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眠书
下课后,校草校霸盯上我
我意外有了读心术。
原来面上一片岁月静好,温文尔雅的班长竟天天都在心里骂踏马的。
而外向乐观的体育委员却每日都在心里叫嚣着想死。
夹在中间的我才是妈的,真想死!
1
这已经是今天第十个向学霸班长请教的同学了。
我趴在桌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敲打着桌子,眯着眼望着身旁正细心为人讲解题目的宋慕越。
几缕刘海在低头时掉落在眉心,睫羽纤长,侧脸轮廓异常精致。
修长白皙的手握着笔,不停歇地在纸上写写画画。
面部柔和,嘴角弯弯,语气耐心。
时不时停下来询问一旁的女生有没有听懂。
唉!我在心里叹了口气。
偏头不忍再看。
尽管和他做了一段时间同桌了,还是不由感叹这小子脾气是真好啊。
很明显那个女生也没怎么听,双眼闪烁,满心都是他。
就这,他还是能够如此细心地讲解。
我愿称他为当代活菩萨。
直到身旁讲解题目的声音渐渐消逝,我也默默闭上了眼,身体也不受控制地往另外一方倒下去。
「小心!」
「踏马的什么臭煞笔,天天都来问问问,问你妈的弱智问题,就这智商回家养猪都养不明白。」
刚还睡眼惺忪,身体歪斜的我下意识就瞪大了双眼。
「你没事吧?」
宋慕越面带担忧,手还拉着我的手腕。
「睡睡睡,踏马的整天就知道睡,睡个觉还能摔倒,脑子是不是发育不完整。」
……
我面色呆愣地望着他,有点缓不过来。
「林同学,没事吧?我刚看你要摔倒了,情急之下才拉住你手腕,不好意思。」
只见他敛下眉头,面带歉疚,把我拉正后立马松开了手。
但如果不是他在松手前还在骂我傻逼的话,我可能会真心感谢他。
「谢……谢你啊。」
我咽了咽口水,道完谢后埋头又继续趴在桌子上,企图快速消化掉刚刚听到的话。
心里有点难以置信。
就在怀疑我是不是真睡糊涂时,谁料下一秒又是一段满带暴戾的话传入耳中。
「踏马的这什么弱智题,就这还能压轴,真服了,妈的也不知道我为什么要待在这里写这些脑残题,艹。」
我挣扎着小心翼翼地抬起头,果然他写字的手腕无意识中碰上了我的手指。
我默默移开手,身子往另外一边倾斜,拉开与他的距离。
太可怕了,这种发自内心的烦躁与杀气。
2
我只能说这一定是特别的缘分,我在接触其他人时,倒是听不见他们的心里话。
这让我松了口气,我对别人的心里话属实是不感兴趣。
至于宋慕越嘛,只要不碰到他就行。
我打量了一下我们之间的距离,小心一点应该也很难碰到。
反正再过几天又会重新安排座位了。
主要是学渣天生对老师的畏惧感令我胆怯,让我不敢主动去找老师调位置。
然而现实往往就是如此残酷,明明到了全员换位置的时间,老师他像是全忘了一般,一声没吭。
雪上加霜的是其他同学也好像忘了这件事情。
……我恨。
这段时间尽管我一直无比小心,可惜人总有睡着那无数时刻。
每一次都在他的辱骂中醒来。
这头猪不会睡死了吧?
怎么能有人睡这么长时间,她不会回家就会变成猪吧?
每次睡醒都是这副傻逼样,真是头蠢猪。
……诸如此类。
谁受得了……
而且你还不能还嘴,因为人家面上丝毫不动声色,甚至还带着对你久睡不醒的关心。
这种有苦难言的痛已经足以打败我对老师的畏惧了。
3
我在办公室外深吸了无数口气,为自己鼓劲。
林眠眠,你真的想一直活在这种胆战心惊、辱骂中吗?!
不就是说几句话吗?不会有事的!
