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乐躺平小狗
酸葡萄藤下的小玫瑰
我穿书了,穿到一本霸总文里。
变成了总裁家里的……一条狗。
不是舔狗也不是走狗。
是确确实实的一只圆滚滚、胖嘟嘟的柴犬。
我一口老血差点吐出来。
就因为我发疯说「好想当一只狗」吗?!
01
意识到自己穿书的时候,我心头还有点小慌张。
因为这本书我只看了前几页,完全不知道后续剧情是什么样的。
万一我要是个恶毒女配,那不就死啦死啦滴?
越想越害怕,我赶紧睁开眼睛。
可这个视角……怎么这么奇怪。
为什么我是以仰视的视角看着面前这个凶凶的美女……?
我被她打趴下了?
嘶,这么一想,好像身体真有点疼。
还没反应过来,美女狠狠踹了我一脚,随着一条优美的抛物线,「扑通」一声,我落入了水里。
喉咙里的叫喊声出口便变成了一声——「汪!」
卧槽,为什么我会发出狗叫!
不对,狗怎么游泳啊——
救命!
02
幸好,我的狗命保住了。
是一个人美心善的漂亮姐姐救的我。
她看我落到水里,毫不犹豫地跳了下来。
一团乱中,听到有人喊漂亮姐姐的名字,我才意识到,她好像就是这本书的女主。
而我是她领回来的一只柴犬,小柴柴。
只不过我是被霸总养在家里的。
当然我也就只知道这些了。
毕竟小柴柴刚出场,我就穿书了。
霸总一回到别墅就急匆匆走进房间看女主的情况,我这只可怜兮兮窝在沙发旁边的小柴犬,他是一眼都没有施舍。
但我弄清了刚刚的情况。
是那个不知名女配没法整治女主,以为我是女主的狗,就逮住机会踹了我一脚,还想把我踢进水里淹死我。
反正就一只狗,她只当拿来出气的。
我真是不知道说什么了。
心肠真是歹毒,连一只狗都不放过。
「小柴柴?」一道清冽的男声响起。
我抬头一看,撞进一双温柔的眼里。
来人面容俊逸,棱角分明,鼻梁高挺,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看着就平易近人。
就是可惜了,美男坐着轮椅。
我不知道他是谁,和霸总长得也不像。
但既然能在别墅中出现,很有可能是霸总的兄弟吧?
盯着他,我心里莫名升起一种保护欲和亲近感。
怪,怪死了。
难道我的隐藏 xp 是病弱美男吗?
嚓,我好变态。
「要过来吗?」帅哥向我伸出手。
我有点迟疑,想跳上轮椅和帅哥贴贴,但又怕压到他的腿。
帅哥好像看出了我的犹豫,又说:「没事的,别害怕,你过来吧。」
说完拍了拍他的大腿。
我以一种别扭的姿势靠近他。
别误会,我不是害羞,我就是单纯地还不习惯四驱。
走起路来顺拐的那种。
站在轮椅下,我想直接跃上去,发现一只新手狗还真做不了这种高级动作。
太难为我了。
帅哥你能不能捞我一把?
我企图用期待的目光看着他。
帅哥,快看我闪闪发光的卡姿兰大宝石眼睛!
「上不来吗?」帅哥似乎悟到了我的意思,伸手就把我抱了起来放在腿上,一下又一下轻轻地顺我的毛,「小可怜。」
他不说,我都不觉得。
他这么一说,我也觉得我实在是可怜。
我下半辈子不会都是一条狗吧?
都别说变成人了,好歹让我说说话啊,快憋死狗了。
悲。
这回好了,真成快乐放屁小狗了。
03
「哥。」帅哥对着从房间出来的霸总点点头,打了声招呼就垂下眸来继续撸我的毛。
芜湖,真是霸总的弟弟?
霸总显然对我俩不感兴趣,只轻微颔首:
「这只狗可以给我养吗?」
「可以,送你了。」
两句话,直接决定了我的新主人。
不是我说,你们是不是太草率了点?
「谢谢哥。」
帅哥抱着我回到了他的房间,他好像挺喜欢我这只狗的,一直在打电话订购一些狗狗用品。
终于,电话停了,帅哥把我抱起来面对他:
「你好啊小柴柴,我是梁宴,以后就是你的新朋友了。」
我还沉浸在难过之中,闷闷不乐地看着梁宴。
等我不 emo 了,再看帅哥也不迟。
反正这辈子都被他拿捏了。
「你是不是饿了?」梁宴明显感受到我情绪不高,蹙起眉头自言自语,「我去给你拿吃的。」
拿吃的?我不饿。
再说了,人都坐轮椅了,我怎么能让他辛辛苦苦照顾我这只狗。
我是只心地善良的狗勾,不能这样。
灵机一动,我伸出舌头舔了舔梁宴的手。
……没养过狗,狗都是这样讨好主人的吧?
谁知梁宴完全不懂我的意思,拍拍我的头说:「别急,马上给你拿狗粮来。」
然后他就站了起来,把我轻轻放在他的轮椅上,独自走去柜子翻找。
站、了、起、来。
我看呆了。
神他妈病弱美人。
拿轮椅钓狗呢!!!
04
很快,梁宴就拿着一个精致的装满狗粮的小盆走过来。
我对他充满怀疑,黑豆豆的大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他。
他卧室里怎么会有狗粮和狗盆,这是蓄谋已久?
玛雅我遇到狗贩子了!
梁宴把我从轮椅上抱下来,我不满地挣扎,他却把我抱得更紧,还蹭了蹭我头顶的毛,亲了一口。
「不喜欢吃吗?不对啊,我昨天看王姨给你喂的是这个牌子,你吃得挺开心的呀?」
不是,哥你要杀要剐给个准话?
「什么?」梁宴抱着我,突然呆住了,「谁在说话?」
我一脸迷茫。
啥?什么谁在说话?这房间不就只有一人一狗吗?
想到什么,梁宴猛地低下头,小心试探道:「小柴柴,刚刚是你在说话吗?」
我:?
啥玩意儿?
「不是,哥你要杀要剐给个准话?
「这房间不就只有一人一狗吗?
