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小姐的赔本买卖
故梦里:留恋红尘只为你
两年来,我资助过几百名上京赶考的举子,花费数千两,只求他们之中有人能够金榜题名,然后娶我为妻,助我脱离商籍。
可谁知,好不容易等到了探花郎来下聘,那早就与我退婚的方丞相居然不许我们结亲?
咋的,难不成你甩了我,我还要为你守孝三年啊?
1
「中了!中了!高中了!」
今早一起床,屋外的喜鹊便叽叽喳喳叫个不停。外出看榜的丫鬟也像喜鹊似的,飞一般告诉了我曾公子已中探花,并且愿意如约娶我的消息。
老天真是开眼了啊,想我金朵朵,虽然是京城第一富商的独女,坐拥万贯家财,但我那已经故去的老爹一直有个没完成的遗愿,便是让我嫁给读书人,帮助金家后代摆脱商籍、成为有头有脸的人物。
所以这些年我广撒网、多捞鱼,看到上京来高考的举子便塞钱,只求他们承诺我,万一高中就娶我为妻。
只可惜,我这些年塞了数千两的银子,也依旧没能嫁出去。
幸好皇天不负有心人,我这赔本生意总算到头了,终于有人考上并且愿意娶我了!!!
不过,考中的这人叫啥来着?
「回小姐,在下姓曾,字『克明』。」
眼前的男人温润有礼,哪怕我根本不记得他的名字他也不介意,只挂着一抹浅笑静静地望着我。
噢哟哟,了不得了不得,考上探花不说,这容貌也是一等一的俊俏,脾气也相当的不错,我这次真是赚翻了啊!
事不宜迟,我立马翻出嫁衣、盖头还有三千两黄金做嫁妆,准备和曾探花连夜成亲。
「那个,金小姐,在下虽然答应娶你,但是连夜成亲是不是有点快啊?」曾克明被我的热情吓得坐在椅子上不敢动,而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
「早娶晚娶都要娶,长痛不如短痛,没必要纠结这些细枝末节。」
毕竟我当年可是被退过婚的,那王八蛋中了状元之后没几天就与我金家翻了脸,我可绝不能让历史重演。
谁知说曹操曹操到,我上一秒刚在心中腹诽当年那个负心汉,下一秒他居然就登我金家的门了,还怒气冲冲地挡在我面前责问:「金朵朵,你就那么恨嫁吗?」
2
来的这人叫方如晦,身份非常多样化。
首先,他是三年前的状元郎,是名满京城的大才子、美男子。
其次,他是我朝最年轻有为的丞相,是皇帝的左膀右臂,可谓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最后呢,他是我的青梅竹马兼前未婚夫,就是那个高中之后立刻翻脸的负心汉。
此时我被这种人渣堵上门教训,心中自然是不甘,立刻呛声回怼他:「男婚女嫁,他情我愿,关你屁事?」
「怎么不关我事?你了解他吗,你连人家名字都没记住就要嫁,万一他只是贪图你钱财怎么办?」
「贪财?我金朵朵会怕别人贪财?我告诉你,别说他是贪财了,他就算是疯子、是杀人魔,我也不介意!只要能娶,我就嫁!」
「金朵朵!你何必这么糟践自己!」
「怎样?我就算掉进茅厕里烂一辈子,也不要你管!」
方如晦被气得脸色铁青,而我也是眼眶红通通的,但两人谁都不甘心,一直死命地瞪着对方,直到曾克明在一旁弱弱地发声:「疯子?杀人魔?茅厕?在下好歹是新科探花,也没那么糟糕吧?」
哎呀呀,一遇到方如晦这个混蛋,我脑子就发热,居然把自己的正牌夫君给忘在一旁了。
我赶忙绕过方如晦,上前拉住曾克明的手,情真意切地对他撒娇:「克明,你别多想,在我心里你最棒了!我们什么时候成亲呢?」
「一个月后,待家母赶来京城,便向小姐下聘。虽知小姐不拘小节,但在下还是想给你最周全的礼数,不可糊弄。」
曾克明笑得温柔,而我却听到方如晦那边传来一声清脆的「嘎嘣」。
嚯,居然徒手捏碎了我的汝窑冰裂杯,方如晦本月的俸禄怕是都要赔给我咯。
3
方如晦当真是把整个月的俸禄都赔给了我,从那天起,便日日跑来我家蹭吃蹭喝。
「喂,你堂堂一个丞相,天天腻在商贾女的家中,你不怕外人说闲话啊?」
清早起来便瞧见方如晦又赖在我家吃早饭,我就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给他。谁知方如晦的心理素质倒是极好,居然笑眯眯地对我撒娇:「没办法啊,我的俸禄都上交给朵朵你了呀。」
那俸禄是赔给我的,他干嘛一副甘之如饴的模样,还把话说这么暧昧?