我进去了,我僵硬地面带微笑进去了。
还没等我开口问老师好。
他先开口了:
「眠眠我知道你画画得很好,但是老师觉得吧,如果你把文化课成绩提上来一点,那选择不就是又更多了吗?你是个聪明的孩子……」
我就知道……欲哭无泪。
说好听点,我是无欲无求。
难听点,我就是躺狗中的摆烂狗。
从小到大,我什么都不缺。
没有追求,除了画画以外其他什么都不在乎。
甚至画画这件事情,我也没他们想象的那么热爱。
只是比起其他事情觉得要稍微有意思那么一点点。
所以我觉得那些知识没意思,起码没我睡觉有意思。
我望着办公室窗外的那朵花发呆。
直到他终于说出那句:「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我立马就脱口而出:「老师我想换座位。」
「为什么?」
「因为我觉得自己会影响宋慕越同学学习。」
「怎么说?」
「因为宋同学说我画画得太好看,他老是会不由自主地在学习时被我画画吸引。」
我脸不红气不喘地说出这番早早准备好的说辞。
「这样吗?」老师了然地点点头,「那……」
就在我松口气,双眼带着希冀地等他说出好时,程咬金出现了。
「老师你找我有事?」
宋慕越噙着那抹熟悉温润的微笑站在了我身旁。
而老师也话锋一转,收回了那句即将脱口而出的话。
「班长你来了啊,刚好眠眠还在跟我说因为你看她的画,怕耽误你学习,想换位置呢。」
老师好笑地望着宋慕越。
宋慕越其他啥也不在乎,他只听明白了一句:「林眠眠想换位置。」
他立马开口说道:
「老师林同学她想多了,对于我来说看她的画是一种放松,每次我大脑不清醒时,看一眼林同学的画就会觉得很舒服。」
我已经不知道说什么了,第一,我从来没有在教室里画过画。
第二,他在说话时往我这边走了几步,肩膀刚好碰到了我的耳朵。
「草,她没事发啥疯,换啥狗屁座位,踏马像她这种哑巴同桌我往哪里找,不打扰我不问我脑残问题,一心就睡觉,关键踏马长得也挺可爱。」
我也不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最后依稀只记得他的一句:
「和林同学做同桌很开心。」
但另外一句话却是:
「和哑巴花瓶做同桌肯定比那些废话一大堆的脑残开心多了。」
还有老师那一句:
「你都这么说了,那眠眠就放心吧,你俩干脆以后就一直做同桌算了,刚好班长你也适当在学习上面帮助眠眠一下。」
OK,fine,我没事的。
4
我的阳光黑皮小天使,你可终于回学校了。
那右边空了将近两周的桌子终于有了人影。
那充满阳光开朗的气息,还有这如此青春洋溢俊俏的男高脸。
最关键的是,我的睡觉搭子你可终于回来了!
「眠眠早上好,我不在的日子有没有孤单寂寞啊!」
我望着他那颗无比可爱显眼的虎牙,险些热泪盈眶。
你不知道我有多苦啊,每天都被人身攻击。
呜呜呜呜,想着想着我就拍上他的手臂,企图从他结实的肱二头肌中获取些许安慰。
「你小子……」
「啊下次自杀要小心一点了,上次怎么又被救活了,烦人。」
耳中突然传来这句话。
我张着嘴,还未说出口的话就这样胎死腹中。
我呆愣地望着还放在他手臂上的手,艰难地咽了口口水。
「怎么,哥现在手臂上的肌肉已经让你震惊到说不出话了?」
周书言挑眉,嘴角微勾,面带戏谑。
但我听见的声音却是:
「下次该换什么方法呢?」
我飞速地撤回了手,勾起僵硬的唇角掩饰地笑了笑。
「对对对,你小子这么久不见是不是偷偷去练肌肉了。」
闻言,周书言臭屁做作地抬手捶了捶自己手臂。
「你怎么知道的?是不是偷偷跟踪我,暗恋哥?」
我望着他眉飞色舞的神情,依然开朗、感染力极强的笑容。
一时怔愣,舌头盯着上颚,不死心地又抬手摸了摸他手腕。
「好想死,好没意思。」
我立马像触电般缩回手。
「咳咳,哥虽然很强,但是手腕处还是练不出肌肉哈。」
我望着他和往常一样的笑容,不由感叹道这小子原来也搞双面这套。
别人是人前笑眯眯,人后妈卖批;
他倒好,人前若无其事地说着玩笑话,背地里思索着该怎么死。
我还真以为他是装病请假旅游呢。
我埋头沉思着,有些烦闷,一时忘了回他的话。
周书言埋头,疑惑道:
「咋了,怎么突然不说话了,是不是起太早,脑子还转不动?」
「要不这样。」
说着周书言就放低了声音,弯下腰,贼眉鼠眼地凑近我耳边轻语道:
「等会儿哥找个隐秘地方,让你摸摸腹肌清醒清醒。」
……
难过郁闷的心情突然就像被打了抑制剂,只觉得无语。
我呼出了一口气,压下心底难言的情绪。
面上一片嫌弃地摆手:「去去去,你少占我便宜。」
周书言皱眉。
「你说这话我可不乐意了,多少人想摸还摸不到呢,你真不摸啊?」
我望着他面上那一脸说着你不摸那可就太可惜了的欠揍表情,还是觉得刚刚的话有些难以接受。