「啥玩意儿?」
梁宴模仿着我的语气,把我的话原原本本说了出来:「小柴柴,你刚刚是这么说的吗?」
我震惊了,整个身体都僵了。
试着在心里开口:「梁宴?」
「诶,我在!」
淦,真能听到啊?那我心里话岂不是都暴露了?
「你能听到我的心里话?!」我不可置信地问出口。
「可以。」梁宴似乎也很惊讶,坐下来注视着我的双眼,摩挲下巴思考。
「你是妖精?」片刻,他提出了自己的思考成果。
「我不是。」
「啊……那这是怎么回事?」
我没回答,气氛沉寂下来,实际上我是在头脑风暴,寻思到底怎么说他才不会把我送去切脑子做实验。
「梁宴,我们先打个商量好不好?」我苦哈哈地请求。
毕竟他是有钱的霸总的弟弟,我只是一只一无所有的柴犬,斗不过啊!
「你先答应我不能送我去做实验,我才能告诉你。」
梁宴点头,答应了。
我已经想好了自己的「身世」该怎么编。
「其实我是一个飘荡在人间的灵魂,但是被人下了诅咒,今天才到的这只狗身上,所以我对这里并不熟悉。」
「所以,你其实是个人?」
这家伙平常肯定没少看小说,这么扯的话他都能信。
「我上辈子确实是个人。」
「你听到的我的声音是怎样的?」我很好奇他听到的是不是我的原声。
「很好听,很甜,」梁宴笑弯了眼,「你是女孩子。」
……很好,应该是我的原声。
「那你愿意帮我吗?」
「什么?」梁宴疑惑。
「我本是漂亮多金的大美女,却被诡计多端的人诅咒,人身不再,变身柴犬,重来一世,这次我一定要赢!今天是我重生的日子,助我一把聆听我的复仇计划!」
梁宴毫不留情地笑出声,完全没有体会到我内心的痛楚。
这人不能处。
一点也不可怜我。
「那你的复仇计划是什么?」
「没想好,我现在想一下。」
「成,那你想,我去把你的窝拿上来。」
瞟了眼梁宴的背影,我在心里琢磨。
梁宴?帅哥?你好?结婚?
没听到吗?
我顿时明白了。
他不是能听到我的心里话,而是我想要说出口的话他才能知道。
我直接松了一大口气。
好歹没有剥夺我暗自发疯的权利。
05
梁宴在他卧室角落给我安了个毛绒绒的窝,还有一堆狗勾吃的零食,我和他都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直到他端着一碗水放到我的狗粮旁边。
我忍不住往后退。
「梁宴……」
「嗯?」
「我可以拒绝吗?」
虽然这狗粮闻起来很香,但是我真的下不了嘴啊。
要 yue 了。
梁宴走到我身边蹲下,轻柔地摸了摸我的狗头,像童话里逼着公主喝下毒药的老巫婆:「乖,吃了吧。」
他眼里是明晃晃地看好戏不嫌事大。
气得我冲他「汪」了一声。
「你也不想还没复仇就饿死吧?小柴柴。」
我怒了:「我叫陈棠!陈棠!不是小柴柴!」
这么喊下去真跟狗似的。
我的人性是不可抹掉的!
我气冲冲地盯着狗盆,迟疑了一下。
算了,好狗能屈能伸。
我伸出舌头卷起狗粮尝了尝。
有点咸,还带着腥味。
算了,我忍。
「狗粮什么味道?」梁宴像好奇宝宝似的开口。
我生着小脾气,继续吃,没理他。
等吃完了,我才赏他一个小眼神:「你吃一口就知道了。」
梁宴摇摇头:「可以,但没必要。」
怂!
刚吃饱,有点累了,我迈着步子走向窝里,蹭着绒毛趴了下来。
「困了?」梁宴不解。
「自闭了。」
谁知这人不依不饶,又跟过来,抬起我的爪子这里揉揉那里捏捏。
「别难过啊,当只小狗挺好的。」
「你不懂,」我的神色更萎靡了,「我的火锅炸鸡烧烤都吃不了了,我的手机我的电脑都没了……呜呜呜……我怎么这么惨啊。」
梁宴突然好奇了起来:「你上辈子的生活是什么样的?」
我抬头睨他一眼:「美女的事你少管。」
就一个普普通通的社畜,有什么好说的。
虽然可以编,但是我现在没心情编。
咱就是说,不如保持神秘。
「你告诉我,我怎么帮你?」
我在心里叹了口气:「嗐,难就难在我也不知道啊。」
「我去研究研究《山海经》?」
「你觉得柴犬是上古神兽吗?」
「那……看《周易》给你算一卦?」
我:?
听起来咋这么不靠谱呢?
「要不你还是先当一只快快乐乐的躺平小狗吧,我会把你养得胖胖的,棠棠。」
「我谢谢你啊。」
06
不想再考虑我灰暗的未来,我决定转移话题。
「你为什么能走路还要坐轮椅?」
这事儿揭不过去了。
我越想越气,梁宴是个毛线的病弱美人啊,一点都不沾边。
诈骗,纯属诈骗!
「懒啊。」
我:?
别说,我还真幻想过坐轮椅出行,又方便又不用动腿,别人还会关照关照你。
梁宴却自顾自笑了起来:「算了,不逗你了,我回来是复健来的。
「我昨天刚回国。」
「……啊。」我不知道说些什么,感觉戳到人家痛处了,怪不好意思的。
我还没反应过来呢,梁宴又接着说下去。
「不过我之前坐轮椅也是装的。」
好家伙,6。
这是什么豪门秘辛?听完了会被杀狗灭口吗?
「为什么?」
「病了就不用继承家产也不用去上班了呀。」
没想到,梁宴居然是摆烂大师。
我目瞪狗呆。
「你应该不知道,我和哥是同父异母,他生母去世了,我爸也走了。但我和我妈对梁氏财产不感兴趣,所以我这几年就装病和我妈出国了。」
「那你现在回来,他想除掉你怎么办?」
不能怪我想多,主要是这篇总裁文简介写的是追妻火葬场啊,霸总是个渣男啊,渣男没底线,这要觉得梁宴威胁到他的地位了,咔嚓一下,梁宴不就玩完了?