我没好气地抢过方如晦刚盛好的热汤,谁知他也不恼,居然又为我盛了一碗我最爱的火腿煨豆腐。
不对劲,这人不对劲,不会是想问我借钱吧?
「金朵朵,你怎么满脑子里都是钱?你我是青梅竹马,又订过亲,是两情相悦的关系,我关心你也是应当的啊。」
咳咳咳,这些往事提来做什么,方如晦这家伙是疯了吧?
我正准备骂他,却瞧见曾克明从外面走了进来。
「克明!你听我说,方如晦刚刚是在发疯,你可千万别当真啊。」因为害怕自己的婚事再次被方如晦搅黄,我赶忙冲上去拉着曾克明的手解释。
谁知对方根本不在意,先是礼貌地对着方如晦鞠躬行礼,然后又拉拉我的衣袖提醒道:「金小姐你是商户,不得对朝廷命官无礼。」
「我没无礼,他本来就是疯子。」
曾克明无视了我的抱怨,只是自顾自地问我,要不要陪他一起去参加金陵诗会。
金陵诗会,那可是中了榜的「高级」读书人才有资格去的地方,是我这样的商贾之女做梦都不敢踏足的地方。
还记得我与方如晦未退婚时,我曾求着他带我去,可方如晦却说我这样大字都不识几个的人若是去了诗会,只会平白惹人笑话罢了。
现如今,曾克明居然会主动提出要带我去长长见识,我感动的眼泪都要流出来了,连忙换上了最最华贵的衣衫。
「金陵诗会没你想的那么好,全是些你不喜欢的尖酸文人,你真的要去吗?」
梳妆的时候,方如晦倚在门框旁泼我的冷水,被我狠狠地瞪了回去:
「你不带我去的地方,自然有人会带我去,好与不好不是由你说了算,我亲眼看过才作数。」
只见方如晦低头沉默了半晌后,突然和我说,他也要去诗会。
去就去呗,关我屁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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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一进园子我就感觉出来了,读书人的世界就是不一样。
别看这地方又破又小,给的吃食也是粗糙不堪,可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高深莫测的微笑,好像全世界都属于他们似的,这大概就是老爹说的「知识的力量」吧。
曾克明从进来之后就活像是个花蝴蝶,一会儿和这个打招呼,一会儿和那个寒暄,片刻就不见了人影。
幸而我也不是没了男人就寸步不敢挪动的懦弱性子,正好借这机会瞧瞧读书人到底喜欢些什么,好为日后混入他们的生活打下基础。
可这园子实在是无聊,满目都是酸腐诗人在高谈阔论也就罢了,挂的书画也是奇奇怪怪,完全让人看不懂。
我正偷偷感慨读书人或许是吃饱了撑的时,忽而听到一个略显尖锐的声音,用刻薄的语气嘲讽着:「这年头,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来金陵诗会了。」
猫?狗?我这一路走来也没看到有小动物啊。
我迟疑了片刻才反应过来,对方可能是在说我,于是便停下脚步看他。
谁知我一停,对方就更来劲儿了,竟直接出言羞辱我:
「一看就是低贱的商贾,穿金戴银,满身铜臭味,与你待在一处,简直脏了我的眼睛。」
「我没嫌你粗布麻衣,你倒嫌我?」
我不可思议地掏掏耳朵,对方言语更加激烈起来:
「我出身贫寒也比你这种大字不识几个的废物强百倍!滚出去!你不配出现在这里!」
无缘无故便来骂人,我这暴脾气,今天我要不把你的牙掰掉,我都对不起自己京城第一富商的名号!
