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金丝雀的替身生涯

金丝雀的替身生涯

难说再见难说爱

我在他情动不已的时候，叫了许牧的名字。

我是周慕青的情人，和他在一起久了，我心知肚明，我不过是他白月光的替身。

可我还是心甘情愿维系这段关系，只因他这张和我前男友许牧太过相似的脸，让我痴迷不已。

每当我们情动不已缠绵不休时，我会产生一个错觉，许牧回来了。

1

周慕青和他那个传说中的小女友上了热搜。

看到这则新闻时我正在背台词。

在拍戏的空档里，场地人来人往。

助理小石忽然从远处跑来，碰了碰我的胳膊。

然后把手机举到我的跟前：「是周先生的新闻。」

我有些惊讶，周慕青虽是富商，但他为人低调。

虽跟风投了几部电视剧，但几乎没有上过什么新闻。

我接过手机，文章没有指名道姓，只说澳洲网友偶遇富商周某与神秘女子约会。

照片里的女孩子松松地挽着周慕青的胳膊。

两人从餐厅的台阶上下来，周慕青皱着眉头看向镜头。

我虽没有见过周慕青的女友，但看到澳洲二字便知道这神秘女子便是他的女友。

我并没有发表意见，把手机还给小石，我说：「知道了。」

小石倒比我还担心，小声问道：「忆君姐不生气吗？」

我笑一笑并不作答，我有什么资格生气。

我不过是周慕青养在外面的一个情妇。

当初我跟他时便知道这一点，他喜欢的只是我这张脸而已。

这张照片应该是他故意爆出来的。

没有他的授意，没有哪个网站敢爆他的料。

可是他为什么要这样做呢？

我心里隐隐觉得不安，我很怕他突然让我离开。

作为一个情妇虽然时时做好了被他推开的打算。

但我还不想，我还不想离开他。

我知道，我不该不知。

因为他，从前只能演配角的我，已经演了两部戏的主角。

如今娱乐圈里已有了我小小的一席地位。

我还有什么不知足呢？

我不愿意让小石看出我的心思，问她：

「你猜他这次会给我买多大的钻石？」

小石的眼神很复杂，大概不愿意相信我是因为周慕青的钱才跟他的。

不过她信不信无所谓，只要周慕青信，那就可以了。

我自顾自地说道：

「我猜会比上次的那颗要大很多。」

我想给周慕青打电话，但是我不敢。

他每隔一段时间便要出国一趟去探望他的小女友。

那个时候，他的电话是绝对不可以打的。

我曾经就犯过一个错误。

那时我认识他还不久，不了解情况。

因为一连几天没有他的消息，我忍不住给他打了一个电话。

那次电话通了，但接电话的是个女声。

清脆悦耳的声音通过话筒传到我的耳朵里，

我脑子嗡的一声。

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倒是那女声娇笑着说道：

「你等会，我让周慕青接电话。」

很快的电话转到周慕青的手里，他声音极冷淡，问：「哪位？」

我小声说：「是我，余忆君。」

但周慕青的态度仍未转变，语气不带一丝温度。

冷漠地说道：「余小姐，你打错了。」

话毕已将电话挂断，留我举着手机怔怔出神。

因为这通电话，周慕青很久没有理我。

直到在一个慈善晚会上，我才又一次看到他。

他身边永不缺女伴，年轻漂亮的女孩子挽着他的胳膊浅笑着与他交谈。

我看到那女孩有一双漂亮的杏眼。

那一刻我深刻地认识到，在周慕青那里我并不是不可替代。

我没有去打扰他，只是站在那里望着他。

周慕青偶然抬头，看到站在角落里的我。

也许那一刻的我看起来太过可怜，让他动了恻隐之心。

那一晚周慕青主动送我回家。

司机在前面开车，我沉默地坐在他的身边。

他挽起我的手，笑问道：「在哪学的？」

我抬起头，他捏住我的下巴打量着我：

「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我默不作声，他忽然把我拉向他，然后低下头狠狠地吻我。

后来我喘息着将脸埋在他的胸前，我说：

「周慕青，不要抛下我好不好？」

他抚摸着我的头发，笑着回答道：

「那就要看你乖不乖了。」

我紧紧地抱住他，我告诉自己再也不要乱碰他的底线。

从那之后我再没有主动给他打过电话。

不管他是在国内还是在国外。

2

我不敢去找他，只能等他来找我。

可是他已经许久不曾来找我。

有时候我是个不太能藏住心事的人。

我不知道是谁拍了我一张照片，照片里的我翻着手机，表情十分的忧伤。

这张照片被人传到了网上。

忧伤的表情让好奇的网友开始猜测我手机屏幕里的内容。

屏幕太糊，隐约看出是一张双人图片。

我从来不知道这样一件事能引起那么多人的兴趣。

也许大家太闲，起个哄，共同找些乐趣。