「没事,现在哥手里拿了集团大部分股份,我跟我妈除了钱一无所有,掀不起什么风浪,他也放心我。」
除了钱一无所有……
听得我牙齿一酸。
有钱人真可恶!
我低头瞧瞧自己黄棕色毛茸茸的身体,我现在作为有钱人的爱宠,应该……大概……地位也水涨船高了吧?
哎,上辈子做不了小富婆,这辈子总归要做一只小富狗吧。
没什么大理想,除了发财,就是挺想做回人的。
07
晚饭时间,梁宴抱着我去到餐厅。
霸总和女主已经就座了。
女主好歹是我的救命恩人,我一挣扎就从梁宴怀里跳下来,摇着尾巴站在她椅子边示好。
心里美滋滋的。
我还挺会当狗的嘛。
「小柴柴?」女主看到我,放下手中的东西,直接把我抱起来放在腿上。
女主摸了摸我的狗脖子,舒服得我用头蹭了蹭她的手。
香香软软的美女就是不一样啊。
不是臭男人能比的。
梁宴凉凉的目光放到我身上,看那样好像在谴责我是条渣狗。
我骄傲地昂起头「汪汪」叫了两声,不理会他。
「霜月,我把小柴柴给小宴养了。」
听到霸总的话,女主抚摸我的手顿了顿,看了梁宴一眼,唇角带笑:「挺好的,那就辛苦二少了。」
他们吃他们的,把我放到地上让我自己撒欢去。
我欢快地在外面花园跑来跑去,这里踩一脚,那里闻一闻的,还挺畅快。
跑累了,我就随意躺草地上歇息了。
好不容易没人盯着我,我得想想以后怎么办。
想变成人,但毫无头绪。
唯一安慰的就是至少能和梁宴聊聊天。
愁啊,太愁了。
果然想当一只快乐放屁小狗也不是这么简单的。
我翻了个身,发现旁边是一小片玫瑰花丛,一朵朵玫瑰娇艳欲滴。
我悄悄靠近,用嘴折下一朵叼住。
给梁宴送朵花吧,毕竟他可是我的大腿,刚刚他给我气着了,我得打个巴掌给一颗甜枣。
不能忘了老祖宗说的话。
我颠着小屁股一路回了屋子里,他们已经散伙了,只有王姨在收拾碗筷。
王姨看到我还叫了一声:「哟,小柴柴怎么还拿朵花回来?要给霜月小姐送去吗?
「真机灵。」
我一下愣住了。
对啊,我应该拿两朵的,我怎么没想到!
我明明是只小狗,怎么长了个猪脑子。
下次吧,先讨好梁宴再说,不能这么贪心。
太贪心容易翻车。
我带着愉悦的心情迈着被我征服的四条腿推开了梁宴的房门。
梁宴背对着我坐在电脑前,戴着一副黑色的耳机,手上动作不停,主机和键盘亮着炫彩的光。
酷啊。
他居然还是个电竞小子。
真是人不可貌相。
08
蹦蹦跳跳地到了梁宴腿下,他显然忙活着没空理我,我狗叫一声,用头撞了撞他的裤腿。
梁宴手上动作停了,一把把我抱在腿上,立马又把手放回鼠标和键盘上。
男人玩起游戏来都是这样的?
长见识了。
我把头搁在桌子上,尽量不卡到他的动作,眼睛滴溜溜地转,盯着屏幕看。
这家伙竟然在直播。
PUBG 游戏主播啊。
有志气,也不是完全摆烂嘛。
梁宴只开麦不露脸,摄像头本来是对着他的手的,但我一露头,就把摄像头完完全全挡住了。
什么癖好啊拍手?
我扭头瞧了瞧,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梁宴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得很整齐。
关键是他还很白,手上青筋的脉络很清晰。
鉴定完毕,这是一双充满涩气的手。
惹,心机 boy。
我看到电脑屏幕上很多弹幕飘过。
【这是梁神的狗勾吗?好可爱呀!】
【啊啊小柴犬!让姐姐亲一口。】
【它叼着一朵花是要送给梁神嘛!】
【大家好,这是我的丈夫和我的狗。】
【可爱吧?我家的。】
……
看到梁宴的粉丝在跟我打招呼,我当然不能丢他的脸。
我轻轻放下玫瑰,朝他们「汪」一声,然后吐着舌头卖萌。
梁宴低头看我一眼,把麦关了,轻笑出声:「棠棠,你真是越来越像狗了。」
我抬起头来,很想瞪他一眼。
两只前爪用力按了按他的大腿,明显感受到脚下的肌肉紧绷。
「你好狠毒啊棠棠,你是想让我连夜赶去打狂犬疫苗吗?」说完,梁宴轻微蹙眉,满脸委屈。
我只得松开脚下的力气。
低头一看,梁宴的裤子上印着脏脏的爪印。
哦莫,忘了,我刚刚从外面撒泼回来。
吓得我赶紧把脚放了回去,盖住。
「梁宴,你要被人打死了。」
我刚说完,梁宴就被对方的 AWM 一枪爆头。
我幸灾乐祸。
「哎呦,怎么这么血腥,身为一只可爱的修勾,我可看不了这些。」
叫你欺负狗,活该!
梁宴按住我蠢蠢欲动的头,对直播间的粉丝说:「先休息会儿。」然后就闭了麦。
休息会儿?休息干嘛?该不会要教训我吧?
我害怕得耳朵抖了抖。
梁宴却揪住了我的耳朵,用手指轻轻捻了捻:「没心没肺的小家伙。」
「我不是狗!我不小了!我二十多了!」
别用这种奇奇怪怪的称呼喊我,我真承受不住。
「行行行,」梁宴的语气在我听来很是敷衍,「我去给你拿点蓝莓吃。」
好吃的!看在梁宴这个主人当的还算够格的分上,我就不跟他计较了。
不久,梁宴端来一小盘洗好的蓝莓,拿起桌子上的玫瑰,把小盘子放上去。
我不满地叫了一声。
梁宴手里拿着玫瑰俯视我:「不愿意给我啊?」
话落,他下巴挑了挑,示意我看向蓝莓:「玫瑰换蓝莓。」
「成交。」
我满足地享用我的小水果。
虽然说这朵玫瑰本来就是摘回来给梁宴的。
我赚了!