幸而还没动手呢,曾克明就及时出现在我身后,我立刻像找到依靠一般对着他告状:「这家伙出言羞辱我,你快帮我骂回去!」
谁知曾克明却向对方拱了拱手,然后客客气气地来了一句:「金小姐无德无行、不懂规矩,在下代她向兄台赔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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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人无端辱骂,而我的未婚夫居然在给对方道歉?他别是念书念傻了吧?
「明明是他羞辱我在先,你怎么帮外人说话啊?」我压低声音提醒曾克明别昏了头,可他却拔高声音质问我:「你刚刚是不是对那幅画出言不逊了?」
顺着曾克明的手,我看到了一张大白纸上孤零零的画着几支枯木,刚刚路过的时候,我确实忍不住感慨了一下,那画也实在是太浪费纸了,难道这就是我惹毛了对方的原因?
「这画乃是『悔今居士』所作,是难得一见的墨宝,你却出言嘲讽,自然是对天下读书人的侮辱,那这位仁兄反驳你,也算是师出有名。」
如果这不是在外面,我一定要冲上去摸摸曾克明的脑袋,他不会是发烧了说胡话吧,一幅画而已,他居然帮着外人、给我扣了个不敬天下读书人的罪名?
再瞧刚刚侮辱我的那人,听到曾克明的话更是嚣张到不行:「兄台一语中的,只可惜这种庸脂俗粉,不会懂你我之境界。」
「过奖了,此女虽会入我家门,但在下一直帮理不帮亲,极为敬重『悔今居士』。」
「哎呀,这样的女子怎可匹配兄台,你真是受苦了呀。」
我看着他俩一唱一和地羞辱我,真恨不得去把他们的头打歪。
可是看着周遭人正与他们一同对我指指点点,我又忍不住怀疑,难道我真的很糟糕吗,不过是看不懂一幅画,竟然瞬间就暴露了自己胸无点墨的事实。
这辈子,我就算真的可以摆脱商籍,是不是旁人打眼一瞧,也还是会一下子就看清楚我的出身?
在商行里,不论怎样的风浪我都有信心面对,可这次,我却突然觉得无力极了。
士农工商、等级分明,我永远比他们低一头,永远。
正当我灰溜溜地准备离开时,却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走过去、将那幅枯木图取了下来:「各花入各眼,借此羞辱他人,如此小肚鸡肠,又岂是读书人应有的品性?」
方如晦说罢,眼神凌冽地看了眼众人,然后冲着我伸出手来。
我鬼使神差地将自己的手放在了他宽大的手掌心里,好温暖,在这冰冷的园子里,在这一道道看戏的冷漠眼光中,方如晦的手好暖。
原来有人义无反顾地站在自己这边、心甘情愿地护着自己,竟是如此暖心。
「朵朵,既然你不喜欢这幅画,那我就让它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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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我是很感动啦,但是方如晦这个月的俸禄都已经拿来赔偿我的冰裂杯,哪里还有钱再赔这幅画呀?
我有些不安地拽拽他,而方如晦却拍拍我的手,回了一个让我安心的笑容。
得了,不就是钱吗,我金朵朵最不缺的就是钱,大不了最后我替方如晦赔这画。
下了此等决心,我便开始好好看方如晦进行「表演」。只见他带着我来到一处书案前,将那画摊开,然后取了少许朱砂,蘸饱了笔就要往那画上戳。
喂喂喂,我不过是说了这画一句,就平白无故挨了骂,方如晦这一笔要是下去了,还不被吐沫星子淹死啊?