我敛下眼:「那就先欠着吧。」
此话一出周书言可不乐意了,撇嘴一脸郁闷道:
「切,什么叫欠着啊,我的身体可是很珍贵的,这次不摸,下次我可不会答应了。」
我敷衍地点点头:
「嗯嗯我知道,贞洁是男人最好的嫁妆嘛!」
周书言笑骂道,下意识一巴掌拍上我的肩头:
「你皮痒了是不是?」
随之而来从他心里传来的话终于不是关于死这件事了。
「什么鬼嫁妆,她从哪学的这句话。」
所以说还是能够稍微改变一点的对吧。
我面带痛苦地摸上被他打的地方,装模作样地哀叫道:
「好痛!」
果然周书言面色带上诧异,隐约还有几丝无措。
「我……对不起啊,我没注意用力,真的很痛吗?要不你打回来吧!」
我望着他皱眉一脸抱歉的样子,叹了口气。
按捺住内心翻涌的情绪,接着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骗你的!」
「啊?」
周书言下意识疑问出声,还是有几分不相信:
「真不痛吗?你别强撑。」
他抚上我的肩膀,眼底还带着后悔。
「我果然是个废物,什么事都能搞砸。」
听见他心里这番话,我心里涌上几丝烦闷。
但还是强撑着笑意嘲笑他道:
「你在干什么啊!你真当我是瓷娃娃,你手是铁做的啊,真没事,我骗你的。」
「真的?」
「真的!」
为了增加可信度,我还使劲往肩头处捶了几下。
见此,周书言才放下心来,面上丝毫没有被骗的不悦。
「那就好。」语气中满是庆幸。
我微笑着点头,咬牙忍住再次摸上肩头的冲动。
妹的,刚自己太用力,真痛了……
5
就在我闭目养神思考着该怎么减弱周书言求死的念头时,手腕处传来一丝热度。
「妈的她怎么还在睡,平常这个时候她应该在对着黑板发神啊,不会真死了吧。不过手臂还是热的,应该没死,操,他妈的真羡慕她睡眠质量这么好。」
……
左边妈的,右边想死,我才是妈的,真想死。
我猛地从桌上站起来,偏头充满怨气地盯着他。
宋慕越被这么一吓,还未收回的手下意识用力抓住了我的手腕。
「妈的诈尸了。」
只是心里话都能听出他的胆战心惊。
我就这样和他尴尬地对望,大眼瞪小眼。
我朝着被他抓住的手腕噘嘴,又盯着他双眼,意思是让他解释一下。
宋慕越淡定地收回手,语气坦然地说道:
「最近在研究中医,看你手腕放在那里,没忍住下意识就把了上去,你身体还挺好的,对于现在睡眠不好、学业压力大的高中生来说算是比较罕见了。」
……
他的神情,丝毫不见心虚,甚至还隐约带着感叹。
感叹什么?感叹我是因为睡眠充足身体才好的吗?
不过那确实,我爸说了,只要人睡得好,那身体就不会出毛病。
我按捺住想翘起的嘴角,若无其事地说道:
「可能是因为我睡得好,也没什么学业压力吧。」
紧接着我就听见一声轻笑从身旁传来,我侧头一看。
宋慕越正背对着我,肩头还止不住地颤抖。
一看便是在憋笑。
等等!我刚刚说了什么?
我懊恼地皱起眉心,狠狠剜了他一眼。
忍不住小声嘀咕道:
「这个该死的双面怪!」
谁料他耳朵竟如此灵敏。
「你说什么?」
我狠狠地往两边摇头,吐口而出斩钉截铁道:
「我什么都没说!」
说完话我就立马趴在桌子上,回避他落在我身上那意味深长的眼神。
6
「最近要举行篮球赛,麻烦班长和体育委员组织一下吧。」
下课临走前老师在讲台上说道。
「好的老师。」
「没问题老师!包在我身上!」
宋慕越和周书言同时说道。
只不过一个沉稳淡然,而另外一个恣意张扬。
我左看看宋慕越,右瞧瞧周书言。
面色狰狞,还是不死心地左右各伸手碰了一下。
「踏马的什么篮球赛,浪费时间。」
「想死。」
……
我死死咬牙,绝望地把头往桌上来回捶。
「你干什么呢?」
宋慕越拍了拍我的肩膀,语气中满是担忧。
我刚想回答说没事,结果下一秒——
「发猪瘟了?」
OK,我选择发疯。
我头也不抬地说道:
「我睡着了,不许碰我,不许跟我说话,我什么都听不见。」
宋慕越沉默了片刻,面上带上几丝古怪,最终还是憋出一个「好」字。
7
为了让周书言这位少年放弃狗带的想法。
书上说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为了能够更加了解周书言,我决定每天都要摸一摸他。
我称这个为 A 计划,而通过这项计划我也成功得知了——《紫砂的百种办法》。
……
行,A 计划暂时宣布失败。
网上说如果身边人有自杀倾向,作为朋友要时刻鼓励他,时刻告诉他你是被需要的。
好的,B 计划开始。
我踮起脚眯眼审视着球场上身穿红色无袖球服,头戴黑色发带,额头的碎发拨了开来,浓颜深邃的五官在金色阳光照耀下显得更为瞩目。
轻巧一跃,衣衫微扬,白皙肌肤就映入眼帘。
围成一圈的女生时不时偏头和身旁同伴害羞地窃窃私语。
靠,这优秀的腹肌,姐绝对不允许你死!