09
晚上,梁宴盛情邀请我在他床上睡觉,我寻思大床总比狗窝舒服,兴冲冲地同意了。
但是谁能告诉我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为什么我突然就变成人了?!
而且我的手还放在梁宴腹肌上,温热的的触感让我身子一颤。
我热泪盈眶。
手长大了,知道自己去找好东西摸了。
和梁宴离得太近,规律的呼吸声不断传进我的耳朵里,我慢慢挪开身子,生怕他的呼吸被扰乱。
我摸了摸我的脸,震惊地张了张嘴。
我真的恢复人身了。
这么刺激的吗!
蹑手蹑脚地走到梁宴衣柜前,我从里面随意捞出了一件 T 恤套在身上,走到镜子前仔细观察。
还真是我的脸!
没白费我之前攒的功德啊。
忽地,我的肚子「咕咕」叫了一声,我下意识捂住肚子,蹲了下来,小心转头看梁宴的反应。
没醒。
既然如此,那我就去厨房看看王姨有没有留下什么剩菜。
好不容易能吃人吃的东西了,我可不要苦了我的胃。
我像做贼一样从冰箱里拿出红烧肉热了热,待在一楼不太安全,我又悄咪咪地溜回了梁宴卧室。
一进门,我下意识摸到开关,把灯打开。
我迅速反应过来,惊恐地把灯又给关了。
别醒别醒别醒……
我屏住了呼吸,看向梁宴的床。
一道黑影缓缓坐起来,我的小心脏吓得直接漏跳了一拍。
「谁?」沙哑的声音中透着寒意。
「啪」的一声,梁宴摸到床头的开关,室内明亮起来。
我感觉到梁宴的眼神扫视过我的身体,在红烧肉上定住。
咋的,他也饿了?
突然,梁宴气冲冲地下了床径直朝我走来,我茫然地盯着他。
「你个老妖婆!」
Who?老妖婆说谁?
听到这话,我眉头都皱了起来。
有没有眼光啊?
他按住我的肩膀,力气大得很,我觉得我的锁骨都要被他捏碎了。
梁宴惊恐又颤抖的眼神一直注视着我手里的红烧肉。
「说!你为什么要对棠……小柴柴下毒手!」
???
这人都脑补了个啥?
脑补过多是病,真的。
我闭了闭眼,声线拔高,「梁宴你有病啊!!!这他喵是红烧肉不是狗肉!」
10
话落,梁宴怔住,手下的力道减轻,我气得把他的手扒拉开。
「……棠棠?」梁宴试探着问出口。
「是我。」我叹了口气。
梁宴神色尴尬:「抱歉,刚刚脑子不清醒。」
「没关系,我脑子也不清醒。」
不然怎么会开了灯还给关掉。
这不妥妥的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我坐在沙发一边,梁宴端坐在另一边。
卧室里这气氛,还不如一人一狗来得自在。
「我明天帮你买点女性用品?」
终究是梁宴打破了这片寂静。
「谢谢,」我轻咳一声,解释道,「我也不知道怎么就突然变成人了。」
「那还会变成狗吗?」
我无奈摊手:「不知道,再等等看吧。」
我夹起一筷子红烧肉放到嘴里:「你要吃么?」
「不用了,你吃吧。」
梁宴偏头回答我,我眼尖地发现他的耳朵红了一片。
哇塞,纯情美人,我又可以了!
连食欲都变好了。
我又挑了一块红烧肉,没等吃到嘴里,倏忽,筷子和肉都掉在了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我麻木着一张脸,熟练地蹲在沙发上,动了动嘴:「汪。」
梁宴赶紧跑过来,把我从衣服里解救出来,抽了几张纸巾擦地板。
我抬眼和他对视,双方的眼里都流露出无语。
能不能不要这么荒谬?
「你知道你维持人身多久了吗?」
我看向墙上的钟:「我醒来的时候是三点四十。」
现在是凌晨四点半。
「那意思就是你能维持差不多一个小时的时间?」梁宴激动出声。
「可是,我们现在并不知道我是怎么变成人的。」
话落,梁宴沉默了:「睡觉吧。」
这下我是彻底不敢睡床上了。
这种事情,再来一次能犯心脏病,试试就逝世。
11
我没想到下次社死来得这么快。
王姨和梁宴说该给我洗澡了,他就兴高采烈地在浴室准备好所有用品,捉住正窝在电脑前看剧的我,像拖我上刑场似的把我拉到了浴室里。
我试图拒绝,胖胖的小腿一直推拒他。
「棠棠别闹了,」梁宴笑着避开因我的动作溅起的水花,但上衣还是被沾湿了不少,「我会把你洗得香喷喷的。」
「我要王姨洗。」
梁宴的动作停下了,低下眉眼,睫毛轻微颤动:「棠棠你不相信我吗?」
他高大的身躯坐在塑料小板凳上,这副 样子真像缩在房间里掉眼泪的可怜小孩。
……我竟找不到对策。
「好吧好吧,你洗吧。」
真不懂怎么会有人上赶着给狗洗澡的。
我边想边把爪子搭在澡盆边缘,惬意地享受梁宴的搓澡服务。
他抬起我的前爪放到他身前,仔仔细细地清洗,我顿时起了坏心思。
伸直腿想挠他痒痒。
刚碰到梁宴,我的爪子就变成了一只白嫩的手。
我瞪大眼睛,及时扯过旁边的浴巾盖住我的身体。
草,人生如戏。
下次变身,不要求给我安排 BGM,老天爷你给我个提示总行吧?
别玩我啊。
等收拾好浴室的一片狼藉,我和梁宴对这个荒唐的事情展开了激烈的讨论。
始终无法达成共识。
我心下却有了别的猜想。
我感觉……契机就在梁宴身上。
我死死盯着时间,第一次感觉一个小时这么漫长。
果然,时间一到我又变成了狗,从衣服堆里挣扎出去,我直接一口气扑到梁宴身上。
左边爪子掀开了他的衣摆,右边爪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放到了他的腹肌上。
然后我急忙钻到被子里。
一套动作熟练得不行。
跟揩油老手似的。
果不其然,我变成人了。
家人们,成功破案了!
从狗变成人的秘密就在梁宴的腹肌上!