方如晦本来就是为我解围才会出现,我可不愿意害了他,于是心里一急,按住了他的手。
可是劲儿使大了,我居然直接把笔给按在画上了,完了完了。
我闭上眼、痛苦的几乎要死过去,可方如晦却在我耳边轻笑了一声:「朵朵也想画?那好啊,一起。」
说完,还没等我反应,方如晦就握着我的手,在那幅枯木图上落下点点朱红。
而周围的人也由一开始的愤怒与惊讶,渐渐变为期许和赞赏:「枯木逢春啊,这红梅堪称点睛之笔,意境居然比之前更上一层楼。」
虽然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不过现在这幅画确实是顺眼很多,最起码大部分的纸都占满了,颜色也好看。
方如晦见我脸上有了笑意,突然握紧我的手,对着众人朗声道:「这红梅图,正是这位商贾娘子所作,可见才情不分等级高低,还望诸君对任何人都有尊敬之心。」
这家伙,似乎是在替我说话?居然还挺爷们儿的。
正当我觉得心中泛起一丝窃喜时,却听到刚刚羞辱我的那个人对着方如晦怒吼:「那是『悔今居士』的画作,你们怎么敢对他如此不敬!」
嘶,忘了这茬了。
我担忧地看向方如晦,却瞧见他镇定自若的笑,忽而又听到有人冲着那个人嘲讽:「这位便是『悔今居士』,亦是当今丞相方大人,你连本尊都不认得,也好意思说敬重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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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方如晦就是那居士啊,也不早说,害我刚刚还在担忧要赔多少钱合适。
「『悔今』二字各取你我名字的谐音,还有后悔那日所作所为的意思,我以为你能猜到呢。」
方如晦拉着我的手、冲我温柔的笑,根本不理那些围过来想与他寒暄的读书人,仿佛全世界只看得到我一个人一般。
我被他这种装深情的行为弄得浑身不自在,于是赶忙甩开他的手,跑出了园子、准备回家。
可马车还没走,曾克明倒先追了出来:「金小姐,金小姐,求你等一等。」
「等什么,等你继续同着别人羞辱我?」我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谁知曾克明也不恼,只是突然和我说,他的母亲换了水路赶行程,大概再有三天就能来京城向我下聘了。
我呼吸一顿,忍不住趴着车窗问:「你当真会娶我?」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自然是真的。」曾克明认真地回应着我,我鼻头一酸,突然就觉得他刚刚没替我说话,也不是特别难以接受了。
最起码,他愿意娶我啊,老爹的遗愿终于能完成了。
我傻乎乎地笑着,连曾克明回了园子继续参加诗会、方如晦上了我的马车都没发现。
「刚刚还苦着脸要杀人的模样,现在就笑嘻嘻的像是吃了蜜糖一般。怎么,终于发现还是我对你好,那姓曾的完全对你不上心了吧。」
方如晦坐在我旁边一边品茶一边叽叽喳喳,而我因为他刚刚救了我一次,所以破天荒的愿意和他分享一下我快乐的心情:「才不是,我高兴,是因为他三日后就要娶我了。」
「什么?谁?曾克明吗?」方如晦抓住我肩膀,晃得我一愣神:「不是他,还能是谁?」
「你不能嫁他!」
「这话奇怪,我为什么不能嫁他,难不成是我不配?」我皱着眉从方如晦的手中挣脱出来,然后看他痛苦而又诚恳地向我解释:「是他配不上你!」
「他是探花郎,有何配不上?」
「他刚刚在众人面前,甚至不愿意护着你。你准备嫁他之前,别说他的品性,连他的名字都没记住。还有他虽然中了探花,但日后朝廷若有变数,他做不了官的话,根本没办法助你脱离商籍。还有,还有……」
方如晦怕是参加科考的时候,都没这么绞尽脑汁地回答过问题。我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漫不经心地回答道:「可他愿意娶我就行了。」
「这世上愿意娶你的人多了,难道你随便嫁哪个都行吗?」方如晦突然吼了起来,我也不甘示弱地呛声:「愿意娶我的人多了?在哪儿?在哪儿啊?」
「我啊!我愿意娶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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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如晦吼完,便懊恼地挠了挠头。见我没反应,又轻轻拉住了我的手,眼含深情地问我:「朵朵,我愿意娶你,你愿意再给我一次机会吗?」