比赛一结束,他们就被送水递毛巾的人团团围住。
我靠着蛇皮走位,硬生生挤进了人潮。
奈何周围敌人太强大,刚要接近他人,我就被人撞开了。
妈的,到底是谁,是谁的屁股这么大力!!
我又尝试了几次,依然失败,甚至我还和他的距离更远了。
我单手叉着腰扶住旁边墙壁,大口喘着气。
好累,靠!我放弃。
不过这么多人争着给他送水,想必他也应该体会到了被重视的感觉。
「你在这站着干嘛?」
一道热浪向我袭来。
我抬头一看,双眼一亮。
清了清嗓子。
「你刚才简直太帅了,你那投篮的姿势,流畅得宛如天神下凡,你就是当代樱木花道啊,不愧是我最好的朋友。」
我眨着眼睛竖起大拇指,一瞬不瞬地盯着他。
但是事情好像并没有我想象的那么顺利。
周书言犹豫片刻,还是开口问道:
「你……昨晚没睡好?」
嗯?问我这个干嘛。
我如实摇头,我还没有哪个晚上没睡好过。
「那你发啥疯,走了,陪哥去换衣服吃饭。」
……?我呆愣在原地。
他一把薅过我脖子,随之传来一道可惜的声音:
「唉,要是刚能猝死在那好像也不错。不过要是死在那里,会吓到别人吧,还是算了。」
我沉默了。
烙铁,你别太离谱。
8
我走出医生办公室时,脑子里还回响着她那番话:
「如果是有多次自杀行为发生的话,那说明你这位朋友多半已经处于重度抑郁状态,但具体什么情况,还得他亲自来医院检查才行,但如果他真的自杀多次的话,那他应该会出现很严重的自残行为,你作为他的朋友……」
我倚靠在医院墙边,抬头望着医院走廊头顶的白灯,一时无言。
突然想起周书言好像从来没露出过手腕,就算是那次篮球赛,他双手也戴着腕带。
我以前到底除了睡还干了什么啊。
从来没发现过他的异常。
我沉思着往外走的时候,眼前突然出现一个手捧着花的熟悉身影。
我皱眉,他来这干嘛?看人格分裂的?
我出于关心同学的目的默默跟在他身后。
右同桌已经被我忽视了这么久。
左同桌要是出现问题,我一定得及时帮助他!
直到他停在了一间病房前。
他手放在了门把手上,就在我以为他会开门进去时,他竟然回头了……
狗狗祟祟的我就这么和他对视上了。
我现在是应该转头就跑还是假装好巧。
空气都凝滞了几分,最终还是我败下阵来。
我尴尬地笑着抬手道:「好巧。」
宋慕越面色淡然地点了点头。
「你也来看病?」
我下意识为了缓解尴尬又接着说道。
说完我就后悔了,还不如闭嘴……
果然宋慕越面色也僵了一瞬,接着勾唇无奈道:
「我倒是希望是自己有病。」
语气飘忽中又带着难以忽视的自嘲。
说完他就进去了。
就在我踌躇着要不要走的时候,屋内传来他的声音:
「来都来了,进来坐会儿吧。」
这……这不合适吧。
犹豫片刻,我还是挪动着脚步走了进去。
入目,病床上就躺着一个皮肤白皙,长相温婉的女人。
只是她双眼紧闭,面上还戴着呼吸机。
「这是……」
我还是没忍住小心翼翼地问道。
「我妈妈。」
宋慕越语气淡然地回答道,手还在摆弄着桌上的向日葵。
虽然有猜到,但是被他这么一回复,我还是有片刻的不知所措。
然后脑子跟不上嘴巴,又开始胡言乱语:
「阿姨好漂亮啊,一点也不像你妈妈。」
说完我就连忙摇头摆手:
「不是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阿姨看着很年轻,看着不像是能生出你的样子。」
好像越说越奇怪,我局促地站在病房角落,低头不敢看他。
好丢人。
宋慕越轻笑出声,眉眼疏淡。
「我知道你的意思。」
我抬头尴尬地抽搐着嘴角。
随后他又小声呢喃道:
「她应该也不想生出我吧。」
他安静地朝着病床上的人望去,侧脸莫名显得异常忧伤,一点也不像那个天天骂我是猪的魔鬼。
我下意识摇头,异常坚定地反驳道:「不会的!没有哪个妈妈会真的后悔生下自己的孩子!如果有,那她就不配称为母亲。」
「是吗?那如果她这样都是我害的呢?」
宋慕越面色依然不改,只是眼底的悲伤好像化为了漩涡。
我不忍再与他对视,慌乱地埋头捏着衣角。
「我……我不知道。」
明明应该无比吵闹的医院,此时却显得如此安静。
临近的窗未关上,有阵风穿堂而来,随风舞动的窗帘带来细微的响动,鼻尖充盈着消毒水的味道。
耳边传来他的叹气声。
「不好意思,我情绪有点不对劲。」
我连忙摆手道:「没有没有,是我不该自作主张。」
我本打算说出几句安慰的话。
可是当我看见那满是红叉的日记,所有的话都咽进了嘴里。
有些无意义的话只会徒增伤痛。
「没事的话我……我先走了。」
「我送你吧。」
我使劲摇头:「不用不用。」