那已经不是普通的腹肌了,那是我赖以生存的魔法腹肌。
这变身方式真够美的。
哎呦,多轻薄人家啊。
我的眼泪不争气地从嘴角流了出来。
转身一看,梁宴还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眼睛都没睁开。
好像是被我的举动冲击得狠了。
略微有点小心虚,我赶紧把衣服穿好。
「梁宴,你看到了吧?」
梁宴喉结滚动:「嗯。」
「我聪明吧?嘿嘿。以后我要是想变成人,摸你一下就可以了。
「你不介意吧?
「如果你介意的话我们可以约法三章。」
梁宴坐了起来,直视我的眼睛,他的眼神异常纯粹:「没关系,本来就说好了要帮助你。
「约法三章就不用了。」
我眨眨眼睛,感动得不行:「你放心,我觉得当只狗还挺好的,不会老想要变成人打扰你的!
「从今天起,你就是我义结金兰的大哥,我的再生父母,你要我往左我绝不会往……」
「右」还没说完,我就被梁宴捂住了嘴。
他语气无奈:「拍马屁也不用。」
「行嘞。」
太棒了!想当狗当狗,想当人当人。
简直不要太爽!
12
我本想着和梁宴好好培养培养感情。
但梁宴莫名变得忙了起来,白天都不怎么见他人影,我也不知道他跑哪去了,就只能独自一狗待在他房间追剧。
晚上他推开房门,我下意识地问:「你去哪了回来这么晚?」
「我去了附近的庙里一趟,给咱们求了平安符。」
梁宴说完就掏出一个小福袋,压在了我的狗窝下面。
我沉思片刻,感觉没这么简单。
我望着梁宴,他眼里闪过一抹我看不懂的情绪。
「怎么突然想到要求平安符?」
「啊,因为我妈近期信佛,我看了她朋友圈有感,就想着去求一个。」
我点点头,没有再追问下去。
既然他不想说,我问再多也没意义。
「明天我们出去玩吧?」梁宴提议。
「好啊。」我欣然答应。
梁宴还没来得及高兴,我就幽幽补充:「不过……我要以小狗的样子出门。」
我看着梁宴的表情僵住了。
他试图劝说我,嘴唇嚅动,还没等他开口,我就打断了他:「那就这么定啦。」
第二天,梁宴往我脖子上戴了个项圈,还特意牵了绳,完全不顾我的挣扎和抗拒。
他先把我带到了人民公园乱逛,我不知道他的计划,不过我看他那样子,肚子里肯定憋着什么东西。
眼前有一群男生在玩滑板,我的血液沸腾了。
「梁宴梁宴,快松开我!」
梁宴闻言,非但没有松开绳子,反而抓得更紧了。
「你要干什么?」
「给你表演个我的绝招,快快快。」
梁宴发现我激动地盯着那群男生,蹲下来揉我的头,问道:「你要滑滑板?」
「嗯哼。」
梁宴拗不过我,放了绳子,跟在我后面走了过去。
「咳,你们好,」梁宴颇有点不好意思,「我的狗想玩玩滑板,请问可以借一下吗?有偿也可以的。」
被问话的男生顿住,也许是被这番话惊到了,面色迷茫,磕磕巴巴说:「可以,可以啊。」
拿到滑板,我示好地对着男生摇尾巴,精神气十足地「汪」了一声。
然后勇敢地把我的四只脚都放在了上面。
话不多说,开滑。
我存着炫技的心思,两条腿都可以完成的事情,四条腿肯定也没问题。
就这么滑了一阵,公园里的小孩都被我吸引来了。
「梁宴!你看我厉害不!」
我对上梁宴温柔含笑的目光,心头更火热了。
谁料一时不察,滑板往石凳那里冲去,我猛地跳下来,落地的时候没站稳,前脚一下崴了。
几乎是清脆的一道骨头咔嚓声。
然后,我就喜提宠物医院一日游了。
这件事告诉我们,人真的不能太嘚瑟,狗也是。
13
「疼疼疼,梁宴你叫医生轻点。」
梁宴冷笑一声,嘴巴闭得比谁都紧。
「我头一次见这么淘气的柴犬,还能滑滑板受伤。」医生笑着对梁宴说。
「医生您多用点力,疼了它才长记性。」
我被弄得龇牙咧嘴,终于见识到梁宴的真面目。
好狠一男的。
见过这么威胁熊孩子的,没见过这么威胁可爱修勾的。
医生好不容易才给我弄好,我在床上痛苦躺尸。
「很疼?」
「我听不见。」
梁宴一把揪住我的耳朵,语气无奈:「你玩心怎么这么大?」
「听不见听不见。」
我拒绝沟通。
本来就被公园的熊孩子笑了,现在还被医生笑。
狗也要面子的啊。
梁宴彻底无奈了。
一只黑色柴犬从外面跑了进来,「汪汪」叫个不停,耳朵一抖一抖的,和我半死不活的虚弱样子是两个极端。
我擦,为什么它这么帅。
黑柴靠近我的床,伸出舌头舔了舔我的毛,尾巴摇晃得厉害。
梁宴铁青着一张脸把它拨走,身子挡在我旁边。
医生从外面探头:「梁先生,那是我的狗,它可能是看上小柴柴了。」
「小柴柴还小,不考虑。」
一直被梁宴阻拦着,那只黑柴的耳朵都耷拉下来了。
「好残忍。」
我目送着黑柴蔫蔫地离开。
「它很帅?」
我抬眸看向梁宴:「在柴犬界中,应该算帅吧。」
「你们不可能,人狗殊途。」
我满脸黑线。
「我要真对狗感兴趣,那也是找个带编制的警犬,警犬 yyds 好吧?」
梁宴惊愕地开口:「你还真想过?!」
「谁不喜欢帅狗勾呀。
「我这叫充分利用双重身份。」
梁宴气得重重敲了下我的狗头。
14
回到别墅,一关上卧室门,我就急匆匆地要摸梁宴的腹肌。
阿弥陀佛,菩萨保佑,希望我的人身没有骨折。
检查完自己的身体,我悬着的小心脏总算放了下来。