我并不介意大家拿我取笑，更何况因为这件事让几乎将我忘记的周慕青想起了我。

那天已是夜里，他忽然给我打来电话。

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已经从澳洲回来，如果没有，他那里已经是凌晨两点多钟。

我叫他周先生，他笑一笑，说：「还没有睡？」

我小声回答道：「今天拍夜戏，刚刚回来。」

也许我的情绪实在不高，他竟主动地关心我，问我：

「要不要我给导演打个着招呼，让他不要排你的夜戏？」

我忽然听到一个女声从他那边传来。撒着娇叫了一声慕青。

这个声音让他刚刚的话变得讽刺。

我只能装作没有听到，不然只会让我自己难堪。

可是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说出的话却很冲，我说：

「周先生这样关照我，不怕身边的人吃醋吗？」

他自然听得懂我的意思，他没有生气。

大约所有的人男都喜欢女人为他吃醋，周慕青也不例外，他说：

「怎么？你不是我身边的人？」

我无言以答，他又笑了，说道：

「放心，她和你一样乖。」

我冷冷地说道：

「是长得一样吧？周先生是打算集齐几个我这样的人？不怕你女朋友发现吗？」

我的话终于惹怒了他。

一时间电话里的气氛降到了冰点。

我忽然有些后悔。

我这样惹怒他，只会让他快速地厌恶我，然后推开我。

我马上开始向他道歉，我说：「对不起，我失言了。」

他冷笑着说道：「知道就好。」

我沉默下来，这时的沉默便是对他的屈服。

他喜欢别人屈服于他，当然，这屈服里是带着委屈的，委屈时他便要哄一哄我了。

他说：「明天晚上我让司机过去接你。」

他已经回来了，那么刚才那个人便不是他的小女友。

为了显得自己可怜，我说：「明天晚上我有戏要拍。」

这话把他逗笑了，并不把我话里的事情当成事，他说：「想吃什么？」

「什么都可以」我说：「只要能看见你。」

他笑了笑：「这样卑微？」

我没有作声，即便是这样卑微我也怕不能长久地呆在他的身边。

第二日周慕青的司机到酒店来接我。

因为他的关系，我从下午便空了下来。

我像待宠的妃子，在镜子前梳洗打扮，衣服还在其次，主要是妆容，我要用上十分的功夫来化妆。

去的地方很远，在一条巷子里，里面装的古色古香，比平日富丽堂皇的餐厅要有格调得多。

周慕青在包厢里等我，他穿的西装，与房间的装潢有些不搭。

等他把脸转过来的时候，这些不搭在我眼里都不算什么了。

他怎么能那么好看，我在心里问。

看到他的脸，我不自觉的笑出来。

他的唇角也勾了上去，能有一个女人这样喜欢他，他怎能不高兴？

我知道，他并不完全地相信我是真的喜欢他。

但是不是真的喜欢他，他大约也不会在乎。

他要的只是我这张脸而已，至于是不是演的，根本没有所谓。

「过来。」他站在窗前朝我伸出一只手。

我不自觉的朝着他走过去，他伸手勾起我的下巴。

我看到他面带微笑的脸庞，我对他这张脸没有一点抵抗力。

我怔怔地瞧着他。

他打量了我片刻，说：「瘦了。」

我默不作声，他抚摸我的脸颊，说道：「好像很久没有见面。」

我答道：「46 天。」

他忽然笑了，问我：「记那么清楚？」

我没有回答，他不知道哪里来得兴趣，问道：

「手机里那张图片是什么？」

他竟像网友一样好奇，我没有想过他会这样问。

我有一点慌乱，躲避着他的眼睛，回他：

「我看到你和你女朋友的照片。」

他顿了顿，眉梢不经意地挑了挑，这个举动是他内心不悦的表现，

我知道自己又说错了话。

他可以容忍我对他耍一点点小脾气，但他决不希望我对他动心。

我随口编的东西反而惹到了他。

好在他并没有生气，他从茶几上拿了一只锦盒过来递到我跟前。

我盯着盒子，猜想着里面的钻石能有多大。

我的眼神可能让他误会，他耻笑道：「不打开看看？」

自然是要看的，我接过盒子，在他微笑的眼神里打开。

里面是条项链，项坠是一颗大钻石，非常大。

我忽然笑了，想起问小石的话。

他以为我是高兴的，坐在沙发里，点了支烟打量着我，忽然问道：、

「在我身边待了几年了？」

我愣了愣，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但我猜想他可能是想甩开我了。

我的口气可能有些着急，我说：

「周先生，是我哪里做错了吗？我可以改。」

他抬起眼睫，眼神莫测，他说：

「怎么？还想在我身边待一辈子？」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听到一辈子这个词那么不舒服。