可能是见我如此抗拒,宋慕越无奈说道:
「那你注意安全。」
我点头表示知道了。
当我开门要走出病房时,他突然吞吞吐吐地开口问道:
「你……和周书言是什么关系啊?」
他停顿片刻,又补充道:
「我只是好奇,没别的意思。」
我有点诧异,原来身世成谜的双面学霸也喜欢八卦。
我随意道:「我和他是好朋友。」
「这样吗?」
不知为何,我竟然从他语气里听出了丝放松。
果然伤心难过能靠八卦疏解。
不过如果能缓解他的悲伤,我还是挺乐意的。
所以我又盯着他问道:「你还想知道什么吗?」
宋慕越有些许懵,不过还是摇了摇头。
「好吧,你下次还想知道什么直接问我就行,那就先拜拜了,我们学校见。」
「好,学校见。」
我刚关上病房门,迎面就走开一位气质儒雅的帅气大叔。
长得跟宋慕越还有几分相像。
但是他为什么看着我如此激动。
「你是小越的朋友吗?」
「啊?」
应该算是吧,我懵逼地点点头。
「我是小越的爸爸,你现在有时间吗?」
「有什么事吗?」
「介意我占用你一点时间吗?这还是小越第一次带朋友来这里,我想跟你谈谈关于他的事情。」
按理来说我应该拒绝,毕竟我和他的关系还没好到这个地步。
但是——抱歉,我真的好奇死了。
9
唉,我自以为隐秘地斜眼打量着他,止不住地叹气。
原来他这么惨。
宋慕越妈妈在病床上看似温柔,实际上也是个暴躁女人。
基因作祟,再加上无意识地耳濡目染。
他在五岁时就能够舌战菜市场大妈。
无比叛逆,每日都和他妈大战三百回合。
初中时就说要搞乐队,要辍学,他妈把他狠狠修理了一顿。
他就搞离家出走,他妈在出门找他的路上被酒驾的司机撞了,脑死亡,一直躺在病床上。
从那以后,宋慕越就跟变了一个人,把自己以前无比热爱的乐器砸烂。
再也不和人争吵,成了现在这副柔和,永远不动声色的模样。
他爸爸一直都很担心他,但是不管怎么和他说这不是你的错,他也依然是那副模样。
又看我从病房里出来,就误以为我和他关系很好,所以他爸爸就想让我帮忙开导他。
唉我能怎么开导,我能做的也就只有收回以前咒骂他的话,以后也不再辱骂他了。
「你一直盯着我干什么?」
宋慕越扶额,在被视奸了一上午后,还是没忍住,停下笔开口问道。
我充耳不闻,丝毫没有被抓包的窘迫,我压低着声线,面带宽慰地说道:
「都过去了。」
随之我就伸手安抚性地拍了拍他肩膀。
「这傻狗又发什么癫。」
我立马缩回手,嘴唇紧抿。
在心里不断重复道:「他事出有因,事出有因。」
宋慕越疑惑地皱起眉心,意味不明道:
「你还是多睡觉吧。」
……?「哦。」
啧,不识抬举。
我又接着偏向另外一边,朝正闭目养神的周书言说道:
「明天会更好。」
所以你今天得好好活着。
见他还闭着眼,我伸手拍了拍他。
「明天去死会不会更好一点。」
……
「怎么呢?」
周书言茫然地睁开眼,眼底还有明显的黑眼圈。
我能说什么,「你身上刚有只虫子,我帮你拍掉了。」
「哦哦谢谢。」
我眯起双眼,做作敷衍地歪头勾唇笑道:
「哈哈不客气。」
「眼抽筋了?」
他语气中满是关切。
我无语凝噎,从未感受到语言是如此的无力。
「人抽了。」
「那你多休息。」
「嗯。」
宋慕越没说错,我还是多睡觉吧。
大不了他死后我多去给他扫墓,还安静。
10
话是这么说,靠,为什么姐会睡不着啊。
我在床上辗转反侧,老觉得心慌。
烦死了,我薅了一把头发,还是从床上噌地坐了起来。
拿出手机,找出他的联系方式。
「睡了没?」
没有回复。
我揉了揉眉心,思索片刻又接着发道:
「在家没,给姐发张腹肌照片。」
我盯着信息界面,要是再不回,就准备打电话了。
「大半夜发春?」
看见回复我这才松了口气。
「你在哪儿?」
「什么事?」
「急事。」
「手机上说。」
「不行,这得见到真人。」
「你别太离谱。」
「快!定位。」
「你最好是真的很急。」
紧接着下面就是一个定位。
靠,我就知道,这小子大晚上竟然跑松海边去了。
「等我。」
发完信息我就背着画筒冲到客厅把我爸拉了起来。
「爸送我去松海公园,我要去救命。」
「什么?!乖宝,你别吓爸爸。」
「你别废话了,你快开车送我去,再晚就来不及了。」
「好好好,乖宝,你别着急,爸爸马上送你。」
11
「爸你跟在我后面,偷偷藏着,要是我朋友有任何情况,你马上出来逮住他。」
「好的!」
说完我就狂奔。
直到在河边座椅上看见那团身影,我才停下奔跑的脚步。
单手叉腰大喘着气走过去。
服了这小子,周围这么多路灯,他到底是怎么找到那个黢黑的板凳坐着的。