幸好人身没事。
对不住了小柴柴,我不是故意的。
我一定好好给你养腿。
我偏过头去看梁宴:「对不起啊梁宴,打乱了你原本的安排。」
梁宴把手放到我的肩膀上拍了拍,他掌心的温度烫得我一哆嗦。
「没事,明天再去也行。」
「晚饭想吃什么?我下厨。」
已经七点多了,王姨早就回家休息了。
我大手一挥:「不用这么麻烦,点个外卖就完事了。」
「别下厨了,忙了一天你不累么?」
「我忙了一天怪谁?」
我咳嗽一声,战术性回避。
梁宴外卖点得很丰盛,我吃着吃着就想喝点小酒:「梁宴,别墅有酒吗?」
梁宴给我说了位置,我从酒柜里随意挑了一瓶。
挑的颜值高的。
我都把酒开了,梁宴才蹙着眉头说:「这酒度数挺高,你能喝吗?」
我咧嘴一笑:「来都来了,大过年的。」
两杯酒下肚,我眼前的梁宴已经变成几张片片了。
「这酒,还挺牛。」
梁宴伸手夺过我手里的酒瓶:「不许喝了。」
「不喝了,头晕。」
我伸手揉了揉太阳穴。
「喝不了还逞强。」梁宴认命地叹口气,伸手帮我按摩起来。
我松了手,攀上他的臂膀,嘴里是「嘿嘿」的笑。
「帅哥,你技术真不错。」
梁宴低头看我一眼,眼眸幽深。
我几乎把头埋在了梁宴的锁骨上。
「帅哥你锁骨上有痣诶。」我用手指了指梁宴锁骨上的黑点。
「嗯。」
我看着那颗痣,不知道怎的,越看越吸引人,不自觉亲了下去。
浅浅亲了一口,我又凑上去,张口就咬。
梁宴「嘶」了一声。
「你属狗的啊?」
闻言,我把头抬起来,眸光潋滟地盯着梁宴看:「我就是小狗呀。
「不对,我现在是人。
「但是我能变成小狗,帅哥你信不信?」
梁宴额上的青筋跳了跳:「我信。」
「你居然相信我耶!那你能嫁给我吗?我会对你好的!」
「……陈棠,你喝醉了是逮谁娶谁吗?」
「不是!」
当然不可能逮谁娶谁。
要娶也得娶个帅的。
想到什么,我又没心没肺地笑了:「娶了你,然后再找一只帅狗勾。」
梁宴可能也醉了,开始跟我这个醉鬼理论起来:「你都有我了,为什么还要找别的狗。」
「唔,那你要当我的帅狗勾吗?」
我从梁宴怀里出来,去到柜子翻翻找找,拿出一个东西。
是今天早上梁宴给我戴上的项圈。
「你把这个戴上就是修勾啦!」
没等梁宴动作,我就强迫他戴上了项圈。
戴在他的脖子上竟然正正好。
项圈上方是突起的喉结,下方是两弯锁骨,右边锁骨上还有一颗小痣,上面压着一道牙印。
我看着这一幕,整张脸都在发烫,伸手就要去摸。
梁宴却攥住了我的手腕。
他的眼神直勾勾地看向我:「棠棠,我是谁?」
「你是我的帅狗勾!」
刚说完话,我又变成了柴犬。
神志还没清醒,我推开梁宴,爬上他的椅子,舌头去舔他酒杯里没喝完的酒。
梁宴被我的动作吓清醒了。
「你不能喝酒!」
半个小时后,我又出现在了宠物医院。
熟悉的床,熟悉的医生。
「这又是怎么了?」
「不小心碰了酒。」
医生推推眼镜,眼神差点没杀死我:
「梁先生,你家狗真能造。」
15
早上醒来,回想起昨晚的一切,我完全,不想,再和梁宴出门了。
太丢面儿了。
简直没脸看。
那家宠物医院也得拉黑名单。
死也不要再去了。
梁宴早就醒了,看出我在装睡,一把拎起了我的狗脖子。
被他的眼神威胁,我被迫爬起来,变成人、换衣服、化妆、准备好出门,动作一气呵成。
我才知道梁宴的计划就是去游乐场。
怪不得昨天一直想让我保持人身。
我望着垂直过山车,兴冲冲地拉着梁宴去排队,完全没有注意到他奇怪的神色。
等玩了一轮下来,我才发现他脸都白了一度。
精神状态看起来也不是很好。
我跑去贩卖机那里买了一瓶水,拧开瓶盖递到梁宴面前:「喝口水缓缓。」
「你怎么不告诉我你坐不了呀。」
「没事,不打紧,主要是陪你玩。」
梁宴脸色苍白,背挺得板直,小口小口喝水。
我暗自摇摇头。
就是这副样子骗的我。
和梁宴的初印象,是今生我对他最大的误解。
等梁宴脸色恢复正常了,我才拉着他去逛别的地方。
一个大姐拦住了我们两个,看着梁宴道:「您好,请问有兴趣给您孩子报个辅导班吗?」
我微微张嘴,不可思议。
辅导班广告居然还能打到游乐场来。
新思路打开了。
「我老婆刚怀,孩子还上不了辅导班。」梁宴蹙眉,一副为难的样子。
我的表情顿时微妙了起来,一言难尽。
……胡言乱语文学,梁宴你是懂的。
大姐又看向我,眼神一直打量我的肚子,支支吾吾的。
「可是,我刚刚看见您太太从垂直过山车下来。」
我微笑回应:「他说他老婆怀了,可没说我是他老婆啊,大姐。」
大姐虎躯一震,脸色巨变,朝我们啐了一口:
「呸,奸夫淫妇,不要脸。」
梁宴给我竖了个大拇指。
「还是棠棠厉害。」
我和梁宴逛了礼品店,看了 3D 主题电影,他还在路上给我买了个柴犬样子的气球,系在我的手腕上。
为了防止我大庭广众之下变成狗,梁宴甚至设置了好多个定时闹钟。
天色慢慢暗了下来。
「七点有烟花看,我们先去吃顿饭。」
梁宴说完就牵着我的手前往他订好的餐厅。
餐厅地势比较高,能看到不远处的摩天轮,还有亮着梦幻光芒的城堡。
等人多了起来,我才意识到。
该死的情侣餐厅。
怎么越看越像约会呢?