「我知道,我从前悔婚时伤了你,可我有不得已的理由。我求你,求你再相信我一次,求求你,不要嫁给别人。」
方如晦的眼中有泪,若是三年前,我必然会心疼的一塌糊涂,然后点头应允。
可我现在看着他,却只想笑:「好啊,我嫁你,你什么时候娶?」
「朵朵你是认真的吗?你终于原谅我了吗?你等我半年,你再等我半年,我必然风风光光将你迎娶进门,为你脱离商籍。」
方如晦激动地握紧我的手,而我冷笑一声甩开了他:「半年?又是半年。三年前你成为状元郎,让我等你半年,结果我等来的却是你退婚的消息,如今你又让我等你半年,你觉得我还会再上一次当吗?」
「朵朵,我有不得已的苦衷,我不是故意的,不是故意……」
一向运筹帷幄的方如晦居然哭出了声,我便更觉得想笑:「有苦衷就别来招惹我了,我已经找到没有苦衷、愿意娶我的有情郎。」
「朵朵……」方如晦哭着望向我,而我让下人将他请出了马车:
「方如晦,我金朵朵,有的是人愿意娶,别以为我会一直在原地等你。」
9
事实证明哈,话就不能说得太满。
我前两天刚告诉方如晦我是个人人喜欢的金疙瘩,结果今天就被批评的一文不值。
「你这种女人,能入我们曾家的门,那简直是上辈子不知道烧了多少高香,所以你要事事以克明为先,以他为尊,不得嫉妒,不得怠慢,不得有二心。」
商行今日本还有事,结果曾克明的老母亲却一直念叨个不停,而且还不许我出家门,非说要和我讲明白他们曾家的规矩,要让我做个大家闺秀。
拜托,曾家世代务农,田地却还是租来的,完全就是穷苦出身,几辈子才养出曾克明这么一个读书人,有什么规矩可给我讲的?
但是曾母不依不饶,抓着我唠叨了足足两个时辰。
眼瞅着商行的人来催第三遍了,我不得已才打断了她的话:「老夫人,商行今日是真的有事,要不您等我回来再讲?」
我的态度绝对算得上谦卑,谁知曾母却冲着我拍桌子:「你一个女人家,整日抛头露面算怎么回事!我看这样吧,你现在就把金家这些产业都交给我儿子,你以后就别管了。」
「什么?」我不敢相信地掏了掏耳朵,而曾母却嫌恶地瞪了我一眼:「我说,你把金家交给我儿子,从田产铺子再到酒楼,全部都交给他就行了。」
得了,我耳朵应该没坏,大概是曾母的脑子坏了。
但我还是十分客气地赔着笑:「您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是让克明放弃做官,入赘到我金家?」
我话音刚落,曾母就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呸呸呸,什么入赘,你一个妾室想法还挺多。我是让你把金家产业当做你的陪嫁,全权交给我儿子。」
这下轮到我跳起来了:「妾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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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是妾室,难不成你一个商贾之女,还想做探花郎的正妻不成?」
当曾母说完这句话之后,就被我连着包袱一起扔出了门外,然后我便去忙商行的事了。
结果第二天一大早,下人就来报,说曾克明带着他那老娘来找我算账了。
算账是吧?我正好也有账要算!
两人一进正厅,曾母便开始骂骂咧咧,说什么我不孝顺,若是想入曾家做妾,还需再多交几千两黄金、替曾克明的弟弟置办些家业才行。
我没说话,看看一旁的曾克明,问他是什么意思,为何曾母会说让我做妾。
「你一商贾之女,做妾也是将将够格,我还以为你有自知之明的。」
曾克明这货绝对是疯了,居然说我做正妻是存了非分之想。
我也懒得与他们置气,挥挥手便叫下人将他们赶出去,顺便又命人继续物色参加新一年科考的举子们,若有还算合格的,就再去派些银子。
谁知曾克明却不肯走,而是站在门口骂我:「你这等姿色,这等身份,曾家同意你入门做妾,已然是抬举你了。」
「给你些颜色你就开染房啊?本姑娘虽不是倾国倾城,却也是柔美可人,而且还有万贯家财,嫁给你做妾?你疯了吧?方如晦你见过吧,比你官高,比你俊俏,他哭着喊着求我做正妻我都不愿意呢!我会给你这种人做妾?你快去用我施舍给你的银子,治治失心疯吧!」
我正怒气冲冲的回怼,突然感觉身后一暖,有人将披风披在了我的身上。
抬头一看,竟是方如晦!!!