那一刻，我的眼神大约是很悲伤的，我说：

「可以吗？」

周慕青的眼神一暗，要笑不笑地说道：

「余忆君，我可不喜欢贪心的人。」

在这个时候我忽然犯了一个非常大的错误，我说：

「你的小女友知道我的存在吗？」

这句话我不该说的，带了威胁的意思。

周慕青顶不喜欢别人威胁，何况是我一个微不足道的人。

他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目光在我脸上停了几秒钟。

然后将烟按熄，他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我忽然有些慌，我想让他看到我的脸。

可是他连头也不肯抬，他说：

「回去吧，不是说晚上还有戏？」

我想说话，可是他抬起头来，我便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3

周慕青，他想甩开我了。

从他买这条钻石项链时，就已经做好了与我分道扬镳的打算。

可我并不想和他分开。

因为这件事我一直心神不宁，直到见到林惜文。

那天我是参加圈子里的一个聚会。

我没有想到在那里会看到周慕青。

这对我来说是一个非常难得的机会。

因为上次的不愉快，我们已有许久没有联络。

就在我打算上前与他说话的时候。

我忽然注意到他的目光停留在某个地方。

我顺着他的眼神望去，入眼的便是那位高贵典雅的林惜文女士。

那个在周慕青心里像神一样存在的女人。

她有一双漂亮的杏眼，此时那双眼睛透过人群朝着周慕青微笑。

我忽然没有了勇气，像一个盗版遇到了正版。

明明刚才还想让周慕青注意到我，此时我却只想躲在角落里。

只希望他一晚上都不要看到我。

可是天不遂人愿。

认识的朋友把我拉到了林惜文的跟前。

那时林惜文正与周慕青说话，周慕青在看到我时轻轻地挑了挑眉。

我知道他此时一定十分的讨厌我。

我垂着头，连看他们的勇气也没有。

林惜文倒是脾气很好，她说：

「早就听说过你，你演戏很好。」她打量着我，笑道：

「他们都说我们长得很像，我本还不信，今日一见果真很有些相似。」

自然是像的，能不像吗？

她的照片我不知道翻了多少次了。

她的仿妆我不知道化过多少遍，为的就是能靠这张脸吸引到周慕青。

做替身做到我这个份上也算是敬业了。

可是周慕青却不认同，他说：「像吗？」

我抬起眼睛看他，他笑着打量着我，继续说道：

「恐怕连你的十分之一也不及。」

那一刻我真的恨不能钻进地缝里去。

我怔怔地瞧着他，沉默着，没有再说一句话。

我知道我和周慕青该结束了。

那天晚上，我的银行卡里便收到一笔很大金额的款项。

我知道那是周慕青打给我的，他是在告诉我，我们之间结束了。

这笔钱是他给我最后的补偿。

我给周慕青打了一通电话，难得的，他很快地接了起来。

我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在电话里沉默，他在那头叫我：「余忆君？」

我其实并没有什么想说的，回道：

「没有什么事，就是想和你说声再见。」

他好像笑了一下，大概觉得我有些矫情，他说：

「还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吗？」

我摇了摇头，想到他根本看不到，说道：

「没有了。」话毕便把电话挂断了。

4

那之后，我没有再找机会靠近他。

我把所有的精力都用在了我的工作上。

我没有因为周慕青而消沉下去，相反我比以往更加的努力。

因为没有了像周慕青这样的金主给我投资。

我只能靠自己。

我本就是一个不怕吃苦的人。

在剧组我从不用替身，曾经有一个镜头是我从三楼跳下去。

导演问我要不要找替身，我摇了摇头拒绝了。

后来跳下来的时候腿上不小心蹭到墙面，破了很大的一块皮。

我当时并没有察觉，等把一天的戏拍完才注意到，那时裤角上的血已经干了。

那半年我身上受了很多的伤。

但也因为敬业得到了业内的认可。找我拍戏的剧本摆满了桌子。

我再也不需要周慕青给我投资做主角了。

有家电视台的综艺找上我，想让我做一期飞行嘉宾。

我本不想过度曝光。

但当我看到拍摄地点时又改变了主意。

为完成节目里的任务，我们走街串巷。

有个叫杨悦的演员和我一队，当我带着他为躲避别人的追击。

灵活的在巷子里穿梭时，他佩服的地说：

「你的方向感怎么这样好？」

我笑一笑没有回他，就是在这个时候，我看到迎面走来一对男女。

男子十分高大，女孩仰头娇笑着与他说话。

我忽然拉住杨悦的胳膊，掉头朝着相反的方向奔了出去。

杨悦大喊道：「余忆君，你干什么？」

我没有理他，却在离开巷子前转头朝后看去。

我看到高大的男子皱眉朝着我的方向望来。

我再没有勇气停留一步。

那一项任务我们输了，杨悦反倒来安慰我，说：

「不错了，我从来没有见过像你方向感这样好的。」

我沉默着，不是我方向感好。

我只是在这里生活过，我熟悉这里的房屋。

拍摄间隙我抽时间在小镇上转了转。

我从没有想过会再一次遇到那个男人。

就在一座小桥前，我们各自站在小桥的一端。

游人很多，可我的眼睛里只有他。

他早一步看到我，在我看向他的时候，他朝着我叫了一声「阿忆」。

我想应他，可是却看到一个女生从人群里走过去挽住了他的胳膊。

她甜甜地叫他：「许牧哥，你在看什么？」

我没有走过去，傻傻的站在那里。

杨悦解救了我，他和我一样忙里偷闲跑出来。

在桥上看到了我，朝着我招手：「余忆君。」

我迎过去，余光里看到那个男人已经被女孩子拉离了小桥。

我站在桥上心不在焉的与杨悦话。