走近以后,我才发现他状态异常糟糕。
垂着头,头发凌乱,半边脸上异常红肿,裤腿角还是湿的,整个人显得异常颓唐。他的四周好像真的萦绕着死气。
心间像是压上无数块巨石,一股浓烈的悲伤向我袭来。
他……好像真的不想活下去。
我沉默着放下背上的画筒,挨着他坐下。
夜风轻轻吹来,带着些许海水的咸湿。
「你这么快就来了?」
他的声音无比沙哑。
周书言艰难地勾起唇角,扯开一抹笑容。
「哟,什么重要的事非得现在跟哥说啊,不会是要跟哥表白吧。」
我沉默着盯着他,直到他脸上的笑意慢慢散去。
周书言叹了口气,眼神暗淡地往远处那片海望去。
「你知道了?」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我强撑着眼里的酸楚,从筒里抽出画递到他手里。
「啧,姐就是想让你亲眼看见我这个天才美少女画手新鲜出炉的篮球少年而已。」
画上是那日的他。
阳关穿过浓密的树叶形成无数道光束,而这光束正好打在奋力一跃的少年面上,这刻他好像真的在发光,一束象征着旺盛生命力的光。
周书言看着这幅画,久久陷入了沉默。
他抬起头,单手捂住双眼。
「不是,你往我手上画的什么啊。」
「不知名的野花。」
周书言听到这,不乐意了,满腔酸涩尽数收回。
「你在我身上画野花?!!是不是看不起我!」
我发誓,我在他说完这句话前都是难受的。
我抄起手上的画筒就往他身上扔去。
「你他妈能不能有点境界,老娘是希望你能像这野花一般坚强地活下去!」
周书言尴尬地捡起掉落在地上的画筒。
还是忍不住嘴贱地小声嘀咕道:「往大男人身上画什么花啊,你直接给我左青龙右白虎。」
我一巴掌往他身上呼去。
脱口而出道:「中间是你这个二百五是吧。」
但是就在那一瞬间我听见一声轻叹。
「她这样,我怎么死啊!」
随之我就直接破防了,我直接站起来拉住他的衣领。
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大声哭道:
「你不许死,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你要真死了我去哪里摸腹肌,被水淹死会很丑的。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周书言望着眼前哭得伤心的人,一言不发。
我的呜咽也越来越小,从理直气壮地要求再到最后的恳求。
「我求求你别死好不好,你好好活着……」
周书言长叹了口气,扶起跪倒在地上的我。
「可是我觉得活着没意思啊,你知道吗?就在刚才我爸亲口对我说你要死,死远点。」
我立马抬头睁大双眼,指着背后不远处滔滔不绝:
「我爸很好,我让他也当你爸,你看那个发光的头,那就是我爸。」
「我爸可好了,他以前永远都是班上第一,但是他对于我次次倒数第一,上课只会睡觉的情况却一点也不生气,还会夸我睡眠质量好,他做饭也很好吃,他对我妈也很好,他只要晚上回来晚了,就会自觉睡客厅沙发,不想把我妈吵醒,你别死,我妈人也很好,她也可以当你妈……」
「噗!」
周书言扶额,控制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我用力抓住他的肩膀。
「我说真的,你先别死。」
「好好好,我先不死先不死。」
周书言莞尔,顺势安抚性地摸了摸眼前人的头。
「都这么说了,我要是再死可就不礼貌了。」
我立马顺势答道:「对对对,不礼貌不礼貌。」
「嗯?」
直到耳边传来他充满疑问的声音,我才反应过来我刚刚回答的是他心里话。
「我的意思是说你爸爸这个人真的没礼貌,以后就让我爸当你爸吧,以后我们就是亲姐弟了,你放心,就算你爸以后不给你钱,我也养得起你,我的画现在可值钱了,等我死后一定会更值钱,你一定要比我活得长,我到时候把所有的画都送给你。」
「她……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周书言面色呆滞,一时之间还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你别管我在说什么,反正我的意思就是你不要死,我会对你,不是,我们全家都会对你很好很好的。」
我掷地有声地说道,双眼满是坚定。
周书言又没忍住笑出声来,无奈点头说道:
「好好好,那我就先谢谢你全家了。」
……
我歪头,怎么觉得有点奇怪?