天啊,这种在正主背后嚼舌根被抓现行的感觉,实在是不太妙啊。
曾克明看出了我的窘迫,立刻对着方如晦检举揭发我:「方丞相,这不知廉耻的商贾之女恶意诋毁您,您快押她入狱,以正官声!」
这点小事就要坐牢吗?当官的还真是不讲道理啊。这姓方的,不会真小气到要押送我吧?
谁知方如晦闻言笑了笑,然后将我搂入怀中,对着曾氏母子高声道:
「金小姐所言非虚,我确实多番求娶她,这次上门,我也是为了提亲。至于大牢,若是曾探花继续纠缠吾妻,我不介意送你们进去坐一坐。」
说罢,还不忘对着我甜腻一笑,把曾氏母子气得直捶大腿。
方如晦,我承认之前骂你负心汉的时候确实大声了点,关键时刻你是真靠谱啊!
11
送走了曾家那对闹心的母子,我是身心舒畅,正准备回去继续睡懒觉的时候,方如晦突然拉住了我。
「怎么了?嗷,我忘了向你道谢。放心吧,等一会儿我让下人给你取点银子,你这个月俸禄都给我了,日子肯定不好过,就当是我给你的谢礼吧。」
可我说完,方如晦还是不肯松手。
我疑惑地望向他,只看到他微薄的嘴唇缓缓吐出几个字:「皇帝召你入宫。」
「???你怎么现在才说!!!」
要了亲命了啊,那可是皇帝召见啊,我要准备些什么才不会失礼?
是要穿的朴素点还是华丽点?
行礼的时候是要跪一次还是跪三次?
我不会说错一句话就被砍头了吧?
或许砍头还是好的,万一诛九族就完了,虽然我爹娘已死,但那些叔叔伯伯是无辜的啊。
而且方如晦曾和我订过亲,严格说起来,他好像也算九族之列,虽然我恨他当年抛弃我,但若是真把他害死了,我多多少少是会愧疚的啊。
我这边正急得转圈圈,谁知方如晦却站在一旁冲我笑:「有我在,别担心。」
「怎么可能不担心,那可是皇帝,我爹当年不过是得罪了一个小小的县令,就差点被整死,所以才一心想让我脱离商籍。我若是不小心惹恼了皇帝,怕是最后连具全尸都没有。」
说着说着,我的眼泪都快掉下来了,而方如晦快步走来,从身后抱紧我、柔声安慰道:「别怕,万事有我,我会护你周全。」
方如晦的话像是有股魔力似的,竟然让我那颗跳动不安的心逐渐平静了下来。缓了一阵后,我问他:「你知道皇帝为什么要召见我吗?」
我窝在方如晦的怀中,听到他沉稳而有力的声音从头顶慢慢传来:「为了给你我赐婚。」
12
「赐,赐婚???」
我吓得一把推开方如晦,直到下人们替我梳妆好,然后将我送上马车后,我都还昏昏沉沉的:
「方如晦,你是说,皇帝要给你和我赐婚?」
「朵朵,你究竟还要问多少遍?是,要给你我赐婚。」方如晦握着我的手,温柔地冲我笑着。
我本该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可我还是不受控制地问出了那句话:「当初,逼你退婚的不正是皇帝吗,他又怎么肯再为你我赐婚?」
方如晦的手骤然收紧,抬眸问我:「你,都知道了?」
其实也不算都知道,只是不难猜罢了。
方如晦与我是青梅竹马,我最是了解他的品性,他当初根本无心仕途,是因为我爹说想要摆脱商籍,他才为了我去考取功名。
所以在他成为状元郎之后,我从未想过他会抛弃我。
方如晦无心于名利,有我在,他更不用为金钱费神,可他高中之后却铁了心的要与我退亲,这背后的原因,除了那至高无上的皇帝对方如晦另有安排外,我实在想不出别的。
可方如晦是个万事都自己扛的性子,这些年不论我怎么逼问他,他都不肯向我透露半个字,气得我实在没办法,才想出了为自己找夫婿这招去逼他。
但现如今马上就要进宫,这闷葫芦若是再不说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怕是我俩都要死在皇宫里。
终于,在我以他若是不说,我就立刻去嫁给曾克明的威胁之中,方如晦告诉了我当年的真相:
「我成为状元,入宫绶官那天,皇帝曾问过我有无婚配,我当时如实说了你我的婚约,皇帝发现你乃首富之女,便给了我两条路。」
「一条,金家产业全数收归国库,你做我的诰命夫人,一辈子不再经商。」
「另一条,我辞去官职,与你归隐乡野,此生不再入朝堂半步。」
额,这两条路,怎么和现在的情况都不相符啊?所以方如晦到底选了什么?