不是吧,难道说他看上了我的美貌和实力并存?
「梁先生您好,这是您订的花束。」
「谢谢。」
「棠棠,送给你。」梁宴笑着把花递给我。
我把花接了过来,这是一束由荔枝玫瑰、朱莉塔、六出花和洋桔梗搭配的鲜花,边上围了蕾丝,粉白色系,很美。
「这是你搭配的吗?」我突然冒出一个想法。
梁宴承认:「嗯,怎么样?你喜欢吗?」
我狐疑地盯着梁宴:「……还行吧。」
就算我再喜欢,我也不敢说啊。
大哥,你到底要干什么?
梁宴的审美一直很好,衣柜里我的衣服也是他挑的,我都很喜欢。
只是,这个走向……梁宴简直越看越像我的金主。
我只卖艺不卖身的呀。
我本以为梁宴会带我去城堡前面看烟花,他却神神秘秘地说:「那里人太多了,我们不和他们挤。」
他把我带到摩天轮这边,大家都赶去看烟花了,偌大一个摩天轮居然只有我们两个。
我瞅了瞅梁宴平静淡然的面容,心头突然有点慌。
看不透,实在看不透。
七点,城堡那边传来钟声,第一朵烟花绽放在游乐场上空,摩天轮也缓缓到达了最高点。
「棠棠,许个愿吧。」
「梁宴,你好少女心啊。」
说归说,我还是乖乖闭上眼睛。
唇上落了一抹温热,轻飘飘的,很是珍重。
我僵住了,没反应过来,就没推开他。
接下来,我尴尬得一句话也没说。
就连梁宴说要回家,我也只是点点头。
回家的路上,我们出了点小事故。
16
后面的轿车不知道出了什么事,追尾了。
我和梁宴只得下车查看情况。
「你们怎么回事啊?」车主先开了口。
这我就不服气了,我指着他的车说:「喂,讲道理,明明是你撞的我们,你怎么回事啊?」
车主不说话了,我还想再加把劲,突然被捂住了口鼻,那双手力气很大,我掰不动。
我睁大双眼,还没来得及转身去看梁宴,就失去了意识。
再次清醒的时候,我和梁宴已经被绑住了。
这是一个废旧的工厂,寂静无人。
我已经恢复了柴犬的样子,身上的绳子自然也松动了,我稍微抖抖身体就得到解放。
怎么不在车上变成狗呢?吓也要吓死这群歹徒。
我正要偏头寻找梁宴的身影,他的声音突然在我耳边响起。
「棠棠,别怕,我哥会来救我们的。」
我跑去梁宴身边,试图用爪子划开他手上的绳子。
事态紧急,我也不好再装哑巴。
「真是奇怪了,抓我们干什么?」
按霸总文的套路,不应该是抓女主吗?然后再勒索霸总,结局是悲惨地被霸总一锅端。
梁宴轻笑一声:「我也不知道。」
我在他背后瞪他一眼。
「这时候你还能笑得出来啊?」
万一,万一霸总根本不想救我俩,那不就库库去死了吗。
我脚下一个用力,绳子被我划开了。
我有些狐疑地盯着我的爪子。
是我太厉害,还是这个绳子太弱?
这年头绑架绑得这么水的吗。
是不是钱给少了。
梁宴站起来,弯下腰把我抱在怀里。
「得亏有你在,松绑小能手。」
什么啊,这名号也太没有气势了吧。
会不会起名字啊,会不会起名字?
我正想抬头跟梁宴理论,他却按住我不让我动。
身体猛然被尖锐的针头刺入。
梁宴一手抚摸着我的毛,一手缓缓按压注射器。
冰凉的液体透过皮毛,渗入血液,可最先感到寒冷的,是心脏。
「梁宴……」
我下意识喊出他的名字。
「别怕。」
梁宴低头和我耳语,两个字轻飘飘的,像温柔救赎,又像恶魔低语。
梁宴,你究竟要干什么呢……
我不知道我昏迷了多久。
醒来时,依然待在梁宴怀里。
我心乱如麻,动都不敢动。
怪我。
太轻易就相信他了。
「梁寅,滋味怎么样?」低哑带笑的嗓音从我头上传来,胸腔震动。
梁寅,是霸总的名字。
所以,他是设了一个局吗?
绑架是假的,最终目的是霸总。
我心下一沉,前爪动了动。
梁宴敏锐地察觉到我的动作,眼神放到我身上。
「醒了?」
我睁开眼睛,没有理会他,四处望了望。
霸总被死死绑在椅子上,眼中有三分讥笑、三分气愤和四分漫不经心。
我和霸总对视了。
「疯子!」
嗯……骂的应该是梁宴,不是我。
我又扭过头,目光对上梁宴,他眼里还似盛着一泓清澈湖水,温和平静。
这也不像反派啊?
难道说反派的最高境界是平静地发疯吗?
我没能力挣脱,只知道梁宴应该不会把我怎么样。
「梁宴,你想干什么?」
该问的还是得问清楚,能拉一把是一把吧就是说。
也不是不让他干反派这个活儿,就是反派最后都死得很惨。
「啊,」梁宴捻捻我的耳朵,说,「闲来无事,抢个继承权。」
我:「……」
霸总:「呵,果然是疯子,跟空气说话。」
我:「……」
持续无语中,勿扰,谢谢。
「梁宴,咱别干这种事好不好?不道德。」
梁宴微笑:「绑都绑了,不好半途而废。」
我张了张嘴,一个屁都放不出来。
……你遵守绑匪的职业道德,你牛,你清高。
「有没有一种可能……」
梁宴:「什么?」
我都快哭出来了。
「有没有一种可能,我还不想死。」
梁宴拍拍我的背。
「不会死的。」
我下意识地问:「为什么?」
「因为……我也是穿书来的啊。」
17
接收的信息太过炸裂。
我蓦地睁开眼睛。
心跳激烈,头脑发昏。
身旁传来讨论声。
「018 醒了。」
「怎么突然断掉了?」
「她好像是被吓醒的,数值飙升。」
有人笑了一声:「还是这么没用。」
「因素是什么?」
我侧过头,静静盯着他们的身影。
实验室里不断有人走动,大型仪器「嘀嘀」响着,身下床板的触感还是这么冰凉,却熟悉。
头顶的灯光刺眼,天花板、墙壁、地面,皆是无望的白色。
微勾起唇角,我哼笑出声。
穿书,就是他们激发出来的我的超能力吗?