「说好了啊,你好好活着。」
「行!」
我望着海上那轮弯月,还是没忍住开口问道:
「你为什么要选择被淹死啊?」
他每日都在研究该怎么死,为什么会选择这么没技术含量的。
「谁跟你说我要被淹死啊!」
「你还狡辩,你裤脚都湿了。」
「哦刚刚看海的时候被浪打湿的。」
……
「哦——」
「嗯——」
12
骗子。
我死命咬着牙,脑里还回响着刚刚老师说的话:
「周书言出国留学了。」
妈的,他死了算了。
能不能别哭了,真没出息!
就在我趴在桌子上沉浸式哭泣时,手腕突然被人撞了一下。
「妈的别哭厥过去了。」
但他口中却说着:「没事吧?」
我瓮声瓮气地埋头说道:「我……我……没……事。」
下一瞬,我手里就被放上了一包纸。
接着背部就传来一阵轻柔的拍打。
要是没有听见那句「注水的猪肉没人要」的话我可能真的会得到安慰。
「我没哭,你不要碰我。」
我挪动着屁股企图逃离他的魔爪。
「好好好,你没哭。」
「还没哭呢,真是死猪嘴硬,感觉都快抽抽过去了。」
……
我胡乱抹了把眼泪,眼睛通红地盯着他,下意识吼道:
「我跟你说了你不要碰我!」
宋慕越面上的笑容僵在了原地,垂下手,脸上没什么表情,垂落的碎发挡住了他眸间的情绪。
但是说完我就后悔了,我刚打算解释自己不是故意的。
他却率先开口了:「嗯是我自作多情了,对不起。」
语气冷得仿佛能结冰。
什么嘛!我刚准备解释的话就被堵在了心头。
只觉得无比委屈。
明明就是他先骂我的,他还生气上了!
本来就很难过,这下我更控制不住了。
直接当场嗷嗷大哭。
嘈杂的教室突然就安静了下来。
我又继续趴在桌子上,死命咬住嘴,试图不哭出声。
呜呜呜呜太丢人了太丢人了。
下一刻我就感觉有什么东西盖住了我,上面还有淡淡的洗衣液香。
耳边传来一道平和清冷的嗓音:
「她养的小狗死了,很伤心。」
众人了然地点着头,很快教室里又恢复了吵闹。
周书言才没有死!!
呜呜呜呜呜呜周书言,你出国归出国,但别死外面啊,不然我连坟都没得哭。
哭着哭着我就睡着了。
再醒来时,周围已经没人了。
我伸手掀开盖在头上的布,熟悉的蓝白配色,原来是宋慕越的校服。
我看了一下时间。
我靠,我怎么都睡到下课时间了。
为什么没人叫我啊。
更伤心了。
就在我打算收拾书包离开时,门口就出现了一道清瘦挺拔的身影。
红日西斜,残阳铺地。
他背对着的那束光好像为他铺上了一层暖黄柔和的滤镜。
我呆呆地望着他,心巴好像突然被击中了,我下意识开口叫道:「宋慕越。」
但他走近只是淡淡瞥了我一眼,一把拿过我手上他的校服。
自顾自地收拾着桌上的书就起身离开了。
我小心翼翼地快步跟在他身后,甚至有时候还需要小跑。
「你跟着我干什么?」
宋慕越一个大刹车,我又低着头,整个人就不受控制地朝他背上撞去。
好痛。
「这个死女人,谁喜欢碰她,不识抬举,这么伤心直接去国外找他啊。别人出国都不告诉她,她一个人在这里哭得死去活来,真是头蠢猪。」
呜呜呜呜,怎么又骂我。
我委屈地双手捂住额头。
「你能不能不要这么蠢。」
宋慕越叹了口气,面色无奈地抬手揉了揉两边太阳穴。
嗯?我睁大双眼,我没碰到他啊。
等等!他好像是当面说的我蠢。
这我可不乐意了,你可以背后说我,但是绝对不能当面侮辱我!