「我选了第二条,准备辞官回乡,因为我知,你虽想脱离商籍,却是经商奇才,不该因我被埋没。但是,我还没来得及说出自己的选择,却意外听到皇帝与身边的总管太监说,若我今日辞官,五皇子便会娶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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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皇子又是哪个啊?我根本都不认识,怎么会娶我呢?
方如晦见我茫然,揉揉我的手认真解释道:「五皇子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是皇子,你若嫁他,金家产业便会顺理成章归为皇室所有。」
从我金家日益壮大时起,皇帝便动了让皇子娶我的念头。
至于方如晦,其实算个意外,皇帝也没想到颇有治国才能的状元郎会是个情种,而且会与富商独女定下了终身。
金家这块肥肉,皇帝自然不会让给一个潜在的权臣、给自己埋下隐患。
若是方如晦选第一条路,那便皆大欢喜。若是选了第二条,届时方如晦不过是一介草民,我最后到底嫁给谁,并不能由自己做主。
若是方如晦碍事,便杀了。若是他苟活下来,三皇子与五皇子不睦已久,按照方如晦深情的性子,他应该会投靠三皇子,从而对付五皇子,以报夺妻之仇。
届时,国家依旧会有一个深谙谋略的才子辅政,而皇帝也能有效让各皇子之间进行制衡。
不论选什么路,皇帝都不会亏。
「他有这个脑子治理什么国家啊,跟着我做生意,肯定来年就成全国首富。」
我不满地嘟囔着,而方如晦忍不住笑了起来,将我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我突然反应过来:「不对啊,那你怎么又说,皇帝今天会给你我赐婚呢?」
方如晦没回答我,而是指了指自己的脸颊冲我撒娇:「你亲我一下,我就告诉你。」
「我亲你个二大爷!」这家伙怎么越发不要脸了?居然还一个劲儿地往我身上凑。
就在我奋力抵抗时,他突然神色落寞地轻叹了一声:「若是你今天不亲,怕是以后,可能就亲不到我了。」
什么意思?这家伙,究竟想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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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是召见,但其实我只不过是破格被方如晦带去参加宫宴罢了。
宴席上的气氛虽严肃,表面上却也其乐融融的。只不过皇帝时不时就看我两眼,搞得我心里着实是有点慌。
幸好方如晦时刻照顾着我的情绪,在桌下轻轻抚了抚我的手背,我这才稳定了心神。
忽而,听到皇帝开口向我问话:「坐在方爱卿旁边的,是哪家的姑娘啊?」
我正准备站起身回话,方如晦却先我一步、突然窜了出去:「臣,有事要奏!」
皇帝闻言,嘴边似乎闪过一丝笑意,然后故作严肃的问方如晦:「爱卿有何事,必须在此时说呢?」
「臣请许朝廷买卖官职、以充国库!」
这是什么走向,方如晦不是说今天是来谈我和他成亲的事吗,怎么会突然提议买卖官职一事。
自古以来,官大于民,出将入相是多少人毕生追求的梦想,若是这一切能用金钱决定,那么必然会引起寒门子弟的不满,亦会造成不可估量的贪污。
聪明不过方如晦,他不会看不明白这些问题,却还是跪在皇帝面前,声泪俱下的诉说着国库空虚,若是皇帝不同意买卖官职、充盈国库,他便要一头撞死在殿前。
方如晦的脑子没病吧?他在职三年,做了多少利国利民的事,好不容易积攒下来的官声,居然要弃之不顾,甚至还赌上性命,就是为了去做一件出力不讨好的事?