却在偶然抬头的时候看到坐在二层餐厅里的周慕青。

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巧，这是自那晚后我第一次看到他。

他靠在窗前，垂着眼眸看着我。

我装作没有看到他，继续与杨悦说话。

等再一次抬起头的时候，那扇窗子里已没有了他的影子。

我觉得自己可能出现了幻觉。

我和杨悦一同出游的照片不知被谁发到了网上。

照片里的我们有说有笑，靠着桥头的栏杆，宛然一对情侣。

网络上传起了我们的绯闻。

节目组在后面边推波助澜，有意放出我们两人同框的路透。

事情越传越真，竟上了两次热搜。

我本来想做一下澄清，但被经济人阻止了。

他说没必要，等节目播完，事情淡了也就过去了。

我只得作罢。

拍摄期间赶上了过年，节目组搞了一场宴会。

我万没有想到周慕青会来参加这场宴会。

当时我正坐在角落里与杨悦说话。

因为怕打扰别人，我们凑得很近，声音很低。

说到兴头我抿嘴低笑，杨悦忽然凑到我耳边，说：

「周先生好像一直在看你。」

我愣了愣，抬头看去，周慕青坐对面的一组沙发里。

导演制片陪在他的身侧，别人在陪着他。

而他看着我。

接触到我的目光，他的唇角微微翘起。

我有些失神，演忽然朝我的方向说道：

「小余小杨，过来和周先生打个招呼。」

我知道是制片人朝他使了眼色。

我与杨悦对了对眼神。

我们拿着酒杯走到导演跟前，导演指着周慕青对我说：

「周先生，你见过的吧？」

我演过他两部戏，都是女主，自然是见过他的。

我举着酒杯笑着说：

「周先生我敬您。」

周慕青并没说话，靠在沙发里，很轻漫地看着我。

他忽然转头对导演说：

「电视剧的女主可找到了？」

导演摇了摇头：「还在找。」

周慕青的目光转回到我的脸上，他说：

「不如就定余小姐，我看余小姐挺会演戏。」

导演点头：「小余的演技自然可以，又肯吃苦。」

制片忽然说道：

「从前没细看，今天发现小余与林惜文长得真像。」

我不作声，经过那件事，我很害怕别人拿我和林惜文比。

如今我的妆容也不在故意朝她靠拢。

我看到周慕青似笑非笑地看着我，我转开脸不去看他。

导演说：

「当然像，小余从出道一直被人叫作小惜文的，可惜林惜文早早嫁人退圈，不然两人可以一起合作。」

我抿着唇不作声。

周慕青轻笑，微微低首，手指轻轻地移动手边的酒杯。

我们都想起了那天晚上他说过的话，那段羞辱我的话。

我怕被人灌酒，从宴会厅里跑出来。

杨悦追过来，为打发时间，我们慢悠悠地从走廊里转了一圈。

杨悦说：「你和周先生熟吗？」

我愣了愣，摇头说道：

「不是太熟，见过几次面。」

杨悦说：「我以为你们很熟。。」

我默不作声，忽然听到杨悦叫了声「周先生」，声音里带着一点惊讶。

我抬头看去，周慕青靠在窗前。

手里夹一支烟，目光肆无忌惮地投在我的身上。

杨悦最为不安，我心里也在怦怦直跳。

只有周慕青最为淡定，他把烟扔进窗台上的酒杯里，抬起眼睫：「过来。」

我知道他是对我说的。

我们在半年前已经结束，可他又用从前的语气与我说话。

杨悦忽然明白过来，不敢置信地看我一眼，然后转身离去。

而我也在这一刻意识到，我其实并没有自己想像的那样强大。

我很怕别人知道我曾和他的关系。

我的脸色一定很不好，可周慕青并没有因此而罢休，他冷冰冰的看着我。

从前我对他总是言听计从，但这一刻我不想听他的。

我迈开步子离去，经过他身边时他忽然伸手捉住我的手腕，然后用力将我拉向他。

我被他拉进怀里，额头撞在他的胸膛。，

我仰起脸来看他，脸上是难掩的失望。

我忽然觉得他并不是我心目中那个人。

看着我的眼睛，他挑了挑眉，冷冷地说道：

「余忆君，你的胆子越来越大了。」

我知道他说的是我和杨悦的事情。

我有些抗拒，双手抵在他的胸膛，我说：

「周慕青，我以为我们结束了。」

「所以，你已经开始找下家了吗？」

周慕青冷笑着说道：「他能包得起你吗？」

在他的眼里我好像就只能是被包养，我说：

「一定是包养吗？我们不能是正经的谈恋爱吗？」

我有时候觉得周慕青也挺可怜，他喜欢的人不喜欢他。

他只能找一个我这样的替身来满足自己。

可这替身又不能让自己的正牌女友发现。

我不知道我这句话哪里说错了，竟让他突然变脸，他的脸色变得铁青。

我有些害怕，趁机挣脱开他，他冷冷地看着我。

大约没有想到我会拒绝他，他说：

「你要和我翻脸？因为他？」

他抿唇看着我，似乎在等我的回答。

但我却别开眼睛，我好不容易将他放下，我不想再继续从前的日子。

我也不想再因为他而焦虑，我轻声说道：

「周慕青，算了吧。」话毕转身离去。

在洗手间补妆的时候，我听到自己的八卦。

两个女人在聊天，一人说：「你觉得杨悦和余忆君是真的吗？」

另一人哼一声，答道：「大概率是炒作。」

先前一人不赞成：「我看像真的，之前有人看到余忆君从杨悦的房间里出来。」

我没有阻止她们，俏俏地退出了洗手间。

我知道这样的八卦一直在传播着，我阻止不了所有人的嘴巴。

他们喜欢说什么就去说什么好了。

5

不久，杨悦被人爆出有圈外女友的消息。

他与我的绯闻成了他单方面地炒作，而他的名声也毁于一旦。

我原以为自己也会被骂，可是没有。

网上竟然多是同情我的，说我是被骗，跑到我微博下面给我加油。

我没有想到周慕青会打电话过来，他说：「怎么样？伤心吗？」

我莫名奇妙，他说：「不是跟杨悦谈恋爱吗？」

他那样忙得一个人竟有时间来看我的八卦，自然是来看我的笑话。

那我就如他的愿好了，我说：

「伤心，我正打算过去看看他，看能不能把他抢过来。」

周慕青要笑不笑，在电话里都听出他的恼怒，他说：

