软的。简夫人那样闹她,苦兮兮的求她,你看她就算对简家再有怨恨,也舍不得那个黄脸婆和她儿子的。
你看,她不也回到 S 市了吗?」
丁暖一回到自己家中。
简振东在看报纸。
「我去了沈家。」丁暖去沈家的事情,本来就是瞒着简振东的,可现在要简振东帮着弄一份假坚定书,丁暖琢磨着怎么开口,最后还是说了实话。
简振东翻看报纸的手掌,停顿了一会儿,才重新翻页:「哦。去沈家干嘛了?」
丁暖换上了家居服,性感中有着年轻女人的活力,脸上恙着一丝委屈:「我去求你那个女儿,让小欧认祖归宗。」
简振东突然满面阴霾,声音却轻缓:「怎么?现在就已经开始嫌弃我这个老头子没用了?」
丁暖却是知道这个老男人的,越老脾气越古怪,尤其在男人的那方面不太行之后,做那事儿的时候就越来越变态了。
她想着,受了这些,怎么也要让她儿子名正言顺进简家的门,不然她勾着一个老头子,凭什么。
心里不满,却已经娇柔的站在简振东身后,替他捏肩膀,只是说出来的话,十分的委屈,让人忍不住心疼:「我自己什么都不要,你是知道的。只是前几天简夫人去了小欧的学校这样一顿闹,小欧在同学面前都抬不起头了。
我不要简家什么东西,只要小欧能够认祖归宗,他以后也能堂堂正正体面的活着。」
丁暖说着,一副委曲求全的模样,偷偷瞅一眼简振东,果然,这死老头已经于心不忍起来,见时机差不多,丁暖出绝招,一双藕臂从身后揽住了简振东的脖子,整个人轻如蝴蝶的靠上简振东的肩膀:「欧巴~」
越老越不行的简振东,最爱就是这一口了。
丁暖看他面色稍缓,露出笑来,眼底一丝厌恶……死老头,变态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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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1-02-07 17:22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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枕边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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