我正疑惑着,却听到皇帝坐在高位冷冷下令:「买卖官职,弊大于利,若是想要朕相信丞相真的没有私心,那便请丞相自尽吧。」
喂喂喂,这个走向好像更不对了啊,我明明看到皇帝刚刚隐隐在笑,怎么现在突然就要赐死方如晦?
而方如晦这个家伙也像被鬼附身了似的,说着就往柱子上撞,吓得我赶忙冲出去推开了他。
在方如晦震惊的眼神之下,我大喊道:「方丞相忧民忧国,民女金氏深感其行,愿出黄金万两,以充国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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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我知道这世上就没有钱解决不了的事,但面对的终究是心思多变的皇帝,我还是十分忐忑地跪在地上,静静等待着皇帝的圣旨。
时间在那一刻仿佛凝固了一般,也不知过了多久,皇帝突然哈哈大笑了起来:
「方丞相所言虽然激进,却是为国为民的肺腑之言,甚至不惜以身护国,理应嘉奖。而金氏虽为女郎,却忠义有加,朕便全了你的心思吧。」
见皇帝缓了脸色,我才敢放下心来喘气。下意识地回头看向方如晦时,却发现他跪坐在原地一动不动,漆黑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皇帝。
不是吧,他难不成真疯了?那挑衅的眼神到底是什么意思。
结果更令人吃惊的是,皇帝顿了顿,突然像想起什么一样,轻飘飘地又扔下一句:「对了,朕见你们两个心意相通,不如结为夫妻吧。」
啥?这算赐婚了?真的赐婚了?方如晦难不成学过算命吗?他到底怎么算出来的,皇帝会赐婚啊?
我一整天都没想明白,直到宫宴结束、上了马车之后,我才有机会拽住方如晦的手问他到底瞒着我做过什么,为何皇帝会突然改变了主意。
「也没什么,就是皇帝想赚点小钱,又不想背负昏君的骂名,所以便由我这个丞相来顶包。」
方如晦神情轻松,我却不由得揪心:「那可是你没日没夜地忙碌、好不容易经营出的官声,你就那样放弃了?」
「我本来就无心仕途,更何况,只要帮皇帝办成了这件事,就能缓解他对金家的贪念,而且作为交换条件,他就会给我们赐婚。」
怪不得方如晦敢直勾勾地瞪着皇帝,原来是那老家伙想利用完他却不履行承诺。
「等等,既然你们是约定好了演戏,那我后来追加的那万两黄金,算什么啊?」
我突然后知后觉地心痛起来,而方如晦笑着将我搂入怀中,贴着我的脸撒娇道:「算你的嫁妆吧。」
「什么嫁妆啊?那可是一万两!都快赶上我金家十分之一的家产了。」我不满意地抱怨着,方如晦的笑意更浓,将我抱在怀中问我:「你居然会拿那么多钱救我,所以在你心中,其实还是有我的一席之地吧?」
我看着他那贱兮兮的样子,便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结果他又凑了上来:「所以在视钱财如生命的金朵朵眼里,我方如晦值黄金万两对不对?」
方如晦死命地往我身上凑,我不耐烦地推他,可他却贴的越紧,搞得我不得不点头。
「金朵朵!原来我在你眼里这么重要,我真的好爱你啊。」方如晦不管不顾地高喊着,哪里还有半点丞相大人该有的稳重模样,直接把搞得我满脸通红。
等下了车,他又一把将我抱起,对着满大街的人嚷嚷,说我们马上就要成亲,羞得我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早知道黄金万两会救回这么一个疯子,我就不做这赔本的买卖了。
不过,他抱着我时,满心满眼都只有我的样子,虽然疯癫却很迷人。
这笔买卖,似乎,也不是特别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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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1-24 15:37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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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公主的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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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梦里:留恋红尘只为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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