「余忆君，不要不识好歹。」

我没有作声，我在他跟前受气惯了，他说重话我从不反抗。

现在分开了，仍是改不掉这个毛病。

周慕青的语气反而软下来，他说：

「余忆君，回到我身边来吧。」

我从来没有想过他会主动对我说这话。

我怕自己会答应，迅速地将电话挂断了。

我觉得有些对不起杨悦，如果不是因为我，他顶多是被人爆出有女友。

至少不会被人传成渣男，如今他连戏都接不到。

我偷偷找人帮他接了个角色，他不知道从哪里知道是我帮的忙，打电话非要约我见面。

我实在推不过，只得答应。

那天天气不好，出门时下起小雨。

因为怕人认出我穿得很严实，进餐厅时，头巾都湿了。

杨悦笑着说：「是怕人被人拍到我们一起的照片吗？」

我知道他多心，但我不打算卸下头巾。

杨悦笑一笑也不勉强，他说：

「周慕青不会娶你的，他娶的人，一定是对他生意上有帮助的。」

我当然知道这一点，从前和他在一起我没想过要嫁给他。

如今分开了更不会在乎他去娶谁。

窗外飘着小雨，我看到台阶下停了一辆车。

车里走出一个瘦高的男人，起初我以为那是周慕青，可是等我仔细看去，却发现不是。

那不是周慕青。

我的心脏忽然猛烈地跳起来，杨悦叫我我也没有听到。

等我回过神来时，我的人已经走出餐厅，头巾被风吹落。

我狼狈地站在台阶上，雨打湿我的头发和衣服。

可刚刚的那个人已经不知去向。

杨悦追出来，拍了拍我的肩膀问：「怎么了？」

我摇了摇头，说：「我认错人了。」

是的我一定是眼花了，一定是。

那天我开着车跑到了我曾经的住处。

我如今已经十分的富有，光周慕青已经送了我两套房子。

可我发现我最喜欢的却是我大学毕业后买的第一套房子。

房子很旧，连电梯也没有，房门已经旧得生锈，我从包包的夹层里掏出钥匙打开它。

房间很小，可是我觉得很幸福。我喝了点酒，然后窝在沙发里睡了。

不知多久我被电话吵醒，是周慕青打来的。

他口气里带着不悦，问我：「在哪？」

我们已经分开，我其实没有理由告诉他我的事情。

但不知是不是喝了酒的缘故，我不想拒绝他，答道：「在旧宅。」

他说：「怎么突然跑到哪里？」

我没有作声，他说：「等我过去。」

我挂了电话，才注意到有好几个未接。

都是周慕青打来的。

过了二十多分钟，周慕青敲门。

他曾来过这里一次。

我知道他不喜欢这里，不光是因为太旧太小，还因为这里人多。

他怕被人认出来，曾经，我们的关系总归是见不得光。

周慕青打量着我，我知道我的头发很乱，妆也残了。

我现在一定和林惜文的长相有些差距。

不过现在也没有关系了。

他皱起眉头，说的却是：「喝酒了？」

我笑了笑，没有回答，我问周慕青：「要喝一杯吗？」

虽然是问，可我已经转身把酒给他倒上了，然后端着递到他的跟前。

他的目光落在我的脸上。

我现在一定很丑，可是我此刻不想在乎这些。

我往前又送了杯子，他挑了挑眉毛，问道：「喝了多少了？」

我答不上来，其实是有些迷糊，他来之前我已经又喝了一些。

周慕青没有接，他绕过我，坐进沙发里。

他长得高大，一张双人沙发被他占去了多半，他的手搭在扶手上，看了眼茶几上已经空了的酒瓶，抬起眸子问道：

「听说出去约会了？」

我呆呆得答不上，他看我呆傻的模样，忽然笑了，朝我说道：「过来坐。」

他忽然出现的笑容让我愣住，我痴痴地看着他。

他不耐，扬了扬眉，问我：

「你怕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我自然是不怕他的，我朝着他走过去。

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喝了酒还是我真的怕他，我走得很慢。

这让他感到不耐烦，隔着一步的距离，他忽然伸出手，一把抓住我的胳膊，将我狠狠地拉向他。

酒杯落在地上，红色的酒渍染湿了地毯。

我倒在周慕青的怀里，他垂着眸子看我，手指刮擦着我的脸颊，他说：

「余忆君，你是不是真的喜欢上了那个小白脸？」

我万没有想到他会这样问。

他一再的提到杨悦，我都忍不住要想他是不是吃醋了，可是怎么会呢？

周慕青，他爱着的是林惜文。

怎会在意我这个曾经的替身？

我应该推开他的，毕竟我们已经不是那种关系。

可是对着他这张脸我怎么也做不到。

我太想念这张脸了，我说：「是又怎样呢？」

他唇角微微上翘，表面上看不出什么，可我知道他已经动了怒。

他说：「那我只能让他退圈了。」

那一刻我才明白过来，原来杨悦的事情是他弄的。

可是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样做？因为我吗？

周慕青却误会了，他搂得我很紧。

手指抚摸着我发红的耳朵，他说：「怎么，心疼了？」

我忍不住说道：「周慕青，其实并不干杨悦的事。」

他轻笑，叹息道：「那有什么办法，我又舍不得动你？」

我不该把别人牵扯进来，可后悔也没有用。

我的模样让周慕青不快，他捏住我的下巴让我面向他，

他说：「你这个样子对他半分好处也没有。」

我怔怔望着他，问：「那我该怎么做呢？」

他笑了，大概觉得我木枘得有些可笑，

他说：「你觉得呢？」他贴在我的耳边轻声说道：「讨好我，阿忆。」

这声阿忆让我有些恍惚，他从不愿意这样叫我。

只有在床上的时候，才会在我多番的央求下叫上一声。

我的脑袋有些晕，我摇了摇头，并没有觉得好些。

他的脸离得我好近，我忍不住伸手抚摸他的脸，想抚平他紧皱的眉毛。

他忽然握住我的手腕，我抬起眸子与他对视。

他的眼神是那样的深邃，手指轻轻滑过他的鼻梁。

我轻声唤他：「牧哥哥……」

我看到周慕青的喉结轻轻蠕动，他忽然垂头，狠狠地吻住我的唇。