我立马嘟囔着嘴反击道:「你才蠢。」
宋慕越难以置信地用手指了指我,又反手指了指自己。
「你,倒数第一,说我正数第一蠢?!」
我不屑地切了一声:「我是不想学好不好,我基因可好着呢!」
我傲娇地吹了吹额前的刘海。
宋慕越一时无语了,还从未见过能把胡话说得如此理直气壮之人。
「行,你聪明你聪明。」
见他点头承认,我一高兴就下意识拍上他肩膀打算夸他有眼光。
「可不聪明吗?不是说猪的智商仅次于人类吗?」
呵,我冷笑了一声。
接着声声惨叫伴随着几道清脆的「啪」声在安静的梧桐道上响起。
13
班上没了周书言,好像也没有太大的区别。
顶多就是男生们在聚集打篮球时就感叹一句要是周书言还在就好了。
而女生们也总是会聚在一起说着想念他的帅气。
而我,只是有时会觉得右边的空位看着有几丝寂寞。
宋慕越问我为什么不主动联系他。
我只是缓缓对着他摇头。
不辞而别的人如果没有主动联系你,那就说明他还没有做好准备。
况且……我也害怕得到那个我最不想知道的答案。
渐渐地,我好像也习惯了宋慕越的暴躁,当然那是在他不骂我的情况下。
他总有那么多事情可以在心里骂,让我觉得他好像是试图通过这些来疏解内心的恐惧与不安。
直到那天他被班主任叫出了教室。
我知道,他最不愿意面对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后来,他也转学了。
怎么大家都喜欢不辞而别。
我苦笑着望着眼前这幅刚刚才完成的画,唉,本来还想作为祝福礼物的。
身穿淡紫色长裙的女人站在一片向日葵地里笑得异常灿烂,身旁不远处还站着两个长相相似的男子,成熟的那一位对着女人笑得宠溺。
而另一位却眯着双眼皱紧眉头,仿佛在骂这鬼太阳,怎么这么晒。
还没来得及送出去呢。
啧,越想越生气。
本天才画好想送给谁的画,还没送不出去过!
我掏出手机,却又迟迟下不去那个拨打的手。
还是先发消息吧,贸然打电话也不好,万一别人在忙呢。
「你地址在哪儿,姐有东西要给你。」
好像有点不太礼貌。
「那个……你妈妈……」
删掉删掉!
最后斟酌再三,还是发出了一条略显卑微的话:
「在吗?那个……我有点东西想给你,你介意把你现在住的地方地址发给我吗?」
我就这样望着手机界面数数。
直到数得我快睡着时,对面终于有了声响。
结果是三个无情冰冷的字「不用了」。
靠!我这脾气立马就上来了。
「真的很重要,如果不能给你的话我会失眠的。」
「……」
这省略号是什么意思?
我正准备继续打字时,对面发送了一串地址信息。
我眉毛下意识挤在一起,心里一咯噔,他原来现在这么远的地方吗?
我回了一个知道后,他就没再说什么了。
后来那幅画被我异常精细包装着送了出去。
而伴随着这幅画离开的,好像还有那天的回忆,不论是人还是景。
我和他的聊天界面也止在了那句疏离礼貌的话——画我收到了,很漂亮,谢谢你。
他的朋友圈也在那一天更新了。
分享的是一首名为《悬溺》的歌。
我有时候失眠时会听,每当他的前奏响起时,我好像就又回到了那个怎么也觉得睡不够的青春。
番外:
我时常会收到来自世界各国的明信片。
那每一张写满的字都在告诉我他在那个地方好好生活过。
我由衷为他感到很开心。
尽管他每次落尾处的「代我向爸妈问好」老是会把我带回那个现在想来异常好笑又带着浓浓悲伤的夜晚。
不过可能也只有当初那个充满傻气的我才能有那一腔热情去拯救别人吧。
现在,我好像也成为了表面不动神色,背地却说着想死的成年人。
「啊啊啊啊,你听了最近网上很火的那首歌吗?」
「那首歌是不是叫慕眠?!」
「对对对!!真的好好听啊!我昨晚上起码听了二十遍!!」
我好笑地望着她们两个如此疯狂的模样。
「眠眠,你有听过吗?」
怎么绕到我头上了,我笑着如实摇头。
「我不允许还有人没听过这首歌!」
说完她就朝我分享了这首歌。
我倒要听听是有多好听。
声音响起的那瞬间,我勾起的嘴角就僵在了原地。
不会错的,这个声音。
这个叫过我无数遍猪的声音。
甚至直到现在我也时常会梦到他骂我的那个语气。
烦躁又无奈。
我立马在网上搜索这首歌的作者。
直到他的头像映入眼帘。
一朵灿烂无比的向日葵。
我就证实了,确实是他。
我不禁勾唇,轻笑出声。
真好,他还是完成了自己小时候的梦想。
就在我点下关注时,我的手机突然响起。
那串我数次想拨出却又放弃的数字出现在眼前。
我吓得差点把手机扔出窗外。
我使劲深呼吸了几口气,做足心理建设后,才假装不动声色地接听道:
「喂你是?」
我无意识中低头向窗下望去,恍惚间好像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耳边传来他熟悉清冷的声音:
「好久不见。」
楼下的人顺势也笑着挥手。
一阵风掠过,无数淡粉色花瓣在风中舞动。
我以为早已忘却的那日下午好像又渐渐浮现,甚至与此重合。
我怔愣在原地,手无意识一松。
嗯,这下手机真掉了。
不过,好像没太大感觉。
与此同时,我也笑着朝楼下挥手。
宋慕越,好久不见。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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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3-30 18:48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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