还特地把我的记忆篡改了。
真是恭喜他们啊……苦苦研究十几年的实验品,终于给予回馈。
领头人站到床边,逼问我。
「018,告诉我,是谁让你醒过来?」
我垂下眼。
「没有谁。」
「你不是知道吗?我一向没用。」
「你……」他一拳砸在了桌面上,怒目而视,「废物!」
桌上的试管被振得跌落,清脆的玻璃碎裂声乍响。
一片混乱中,突兀的清润男声从门口传来。
「你们是在找我吗?」
这个声音实在太过熟悉,我的心跳倏忽漏跳了一拍。
男人身姿挺拔,走动间,白大褂的衣摆扬起。
明明他也是一身白,我却觉得,他是不同于他们的一抹绝色。
「谢教授?」
有人迟疑着开口。
男人语气平淡地立下审判。
「实验室已被批准关闭并销毁。」
一群持枪的警察从门口有序涌入。
实验室里的人悉数被捕,仪器也被搬空。
男人向我走来,朝我伸出右手。
「怕我吗?」
「不怕。」
我抿了抿唇,把手放到他的手心。
热意从指尖传来,在彻骨寒潭中泡了多年的躯体,原来也可以得到解救。
「重新认识一下吗?」
走到室外,男人站定脚步,紧紧握着我的手,笑问我。
我点点头。
「我叫谢行秋。」
许久未听过的名字,掀开了我记忆盒子的一角。
曾经的痛苦、欢乐、酸涩……全都跑了出来。
18
不知道是几岁,可能是七八岁吧,我的记忆都只和这座院子、这间实验室有关。
我和谢行秋都是孤儿,在同一个福利院长大。
我们一起成长,共同玩耍,互相陪伴。
直到那一天,我们被带到这里。
再也没有见过院长妈妈。
那些奇怪的大人,给我们起了编号,我是 018,他是 027。
若不是我们还会以名字相称,我可能会逐渐忘却,我是谁。
等大了那么一些,我和谢行秋计划逃跑。
可我们实在是太稚嫩了。
刚跑出院子没多久,就被他们发现了。
我们拼了命地奔跑,一身狼狈,气喘吁吁,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我一不小心被绊住了脚,摔得很惨,谢行秋想把我背起来。
我脸上的泪水和黄土黏在一块儿,连视线都变得不太清晰。
「谢行秋,你快走。」我咬咬牙,把谢行秋推远。
「我不能走!」
他又向我走来。
「不行,不行……
「我们不能都被抓回去。」
不然就功亏一篑了。
我想,谢行秋也是知道的吧。
「求求你,你快走吧。」
我含着哭腔,苦苦哀求他。
「我在这里等你,等你来找我,好不好?」
……
我被抓住了,他们因为找不到谢行秋,往我脸上扇了几个巴掌。
嘴里溢出血腥味。
其实我是恐惧的,可我不能说。
我不能出声。
反正,反正他们不会杀了我的。
我对他们还有用处。
转身离开的一刹那,我的余光看向了在树上蹲着、被茂密叶子遮住的谢行秋。
那是我见到他的最后一眼。
于是我便在囚牢中,渐渐地忘却了少年的影子。
随年岁渐长,他们让我看书,让我接触外部世界,但我无法传递任何信息。
我逐步摸清他们都在研究什么。
好像是我体内的某种物质,和常人不同吧,他们坚定能激发我的潜质。
激发一种特别的能力。
很久前的一天,我知道,实验室来了新的研究员,他们都叫他「谢教授」。
但他从来没有在我面前露过脸,我也毫不关心。
原来,是他啊。
所以,在看到「梁宴」的第一眼,我才感到亲近吧。
我记不起来的。
我的身体都替我牢牢记着。
……
「我叫谢行秋。」
我弯起眉眼。
「我叫陈棠。」
阳光正好,光线从树缝透过来,在地上映出斑驳的树影。
谢行秋逆着光,脸上的绒毛都被照得清晰。
陈棠迎来了春日。
也等到了谢行秋。
19 番外•谢行秋
和陈棠分开后,我有幸遇到一对丁克夫妻,他们收养了我。
实验室的事情,我不敢泄露,只能跟他们说我是从福利院跑出来的。
很抱歉瞒着我的养父母,但我必须死死守住这个秘密,直至靠我自己,把她……救出来。
我提心吊胆地活了好几年,和父母申请出国留学。
这样也能减少暴露的风险。
终于,在实验室换了一拨人后,我成功打入内部。
我必须收集证据,才能把这座院子的真相披露出来。
我很想去见她。
可我不能。
一旦某个环节出了错误,我们将全盘皆输。
她被药剂养了多年,我停了这么久,只能偷偷注射更大的剂量。
我们同时激发了超能力。
很奇妙的一个超能力。
像是开盲盒。
只是这个盲盒的效果,想来并不是他们想要的吧。
他们篡改了她的记忆,我生怕有什么副作用,就跟着她一起穿书了。
我没想到,进到那个架空世界的我,也失去了原本的记忆。
直到那天,我鬼使神差地驱车前往寺庙。
也不知是受了什么指引。
在佛祖面前祈祷的时候,我拾回了我的记忆。
时间不多了,我需要尽快想办法让我们从这里离开。
要刺激她的脑内意识,她才有惊醒的可能。
于是我设了一个局。
在这个局实施之前,我动了私心。
我突然就想,拉着她稍微沉溺在这个虚构的甜蜜世界里。
想看她笑,想让她幸福。
我还想,如果,如果啊,没有这档事,她是不是就应该像架空世界里的这样,活得轻松、恣意。
我们会不会就只是普通的青梅竹马,一起品尝青春的酸甜苦辣,最后领一份稳定的工资,组建温馨的家庭,过着柴米油盐酱醋茶的生活。
还好,一切都不算太晚。
谢行秋也娶到了他心心念念的陈棠。
完 -
□ 泠冬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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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3-07 18:31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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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炮灰的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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酸葡萄藤下的小玫瑰
墨染 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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