我回应着他，紧紧地搂着他的脖子。

我们在沙发里卷作一团，我喘息着让他叫我的名字。

他倒配合，低声唤我全名。

我用力摇头：「叫我阿忆。」

他轻笑，俯在我的耳边，沉声叫道：「阿忆。」

我紧紧地抱住他。

后来我从娱乐版看到了我和杨悦的新闻。

新闻里放了一张照片，竟是那天我与杨悦见面时拍的。

台阶上杨悦站在我的身后，手掌搭在我的肩膀上。

这是抓拍，可抓拍得太精准，正正好好是杨悦拍打我肩膀时。

我终于知道周慕青为什么突然跑来找我，他一定是看到了这个新闻。

觉得我是一个傻瓜，别人把我卖了，我竟还在替他说话呢。

6

我和周慕青又恢复了从前的关系，我又成了他养在外面见不得光的金丝雀。

但我不再似从前那样粘他。

有时候他一两个月不与我联络，我也不再主动找他。

有一次大冬天拍了一场下水的戏。

因为这场戏我发烧到 40 度，烧得直说胡话。

剧组吓得把我送到医院，这件事因此上了新闻。

我醒来时周慕青坐在床前，我给他要水喝，他把我扶起给我喂水，

我有些受宠若惊，他铁青着脸，冷冷地说道：

「怎么没有烧死你？」

我对着他笑，他忽然发怒，质问道：「

余忆君，如果我不联系你，你是不是打算死了也不与我联络？」

我傻笑：「我怕打扰到你。」

他看着我，忽然把我抱进怀里，叹息道：

「余忆君，你就是一个傻瓜。」

也许吧，也许我真的是个傻瓜吧。

所以周慕青的女友从国外回来我都没有察觉到，又是小石告诉了我。

这个时候周慕青竟也有时间来找我，我不知道他是什么心理。

或许他是真的太喜欢林惜文了。

所以在心理上会因为女友对我产生一点愧疚。

他约我出来吃饭，我挽着他的胳膊乘扶梯上楼。

便是在这时，我听到有人叫了一声「许牧」。

这个名字对我来说太过特别，以至于我听到后，马上松开了周慕青的胳膊。

转头朝着发声的看去，我又看到了那个瘦高的男人。

他与同伴乘的是下行的扶梯，我只看到他的侧脸。

我的目光忍不住追上去，可他们已经下了扶梯，朝着外面走去。

可能因为我太过专注，周慕青放在我肩膀上的手忽然上移。

托住我的脸颊将我的脸转到了他这一方，他垂着头，唇角微微上翘：

「余忆君，你是个有男人的人。」

这话就像说你是个有夫之妇，不准再去惦记别的男人。

这「夫」当然便是他，可是结了婚都可以再离婚。

何况我与他这种关系？

我说：「有男人我就要跟他一辈吗？」

不想周慕青却有些冷脸，他说：「你还想再去找谁？」

我沉默着不作声，这种沉默就是在表明我没有想过跟他一辈子。

周慕青忽然发怒，搂着我的腰将我扣向他。

他搂得我太紧，让我有些喘不上气来，我气道：「你干什么？」

他垂眸看着我，说：「你是想让杨悦连饭也吃不上吗？」

他误会了，他以为我想着杨悦，我不想再解释。

这个话题不能再聊下去，聊下去对我一点好处也没有。

我的屈服总算让他的口气好了一些，手上也温柔了许多。

他说：「余忆君，好好地待在我身边。」

我沉默着，他用手捏了捏我的耳朵，问我：「想吃什么？」

他有心哄我，我本不想回答，但又怕他不高兴。

于是说道：「我想尝尝那家巷子里的菜。」

这当然是为难他，那家菜馆根本不在这个城市里。

周慕青微眯着眼睛看着我，我又怕他当了真，忙说道：「我说笑的。」

周慕青便不再言语。

这顿饭我吃得心不在焉，周慕青自然感觉到了。

用餐的过程中，我偶然抬头，发现他正看着我。

我不知道他看了我多久，勉强勾了勾唇角，问他：

「干什么这样看着我？」

他没有答我，而是说道：「余忆君，你有心事。」

我笑了笑没作声，这回应他不满意。

我们吃的西餐，他低头切着牛肉，却抬了眼睫看着我：

「不会真想着怎么离开我吧？」

他眼里带着笑意，好像是在开玩笑。

但我知道如果我答一个「是」字，他定会马上冷脸。

我支撑着脸颊假装想一想，胡乱地说道：

「我在想你的女友会不会跑来找我。」

这话终于让他脸上的笑容真实了一些，他说：

「还有你怕的事情？跳楼都不见你犹豫的。」

我愣了愣，随后明白他说的是拍戏的时候，可是他怎么知道的呢？

虽是这样说，他却伸手过来握住我的，低声说道：

「阿忆，以后不要这么卖命。」

我说：「不卖命怎么赚钱？」

他似有不悦，我以为我又说了他不爱听的话。

他却说道：「是我不好。」

我从没有见过他这样低声下气。

我觉得他不再像我曾经认识的那个周慕青。

那个高高在上的周慕青。

但不管怎样，这个话题总算过去。

我又可以安静地吃饭了。

可是周慕青今天不知道怎么了。一再地主动找出话题。

「你好像很少戴我给你买的东西。」

我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他捏了捏我的左手手腕。

我的手腕上挂了一条细细的珠链，黑色的珠子。

中间配一朵红色的小花朵，很不起眼的一串手链，他说：

「倒是这个东西，你一直带着。」

我沉默着没有回他，右手轻轻摸了摸那串手链。

仍然说着谎话，我说：「你买的钻石太大，我怕被人抢。」

我的小家子气终于把他逗笑，他说：「好歹也是个大明星。」

我傻笑着，把我左手那串手链紧紧地握在手里。

7

我从来没有想到许牧会打电话给我。

我以为我在做梦，我甚至不敢去接听他。

怕接通后不是我想的那个声音。

我颤抖着接通电话，久违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我眼泪瞬间落了下来。

我们约在一家茶馆里见面，他瘦了很多。

身体倒比从前结实了，站在茶桌前，看起来瘦高瘦高的。

他说：「阿忆，你过得好吗？」

我不敢看他的脸，只是低着头看桌上的茶杯。

他说：「我到这边出差，顺便过来看你。」

我很怕自己会落泪，不敢去看他的眼睛。

我低声说：「你过得怎样？小梅好吗？」

许牧笑了笑并不说话。

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巧，就是在这个时候，周慕青从外面进来，带着他的小女友。

让人意外的是，她竟是我的粉丝。

像所有追星的小女孩遇到偶像，羞答答走到我跟前来：「是忆君姐吗？」

我站了起来，周慕青皱着眉头看着我。

大约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遇到我。

我心里有些慌张，我试图遮挡住许牧。

许牧个子太高，他跟着我一起站了起来。

我看到周慕青震惊的眼神，他冷冰冰的目光转到了我的脸上。

这一刻我突然不再那样害怕。

周慕青的女友已经挽住了他的胳膊。

她说：「周慕青，这就是我说过忆君姐，我好喜欢她演的电视剧。」

周慕青并不接话，他直接对我说：「你好，余小姐。」

我不作声，他低头对女友说：

「你看过的电视剧，也许还是我给余小姐投资的。」

他话里有话，我很怕许牧听出来，转身去看他。

他却很平和，在我看向他的时候接住我的目光，对着我微微一笑。

他定然认为我是遇到了粉丝。

周慕青忽然冷冷地说道：「余小姐不介绍一下吗？」

我转过脸来，看到周慕青冷冽的目光。

不知为何，我忽然想起杨悦来。

我害怕他会像对付杨悦那样对付许牧。

我不自觉地往后靠了靠，好似如此便不能让周慕青伤害到他。

我的举动惹怒了周慕青，他勾着唇角似笑非笑，说：

「这不会是周小姐的男朋友吧？」

我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许牧从后面走上来。

他伸出手说道：「你好，我是阿忆的朋友，我叫许牧。」

我忽然注意到许牧手腕上戴着一串手链。

这条手链和我那条是一模一样的。

周慕青自然也注意到了，隔着这些距离，我已感到他的震怒。

如果周边无人，他大概会上来掐死我。

可是我不懂他生气的点，其实我只是做了和他一样的事情而已。

周慕青的女友毕竟年轻，没看出周慕青的情绪。

她看着许牧，忽然说道：「你和周慕青长得好像呢。」

周慕青了然地看着我，忽然低头一笑。他说：

「许牧……原来如此。」

我不记得这个场面最后是怎样结束的。

我只记得许牧最后跟我说的话，他说：

「阿忆，我与小梅分手了。」

8

那天晚上我又回到旧宅，我感到很疲惫。

我想回去休息，可是等我走到门前，却发现大门敞开着。

我以为遭了贼，进入房子，屋里被人翻过，这些我都不在乎。

我急匆匆进到那间被我锁起来的卧房。

房门已被打开，我视为珍宝的相册散乱地落在地上。

上面记录着我与许牧的点点滴滴。

我站在那里不知如何是好。

「这里就是你们曾经欢爱过的地方吗？」

我猛然回头，看到周慕青斜斜地靠在门框上。

他身形高大，老旧小区的门很低，他几乎能碰到门框。

我不作声，他忽然离了门，朝着我走过来。

他喝了酒，我闻到他身上的酒精味，不自觉的往后退了几步。

他却笑了笑，说：「你怕什么？」

我说：「周慕青，谁让你动我这间屋子的？」

这是一套两居室，这间房永远锁着。

可是如今被他用暴力打开了，他不只打开。

还把我珍爱的东西全翻了出来。

他用手挑了挑我的下巴，我冷漠地打开他。

他不悦地说道：「怎么，他回来了，我便连碰你都碰不得了？」

我抬起眼眸看他，不明白他为什么要不开心。

喜欢他的钱，和喜欢他的脸，这有什么分别？

他能接受我喜欢他的钱，却不能接受我喜欢他的脸，真是奇怪。

我说：「周慕青，你何必如此，我们两人半斤八两，谁也不要说谁。」

他抿着唇，冷冷地看着我，好像根本不认识我。

也是，我从来没有这样和他说过话，即便激他，口气也从未如此恶劣。

他一定想不明白我为什么会变得这样快。

其实我自己也不明白。大约是因为许牧回来了。

我不需要他这个替身了。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不愿意看到他的眼神。

我低下头躲着他的目光。

他说：「余忆君，你是怎样做到这样狠心的？」

我不作声，他忽然抓住我的肩膀，一把将我拉到他的跟前。

他想吻我，我不肯，我的挣扎让他愤怒。

他用牙齿狠狠地咬在我的唇上，我没有出声，任他咬。

最后他却妥协了，将脸埋进我颈窝，他说：

「余忆君，告诉我，我与他谁是替身？」

我答不出话来，他抬起头来看我，目光里带着期许。

他说：「阿忆，告诉我，他才是替身。」

可是我怎样告诉他？连声阿忆，也是因为许牧叫过我才愿意让他叫出来的。

我说：「周慕青，我们分开吧。」

9

小梅忽然找上我，她说：

「忆君姐，许牧哥他还爱你，他母亲同意你们在一起了。」

我因为她这句话而心神不宁，我必须马上与周慕青分开。

我决定先搬回我的旧宅里去。

从原来的房里收拾东西的时候，周慕青来了。

他靠在门前看我收拾衣服，手边的烟一颗接一颗地换。

隔在以前我必然要发火，我讨厌他伤害这具身体。

可是现在，没有所谓了，他喜欢抽就去抽好了。

我的箱子收拾完，周慕青站在门前拦住我。

我抬起头看他，他把手里抽了一半的烟扔在地上。

地毯很快地被烧掉了一块，这其实很危险，可是我没有动。

周慕青自然也没有，我们都看着那块燃烧的地方。

「你说我们一起死在这里怎么样？」他抬起头看着我。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这样说，可是我不愿意，我说：

「我不想和你死在一起。」

他冷冷地看着我，其实我不该对他有愧疚，毕竟我们是各取所需。

可是看着他的眼神，我觉得我是个坏人，我叹了口气说：

「周慕青，你将来是要和别人结婚的。」何必追着我不放呢？

他笑了，大概想起我曾经挽留他时用过的招数，他说：

「你在乎吗？」

我不在乎，曾经在乎是怕看不到这张脸。

至于他什么时候结婚，和谁结婚，我根本就不在乎。

我只想快点离开这里，我绕过他，朝着门走去。

「你说，如果他知道我和你的关系，他会怎么看你？」

我猛地转过脸来，周慕青要笑不笑，他是认真的。

如果我离开，他便将我与他的关系宣扬出去。

我不知道许牧会是什么反应，他会看不起我吗？

我到这个时候才发觉，我已经回不了头。

周慕青走过来，挽起我的手，我很难过，大约难过里还带着些无奈。

他拥住我，手指抚摸我的头发，柔声说道：

「阿忆，留在我身边，只要你留下，我保证他什么都不会知道。」

「为什么？」我机械地问他，问他为什么要这样逼我。

他不作声，只是将我抱得更紧。

10

五月的最后一个周末，我和杨悦拍的戏开始播了。

这戏费了太多周折，如今终于被放出来了。

剧组为此办了一个聚会。

周慕青带着我去参加。

让我意外的是杨悦也来了，他为上次的事情向我道歉。

我没作声，并不是原谅了他，而是算了。

杨悦坐在我的身边，目光看向不远处的周慕青。

周慕青今天很沉默，坐在角落里不与人交谈。

杨悦说：「他胆子可真大，好像一点也不怕被人发现你们的关系。」

我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周慕青从进门，目光便没有离开过我。

大概所有人都注意到了这一点。

我被他看得坐不下去，跑到外面去透气。

他跟出来，我终于忍无可忍，我说：

「周慕青，你这样有什么意思呢？」

他把我脸颊上的碎发别在耳后，并不答我的话，问我：

「累了吗？想回去了吗？」

我确实感到疲惫，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因为他。

周围忽然拥进记者，我本能地躲开周慕青。

可他却紧握住我的手，我惊讶地看着他。

一帮记者围着我们拍照。

有人认识周慕青，觉得会是一个大料，把我们围得水泄不通，举着手机便问道：

「请问周先生与余忆君小姐是什么关系？」

我想撇清关系，可是周慕青却将我们相握的手朝着记者举了举，问道：「你说呢？」

这四量拨千斤的一句话把记者问倒了，连我也呆住了。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非要这样回答。

从记者的围堵里出来，我机械地跟在他的身后，我说：

「周慕青你不怕被你女朋友知道吗？」

他讥讽地笑了笑，说：「是你怕吧？」

我无言以对，我感觉我已经不认识眼前的这个人，他已经没有了理智。

他紧握住我的手，他说：

「阿忆，我们结婚好不好？」

我有些伤感地看着他，不知是为他还是为我自己。

他却忽然笑了，刮了刮我的脸颊，说：「我说笑的。」

尾声

许牧和我联系，我知道他想说什么。

我带着周慕青一同赴约。

许牧悲伤地看着我，我不敢看他的眼睛，握着周慕青的手对他说：

「这是我男朋友，我们很快要就要结婚了。」

许牧难过的模样让我悲痛欲绝，他强笑着说：

「那恭喜你们。」

我咬着嘴唇不让自己落泪，眼睁睁看着他离去。

周慕青帮我整理乱发，把我按在她的胸前，他说：

「对不起阿忆。」

许牧走后，我生了一场病。

病不严重，就是时好时坏，拖拖拉拉的病了两个月才好。

病好时已是深秋。

周慕青腾出时间陪我吃饭，我病的这两个月，他好像也消瘦了许多。

饭菜上来，我却没有食欲，他靠在餐椅里，目光注视着我：

「不是说想尝尝巷子里那家菜馆的菜吗？现在菜来了，怎么又不动筷？」

我惊讶地看着他。

这时我才知道他竟因为我，将那家菜馆的厨师请了过来。

我的心情很复杂，我不知道此时我俩人，到底是谁更可怜一些，我说：

「周慕青，对不起。」

周慕青却不答话，只是看着我笑了笑。

然后静静地注视着我。

就这样看了有两分钟的时间，他说：

「余忆君，我们分手吧，你去找他吧。」

这一次我的眼泪终于是为他而流。

我什么都没有拿。

他曾经送我的那些大个的钻石被我堆放在床头柜里。

我只提了我的包从房子里离开。

后来我偶尔能从网上看到周慕青的消息。

他最终还是没有娶他那个小女友，两个家族因为这件事狠狠地闹了一阵子。

而我也没有再去找许牧。

我努力磨炼演技，终于成了娱乐圈里公认的演技派。

2021 年我拍了一部电影。

电影卖得还不错。

在一次庆功宴上，小石忽然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转头看去，发现周慕青站在角落里。

隔着人群，他的目光朝我投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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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2-12-31 18:51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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